第八章
「我不知道,為什麼問?」
「她是個獨立的女性,做她愛做的事。」他抬頭瞧她,意有所指地加上一句:「而她知道這裏的大門永遠為她而開。」
「那是什麼?」
她離開房間時,萊挪用敵意的目光尾隨。等到萊娜轉過身面對亞當時,他也正瞪著露莎閃過的門檻,只是他的表情充滿了渴望。
「不行,這是我和病人之間的事。亞當,你不會要她在這裏吧?」
「親自餵乳並不重要。」他靜靜地提醒她。
「露莎不忌諱我不能生孩子,願意嫁給我。」他平靜地告訴萊娜。「她很仁慈,當然又漂亮,是位受過教育又和得來的女人。難道任何男人,尤其是在我這種狀況下,不會為了她肯下嫁而喜出望外?」
「好好吵了一架,是不是?」
萊娜既心痛又不信地瞧著亞當。「你要她嫁給你?」
「不願意。」
「什麼?」
「做萊娜猜測的事,你想用你的溫柔照顧我直到我因感激而娶你。對我們來說那是一場公平交易,我得到一位容忍我性無能的太太,你則擁有幫你解決債務的丈夫。只是你算錯了一點。」他繼續說道。「我不會甘於被人照料著終老,我一向是自食其力,這次的跌倒只是暫時性的。也許我會坐在輪椅上主持業務,但絕不會變成躺在床上的廢物,讓腦筋生鏽,而我親愛的太太卻乘機占我便宜。」
萊娜的心沉到腳底,她目瞪口呆地瞪著露莎,接著又瞪著亞當。「結婚?」她倒抽一口氣。
「全都不好。」
每當他談起那樁意外時,他的表情就變得恍惚且自我折磨。萊娜總是感動得要同情他,知道他仍為失去朋友而悲哀。「你今天下午工作認真,值得嘉獎。」
「不會那麼難吧!」露莎輕聲嘲笑地說道。「我應該要知道你是怎麼做的,這樣一來我們結婚後,我就可以自己給亞當做物理治療。」
「女人叫我再用力一點、抬高時,通常都是比較有趣的活動。」
她的雙頰頓成蒼白。「你不是說真的吧,亞當?你不會把那個瘋女人說的話當真吧?這是不可能的,你的聰明智慧要比這幾句瘋話來得高。」
「它們是讓你耍特技娛樂我用的。」
她俯下身子戳他的肩膀,他的眼睛睜開了。「我前輩子的職業是否和肉體的罪惡有關?」
02
「像你這種狀況的丈夫不能,治療到目前階段時更是不能。一旦你恢復正常,可以讓人伺候得周周到到,我也不反對任何笨得願意這麼做的女人去做。但就目前為止,應該有人吼你、逼你、戳你——」
「在我房裡。她告訴彼得丟掉它,但是他給了我。」
「我是在用力,該死!」他咬緊牙根,臉上汗珠成串。
「我不敢相信你真的要她。」
露莎側靠著他的輪椅,拿著一條綉有名字縮寫的手帕抹抹他汗濕的前額。「梅小姐,現在他不用你管了。你難道一個早上折磨他還折磨得不夠?」
「你真的和她……和她……」
「你抓到我意志力鬆懈的那一天,」他遺憾地說。「我因為萊娜不理我而鬧瞥扭。此外,我想看看你會得寸進尺到什麼程度。我曾希望是錯看了你,真可惜,我給了你足夠的繩子,而你自己吊起了自己。」
「喔?」他咧嘴一笑,那種親切、美妙、可愛的笑容為他的臉增添一絲海盜氣息。
「她穿得像個妓|女!」
萊娜的心底一陣顫抖。「那不是重點所在,你在引我脫離主題。」她再重拾話題。「我不認為你會有任何床笫間的問題,不論是為了娛樂或生育。對任何真正愛你的女人它都不重要,但是我知道你卻很在乎。所以如果你擔心性能力不再,我寧願你先在我身上試試,再冒不成功便成仁的險娶白雪公主。」
「如果錢不是你來這裏的原因我就不會提。」他沒有給她開口否認的機會,繼續說下去。「我們曾經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露莎。」
她抬起光裸的腳,離開了房間。過了幾秒沉悶難熬的靜默,露莎才能優雅地清清喉頭,開口講話。「你能相信嗎?一位受僱人員膽敢如此唐突地說和她一點也沒關係的事。她一定讓你很不好受,親愛的。」她厭惡地顫抖。「我很驚訝你能忍受她這https://read•99csw•com麼久,我會看著她在天黑以前打包好滾蛋。」
「如果我可以投票,絕對比較喜歡後者。」她現在按摩到他的大腿及臀部。他的嘆息更加低沉、頻繁且更性感。
「因為我想我剛發現你前輩子是什麼了。」
「一個或五十個都一樣。在練習期間,你會痛得要命,好讓我們儘快結束,我好回家。你一開始走路,我就掉頭,在這期間,只要白雪公主不再礙我的事,我們可以和平相處。」
「好。」萊娜說道,深吸一口氣。「她的作法對你不是最好,她把你當嬰兒看,慣你、寵你、讓你。」
萊娜看看床頭几上的鍾。「你不會看時間?我們還有十五分鐘。」
「該死!我正希望聽到多采多姿的詳情。」
她是如此地沉醉在手上的工作,根本沒聽到露莎的聲音,直到門在身後關上。萊娜匆忙地拉過被單蓋住亞當裸|露的背。「你必須等一下再來,」她暴躁地說。「我們還沒結束,我在使他放鬆。」
「在你的幫助下,讓我的娛樂性、生育性的床笫功夫更形圓滿。」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我們什麼時候開始這方面的練習?」
「記住,是你自己要問的。」萊娜警告他。
「你在試驗我,是不是?」
「我立刻愛上你。」她嗚咽道。
「你在這裏養一群妻妾來寵你、摟你,我都不在乎,只要是治療時間到了就叫所有的妞兒都閃開。」
03
「你的時間到了。」
「棒極了,大牌,你已經懂得訣——」
他不介意地揮揮手。「它太容易得到,在我們還沒上床前就失掉了價值。」
萊娜接受他擲下的挑戰,張開手掌貼住他的肚子。覆著濃密毛髮的溫暖肌肉反射地跳動著,他們靠得如此近,兩人都感覺到這個接觸的衝擊,她的手指加壓,他的腹部肌肉立時緊繃,告訴了她需要知道的答案。她身為物理治療師的部分已然滿足;但是身為女人的部分卻祈求更多。萊娜懊惱地收回手。「你的確夠硬。」她板著臉粗聲說道。
「抱歉讓你失望。」亞當說著,咧出一個大笑。「但是我想保留一下,日後再解釋。今天談露莎已經談得夠多了。」
「哦,我真的要她,」他說著說著,臉上露出一抹微笑。「而且我打算接受她的提議。」
「當然這一點我可以幫他,」露莎接得流暢。
「他是你的職責這一節需要加以修改。」露莎威脅的聲音冷得足以冰鎮她替亞當調的馬丁尼。「我打算和他的醫生討論這件事。其實,另請物理治療師也不是不可能,在我看來,柏醫生推薦你所做的,對亞當是利少弊多。他顯然很痛苦。」
「再五分鐘。」
「你的肚子,文大爺。你的肚子需要束腹嗎?」
「我是很聰明,這就是為什麼我分辨得出認識的人里哪些是朋友、敵人,」他停頓一下才補充道:「和情人。」他鬆掉她的手臂,靠回輪椅。「萊娜說的我全知道,」他若有所思地笑笑,彷彿在那一刻心神出了竅。「至少有關你的部分全都知道。」
「看得出。好吧——」
「換句話說,她應該像你一樣地對付我。」
「那我要留下來看。」
「這才是這樁婚事的主要原因,對嗎?」萊娜明知故問,彷彿屋裡只有他們兩人。「你怕假如你不抓住第一位表示同情你的遭遇的女人,可能一個都抓不著了。亞當,」她誠摯地說。「如果我認為她是真心的,我會親自替她別上一枚自我犧牲的勳章。但是假如我是你,我會考慮為什麼她這麼快就同意不要有子嗣。」
「海報在哪裡?」他問道,笑看她憤怒的表情。
他的話叫萊娜的快樂溢滿心胸,她說:「她在整理行李安排旅程時幾乎把整幢屋子都掀了,所以我決定將治療時間延到她走以後。」
「真的有必要和雇來的人討論如此私人的事情嗎?」露莎煩躁地問。
萊娜譴責地瞪了她的病人一眼,接著摔上門走了。
她已經克服了所有阻擋複原的障礙:他最初的憤怒、對她不成熟的愛戀,及同情他的同黨。病人都會有朋友或配偶不照治療師的指示行事,雖然他們的動機是出於愛及同情,卻阻礙了病人九*九*藏*書的進步。
「我?那個在我們不需要的時候闖進來,惹得亞當分心的人不是我。」
萊娜將他的雙腿推上桌墊。「是不可能。」
「當然你能,來吧!」他再試一次。「好多了,亞當,再用力一點。抬高。」
「你不認為太太應該寵丈夫?」
「甚至試試都會讓我看起來像傻瓜。」
從那時起,他們彼此無話可說,萊娜並沒有減少他的運動量,雖然他兩天沒動退步了不少。
「她以為我的治療師會是個大塊頭,粗壯結實,一頭短髮,漿硬的制服,橡膠底鞋。可沒想到的卻是裹著短褲的長腿、披散的金髮和紅色指甲油。」
「美好的性。」
「一個字都不能叫痛,文大爺。是你自己的錯,這是躺在床上兩天什麼都不做的後果,現在我們必須恢復你決定成為懶鬼前的活動力。」
「一名小妞還算不上一群妻妾。」
「亞當,你提起錢實在有夠粗魯。」
「我打賭你向所有的女孩都這麼說。」她說,回了他一個頑皮的笑容。
他的眼光溜過她的秀髮,它們任性地披散在他的肩頭。「完全是肉體的罪惡。」
他的注意力再度落到露莎身上,表情也再度嚴肅起來。「我知道你的債主已經上門了。」
她用手敲頭。「我沒聽錯?你就是那個今天早上將平衡桿罵得狗血淋頭的病人?」
「運用你的想像力,露莎。」他說。
「它看起來像什麼?」
「不只是吻,而且陶醉其中。」亞當輕柔地加上一句。「非常。」
「等一下。我的海報呢?就是露莎說『礙眼』,從我牆上撕下來的那幅。」
「我會記住。」
他已經訓練自己做這些事,並且做得很好。她一面誇獎他,一面拉過一條被單蓋在他身上。他覺得自傲,疊起雙手墊在臉頰下,看著她走進浴室。「你知道嗎?你讓露莎嚇了一跳。」
「就在你迷人的太太出去享受斜坡——也許外加幾名滑雪教練,因為到那時候她高貴的情操已經磨光,她會認為自己做了一次吃虧的交易——你則無助又無用地躺在這裏。你會折磨自己,胡思亂想她和誰在一起,在做什麼。你會苦澀地想起自己去滑雪場吊馬子,帶她們回家廝混的日子。你會悲嘆那些你主持全球性公司,讓所有人忐忑不安的日子已經不再。
「譬如說?」
露莎的嘴唇輕蔑地噘起。「說來可惜,你對這位嘴巴不幹凈的婊子的迷戀是既可笑又值得同情。任何在你這種狀況的人都會幻想愛上了他的物理治療師。」
「你不知道?」露莎憐愛地拂弄亞當的頭髮。「亞當是昨天才向我求婚的。雖然上一次我們相聚時,他差一點就要說了,就是他意外發生前幾天的事。」
「哎喲!住手。」
「就像我說的,你是全天候的寶貝蛋。」
「那也不用了。」露莎告訴她,那種抑揚頓挫像瑞士女校的口音,萊娜開始覺得噁心。「我會睡在這裏陪亞當,我會做他的侍從,整晚隨時接受召喚。如果需要你,我們會叫醒你,否則亞當會在明天早上練習時間見你。晚安,梅小姐。」
「那我很高興能躬逢其會。」
「什麼?我絕不會丟下你,讓你獨自去應付這個邪惡的人。她顯然心理不平衡。」
「而你以你的聰明才智自豪。」她嗤之以鼻。「你難道看不出目前她是你唯一唾手可得的女人?」
萊娜抬起下巴,氣沖沖地攏回髮絲。「如果你要犯下畢生最大的錯誤,可不關我一點屁事。」
「嗯,很容易看出你是誰,你是繼母。」
「她常這麼出其不意、不經邀請地出現?」
「它們做啥用?」
這句話更惹惱了萊娜。「我們談的可不是倒茶,白雪公主。一個下午你學不來的,要拿執照需要讀好幾年的書和實際操作。」
「這樣有什麼不好?」
「馬殺雞?」他懷著無限希望地問。
最後她催促他回到輪椅中坐著。「今天不做墊上運動,直接上床,我會好好替你按摩一下。我想你也用得著擦洗一番。」
「脫掉你的短褲,翻過去。」
萊娜不理露莎憤怒的嘟囔,繼續說出她的看法。「可是,在你做決定前,先考慮這一點。滑雪季到的時候,她的朋友都飛到聖摩里茲滑雪時,你會有什麼結果?嗯?我告訴你,孤獨、被拋棄了。因為她也read.99csw.com要去聖摩里茲,而你會鼓勵她去,因為她為你犧牲了這麼多讓你愧疚。你會被留下來面對一個空洞的卧室,外加更無聊的僕人。他會鄙視並且嘲笑你的缺憾,回應你叫人的鈴聲。
接下來一室驚得目瞪口呆,而任何人都不比萊娜更震驚。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卻不能相信那是她親口所言。那些是衝動的表白。現在她有時間回顧后,這才領悟到那些話句句發自肺腑。
白雪公主的雙頰轉為酡紅。「亞當,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麼你操什麼心?」
「你是小矮人。」
「去拿回來。」
「坐進輪椅,可以。甚至爬上桌墊也成,但別指望我會自己站著,我不能。」
「比那個還要好,親愛的。」露莎插嘴。亞當警告性地瞥她一眼要她安靜。
「我也不是。」亞當咆哮著,雙眼緊盯那設備,彷彿它暗藏邪惡。「我做不到。」
「看起來像是一對平衡桿。」
她蓮步輕移離開亞當的輪椅時,他抓住她的手臂。她向下瞟,奇怪他的手掌如此有力。「萊娜不需要打包,但是你要。」
「這話和她講的幾乎如出一轍。但是我認為你們的說法正確。」
萊娜表面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其實心裏高興極了。她走回自己的房間,把海報帶了回來,並將它掛回她親手釘的釘子上。
「安靜,露莎。」他尖聲打斷她。「我要聽聽萊娜的說法。」他的眼光一直沒有離開萊娜,他穩穩地盯著她,臉上的表情毫不兇悍。最多只稱得上有趣,至少是好奇。「為什麼你不認為我該娶露莎?我們親密交往了好幾年。」
「你真的想和她結婚?為什麼?」
他注視她的目光,接著不在乎地聳聳肩。「我摔下斷岩不是你的錯。」
「輕鬆極了。」
「難道你沒有派她來解救你於水深火熱?」
「哦,我的天!」
亞當一個白眼讓她噤若寒蟬。「露莎,這件事我會照我自己的方式辦,如果你不能保持安靜就請出去。」她選擇留下來,但是她鮮紅的唇瓣卻不服氣地噘起來。
「你是全天候的寶貝蛋。」
「但是如果你想做文亞當,想要能走路、慢跑、滑雪、爬山——你是這麼告訴我的——那你最好和她說清楚,或是和她一刀兩斷。」
「算了。」
「亞當!」
「你卻是願意出賣自己的人。」
「萊娜,你相不相信再生之說?」
「你就再試。」
「你不敢。」
萊娜霍地轉回去,發現她的病人正帶著痛苦的表情。「亞當?」她在輪椅前跪下開始按摩他的小腿,那裡的肌肉抽緊,又圓又硬有如棒球。
她彎下腰直到她的臉和他的等高。「你不敢,沒種的夢幻王子,甚至連試試都不敢。」她嘲諷地道。
至於萊娜,她的心在飛揚。
萊娜默默地詢問亞當,他正愉快地享受他的馬丁尼。她想要打掉他手中的酒杯,抹掉他臉上的傻笑。
「好,」她朝門口走去。「晚上入睡前我再來看你,亞當。」
「我想也是。現在你既然來了,我們能不能再做平衡桿練習?」
「真不知羞恥。」
「真好。」
「我不確定你想知道。」
「那我是誰,王子?」
「不對。我非常關心你,我到這裏來——」
花了好幾分鐘,亞當的肌肉終於又恢復正常,他扭曲的五官鬆弛下來。但是萊娜看得出這一跤既讓他痛也使他羞愧。他的自尊心受傷,自大狂瘀血。萊娜氣得想掐死露莎,她在幾分鐘內破壞萊娜耗費一個鐘頭建立起來的成果,亞當的自信完全粉碎。下一次她提議要用平衡桿時,就得從最基本開始,說服他相信自己的能力。該死的女人!
他們又開始平衡桿練習。他的手臂比早上更能支撐他的體重,但是他也更倚賴他的雙腳。她必須指導他暫停。「亞當,你這樣會累壞自己。」
「到最後,她會時常離開你去遊船、射鳥,或者和情人私會。接著,嫁給半身不遂的人不再是件瀟洒的事,到那時她就會和你離婚,也許順手帶走你幾百萬元,她會認為那是她犧牲青春、不辭勞苦賺來的。」
他們的眼光像磁鐵般吸引住了,在他熱切的瞪視下,萊娜像他一樣透不過氣來。她放鬆撐緊的肩膀,將他的腳放在桌上。「和那個比起來,這些動作不甚有趣,對不對?抱歉,我不
read.99csw.com能讓你好過些。」「為什麼你認為和露莎結婚是大錯?」
「聽起來像是。」
「示範看看該怎麼做。」
等他擦洗完畢、按摩過後,她向他道晚安時,他才作弄地看她,問道:「另一件事怎麼說?」
「我才沒有不平衡。」萊娜反駁回去。「至於說到和他獨處,你還沒出現前我已經在這裏好幾星期了。」
他一副震驚害怕的表情。「這是不是太快了?為什麼你現在就拿進來?」
他不需藉助她的幫忙,自己從床上坐進輪椅中。「我不靠人,尤其是女人,來保釋我走出困境。露莎的來訪對我完全是意外。」
「你——」
「怎麼了?」她從浴室帶回一條濕毛巾開始擦洗他的手臂、腿和背。等她拍幹了他的肌膚,她在雙手抹一層無香味的乳液,開始按摩他的小腿肚。他快樂地呻|吟,眼睛閉著。「現在集中心思放鬆肌肉,」她的聲音彷彿會催眠。「想著肌肉放鬆。露莎是怎麼說我來著?」她巧妙地把那句話穿插|進談話里,希望他不會覺察出她熱切的好奇。
「不會,我們要做一套放鬆肌肉的練習。」
「你說『不論結果如何』是什麼意思?」
「那個母狗!」萊娜嚷道,兩手插腰。「她是那麼說我的海報?她認為一幅仕女加水果的海報哪裡不妥?」
當然,還有那麼一點個人的小疙瘩。萊娜選擇暫時擱置。
「我想她並不是反對它的主題,而是那仕女的玉|體和香蕉並列的樣子讓她覺得不妥。」
「此話怎講?」
「混蛋!」
亞當撐起手肘,伸出手接過飲料。「謝謝,」他淺啜一口。「嗯,完美。」
「我不能。」
兩人都不理會露莎的抽氣,萊娜鼓浪前進。「你有沒有想過她可能反倒鬆了一口氣?也許她很高興她的丈夫不會要求她履行生子的義務,我懷疑她會願意為了孩子犧牲她的身材或時間。她看起來就不是親自餵乳、換尿布的料。奶媽能做的事,她絕不會勞動大駕。」
「你最好小心敞開的大門,文大爺。你的露莎可能出現得不是時候,讓你尷尬。」
「就是我耍寶時間拿捏得准才讓公民課得了個大戊。」萊娜架好平衡桿,接著退一步,審視她的成果。「好啦!」
萊娜喜歡他的睫毛鬈曲地貼在臉頰上的模樣,事實上,她喜歡他臉上的一切。她偷偷地欣賞,手不停地揉搓著他的背。用正確的力道按摩著每一束肌肉,反覆地鬆弛她的指頭,能碰到他的肌膚實在刺|激,他的活力在每一束突起的肌肉中展現。
「用乳液。」
「過去幾天你似乎樂得躺著不動。」她冷冰冰地揶揄他。
她迷惑地搖頭。「你不難過?」
露莎再度張嘴想要抗議,但是亞當拋給她的眼神充滿了實質的威脅,她美好的白牙又倏地閉緊了。
「我不累,我很興奮。」
「你說什麼?」
「你可以試試。」
她欺凌他、教導他、利誘他。他對她吼,她向他叫。他們互相咒罵,但是這節練習還沒結束,他已經能勉強地在平衡桿中穿梭踱步了。
「梅小姐,你不能使喚我。」
「愛上我的股票和存款。」
「另一件什麼事?」
「今晚你筋疲力盡對明天又有什麼好處?」
「我不是開玩笑。」
他們盯著對方好幾次心跳的時間,萊娜這才拉回目光。「我們開始吧!」
「你也是唾手可得,露莎。」他柔聲提醒她。「我卻沒有要你,不是嗎?」
「不是,我是在試驗萊娜。她以滿分通過,你卻被當掉了。」
他再度看著萊娜。「露莎同情我目前的遭遇,不論結果如何,她願意委屈下嫁。」
「對不起,」露莎受到冒犯地說道。「亞當——」
他們相視一笑,接著若有所思地瞧著萊娜。她自衛地堅守立場,對亞當說道:「你需要有人幫你坐回輪椅。」
「哦,是什麼?」
「請你出去!」她僵硬地說。
她重重地呻|吟。「你省省吧,文大爺!每一次我介紹新玩意兒時你都這麼說。吊環、輪椅,還有桌墊。我都聽厭了。快點,大屁股,下床坐進輪椅。」
「棒。」
露莎為他呢喃的話里隱藏的情意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萊娜亦然。她的眼光和亞當的交纏,好一陣子后才能繼續說下去。「這又讓我們談到性力面。」
「她已經走了。」
「我看得出來。」九*九*藏*書露莎不顧萊娜的話,走向桌墊。「我有比按摩更能叫你放鬆的東西——馬丁尼。親愛的,正好是你喜歡的口味。」
「你隨時可以離開,露莎。」亞當唐突地說。
「我性無能。」
「對我卻是。」
希望這是亞當和她最後一次見到辛露莎小姐,從此以後應該是一帆風順。
「正是!如果你能滿足於躺在床上,喝兩口她送來的馬丁尼,讓她喂飯,她的作法就很好。如果這就是你要的生活品質,我絕沒資格爭論你的決定。如果你想看到你美好結實的腹肌變成肥油,腿上的肌肉萎縮成爛泥,手臂因為不用而鬆弛,更不用說是下巴和胸膛,那麼很好。和她一起踏向禮壇說『我願意』吧!
他滑動輪椅至平衡桿末端,躊躇著不知下一步該怎麼做。萊娜站進平衡桿中,她在他腰上栓條皮帶,吊他出輪椅;同一時間,他的雙臂用力撐起自己,他靠在平衡桿上。萊娜跪著替他的膝蓋裝上肢架。
「恭喜。」萊娜告訴亞當。「你的答案完全正確。至於獎品,你要一顆人造鑽戒、耐力煮鍋,還是到歐胡島免費度假一個周末?」
「我在操心嗎?」
「那是什麼?」
她站起來時,問道:「你有多硬?」
「我改變了心意。」
「你做了什麼,發出求救信號?」萊娜沒好氣地問。
露莎的尖叫嚇了亞當一跳,他的手臂一松。若不是萊娜及時接住,他就摔到地上了。她承擔著他全身的重量,扶他站起來,一步步地坐回輪椅。接著她霍然轉身,面對露莎。「出去!你怎麼敢打斷我們的練習。」
等她掛正了,亞當說道:「嗯,好看多了。現在我們可以開始練習。」
露莎注意到萊娜站在門檻,她俯過身輕柔地吻了亞當的唇瓣。「親愛的,我待會兒再來看你。」
「你不會再叫他站起來吧?」
透過卧室的窗戶,萊娜看到彼得為怒氣衝天的露莎打開車後門。她坐進去后,他繞到駕駛座。可憐的彼得。到飛機場的一路上,他必須忍受露莎的陪伴。而她看起來心情並不是很好。
她當之無愧地說道:「你的肌肉和關節都僵硬了。」
他聳聳肩抖掉她嚴厲的攻擊。「我從沒真正想和你結婚,甚至連妄想也沒有。我們一見面時我就知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緊追不捨。」
露莎的手擱在他肩上。「你不認為我該學學怎麼做,這個主意很好?」
01
他的眼中閃著調皮的光芒。「摸摸看,看它有多硬。」
「白雪公主?」
他做出吃驚的表情。「你還指控萊娜嘴巴不幹凈?」
「譬如說發現你和另一個女人躺在床上,笨蛋。」
「喔?」
「吔,沒什麼能使我更硬了。」
她一直等到車子的尾燈消失在黑暗的夜空中時,才去敲亞當的房門。得到他的允許,她溜進房間。她靠門站著,突然間一陣害羞。
「這個嘛,」他咕噥著撐起身躺上桌墊。「那種情形目前實在不可能,不是嗎?」
「因為該是你用它們練習走路的時候了。」
「我當然能,文先生是我的職責所在,我們在這個房間時,他的注意力必須集中在我及我們從事的工作上。」
「調情。難道你說不出口?」萊娜嘲笑道。「他吻了我,而且不只一次。」
「我的嘴封住了。」
她看到他的瞳孔收縮了,他打量她好半晌,接著再猜疑地估量著平衡桿。他終於舔舔下唇。「好,我試。」他沒有把握地同意。「若是我摔跤——」
她並不在乎露莎對她的剖心說法會怎麼想,但她卻在乎亞當的想法。她受不了直視他的眼眸,它們只透露出他反應的強烈。至於是哪一種反應卻神秘難解。
「哦,你這一派胡——我不能忍受——」
「亞當,你的力氣可以比這個大。」她終於尖聲責難地打破沉靜時,他們幾乎已到了運動的尾聲。他們通常都用玩笑度過最痛苦的練習,互相明嘲暗諷。她覺得有必要恢復在那一吻、露莎造訪得不是時候,以及她領悟到對亞當不僅是職業的關切之前,兩人間共享的那份情誼。「我說用力。」
「願不願意解釋?」
「再用力。」
「反正,絕不是讓我耍特技娛樂你用的。」
「有些人就是沒有品味。」
「我們很認真地討論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