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道樹
第4節
喝完淺淺的一杯后,冬子才開始感到情緒松馳。
冬子又吸了一口白蘭地,開始換上睡衣。
「這麼說,你是手術完成才知道子宮被摘除?」
「代代木的醫曬一開始就說要滴除子宮?」
正準備開門時,門外響起木屐聲,格子門拉開了。
「別胡說!你還年輕,不可能因此就改變。」
「又來了嗎……」貴志苦笑。
貴志應該也體會到達種索然無味,也正因如此,他才會那樣安慰自己。
很奇妙的是,貴志一沉默,冬子忽然感到寂寞了。
冬子走在石磚道,朝公寓人口走去。
「只有媽媽和你知道。」
「你要回家吧?」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現在不是自怨自艾,也非自暴自棄,而是輕鬆毫無負擔!
「這麼說是途中有了變化?」
「下次見面時我找他一起來。」
冬子又自言自語。
冬子又點著一支香煙。
與其為男人的事而苦惱不已,獨自一個人不知有多輕鬆呢!
「店裡的女孩們知道嗎?」
「……」貴志默然。
一瞬,冬子想到貴志的妻子有子宮。雖然比冬子年長十三歲,可是她有子宮,也有子女。
開門后,一瞬,冰冷的空氣籠罩四周。靜悄悄的房間里,殘留著人談談的香味。冰冷的房間有如失去子宮的身體,無依、空虛。點亮燈,冬子坐在沙發上,喘口氣,從手提包內取出百樂門香煙,點著。
二時過後,亮著燈光的窗戶很少了。公寓一過夜間https://read.99csw.com十時就關上大門,必須由各住戶用期匙開門進入。
「那樣最好。」
冬子自言自語。
「沒有這回事。」貴志輕摟著冬子肩頭,似要她別繼續說了。
確實,那時候冬子很害怕,害伯自己沒有感覺,害怕讓自己和貴志都失望。
「我失去子宮。」
「可是,我已經不是女人了。」
「可是,手術時才發現的,沒辦法。」
「但,已經設辦法生育了。」
白蘭地是中山夫人半年前送的札物,在失眠的陵型,冬子經常喝一點,當酒注入杯中,不停搖動液體之間,醉意自然襲來,亦即,貌蹈色的香味已誘起醉意。
最初和友美及真紀一起吃飯也是相當耗費精神,尤其對船津顧慮到自己的不安情緒,更加深難過。
「若是醫師,當然能夠知道才是。」
「什麼意思?」
「車來了。」女服務生說。
「怎樣?」
「不洗澡嗎?」
但是,使現在的冬子如此筋疲力竭的卻是在那之後的事。不管何等累,只要和貴志上床能獲得滿足,身體會很清爽,即使在疲倦中也有著甜蜜。
再倒了一杯,不住晃搖。
這樣就行了,沒有男人也無所謂!冬子內心之中,這種不知是自暴自棄或自我慰藉的心思擴散了。
為了忘掉這些,冬子一口氣喝光貴志幫她倒的啤酒。
冬子拂去貴志之妻的幻影,走出電梯。
煙霧慢慢在靜饋的房內擴散,她感到非九*九*藏*書常疲倦。是身體猶未完全複原嗎?
「但,這種事最初無法知道嗎?」
以前,貴志的妻子應該知道丈夫和冬子的關係,但是在知情下,卻絲毫不加以干涉。是漠不關心呢?還是相當有田性,伯大吵后反而不可收拾?或者,她相信只要默不吭聲,丈夫最後仍會回到自己身邊?
「看起來朝氣蓬勃,感覺不錯。」
「也許看外表很難知道吧!」不知不覺間,冬子替醫師辯駁了。
「再見。」冬子說。
凌晨二時半過後,冬子抵達參宮橋的公寓住處。
如果沒自信,最初就不該答應和貴志上風的,現在,只是徒然令自己感受悲慘。最大的錯誤是冬子樂觀的認為大概不會有問題。
「這樣太過分了!」
現在的我只是我自己,不屬於任何人,不會被男人拖翰跑,也不會主動去追求男人。
「不生孩子沒什麼不好吧?
——我和男人畢竟無緣。
房內響起鈴聲。沒有人!確定之後,她才插入門鑰匙,開門。冬子出門時,房內總開著人口起居室的小燈,她怕夜間回家時,一片黑漆漆的太過於寂寞。
都已經凌晨二時過後,仍有新來的客人進入。冬子邊望著他們的背影,邊上車。
「可是……」
不能忘記一切,讓輔沖恍飽嗎?不能像逛白天的花園殿做夢嗎?
「我送你。」
「還有,把它忘掉。」貴志說。
「是的……」冬子輕輕頷首。
——別理她了……
但,疲倦似非https://read.99csw•com來自喝酒至深夜。一星期前,因為急於交貨曾工作至深夜十二時,製作帽子時的那種謹慎更令人疲累,卻也不像今天這樣。也許,今天的疲倦是來自精神上吧!
冬子從手提包里取出自己朗匙,開鎖,推開玻璃門。然後穿過樓下大廳,走向電梯上樓,她想起貴志和自己做|愛之後沒有洗澡就回家。
仔細想想,今後或許是冬子展開獨自的生活方式之契機也未可知,或許只有自己才能夠真正獨立!
明明已和貴志喝了不少酒,此刻醉意卻完全消失,照這種情形,根本別想睡得著覺。
「最好是洗一下。」
和貴志在一起時她都穿錦織睡飽,不過分手后改成睡衣。貴志不喜歡睡衣,說那毫無性感可言,但,已經沒必要在乎了。
深夜的走廊一片靜謐。
冬子的房間是三0六號房。開門前,冬子都會先按一下鈴,由於單獨居住,裏面不可能有人,但,她仍習慣這麼做。
「驚訝什麼?」
「可以不必再擔心杯孕哩!」邊說,冬子眼淚很自然的奪眶而出。「我已經沒有用了。」
「都已經換好衣服了。」
「譬如,再觀察一段時期之類。」
「不……」
「可是,若不摘除畢竟很危險的。」
——真的太笨了!
但,這次毫無那樣的滿足感,不僅如此,巫有著一切皆已結束的空虛!
「反正,失去子宮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冬子凝視前方說,她的心情沒辦法平靜下來。九九藏書「你一定討厭沒有子宮的女人吧!」
「別再講一些無聊話了。」
說不定她也知道貴志和冬子舊情復燃之事!而且同樣明細仍保持沉默。
「不,最初也是說只要摘除腫瘤就可以。」
如果男人想接近,只要坦白告訴對方自己沒有子宮就行了,大多數男人馬上會倉煌而逃,而,如果還有男人繼續追求,再告訴對方自己性玲感。一旦知道自己是如同木石般沒有感覺的女人,不管任何男人也會嚇跑吧!
車門關上了,計程車就這樣上坡,消失於右側牆前方。
可能有些醉意了,開始想睡。這樣應能馬上睡著才是,但,如果上床,也許又翻來覆去,膝原腕脫的直到拂曉,那樣的話,起床時會很難過。
明明是慶祝自己痊癒,可是冬子本人卻一點也不快樂,直到和貴志單獨在一起,心情才平靜下來。
「覺得驚訝?」
兩人外出。一看,在雲朵飄移中,月光明亮。
「當然啦!」他拿起話筒,告訴櫃檯說要離開了。「車子馬上就到。」
「不,沒什麼。」
貴志安慰說「沒有這回事」。但,此刻的冬子最清楚那和以前不一樣。不管港說些什麼,那一抹冰冷的感覺無法消失,雖是閉上眼等待,體內卻捕捉不到—絲火燙的溶化感。
冬子再告訴自己一遍后喝光了杯中的白蘭地。
「沒什麼!只是認為這樣場面會比較輕鬆。」貴志低笑。
——看樣子當時自己並非真願意讓貴志擁抱……
「我當然不會說read.99csw•com。」
「我沒告訴過任何人呢!」
「不要說了!」貴志喝完啤酒,站起身。「走吧!」
從浴室出來時,貴志已換上西裝,獨自喝著啤酒。大概是從房間角落的冰箱拿出來的。
冬子雙手包住酒杯,緩緩啜飲。
「動手術后,發現有好幾個腫瘤,若只是把腫瘤摘除,有可能複發……」
也沒有迷戀……
貴志的手溫柔的輕撫冬子頭髮,改變話題:「你覺得船津如何?是不錯的青年吧!」
冬子忽然覺得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若不得摘除子宮,應該有另外的考慮?」
「太好啦……」
「但是,目白的醫師豈非說過只要摘除腫瘤即可?」上車后,貴志開口。「而且,大阪的山內博士似乎也說過授必要摘除子宮。」
冬子又啜了一口白蘭地。她清楚感覺到火熱的液體沿著喉嚨滑下。
以前,冬子自己一個人洗澡時,貴志常敲門進入,就算她說「不要」,貴志也會強迫入內,說「有什麼關係呢」,但,今夜他未跟著進來,是為了避免見到冬子有疤痕的身體嗎?還是替自己覺得可憐而表示同情才進來?甚至,根本不想看那樣的身體?
冬子從矮櫃拿出白蘭地,倒人杯內。
「還會再見面嗎」
貴志坐著,點點頭。「那件事最好別告訴其他人。」
冬子想轉換心情的坐在貴志面前。她很在意一些瑣碎的事,或許是真的太在意了。
「是的,這樣對你或許比較方便。」
凝視著慢慢晃動的煙霧,冬子思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