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崑崙縱隊(電影小說)
第一次夜行軍
小馮胸有成竹:「毛主席在前邊走著,怎麼會錯呢?」
心直口快的小馮,責備老炊事員:「你對陝北沒什麼感情吧?陝北人民對中國革命貢獻很大,現在遭了大難,你能扔下不管嗎?」
王大夫也打了個哈欠:「天怎麼這樣黑啊?」
任弼時命令:「停止前進,原地休息。馬上派騎兵到前邊去偵察!」
「是!」朱營長趕緊給老木匠鬆了綁。
當中外記者團來到延安的時候,那個叫何大龍的士兵,還是被關在所謂「俘虜營」的單間里。在南京梅園新村向周副主席提問的那位老記者也來了。在一片「賀龍!賀龍!」的叫嚷聲中,他仔細地端詳著何大龍,然後乘人們離去的一剎那,悄悄地塞給他一塊巧克力。黃昏時,老記者獨自走到延安河旁,望著天邊苦笑,心裏在說:「賀龍,賀龍!誰也數不清,你被捉住幾次、死過幾回了!」
鍾處長拿著一份電報,急急走進窯洞:「報告,胡先生,陳賡、謝富治在山西南部向我發動猛烈進攻!」
騎兵偵察員們紛紛回來了。萬團長報告主席:「前邊不是敵人的騎兵。」
「小葉,咱們不過黃河啦!我要求半天,還哭了一鼻子,副主席才同意我留下的。」
柳軍長怒不可遏:「胡鬧!簡直是胡鬧!」
這時候,胡宗南還在做夢呢。他眼睛一閉,就看見三輛汽車過了黃河,以為「大功告成」,即將凱旋迴長安了。張處長還沒有從南京回來,他已經考慮什麼「建設延安」的計劃。這天早晨,他帶著鍾處長、康小姐等,興緻勃勃地來到延安東關。沿途,只見一張張《告延安人民書》,到處隨風飄落。鍾處長隨手從地上拾起一張,舉目四望全是兵,沒有一個老百姓。他忽然發現一個老頭被綁在樹上,小聲說:「胡先生,你看……」
前邊傳來口令:「不要講話!」小葉和王大夫沉默了。
正在山坡上抽煙的毛主席一聽這話,趕緊把手裡的煙滅了。
康小姐微微一笑:「啊,柳軍長!我……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這個消息很快從西安飛到延安。
「鬆綁!」
「你怎麼知道?」
老木匠卻蹲下來,從地上拿起了斧頭。
老炊事員毫不猶豫地答道:「應該,應該離開陝北,過河到晉西北去。太太平平,安安靜靜,吃得飽,睡得好,指揮各個戰場打勝仗。在陝北,整天要擔驚受怕。你看,今天剛開始行軍就有情況,說前邊發現了敵人的騎兵。可不是鬧著玩兒的。這個你懂嗎?」
柳軍長望著她的背影說:「等著吧!我們要在戰場上活捉真正的賀龍,而不是什麼何大龍!」
背著照相機的康小姐,正在埋怨大個子士兵:「我已經說過三遍,你不叫何大龍,而是一個參加過長征的老紅軍,是共軍的旅政委!記住,當外國記者問你的時候,你要拒絕回答一切問題,眼睛https://read•99csw.com要瞪得大大的!對,就這樣!拳頭再握緊點,咬牙,咬牙!」
周副主席安慰她說:「前方,後方,都一樣嘛!同志們,你們的革命精神值得讚揚。但是,誰去、誰留,要聽從組織安排。跟我去的,要輕裝,明天就走!」
「你看,」郭師長指著山上那一片墓說,「全是假的!表示那裡邊埋的是****屍體。白天怕人看見,夜裡偷偷地造這些假墳墓。」
毛主席表示懷疑:「這不可能吧?」
隊伍在山坡上休息。有的吸煙,有的靠著背包打瞌睡。
柳軍長氣呼呼地去找胡宗南,路上又遇到田鼠和幾個特務押著娃子走來。他問:「這是怎麼回事?」
逢集的小鎮上,人們爭相傳告:「看哪,周副主席來了!」
黑夜被春風吹跑了。朝霞升起,滿天紅雲。毛主席容光煥發,走在隊伍的最前頭。在兩山之間的拐彎處,人們和他只隔著一條狹窄的山澗。毛主席微笑著向大家招手。很多幹部是撤出延安以後第一次看見毛主席,有的舉著棍子,有的舞著白毛巾,無聲地在向他歡呼。
老木匠把斧頭塞進腰帶,瞪了胡宗南一眼,緩步登上清涼山,進了萬佛洞。
「但沒有從飛機上跳下來,是么?」小馮說罷,頑皮地笑了起來。她問老炊事員,「楊大伯,現在,從戰略眼光來看,毛主席是不是應該離開陝北呢?」
「準備擔架!」任弼時邊走邊說,「萬團長,通知各大隊,夜行軍不準打手電筒,不準抽煙!」
下午,張處長從南京飛回延安,帶來了蔣介石的訓令,並說中外記者團和西安慰問團不日要來延安。
行軍途中,人們議論紛紛。
敵軍主力兼程北上。而毛主席率領的「崑崙縱隊」,卻一連幾夜行軍南下,離敵人越來越近了。
送走了少奇同志和朱總司令之後,毛主席率領一支隊伍悄悄地向西走了,開始了「崑崙縱隊」的第一次夜行軍。黃土高原上,月光如水。毛主席拿著一根柳樹棍,精神抖擻地走著。
人們又嚷嚷開了:「副主席!你剛來兩天,就要走了?」「再多待兩天不行嗎?」那位女同志說:「副主席,有一件毛衣,你能捎給他嗎?」有人故意問:「他是誰呀?」有人答道:「孩子他爹唄!」接著是一陣哈哈大笑。
「下次見到胡宗南的兵不怕了吧?」
「姑娘,這就怪了!」
小葉笑道:「啊,這就叫黎明前的黑暗,對吧?」
「報告胡長官!他說是木匠……」
「為什麼不能?周副主席已經過了黃河,少奇同志和總司令也過了黃河……」
「別慌!」王大夫緊緊拉著她,使她站穩了腳跟,然後笑道:「小葉,爬到山頂再做詩吧!」
「啊,不怕,就是『有點兒緊張』,哈哈哈!」
王大夫說:「沒有錯。新華社怎麼跟你說的?」
「楊read.99csw.com大伯!」小馮感動地抓住他的膀子,「那你……怎麼想通的呢?」
鍾處長拿著那張《告延安人民書》當場念道:「國軍乃仁義之師,救人民於水火,而決不傷害平民百姓……」念罷,他對老木匠說:「拿去,好好看看,並且廣為散發!」
山嶺上響起了姑娘們銀鈴似的笑聲。人們紛紛責問:「笑什麼?行軍紀律懂不懂?」「剛才誰在大聲說話?」「新華社的。」「知識分子,自由散漫!」「女同志,嘰嘰喳喳!」「同志,別這麼說嘛!」
康小姐鎮靜如常:「軍座,這麼大的罪名,我可擔當不起呀!」說罷,她欠了欠身子走了。
他和郭師長來到南關「交際處」,正好在院子里看到這麼一齣戲——
隊伍在平坦的山樑上默默地行進著。小葉實在困的不行,一邊走,一邊打瞌睡。她心裏明白,在山上走路哪能睡覺呢?可上下眼皮子總是在打架。一不小心,被土坎坎絆了一跤,她這才醒了過來。
老炊事員說:「一定是路走錯了!」
隊伍翻山越嶺,一直向西,向敵人的後方走去。
周副主席說:「有信、有東西要捎的,今天晚上交給我!」
「算你贏了!在青化砭打了勝仗,今天行軍碰巧又看到了毛主席……」
「軍座,抓住他的時候,發現他手上有『毛主席』三個字。」
烏雲吞沒了一切。黑暗籠罩著大地。王大夫打著手電筒奔來,喊著:「弼時同志!主席有點頭暈。」
小馮在她身後小聲說:「人家講,天亮以前,天總是這麼黑的。熬過這一會兒,天就該亮了。」
康小姐躲在門外偷聽。他們在談些什麼呢?胡宗南對她為什麼那樣冷淡呢?她那總是微笑的眼睛露出了憂鬱的神情。看見鍾處長走來,康小姐急忙閃到一邊。
萬團長說:「是我們兵工廠的毛驢!」
第二天早晨,蔣介石從徐州打來電話。睡夢中的胡宗南急忙跳下炕,立正說道:「校長!我是宗南……嗯,陳謝共軍的行動我知道了……如今,不僅延安光復,共黨中央也被我趕過黃河。陳謝共軍傾巢而出,我十萬大軍卻陷在陝北,實在令人焦慮。校長,依學生之見,不如揮師東進,直搗山西……」
後邊傳來口令:「行軍不要說話!」老炊事員和小馮才不說了。
「獨眼將軍」柳漢,瞪著他的一隻眼睛,惡狠狠地說:「你是在敗壞國軍的聲譽,在嘲笑我們!」
周副主席把手一揮:「不,你要率領一個縱隊、一個兵團,狠狠地消滅敵人!你在晉南把胡宗南打得越狠,我們的安全就越有保障。來,賀老總,我們再仔細地研究一下,看陳賡在晉南怎麼個打法。」
士兵們急忙舉起槍,對準老木匠。朱營長一把將斧頭從他手裡奪了過來。
老木匠被朱營長鞭打得傷痕纍纍,血跡斑斑。胡宗南走上前:「這老頭是幹什麼的?
九_九_藏_書」王大夫向她伸出手:「詩人,來吧!」
「是,是。」胡宗南嘴上這麼說,可一放下電話,就滿臉不高興。此時,他又想起貼在毛主席窯洞里的那條標語:「胡宗南,進延安,勢成騎虎,進退兩難!」他越想越惱火,又開始從下巴往上搓臉了。胡宗南很怕在陝北越陷越深,因而急於想回到山西。這就是他和柳軍長密談的中心。可是,他又必須服從蔣介石的旨意。他慢慢地拿起電話:「參謀長嗎?命令第一軍、第二十九軍立即出動,按照國防部的新戰術,圍剿永年地區!」
爭論又在繼續。
胡宗南假惺惺地說:「老大爺,誤會了,很對不住。」
突然,隊伍擁塞在溝口,停下不動了。
老炊事員說:「主席跟我談了兩個晚上,使我懂得幹革命要有遠大的戰略眼光。所以,離開延安的時候,雖然也流了眼淚……」
「現在這個時候,毛主席能過河嗎?」
深夜,胡宗南和柳軍長在窯洞里密談。
柳軍長生氣地說:「堂堂國軍,成何體統!這都是那個中央社記者康小姐乾的好事,什麼『收復延安俘虜共軍10000多,打死共軍4000多』……」
這時候,在黃河東岸山西的一個村子里,賀龍正哈哈大笑:「中央社說我賀龍是總指揮,率領十萬大軍保衛延安。果真如此,那可是太好啰!」
任弼時走到他身邊:「主席,怎麼樣?不行了吧?」
胡宗南卻說:「槍放下。木匠離不開斧頭,讓他拿去。」
周副主席為什麼在集鎮上公開露面之後過了黃河呢?一方面,他是為了到山西安排好中央後方機關的工作;同時,也是有意要造成黨中央東渡黃河的假象,以迷惑敵人、掩護毛主席安全地向西轉移。沒幾天,另兩輛汽車也在大白天過了黃河。
田鼠立正:「報告!這是個小共產黨。」
幾天後,胡宗南便得到情報,知道一直被跟蹤的三輛汽車先後過了黃河。他立即派張處長到南京向蔣介石邀功請賞,要中央社記者康小姐發布新聞,說什麼「毛澤東流竄山西,陝北戰爭即將結束」,等等。
大夥說說笑笑地走了。賀龍戀戀不捨地說:「副主席,再多待一天行不行?」周副主席拿出毛主席電報給他看,指著上邊四個字:「恩來速回!」賀龍沉默了一會兒,慢慢說道:「我給你們挑了十幾匹好馬,也準備了一些吃的東西。」特地從晉西南趕來的陳賡將軍,一直坐在旁邊沒有吭聲。他激動地說:「副主席,你們在陝北,我不放心呀!我要求帶一個旅過河到陝北,保衛黨中央、毛主席的安全!」
「我說毛主席不會離開我們陝北嘛!」
毛主席笑道:「從不行到行,總要有個過程,這就叫鍛煉嘛!長征二萬五千里,幾乎天天走路,很行。可是,到了陝北,窯洞一住十多年,兩條腿又不行啰!」
「這就成了
九九藏書共產黨?把他放了!」看見田鼠猶豫不決,柳軍長轉身命令他的副官:「把這個小孩帶到我的軍部去!」
「不,宗南,陳賡進攻山西南部,正是為了配合陝北共軍之行動。」蔣介石在電話里說,「周恩來過了黃河,並不等於毛澤東也過了黃河,更不能說共黨中央已離開陝北。所以,大軍離開陝北為時尚早。共軍的右臂還沒有砍斷哪!我正在徐州指揮30萬大軍向山東進攻,以砍斷共軍左臂。你必須尋找共軍主力和毛澤東總部,務求將其消滅!而勝利之秘訣,就在於採用國防部的新戰術……」
「啊,不。」小馮連連搖手,「要說,你一個人去吧。」
「恐怕!有什麼證據?」
「廣播電台轉移了,新華社要我回來,說是另有任務。我想,大概要過黃河……」
可是,不一會兒,後邊又爭論起來。
胡宗南接過電報,一邊看著,一邊走到地圖面前。鍾處長離去以後,他又和柳軍長做徹夜長談,聲音是那麼小,在門外偷聽的康小姐幾乎什麼也沒有聽見。
在青化砭山上竊竊私語的陝北戰士和山西戰士,邊走邊談著——
「是!」副官和幾個衛兵立刻把娃子帶走了。
萬團長跑來報告:「老鄉說,前邊發現敵人的騎兵。」
小馮又點點頭:「你講的有道理。原先,我還想打通你的思想……」
以反共起家的蔣介石,的確稱得上老奸巨猾。他的懷疑是有道理的。
高山,像一堵牆,攔住了去路。戰士們在陡峭的山崖上,用鍬挖著一個個腳窩。人們手拉著手,踩著腳窩,向上攀登。望著這幅動人的圖畫,小葉天真地說:「啊,多麼富有詩意呀!」
「這……延安沒有一個老百姓,只有他夜裡從山上下來,被我們抓住了。」
人們圍著周副主席,紛紛要求跟他一起回陝北去。一位40多歲的女同志難過地說:「我在中央機關工作了17年,白色恐怖,槍林彈雨,什麼沒有經歷過?可這一回,卻成了疏散對象,留在後方……」
柳軍長站在一旁,越看越生氣,大聲喝道:「何大龍,回去!」
戰士們說說笑笑,好不熱鬧。行軍途中巧遇毛主席,給他們增添了無窮的歡樂和勇敢!
「那是什麼呀?」毛主席問。
小葉驚奇地問:「怎麼回事?」她爬上高坡一看,只見西北野戰軍的一支部隊,舉槍高呼著口號向南行進。毛主席站在山坡上,好似檢閱一般,向他們頻頻揮手呢。
歡呼聲滾滾而來,在山谷里回蕩著。
「是!」何大龍說罷,拔腿就跑。
老炊事員繼續講下去:「再說,陝北山高人窮,越往西去人煙越少。這一日三餐,到哪兒去弄吃的?我這個炊事員可怎麼當呢?首長吃不好,能指揮打仗嗎?」
「不,按預定計劃,走到目的地再宿營!」毛主席說罷,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特別是從高山九*九*藏*書上往下走,幾乎是一步一滑,稍不留心就會滑下山坡。人們聚精會神地走著,一步一個腳印,終於下了山。
「恐怕是共黨間諜。」
人們聽了,哈哈大笑。
「誰怕啦?」
果然,周副主席乘著吉普車,在人群的簇擁下,緩緩地進了鎮子,不一會兒就被潮水般的人流堵塞了。他下了車,和鄉親們拉手、談話,慢慢穿過鋪著石板的街道。上車之前,他又大聲招呼:「鄉親們,再見了!」
當周副主席到陝北的時候,陳賡兵團已經在晉南打響了。
可是,蔣介石對此卻半信半疑。他望著陝北大地圖:「三輛汽車,為什麼要分兩次過河?」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張處長,彷彿要他馬上作出回答。張處長慌亂得不知所措了。
「想不到被我俘虜,哈哈哈!」老炊事員非常高興,「小馮,這兒離黃河還不遠,咱們跟主席說說去!」
小葉問:「王大夫,過黃河應該向東,我們怎麼向西去呢?走錯路了吧?」
任弼時說:「下了山,我們就提前宿營。」
「特別是快到山頂的時候,硬是要咬著牙呢。」毛主席含意很深地說,「目前,中國革命就是到了『過山坳』的關頭。再困難,再危險,我們都要咬緊牙關,一鼓作氣,翻過『山坳』!人們常說,堅持到底就是勝利嘛!」
小馮點了點頭:「嗯。」
老炊事員反駁她說:「這話不對。你是陝北人,可眼睛要看到全中國嘛!」他苦笑了一下,「姑娘,你說我對陝北沒什麼感情。哼,你呀,你呀,你太不了解我這顆老紅軍的心啦!我是湖南人,長徵到了陝北。那時候,中國革命好像是個沒有成年的孩子,忽然害了一場大病。病是好了,可身體還很虛弱,回到了媽媽的身邊。延河的水啊,就像母親的血一樣,輸到孩子的血管里,使他很快恢復了元氣,一天比一天健壯起來。聽說要放棄延安,我偷偷地哭了一夜,說什麼我也捨不得,想不通呀……」說到這裏,老炊事員禁不住熱淚盈眶。他說,「我暗暗地下了決心,死也不離開延安,不離開陝北!你就是把我綁上飛機,飛到天上去,我也要從飛機上跳下來!」
「一場虛驚,自己嚇唬自己。」毛主席說著,拄著棍子站了起來。他邁著艱難的步子,慢慢向山頂爬去。
走了好久好久,隊伍才登上山峰。東方已現出淡淡的曙光,而頭上卻仍然是烏雲壓頂。
小葉拉著她的手,剛剛踩上腳窩就左右搖晃起來:「哎呀!」
王大夫說:「平地倒還可以,爬山就喘不上氣了。」
「你說呢?」
胡宗南這下著了忙,命令全軍動員,準備歡迎。從此,白天黑夜,延河兩岸吵吵嚷嚷,忙個不停。柳軍長對此大為不滿。郭師長告訴他:「我師全體官兵,一部分要化裝成延安老百姓,一部分要化裝成共軍俘虜,連槍炮子彈也要在今天夜裡送到『戰績陳列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