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我們隊伍走散了。正巧，剛才碰到李參謀，說你們住在這兒。

丹子：鄉親們！不要亂跑！

毛主席：（驚訝）王大夫，你怎麼跑到這兒來啦？

〔汽車戛然止住。萬團長和一群戰士急上。〕

任弼時：萬一我們三個見了馬克思，還有你們二位呢！

劉少奇：（微微一笑）這不大可能吧。

萬團長：地雷已經排除，我們可以走了。

〔王大夫見他們各自沉思不語，悄悄下。〕

毛主席：（興奮地）打得好呀！我們的彭大將軍！

毛主席：當然，沒有我們，革命照樣進行，而且，總是後來居上啊！

周副主席：主席！快到山洞去躲一躲！

〔眾大笑。老炊事員，王大夫，小羅端著一盆紅棗湯上。〕

朱總：可我的身體比你好，不信，你來試試！（伸出手）

〔衛士小羅奔上。敵機又來掃射。〕

朱總：（往邊一站）我要留在陝北。

任弼時：所以，我主張大家都過黃河，到晉西北或晉察冀去。黨中央要放在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指揮全國的解放戰爭。

〔山村的早晨，一半是窯洞，一半是山坡，周副主席急急走下山坡。戰士們迎面奔上喊著：「副主席，敵人飛機發現了汽車……」「小流氓，飛得好低呀！」「狗東西，滿山溝竄游。」「把它揍下來！」「打吧！」〕

毛主席：（沉思片刻）這樣吧，趙排長，你帶幾個偵察員護送他們去站邊，沿途了解一下老百姓的情況，人們過了十年和平生活，一下還不能接受戰爭的狀況。

周副主席：好！我建議，由任弼時同志擔任司令。

毛主席：哪裡人民擁護我們，哪裡才有安全，陝北人民好，地勢也好，迴旋餘地很大，安全是有保障的。

任弼時：（嚴肅）坐下來，有話慢慢講，好好商量嘛！

趙排長：丹子？是你呀！

〔大家都在吃，朱總卻來回走著。〕

〔有人說：「你不是叫咱擾亂人心嗎？」〕

午夜，隱隱傳來的炮聲，窯洞外人們整裝待發，匆匆上下。

〔趙排長和小龍等上。〕

萬團長：怎麼回事？

田鼠：（化裝成老鄉的特務）喂，同志，你看見毛主席了嗎？

田鼠：那也不能暴露自己嘛！汽車來了，裡邊一定有大官，快給我埋地雷！〔特務們急忙去坡后埋雷。〕

〔毛主席望著任弼時想說什麼，而又忍住了，他回到座位上，點燃一支煙，猛吸了兩口，竭力克制著自己。〕

〔萬團長、趙排長等上。〕

〔田鼠等上，耳語一陣，突然散開隱蔽。〕

毛主席：（拱手）小弟甘拜下風！

周副主席：為什麼？

劉少奇：是不是調一個團來？

〔燈光隱去時，一群逃難的百姓奔上，被丹子迎ｈｔｔpｓ://ｒeaｄ•9９csｗ.ｃoｍ面攔住。〕

〔一聲槍響，人們四散奔下。〕

〔偵察員們哈哈大笑。娃子用自來水筆在手心裏寫了「毛主席」三個字，伸給偵察員們看。〕

趙排長：丹子，咱們走吧！

趙排長：知道了。（奔下）

任弼時：如果敵人確實知道你在陝北，那它會像瘋狗一樣撲過來的。

〔黑暗中響起：「陝北新華廣播電台XNCR，各位聽眾，現在廣播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部發言人在陝北某地接見新華社記者的談話……」〕

〔機要員小馮奔上。〕

周副主席：（堅決地）不能等了，時間緊迫！

趙排長：報告！特務化裝成老鄉和民兵，到處造謠、暗殺、放冷槍，剛才又在公路上埋了地雷……

周副主席：電報現在發不出去，要等到晚上。

劉少奇：如果中央在這個時候離開陝北，那就正好中了敵人的奸計，對陝北和全國民心、軍心是不利的。

周副主席：是啊，我到瓦窯堡去把他們接來。

毛主席：（重複任弼時的話）「坐下來，有話慢慢講，好好商量嘛！」

毛主席：（焦急地）恩來，給山東的電報能不能馬上發出去？

毛主席：路上不安全，還是讓萬團長去吧！

〔人們圍著地圖，急論著，李參謀下。〕

周副主席：中央留在陝北，大家比較一致了。

〔眾大笑。〕

周副主席：（從萬團長手裡接過一支步槍）丹子！這支槍送給你！

毛主席：好，由葉劍英、楊尚昆、羅邁等同志，組織中央后委，帶領黨中央和中央軍委直屬機關大隊人馬，過河到晉西北去，只給我們留下一支精幹的隊伍。

任弼時：（把鬍子一抹，詼諧地）正因為我血壓高，所以一看見黃河的浪呀，我就頭暈呢！

毛主席：好嘛，中央在陝北要有文武兩條指揮線。一條通過電台和各個戰場聯繫，指揮打仗；一條通過新華社發布新聞和評論，指揮輿論，我們這支隊伍就叫「崑崙縱隊」！

劉少奇：（誠懇地）延安撤退以前，中央曾經討論過，要我和總司令一起到河北，成立中央工作委員會。但是我再一次請求中央讓我留在陝北。

（燈暗）

周副主席：好！我們五個人要分成兩部分，有的留下，有的過河……

〔敵機開始掃射。萬團長奔上。〕

周副主席：我們有那麼多燈泡，為什麼不隨身帶上備用燈泡？

〔人們先一怔，接著紛紛嚷道：「國民黨打來了，還不快跑？」「延安丟了，毛主席過了黃河……」「黨中央撇下咱們，到東北去啦！」「有人還說到蘇聯去了。」「聽說胡宗南幾十萬大軍，槍炮、子彈全是美國造，可厲害哪！」「咱https://read.99csw.com陝甘寧邊區算完啦，完啦！」「姑娘，你說我們往哪兒跑？今後可怎麼辦啦！」有人嘆氣，有人啼哭，一片驚慌和混亂。〕

娃子：（得意地）我知道！

周副主席：（沉思地）敵人正加緊向山東我軍發動進攻，形勢越來越嚴重，燈泡雖小，事關重大……李參謀，請你親自跑一趟，到梁家溝取燈泡。來回90里，天黑以前趕回來行嗎？

〔趙排長開槍還擊。偵察員們追下，槍聲漸停。趙排長背丹子下，娃子跟下。〕

小羅：副主席，主席的汽車被打壞。

〔丹子急忙捂住他的嘴。〕

丹子：快！（拉著娃子奔下）

〔王大夫背著背包奔上。〕

周副主席：（端了一碗）大紅棗兒甜又香，送給老總嘗一嘗……

周副主席：不行，敵人的飛機在頭上轉，電台不能工作。

王大夫：說你們白天黑夜開會盡講話，要你們潤潤喉嚨呢！

周副主席：主席，少奇他們打電話來說想來同你談談。

〔傳來一陣槍聲，萬團長上。〕

毛主席：（似未聽見，專心看著一張紙）我計算了一下，敵人在華東戰場一共有80個旅……

小龍：（大聲念著）毛主席？小傢伙，可不能亂講啊！

丹子：（拚命拉著槍栓，急得滿頭大汗，見趙排長走來）趙排長，這槍……

丹子：不知道，他要送我們到舅舅家去的，昨天，在飛機轟炸的時候跑散了。

毛主席：（感情衝動）反正，我不過黃河，要走，你們走！我一個人留在陝北！

〔田鼠等一擁而上將他緊緊抓住。〕

〔娃子奔上，喊著：「姐姐！」〕

毛主席：哈哈，我是一塊臭肉，無論走到哪裡，蒼蠅都會嗡嗡飛來的，讓他們來吧，從軍事上說，中央留在陝北，正是為了藉此拖住胡宗南的主力，減輕山東和華北戰場的壓力，便於劉鄧大軍挺進中原，好得很啊！

丹子：沒有！

毛主席：不用了，兵要留在前方消滅敵人，我們依靠陝北的老百姓，自己保衛自己。

丹子：大站邊。

小馮：沒有帶。

〔汽車燈光又在山間閃耀。汽車聲由遠而近。〕

王大夫：（背著背包）萬團長，我們往哪兒走？

〔飛機聲又近。〕

王大夫：主席！副主席！

朱總：（憂慮地）中央警備團只留下四個半連，兵這麼少武器又不好，我很不放心啊！

田鼠：（對群眾）哈哈，她也沒有看見，毛主席跑了，不要咱老百姓了！

丹子：特務在公路上埋了地雷。

丹子：你胡說！

萬團長：是！（下，戰士們跟下）

（燈漸暗）只見田鼠躲在窯洞里，戴著耳機拍發電報。

〔周副主席匆匆下。燈暗，留下一光柱照射毛主席。他伏read.99csw.com在木箱上翻閱電報，察看地圖。〕

周副主席：弼時同志，王大夫說：你的血壓很高呀！

李參謀：保證完成任務！（奔下）

毛主席：娃子，你人還沒有槍高呢，我送你一支「小槍」。

萬團長：不知道，開了一天會，爭論很激烈……

〔汽車聲近。〕

毛主席：（一邊走，一邊在思考，突然停下）恩來，彭老總在青化砭張開口袋快兩天了，敵人還不進口袋，我怕他們等得不耐煩，一急躁就要暴露目標。這可是穩定人心的一仗啊！是不是再發個電報去？

娃子：姐姐，姐姐！（鋼筆落地）

〔哄堂大笑，毛主席也忍不住笑出了聲，會場的空氣頓時變得活潑起來。〕

毛主席：（語氣緩和下來）萬一蔣介石把我們一網打盡呢？

周副主席：好，邊吃邊談。

〔人們大笑。〕

〔毛主席、周副主席等上。萬團長、趙排長等下。〕

王大夫：光知道往黃河邊走，可不曉得在哪兒集合。

任弼時：（幽默地）不過，上帝保佑，千萬不能出現這種局面，我還想多活幾年，看看新中國是個什麼樣子，聽聽小孫子怎麼叫我爺爺呢！

〔毛主席滿意地笑了，仍埋頭批閱電報。〕

毛主席：好吧，快去快回！

毛主席：丹子，你舅舅家在哪兒？

〔女播音員的聲音：「我們老早公布過，中共中央機關仍在陝北，全部人員無一例外，都是安全的。蔣介石要來打擊中共首腦機關，他的兵力可惜太少了！各位聽眾，不要幾天，請大家聽捷報！」〕

〔丹子和娃子爬著上。娃子小聲地：「姐姐！地雷……我怕。」丹子：「娃子，別怕！跟我來！」她向前爬了幾下，忽然按著娃子的頭：「別動！前面有人……」黑暗中傳來低沉的聲音：「口令！」丹子從背上抽出大刀。「別動！再往前走，我要開槍了！」化裝成老鄉的趙排長躲在岩石後面問：「你是誰？」丹子卧倒在地上，看見耀眼的汽車燈光射來。丹子和娃子一躍而起，被趙排長攔住。〕

周副主席：嗯。（沉思）

〔天大亮，廣播又響：「各位聽眾，請注意，請注意，現在播送一條剛剛收到的消息，西北人民解放軍一部於3月25日在延安東北70里之青化砭，經過一個半小時的戰鬥，消滅了胡宗南的三十一旅，旅長李紀雲以下四千人全部活捉，無一漏網。這一仗離敵人佔領延安只有六天……」〕

〔李參謀上。〕

毛主席：好嘛！千頭萬緒，問題成堆，迫切需要開個會。

李參謀：主席，少奇同志他們到了……

田鼠：（向台側）快！快撤！（下）

〔娃子奔上，四處尋找著什麼，終於找到鋼筆。〕

周副主席：主席，https://read.99csw.com敵人飛機來了……

王大夫：唉！老是搬家呀、行軍呀、撤退呀，可黨中央到底要往哪兒搬，誰也不知道。

老炊事員：這是房東老大娘送的。

周副主席：好，通知隊伍集合。

〔汽車聲由遠而近，毛主席笑著外迎，下。〕（暗射）

李參謀：報告！302急電：（念）「胡宗南已發現靖澗一帶有三輛汽車，除令空軍搜索、轟炸外，並秘密派遣三個營化裝成民兵和老鄉，分三路輕裝前進……」（攤開地圖）

李參謀：主席說，先給山東的電報再加一個A，萬萬火急，一定要在今天夜裡發出去。

周副主席：怪我事先沒有想到，事後又沒有檢查。

小馮：副主席，電報發不出去。

任弼時：（對朱總）你看，我們三個人，現在是1∶2啰！

朱總：有什麼好不好呢，2∶3嘛！

萬團長：報告！這一帶發現可疑的人。天快亮了，需要馬上轉移。

毛主席：（望著遠去的飛機）是不是等天黑了再走？

周副主席：新華社也留下二三十人，由范長江同志帶隊。

〔李參謀奔上。〕

〔人們笑著握別，喊著「再見」，下。汽車聲遠去。〕

趙排長：（撲哧一笑）原來，你連槍也不會放呀！剛才還嚇唬我：「別動！再往前走我要開槍了！」

劉少奇：（平靜地）這樣比較好。

毛主席：哎呀！朱老總呀！你已經60多歲了。

周副主席：蔣介石夢想一舉消滅我黨中央，消滅不了就趕過黃河，以便在政治上欺騙人民，打擊我黨。

〔毛主席抬頭靜聽。〕

小馮：燈泡在汽車上震壞了。

毛主席：我贊成！

毛主席：（握著丹子的手）丹子，謝謝你！你爺爺呢？

畫外音：第二天上午，敵人佔領了延安。國內外反動派欣喜若狂。參謀總長陳誠、國民黨中央宣傳部部長彭學沛舉行記者招待會。中央社《號外》滿天飛。正在舉行的國民黨三中全會，打電報「嘉勉」胡宗南和黃河堵口人員。被這一所謂「勝利」沖昏了頭腦的蔣介石，又一次揚言「三個月內消滅中共」。美帝國主義頭子也拍手叫好。中國的天空似乎是一片黑暗。謠言四起，人心惶惶。人們最擔心的是，黨中央、毛主席怎麼樣了？黨中央、毛主席在什麼地方？到哪兒去了？這對於敵人和我們自己，都是一個難猜的謎。

任弼時：我還有保留，但是，少數服從多數，我堅決執行中央的決定！

〔窯洞里亮著兩盞油燈，人們在默默沉思，顯然中央緊急會議出現了僵局。〕

劉少奇：（邊吃邊說）我還是希望留在毛主席身邊，在戰爭中學習軍事，協助主席做一點具體工作。

娃子：我要！我要！（把槍搶走）

〔電報聲中燈漸明，飛機九_九_藏_書聲近。敵偵察機來回盤旋。〕

〔丹子剛邁步，一聲槍響，腿部負傷倒下。〕

〔李參謀急上。〕

朱總：（自言自語）黃河，我過了不知多少次，可這一回，我不想過了。

毛主席：（像沒聽見似的喃喃自語）陳毅、粟裕肩上的擔子太重了！我最擔心他們的，一是用兵急躁，二是兵力分散……

娃子：（接過鋼筆）自來水筆？哎呀，太好了，太好了！（發現是毛主席）你是毛……

〔人們又大笑起來，朱總也笑著接過碗，坐下。〕

娃子：姐姐，那幾個壞蛋奔這兒來了。

萬團長：是！（下）

周副主席：（制止）不能打！一打，目標便暴露了。

周副主席：萬團長！加強警戒，注意隱蔽，不能暴露目標。

周副主席：（打破沉默，心平氣和地）現在，會上有三種意見爭論不下，一種是我們五個人都過黃河，黨中央放在晉西北……

周副主席：第二種意見是我們五個人都不過黃河，黨中央堅持在陝北！

毛主席：荒唐！荒唐！（踱步沉思）

小羅：是！

〔田鼠從人群中留下，和衝上來的幾個特務碰頭。〕

〔全場大笑。〕

丹子：鄉親們！這全是謠言，特務、壞蛋造的謠言！毛主席早就講過：「紅軍在陝北不走了！」你們千萬不要上當！我剛從延安來……

娃子：姐姐，姐姐！〔田鼠用毛巾塞住他的嘴。〕

丹子：（驚喜）趙排長！（指台側）地雷！

毛主席：（情緒熱烈）越是敵人大兵壓境，我們越是要和陝北人民同甘苦，共患難。黨中央這棵大樹只有深深紮根在人民的土地上，才能經得起狂風暴雨。

毛主席：好了，我們已經吵了一天一夜，現在是否可以正式決定，以少奇同志為書記，成立中央工作委員會，到晉西北或其他適當地方進行中央委託的工作，朱老總也一起去，好不好？

周副主席：王大夫，現在幹部中間有些什麼想法？

〔敵機剛過，毛主席急上。〕

紗幕開：人們又看到了陝北的群山，遠處汽車緩緩而行，一輛、兩輛、三輛……

小馮：（內疚）延安疏散的時候……

周副主席：不，我必須自己去，撤出延安以後，我們談了很多，要把想法早點告訴他們，互通情報嘛，而且，敵人可能要去瓦窯堡，那裡的中央機關有許多事情急需安排。

周副主席：（趁熱打鐵）第三種意見，我們五個人分成兩半，一部分留在陝北，一部分過黃河。

周副主席：告訴老鄒，立即把汽車拉到山溝里搶修！

田鼠：媽的，亂開什麼槍！

周副主席：備用的燈泡呢？

周副主席：隊伍怎麼走散了？

朱總：中央留在陝北，我贊成，不過，弼時同志提出中央和主席的安全問題，也必須認真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