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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從石到石

第十三章 從石到石

「我們能跟蹤他們,大人。如果我們捉住他們……」
「就依您說的,蘭德大人。」修林的笑容幾乎像蘭德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開心。
巨森靈龐大的身軀因不安而抽|動了一下,「我也不明白,蘭德。那上面的話,翻譯過來的意思大概是:『如果一位女子向左走,或者向右走,時間之流是否會因此而分裂?時光之輪是否會編織出兩張因緣?如果她一千次轉向,是否就有一千種因緣?是否會有多如繁星的因緣?是否只有一種真實的因緣,而其他只是它的影子和鏡像?』你看,它說得並不清楚。大部分都是問題,而且總是互相矛盾。而且,這塊石頭上並沒有寫很多東西。」他又將目光落回那根石柱上,但他的眼神卻像隨時都想逃開似的。「應該有很多這種石頭遍布全世界,或者曾經是這樣。但我從沒聽說有人找到過這種石頭。我根本就沒聽說過這樣的東西。」
片刻之間,蘭德只能愣在原地,死盯著巨森靈,而他的心思卻比以往一生中任何一個時候都要快。「如果它們比傳說紀元還要古老,也許建造它們的人並沒有藉助至上力。那麼就一定會有別的方法。暗黑之友也到這裏來了,而他們一定無法使用至上力。無論那是什麼方法,我都要把它找出來,我會讓我們回去的,羅亞爾。」他轉頭望著高聳的石柱,還有上面古怪的符文,心中感到一陣因恐懼而產生的刺痛。光明啊,只要我不必使用至上力,要我做什麼都行。「我會的,羅亞爾,我向你保證。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能回去。」
「我們也一樣,修林,」蘭德說,「兩儀師不會傷害你的。」除非你違逆了她們的旨意。這會是沐瑞做的嗎?「羅亞爾,你說你知道那塊石頭是什麼。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蘭德閉上眼睛,開始在心中構築那束火焰。虛空慢慢成形,脆弱而不穩定。蘭德知道,是他的膽怯影響了虛空的形成,他害怕自己的行動可能帶來的後果。蘭德立刻將這種恐懼扔進火焰之中,將它完全燒盡,但又有更多的恐懼湧上他的心頭。我做不到,我不想導引至上力。光明啊,一定有別的辦法。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蘭德能感覺到汗水滑過自己的臉頰。他決然地繼續著,把襲來的恐懼全部推入那團烈火中,讓它愈燃愈烈。虛空形成了。
「蘭德,那上面的銘文說,這樣的石頭產生於比傳說紀元還要古老的時代,就連傳說紀元的兩儀師也無法徹底了解它們。他們只是能利用這些石頭,利用它強大的能量,至上力是他們利用這些石頭的橋樑。蘭德,你想,我們該怎樣利用這塊石頭回去呢?或者我們怎樣找到其他的石頭?」
蘭德思考了一下。如果帕登和暗黑之友在這裏,不管這是哪裡,他們都很有可能知道該如何回去。他們一定知道,是他們先到這裏來的。聖號角在他們手裡,還有那把匕首。麥特一定要得到那把匕首。即使只是為了這兩樣東西,他也一定要找到他們。但蘭德最後也羞愧地發現,他會這樣想也許是因為他已經不敢再做第二次的嘗試了,與孤身一人嘗試導引至上力相比,他九-九-藏-書寧可與修林和羅亞爾共同去面對暗黑之友和獸魔人。
「那就往南吧!」一定有可以不用至上力回去的方法。蘭德踢了一下大紅的腹側,同時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輕鬆一些,彷彿他根本就沒發覺眼前這些詭異的事情。「印塔是怎麼說的?再過三四天,我們就能看到亞圖·鷹翼的紀念碑了,我真想知道這裡是不是也有那麼一塊碑,就像那塊石頭一樣。如果這是一個可能的世界,也許那塊碑還立在那裡。不想去看看嗎,羅亞爾?」
蘭德伸出手,搖晃著羅亞爾和修林,「快醒醒,快醒醒!告訴我,我是在做夢。快點醒過來!」
修林放鬆緊抓著衣服的雙手,信心重回到了他的雙眼之中,他深深一鞠躬,「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大人。」
「你認為我們還應該留在這裏?」蘭德問,「再試一次那塊石頭?但如果暗黑之友在這裏,我們必須找到他們啊!我們不能把瓦力爾號角留在暗黑之友手裡,你也聽到了玉座猊下的囑託。而且我們還要找回那把匕首,沒有了他,麥特會死的。」
「往南,蘭德大人。」嗅罪者只是用眼睛盯著地面。
「我不知道,」蘭德過了半晌才緩緩地說,「我希望這隻是個夢,但……也許這真的是個夢。」他曾經進入過不是夢的夢境,那是他既不想重複,也不想記起的經歷。他小心地站起來,身邊的一切卻還是那個樣子。
朝陽的光芒喚醒了蘭德,他迷迷糊糊地尋思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隨後,他才緩緩坐起身來,打量著周遭的情形。所有的東西都改變了,或者,幾乎是所有的東西,至少太陽和天空還是他想象中的那個樣子,只是變得蒼白而沒有一絲雲彩。羅亞爾和修林還躺在他身邊,緊裹著他們的斗篷,沉眠在夢鄉中。他們的馬仍然站在一步以外的地方。但其他人全不見了。士兵、馬、他的朋友們,每個人和每樣東西,全都消失了。
「那是什麼意思,羅亞爾?只寫這樣,誰也不會明白。」
「這值得一試。」蘭德告訴他們。那種腐臭油膩的感覺,現在就出現在他的腦海里。光明啊,它進入我的體內了!我不想讓它進來!轉瞬間,那種感覺開始慢慢地退去,但嘔吐的感覺還是纏繞在蘭德心頭,久久不散。「我會再試一遍,先讓我休息一下。」
蘭德盯著嗅罪者,「你還能聞到他們的味道?」
蘭德希望自己的聲音能有自信一些。他不知道那塊石頭是如何起作用的,也不知道他的努力是否有成功的機會。也許讓這些石頭起作用的手段是特定的。也許你必須經過一定的步驟。光明啊,也許你不能讓同一塊石頭髮生兩次作用,或者……蘭德打斷了他腦海中的思緒。胡思亂想是沒有好處的。他必須讓它發揮作用。看著羅亞爾和修林,蘭德想到了嵐對他說過的山一般沉重的責任。
「不,蘭德大人,」修林呻|吟道,「不,兩儀師不會對我們這麼做的,她們不會的!我行在光明之中。」
「天亮啦?」羅亞爾睜開眼,坐起身。他的嘴張得大大的,一雙大圓眼睛也愈瞪愈大。
山洞本身也發生了改變。他們九九藏書現在正躺在山洞中央,而不是原先的那個山洞角落。蘭德的頭旁邊升起了一根灰色的圓石柱,有三幅高,一步粗,上面用蘭德完全不認識的語言,深深地刻著幾百個、也許是幾千個符文和徽記。山洞的地面上鋪滿了白色的石頭,如同加了一層地板,平滑的白色石面幾乎可以像鏡子一樣反光。寬闊高大的螺旋階梯一直延伸到洞口,由不同顏色的岩石鑲砌而成。在山洞口的樹木變得黑暗而扭曲,彷彿剛剛被一場大火蹂躪過,每樣東西都變得黯淡而虛幻。灰暗的太陽好似被迷霧包裹,但實際上,空氣中並沒有霧氣,只有他們三人和身邊的三匹馬還能讓蘭德有實在的感覺。不過,當他碰到身體底下的石頭時,也有著實際的觸感。
蘭德張開嘴,想告訴修林,他並不是什麼大人,但他一句話都沒說。現在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是你把他弄到這裏來的。他不想承認這點。但他知道自己是什麼,知道自己有導引的能力。雖然到現在為止,他還沒辦法控制這種能力。羅亞爾說,只有兩儀師才能使用這些石頭,這就意味著它們的使用和至上力有關。羅亞爾不會說沒有把握的話,巨森靈從不會信口雌黃,而他們之中除了他以外,也沒有人和至上力有瓜葛了。是你把他帶進來的,你必須把他帶出去。你必須儘力。
一股罪惡感湧上蘭德的心頭。他相信你能帶他回家,因為夏納的貴族總是信守他們的諾言。你該怎麼做,蘭德大人?「不要這樣,修林,不要向我鞠躬,我不是……」突然間,他意識到他不能再向這個人強調自己不是大人了,現在這個嗅罪者的精神支柱只剩下對他這個「大人」的信心,他不能把修林的這一點信心也搶走,至少不是現在,不是在這裏。「不要鞠躬。」最後,他只是笨拙地說出了這樣一句。
「大人,我想……」修林的聲音愈來愈小,窘迫的神情浮現在他的臉上,「大人,也許,如果我們找到那些暗黑之友,我們就能讓他們其中一個告訴我們該如何回去。」
蘭德清了清嗓子:「那,就依我說的吧!」
他們都在看著蘭德,羅亞爾是好奇,而修林則是信任,不過他們同樣在等待蘭德的下一步行動。是我把他們帶到這裏來的,我必須負責。我要把他們帶回去。這就意味著……
羅亞爾搖著頭,同時艱難地哽著嗓子,彷彿想在動蕩的世界中穩住什麼東西,「沒有。」
「你看過的書里有提到這種情形的嗎?」蘭德問。
羅亞爾點點頭,「是的,蘭德,你說的沒錯。但,蘭德,那些石……」
「我不這麼想。」羅亞爾說,他正在研究那根石柱,臉上的表情顯得非常不悅。他的長眉毛一直垂過臉頰,毛茸茸的耳朵也垂了下來。「我想,這就是昨晚我睡覺前研究過的那塊石頭。現在,我想我知道它是什麼了。」這是這位巨森靈在蘭德面前第一次因為知道了什麼而感到痛苦。
虛空粉碎成無數利刃般的碎片,划入了他的神經。
但這些還不是最糟糕的。蘭德發現,自己的視覺在這裏變得扭曲了。近在眼前的東西看起來沒有問題,面前遠九_九_藏_書方的景物也都還正常。但只要蘭德一轉頭,他用眼角看見的遠方景物就會向他靠近,比他面對的時候感覺上要更接近。這讓蘭德感到頭昏眼花,就連他們的坐騎也發出神經質的嘶鳴,不斷地轉動著它們的眼珠。蘭德試著減緩轉頭的速度,雖然那種扭曲的感覺仍然存在,但這讓他覺得好了一些。
蘭德向它伸出手,他不確定要怎樣才能碰到它,但他知道,他確實在做著某件事情。他在移動,在向那光前進,那就是陽極力。他沒有碰到任何東西,正如同他將雙手伸入了水中,他彷彿進入了一個儲滿黏稠液體的池塘,液體上層是骯髒的渣滓,下層是潔凈的水。但他撈不起任何一點水,一次又一次,它從他的指間流走,一滴都沒有留下。他的手上只有那些黏膩的渣滓,讓他感到顫慄且噁心。
蘭德深吸了一口氣,踏過純白色的鋪地石,走到那塊紋飾繁複的石柱前面。用未知語言寫成的細密符文圍繞在許多徽記周圍,古怪的字母組成了一條又一條曲線和螺線,又突然變成鋸齒形的彎角以及流動的波紋。至少,那不是獸魔人的字跡。蘭德不情願地將手放在那根柱子上,它摸起來和所有經過打磨的乾燥石頭一樣,只是有些過於潤滑,彷彿是塗過油的金屬。
「我說,我想我知道,蘭德,那是一本古書的一部分,只是幾頁而已。但其中一頁上有一張描繪這塊石頭的圖畫,應該就是這塊石頭……」羅亞爾的語氣跟平常比起來,有著明顯的不同,讓蘭德體會到他此時的認真與慎重。「……或者,是一塊一模一樣的石頭。在那幅圖底下有一行字:從石到石,有『如果』之線,連接可能之世界。」
蘭德的神經感到一陣刺痛。兩儀師曾經使用它們。在傳說紀元,那個有男性兩儀師存在的時代。他模糊地記得,當他沉沉入睡的時候,曾經感覺到那種空無正在包圍他,那種令人不安的光芒在他的體內充盈。他又記起了村子里那個房間,他在那時碰觸到的那片光。如果那就是男性的真源……不,那不可能是。但如果它是呢?光明啊,我真想知道是否該逃跑。但它就在我的腦子裡啊!也許是我把我們帶到這裏來的。他不想再想下去了。「可能之世界?我不明白,羅亞爾。」
他飄浮在虛空中,那片光暈就在他眼前——陽極力。蘭德閉上眼睛,感受著它的溫暖,讓它包圍自己,包圍住一切,充盈在一切之中。那光芒搖擺不定,彷彿透過一層油膜的燭光,但那是腐敗的油,散發著惡臭的油。
修林睜開眼,立刻就從地上跳起來,彷彿一隻從燒熱的石頭上彈起的跳蚤。他帶著驚懼的神色打量著四周說道,「我們在什麼地方?出了什麼事?其他人呢?我們在什麼地方,蘭德大人?」他雙膝跪倒在地,雙手不停地互相摩搓著,雙眼不停地來回逡巡。「出了什麼事?」
大地向遠處伸展,如波浪般高低起伏,稀疏的樹林零星分佈,其餘的地方則密布野草,一條條溪流貫穿其間。在不算很遠的地方,蘭德認為自己能看見另一塊被燒焦的荒野,所有的景物都是那麼蒼白,色彩似read.99csw•com乎都被洗去了。除了他們身後的石頭拱門之外,放眼望去,蘭德找不到任何人工的痕迹。天空顯得異常空曠,沒有炊煙,沒有飛鳥,只有勉強能看到的幾點雲朵和暗黃的太陽。
羅亞爾將他的坐騎拉到身邊,不過這位巨森靈仍然站在地上。羅亞爾的頭幾乎和蘭德騎在馬上時的肩膀一樣高。蘭德望著巨森靈的臉,發現他深深困惑的表情。
蘭德睜大無助的雙眼,在顫抖中蹣跚後退。他的掌心還留著那塊石頭帶給他的劇痛。他的手臂和肩膀在痛苦中抽搐,他的腸胃因為被穢物覆蓋全身的感覺而不住攪動,而他的頭……他拚命穩住呼吸。這種事以前從沒有發生過。以前,當空無消失時,它就像一個被刺破的水泡,只是閃爍一下,便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從未有過今天這種玻璃碎片四散迸濺的感覺。蘭德感覺到頭腦麻木,彷彿幾千塊碎片快速地刺入他的腦袋,在來不及感覺疼痛之前,就已經摧毀了他的腦神經。那每一道切割都是如此真實,彷彿真的有刀子插入了他的頭顱一般。他用手指撫過自己的太陽穴,卻因為沒有在指尖上看到鮮血而感到驚訝。
嗅罪者跳上馬鞍,因為自己能有所作為而顯得很興奮,不過也可能是因為能離開這個洞窟而感到興奮。他剛一坐穩,立刻就趕著坐騎踏上那道寬闊的彩色階梯。馬蹄敲擊在石階上,發出很大的聲音,卻沒有留下任何印跡。
巨森靈難過地搖著他巨大的頭,「那上面只有幾頁而已,其中一部分說的是傳說紀元的兩儀師之中有一些人甚至可以異界旅行,她們之中最強大的才能使用這些石頭。這上面沒有說使用這些石頭的具體情形,但從我解讀出來的內容看來,我想,也許那些兩儀師能藉助這些石頭前往那些世界。」他抬頭看著那些被燒焦的樹,立刻又垂下了目光,熱愛樹木的巨森靈害怕想象洞外的情景。「不過,即使兩儀師能夠使用它們,或者曾經能夠使用它們,我們身邊也沒有能夠導引至上力的兩儀師。我不知道我們怎麼會落入現在這種境地。」
「蘭德大人?」修林又站起來,看上去也鎮靜了不少,但他還是緊抓著衣服的下擺,臉上充滿了急切的神情。「蘭德大人,您會把我們弄回去的,是不是?我們能回去吧?我有老婆,還有孩子,要是我死了,梅麗爾一定會很難過的,但如果她沒有讓我的身體得到母親最後的擁抱,她一定會難過一輩子的。您一定明白,大人,我不能就這樣扔下她。您會把我們弄回去的,如果我死了,如果您不能把我的屍首交給她,您也能讓她知道我的下落,對不對?她應該要知道的。」最後,修林已經不再用疑問的口氣說話了,他的信心開始出現在他的聲音里。
蘭德將大紅的縛蹄繩裝在鞍袋裡,順手摸了一下鞍袋。那面旗幟還在,如果這面旗幟被留在原來那座山洞里,他其實也不會在乎。整理好鞍袋,蘭德又背上長弓和箭囊,才爬上馬鞍。用湯姆的斗篷捲成的包裹,就堆在他的馬鞍後面。
「我能,大人。」修林皺起眉,「氣味很弱……很蒼白,就像這裏的所有東西一樣。但我read.99csw.com還是能聞到他們的味道,就在那裡。」他指著洞口說,「我不明白,大人,但……就在昨晚,我發誓我能聞到那股氣味向山洞後面去了,但它現在又回去了,嗯,就在我們過來的地方,就是那裡。只是變得稀薄了,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不是因為時間久了才變得稀薄,而是……我不知道。蘭德大人,我只知道它就在那裡。」
修林還站在那裡看著他,眼神里仍然充滿了對他的信心,而且這位嗅罪者的信心似乎每分鐘都在增強。蘭德大人一定能有所作為,大人們都是這樣的,他們用他們的身軀和性命保護土地和人民,當問題出現時,他們就會去解決,並保證公平和正義得以彰顯。這就是大人們會做的事。
「我們可以另找一塊。你說過,它們分散在各個地方。如果它們都是這個樣子,我們再找一塊應該不難。」
「那麼,我們就先跟蹤暗黑之友吧!」蘭德竭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更有力一些,這是他從嵐和印塔身上學到的。「我們必須找回號角。如果我們不能想辦法把它從他們那裡搶回來,至少我們要找到他們在哪裡,以便在回到印塔身邊的時候能向他報告。」只要他們別問我該怎樣回到印塔身邊就行。「修林,確定那真的是我們要追蹤的氣味。」
「如果能得到一個真實的答案,我一定會去問暗黑之友,或者是暗帝本尊。」蘭德說,「但這裏只有我們,只有我們三個。」只有我,只有我還能做些事情。
「我會儘力的,修林,」因為修林是夏納人,蘭德又說道,「以我的家族和我的榮譽發誓,雖然那只是一個牧羊人的家族和一個牧羊人的榮譽,但它們對我來說和一位貴族並無差別。」
「這……」不,即使昨晚那塊石頭變成現在這種樣子,也不會比蘭德身邊發生的其他事情更加瘋狂。麥特、佩林和那些夏納人全都消失了,所有的東西都改變了。我以為已經擺脫了,但一切又重新開始。沒有比現在更瘋狂的了。除非是我自己瘋了。他看著羅亞爾和修林,他們並沒有把他當成瘋子,因為他們也看見了相同的情形。蘭德轉過頭來,視線突然被那道階梯吸引住——那不同的顏色,從最底下的藍到最上面的紅,一共有七種顏色。「所有兩儀師宗派的顏色。」他說。
他們向南方馳去。
「關於這件事,我們大概無能為力了。修林,往哪裡走?」
蘭德拚命地想象著原先那座山洞的情景,想象著印塔和那些睡在自己坐騎旁邊的戰士,想象著麥特和佩林,還有那塊被埋在地里、只露出一角的石頭。他在虛空外面將這個場景完全地塑造出來,讓它緊貼在虛空外層,並儘力將這個影像和那片光連接在一起,讓它們合為一體。讓那座山洞與他、羅亞爾和修林合為一體。他感覺到頭痛。麥特、佩林,還有那些夏納人。他感覺到腦子在燃燒。一體!
羅亞爾的眼神則完全不一樣,一點輕微的困惑讓他的眉頭稍稍擰緊。不過他的目光同樣一直沒有離開蘭德。蘭德也暗自尋思,羅亞爾正在想什麼。
巨森靈疑惑地點點頭,才爬上他的大馱馬,跟著蘭德走上階梯,來到已經進入黑樹林的修林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