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花園裡
亞蘭加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轉動著手中的酒杯。這酒非常好,有一股醉人的芬芳,只是這香氣和花園中的葡萄氣味很不相同。她將另一隻手按在古蘭黛的肩頭上,玩弄著那些太陽顏色的髮捲。古蘭黛絲毫沒有退縮的跡象,她的斯台瑟也依舊如同一片薄霧,她可能也喜歡這樣,或者就是能完美地控制住自己,隱藏自己真實的心情。色墨海格的微笑中又增添了幾分興緻,她也擅長發現樂趣,並享受樂趣,只是色墨海格的樂趣從來都不會吸引亞蘭加。
古蘭黛笑了,那是一種毫無樂趣的笑聲。「尋找時軸絕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而且,現在這樣做比以往更加困難。整個因緣都在失去穩定,到處都是波動和突變。」
「這聽起來很像沙馬奧的風格。」狄芒德若有所思地說著,轉動著高腳杯,端詳杯子里盤旋的酒液。「也許我錯了。」他竟然會承認自己錯了,也絕對非比尋常,或者他就是那個冒充沙馬奧的人,那麼他現在這樣說就只是想隱藏自己而已。亞蘭加很想知道,是誰玩起了她的遊戲,或者沙馬奧是否真的還活著。
這對亞蘭加來說是非常有用的情報,看樣子,只要她能毀掉莫瑞笛,她也就能控制魔格丁和那個女孩,這無疑是件好事。
「我們也能清楚地看到所有跡象,就如同你一樣,莫瑞笛。」狄芒德有些焦躁地說,「時刻已經近了,我們需要找到暗帝牢獄其餘的封印。我已經派遣我的人四處搜索,但他們什麼都沒有找到。」
「為什麼要放她走,亞蘭加?你應該控制住她!難道你只是忙著和她玩你那個做夢的小遊戲,竟然忘了窺探她的意念?沒有了她這個船首像,叛逆陣營的那艘船會立刻四分五裂,因為你沒辦法抓住一個無知的女孩,我所周詳計劃的一切就都要毀於一旦了!」
她坐到莫瑞笛對面的一張椅子里,從這個角度,她能以最自然的姿勢看到莫瑞笛,還有魔格丁和辛黛恩。魔格丁沒有絲毫動作,彷彿除了她色彩光鮮的衣裙外,她已經和椅子融為一體。辛黛恩則如同一位女王,有著一張用冰塊雕琢出來的面孔。試圖扳倒耐博力是危險的,不過這兩個女人可能擁有完成這件事的鑰匙,只是亞蘭加還不知道這把鑰匙具體的樣子。古蘭黛坐到她身邊,她們的椅子一下子靠近了許多,亞蘭加甚至能伸手攬住古蘭黛的腰,不過她暗自克制著,只是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現在她需要集中自己的精神。
「啊,是的,那些封印,的確,它們必須找到。」莫瑞笛的微笑中幾乎流露出得意的神情。「只剩下三個了,它們全都在亞瑟手中,不過我懷疑亞瑟並沒有把它們帶在身邊。現在它們都已經變得非常脆弱,極易被打碎,亞瑟一定把它們藏了起來。讓你們的人去亞瑟出現過的地方,你們要親自去搜索那些地方。」
「不會是其他人。」辛黛恩也說道。看到莫瑞笛放下手掌,她微微吁了一口氣,喝下一口酒,在她的額頭上能看到汗水的光澤。
亞蘭加和古蘭黛交換了一個眼神。麥煞那一定因為沒有出現在煞達羅苟斯而受到了懲罰。她受到的是什麼懲罰?這樣的失職曾經必然會被處死。但現在,他們的人數已經太少了,禁不起更大的損失。辛黛恩和魔格丁也顯露出好奇的神情,看來她們也不知道。
「古蘭黛。」她用力念出這個名字,「如果莫瑞笛在偷聽,他一定會以為我是想要上你的床,他知道我從不曾與任何人read.99csw.com結盟。」實際上,亞蘭加曾經建立過幾個盟約,但她的盟友在失去作用以後,總會遭遇致命的厄運,將他們所知道的一切都帶進了墳墓。也有一些人,連墳墓都沒機會進去。
「不!」莫瑞笛斷喝一聲,以不容置疑的目光盯住了辛黛恩,「你會『意外』地殺死他。亞瑟死亡的時間和方式都將由我選擇,絕不會是其他人。」奇怪的是,他將手按在外衣胸前的部位上,辛黛恩立刻打了個哆嗦。魔格丁則顫抖了起來。「絕不會是其他人。」他以嚴厲的口吻重複了一遍。
「他不可能隱匿這麼久。」狄芒德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地坐到色墨海格和麥煞那中間,翹起一條腿,全然一副悠閑自得的樣子。他當然是在隱瞞自己的真實心情,亞蘭加相信,狄芒德是另一個對耐博力的位子心存不軌的人。「沙馬奧總是要讓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亞蘭加牢牢地控制著自己的脾氣,只要她願意,就能控制住它,她沒有和麥煞那一同吼叫,反而露出微笑。麥煞那真的在白塔內部建立了自己的勢力?如果她能找到辦法讓這三個人分裂該有多好。「昨晚,我旁聽了那些叛逆舉行的評議會,會議在夢的世界的白塔中進行,由艾雯主導。她並非只是你以為的船首像,我以前就想告訴你,你卻從來都不聽。」她感覺自己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說出隨後的這一番話,所以,她用盡全力調整了自己的嗓音:「艾雯將白塔內部的情況全都告訴了她們,尤其是各宗派之間的敵視與紛爭。她讓她們相信,即將分裂的不是她們,而是白塔,所以她在現在的位置上將有更大的機會拯救白塔。如果我是你,我會擔心白塔是否還能在足夠長的時間內保持完整,好讓這場衝突繼續下去。」
亞蘭加吮了一口酒。如果恰巧遇到這兩個人,她並不介意殺死他們,但莫瑞笛在關於蘭德·亞瑟的事情上,可能要大大失望了。
古蘭黛微微一笑,至少她應該是想要露出一點笑容,但這隻是讓她的嘴唇變得更薄了點。古蘭黛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豐腴、成熟、美艷,薄如灰霧的斯台瑟長裙幾乎無法遮覆她的肉體。不過她也許不應該戴這麼多戒指,除了一枚之外,這些戒指上全鑲著寶石,她那隻鑲滿紅寶石的小頭冠也和她太陽金色的頭髮很不相稱。亞蘭加穿著一條綠色絲緞長裙,配上黛蘭娜的翡翠項鏈,效果就好得多。當然,雖然這些翡翠是真的,她的絲裙卻是夢的世界的產物,如果她在醒來的世界中穿一條如此低胸的裙裝,一定會引來太多不必要的注意,即使是在人們都已經入睡的深夜,她也沒必要冒這個險。這條裙裝在側面的開叉讓她的左腿一直暴露到臀部,她的腿也要比古蘭黛的好看,她曾經考慮過在裙子左右兩邊都留出開叉。她在這裏的能力和某個人相比還是有差距的,只有艾雯在她身邊的時候,她才能找到那個女孩的夢,但她至少還能做出自己想要的衣服。她喜歡別人欣賞她的身體,她對此愈是加以炫耀,那些人就愈會以為她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我很擅長說服美麗的女人。」她伸出手,愛撫地摸了摸古蘭黛的臉頰。現在開始說服其他人已經不算太早了,而且,她除了聯盟之外也許還另有收穫。她一直都很喜歡古蘭黛。當然,她並不真的記得自己還是男人時的情形,在她的記憶里,她一直都只有這副肉體。這其中當然有一些https://read.99csw.com怪異之處,這個身體的影響並沒有改變她的一切,她的嗜好沒有變化,只是進一步拓展了。現在她很想穿上這樣一件斯台瑟長裙。古蘭黛當然有很多用處,但她有時只是夢想著穿上這樣的衣服。現在她沒有讓自己穿成這樣,只是因為她不打算讓面前這個女人以為她在效仿自己。
一個人蛹出現在他們旁邊,一邊鞠躬,一邊奉上放著三隻高腳杯的銀盤。麥煞那和她的同伴們拿過酒杯,始終沒有瞥一眼那個怪物。人蛹又鞠了個躬,以輕柔的腳步走開了。
接過高腳杯,亞蘭加揮手示意那名人蛹離開,甚至沒等她打手勢,人蛹已經轉過了身。亞蘭加痛恨這種能夠知道她心中想法的怪物,不過,至少它沒辦法將它知道的事情告訴別人,除了命令之外,它們的任何記憶都只能持續幾分鐘。幸好阿極羅還有足夠的理智,知道要對這些奴才加上這種特點。他今天會出現嗎?自從煞達羅苟斯慘敗之後,奧森加就沒有參加過他們的任何一場會議。真正的問題是,他到底是死了,還是有意銷聲匿跡?如果他躲起來了,是不是出於暗主的指令?不管怎樣,他的缺席為亞蘭加提供了珍貴的機會,但如果他還沒有死,那這樣的機會也一定伴隨著同樣的危險。最近這段時間里,危險實在是太多了。
莫瑞笛在椅子里坐直身子,目光轉向其他人。「你們也全都聽著,亞瑟是我的,你們絕對不能傷害他!」辛黛恩將頭俯到酒杯上,啜飲了一口,但她的眼裡明白地顯示出恨意。古蘭黛說過,她不是蘭飛爾,而且她的導引能力也比較弱,但亞瑟絕對是她唯一的目標。而且,她像蘭飛爾一樣,只叫他路斯·瑟林。
麥煞那不疾不徐地喝了一杯酒,才開了口,這當然更讓亞蘭加怒不可遏。「根據你自己的說辭,你根本就不需要她。亞蘭加,這個計劃從一開始就是我制定的,我會根據需要對它進行更動,但它始終都是我的。我將決定那個女孩會在何時、何地獲得自由。」
斯台瑟長裙變得漆黑如同拉奇恩的午夜,古蘭黛奶油色的臉頰上出現了兩塊紅暈,她的眼睛卻如同藍色的寒冰。但是,當她開始說話時,她的長裙變得幾近透明,而且那些緩緩而出的、經過深思熟慮的言辭也和她的面色極不相配。「這是個有趣的想法,我還沒考慮過這一點。也許我現在就會這樣做,也許。但你必須……說服我。」很好。這個女人的腦子還像從前那樣快,這提醒亞蘭加必須非常小心,她要利用古蘭黛,然後再處理掉這個女人,而不是落進她的陷阱。
斯台瑟依舊維持著接近透明的狀態,但古蘭黛已經從亞蘭加親昵的目光中走開了。亞蘭加轉過身,發現麥煞那正向她們走來,狄芒德和色墨海格走在她兩旁。狄芒德依舊是滿臉怒意,色墨海格冰冷的臉上則有著一副頗覺有趣的表情。麥煞那的面色還是很蒼白,只是不再顯得那麼軟弱憔悴了。不,她絲毫也不軟弱,她是一條正在嘶嘶地噴著毒液的苛利爾。
這些椅子和周圍的環境很不協調。這個房間由演繹著生動風景的幻象牆圍成,但那道岩石拱門卻又破壞了這副幻象的完整。在特·雅蘭·瑞奧德中,椅子可以是任何形式的,為什麼不讓它們和這個空間相襯些?而且,為什麼是十一把椅子,應該還要再多兩張椅子才對。看起來,亞斯莫丁和沙馬奧一定像拜拉奧和雷威辛一樣必死無疑了。為什麼這九_九_藏_書裏沒有使用一般幻象房間那種可以伸縮的門?幻象牆上的景色讓他們如同置身於安薩林花園之中,周圍都是科馬琳德·瑪森的巨型人物與動物雕像,俯瞰著一些低矮的建築物,這些建築物本身也如同精雕細刻的藝術品,被封存在自旋玻璃之中。在這樣的花園裡,人們只會啜飲最上等的美酒,品嘗最可口的佳肴,希望在輪盤遊戲中贏得巨額財富,同時也贏得美人的青睞。要靠騙術一直贏得輪盤遊戲是很困難的,對於缺乏金錢的學者來說卻是必需的。所有這一切都已不復存在,在戰爭開始的第三年,那裡便化成了一片廢墟。
「她們決定堅持下去?」麥煞那以低微的聲音喃喃說道,然後,她點點頭,「很好,很好,那麼一切還可以按照計劃進行。我本來還在設想要對她施以某種『援救』。不過,現在我也許能等到愛莉達逼迫她屈服的時候。不管怎樣,她返回白塔會讓情況更加混亂。你要在叛逆陣營中播撒更多矛盾與猜忌,亞蘭加,在我最終成功之前,我希望那些所謂的兩儀師會對她們自己恨入骨髓。」
「嫉妒了?」亞蘭加喃喃地說著,朝狄芒德的怒容微微一笑,「那個女孩被關在什麼地方,麥煞那?她始終都沒有對此透露半點信息。」
莫瑞笛的下巴繃緊了。「我不知道。」他最終不情願地說道,他從來都不喜歡說這樣的話,「但它們派出一百名魔達奧和一千個獸魔人進入了道。」
「最方便的辦法就是綁架路斯·瑟林。」辛黛恩強有力的聲音中充滿了喘息和淫|盪的意味,與她寒冰少女的外表形成鮮明的對比。這是赤|裸著身子,躺在羽毛枕頭上娓娓道出迷人謊言的女人才會使用的聲音。她的那雙藍色大眼睛里也充滿了熱力,那是會將人灼傷的高熱。「我能讓他說出封印在哪裡。」
古蘭黛吸了一口冷氣,亞蘭加這才發覺,她握緊的手指揪住了古蘭黛的金髮,讓古蘭黛的頭不得不向後仰。古蘭黛的表情依舊保持著平靜,但她的長裙已經變成了一團紅霧,並且正在迅速變黑。亞蘭加鬆開手指,輕輕地捏著她的頭髮。第一步就是要讓你的獵物習慣於你的觸摸。不過,亞蘭加沒有再掩飾自己聲音中的怒意,她甚至露出牙齒,明確地顯示著自己的憤怒。「我想要那個女孩,麥煞那,沒有了她,我手上就只剩下一些不中用的工具了。」
她以輕鬆的步伐走到古蘭黛身邊。「你覺得是誰第一個到這裏的,古蘭黛?暗影包裹我吧,是誰選了這麼一套讓人沮喪的擺設。」蘭飛爾一直都喜歡把會場設在無盡的黑夜之中,而現在的氣氛更糟糕,就好像在墓地里一樣。
「這不可能,」古蘭黛一邊說,一邊和其他人一起向椅子走過來,她的長裙變成了黑灰色,遮住她身上的所有部位,「他一定是死了。」眾人的步伐都不快。莫瑞笛是耐博力,但除了魔格丁和辛黛恩外,這個房間里沒有人再願意向他表露半點諂媚之意。亞蘭加就肯定不願意。
「不,麥煞那,她能否被釋放,以及被釋放的時間地點由我來定。」莫瑞笛一邊說,一邊從那道拱門走進房間,也就是說,他的確在監聽這個房間里的動靜。他穿著一身極具壓抑感的黑色衣服,與之相比,就連色魔海格的黑裙彷彿也淺淡了許多。像往常一樣,魔格丁和辛黛恩跟隨在他身後,兩個人都穿著與她們很不配的紅黑色衣裙。莫瑞笛到底用什麼手段控制住她們?至少,魔格丁從不曾自願跟從過任九*九*藏*書何人。至於說那個淺色頭髮、胸部豐|滿、彷彿玩偶一樣的小美人……亞蘭加曾經接近過她,只想看看能不能對她有所了解,這個女孩卻冷冷地威脅說,如果亞蘭加再碰她,就會把亞蘭加的心挖出來。她絕對不是個好打交道的人。
「你是否打算告訴我們這些命令是什麼?」色墨海格的語氣很冷靜。她穩穩地喝了一口酒,越過高腳杯的邊緣看著莫瑞笛。她的腰身挺得筆直,不過她的坐姿一直都是這樣,而且她總是在保持著這種姿勢時,還能顯示出一副輕鬆適意的樣子,雖然這似乎是不可能的。
「佩林·艾巴亞和麥特·考索恩。」色墨海格喃喃地說著,審視著這兩個人形,「這就是他們的樣子。誰知道呢,莫瑞笛,如果你早一些讓我們知道這些,也許他們已經死了。」
亞蘭加服從莫瑞笛在她狂暴的夢中向她發出的召喚,來到這裏,發現莫瑞笛還未現身,她對此並不驚訝,莫瑞笛喜歡受到眾人的迎接。這裡有十一張鍍金雕花的高大扶手椅,在條紋木地板上呈環形排列,現在這些椅子上還沒有人。色墨海格像往常一樣一身黑衣,抬眼看了看是誰到了,然後就繼續與房間中角落裡的狄芒德和麥煞那熱絡地聊了起來。狄芒德那張長著鷹鉤鼻的臉上滿是怒意,讓他更加引人矚目,當然,這些並不足以吸引亞蘭加。這個男人是個十足的危險人物,不過他那套做工上乘的青銅色絲綢外衣,在衣領和手腕處綴著雪白的緞帶,的確非常適合他。麥煞那也穿著這個時代的衣服:一件顏色更深些的青銅色繡花長裙。不知為什麼,她面孔蒼白,很是憔悴,幾乎可說是一副病容。她不是沒有可能得病,這個紀元中出現不少可怕的疾病,即使是色墨海格的治療手段,可能也不那麼可靠了。除了他們之外,只有古蘭黛還在這裏,她站在與他們相對的角落中,手裡玩弄著一隻盛滿深色酒漿的水晶高腳杯,眼睛卻只是盯著那三個人。只有白痴才會忽視古蘭黛,那三個人卻只是無所顧忌地竊竊私語。
「沙馬奧似乎已經重新露面了。」莫瑞笛坐進一張椅子里。他是個高大魁梧的男人,而那張雕花高背椅在他的身下彷彿是一個王座。魔格丁和辛黛恩坐到他兩旁,有趣的是,她們是一直等到他坐穩后才坐下去的。一名全身白衣的人蛹立刻捧著酒走了過去,而第一個接過酒杯的還是莫瑞笛。不管人蛹的工作原理是什麼,它肯定知道這個漆黑的男人是他們三個之中的主導者。
「挑起內訌一直都是她所擅長的。」色墨海格說。狄芒德笑了起來。
莫瑞笛陰沉地哼了一聲:「把命令傳達給你們的暗黑之友,關注一切妖境以外出現獸魔人和魔達奧的訊息,只要得到這樣的情報,就立刻報告給我。降臨之時已經近了,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冒險。」他再一次掃視周圍的眾人,逐一注視除了魔格丁和辛黛恩以外的每一張面孔,臉上帶著一絲比古蘭黛更加慵懶的微笑。亞蘭加直視他的眼睛,麥煞那則向後縮起了身體。
古蘭黛的長裙變成更深的灰色,可惜的是,她的肉體也被遮掩更多,這是一條真正的斯台瑟長裙。亞蘭加也找到一對停滯匣,但裏面的大部分空間只是堆積著一些令人驚愕的垃圾。「你有沒有想過,這個房間一定生著耳朵?我到這裏的時候,那個人蛹已經向我走過來了。」
「如果你們想要這麼玩下去,」狄芒德氣惱地說道,「那還是等到沒有別人的時候再繼續吧。」
亞九九藏書蘭加努力笑了笑,「我也是。」這個女人和其他人一樣愚蠢,只能活在往日的碎片里。「我們永遠也無法再見到這樣的花園了,但我們還會見到和它們相似的一些東西。」她是這些人裏面唯一適合統治這個時代的人,她是唯一掌握並理解基本文明構架的人,在戰爭爆發以前,其他這些人只不過是某一方面的專家而已。古蘭黛掌握著非常有用的技能,而且與暗黑之友的聯繫也比她廣泛,不過,如果古蘭黛知道她打算如何利用他們,肯定是不會高興的。「你有沒有設想過其他人結成聯盟,只孤立了你和我的情況?」還有奧森加,如果他還活著,但現在沒必要把他也加進這個問題里。
莫瑞笛的拳頭重重地落在椅子扶手上。「找到他們!確保你們的手下知道他們的相貌。找到艾巴亞和考索恩,並殺死他們!時刻就要到來了,他們必須死!」
「如果你們想要殺人,」莫瑞笛繼續說道,「那就殺掉這兩個!」兩名村民打扮的年輕人形象突然出現在座椅擺成的圓環中心,並且不斷地旋轉著,好讓所有人都能看清他們的面孔。這兩個人裏面,一個人高大魁梧,眼睛是金黃色的;另一個人要苗條一些,臉上帶著一副無賴的笑容。因為只是特·雅蘭·瑞奧德中產生的幻影,所以他們既沒動作,表情也不見任何變化。「佩林·艾巴亞和麥特·考索恩都是時軸,很容易找到,找到他們,殺死他們。」
「不管怎樣,或者是沙馬奧,或者是某個偽裝成他的人向魔達奧下達了命令,而它們服從了命令,所以下達這個命令的必然是使徒。」莫瑞笛掃視了一眼環繞在他面前的人,彷彿能看出是誰下了這個命令。黑色的薩埃點滴不斷地在他的一雙藍色瞳仁上流過。亞蘭加從不曾因為莫瑞笛能夠操縱真力而羡慕過他,真力索取的代價太高了,伊煞梅爾至少已經瘋掉了一半,但他還是莫瑞笛。到底還要用多少時間才能把他除掉?
一名金色頭髮、臉上永遠帶著笑容的人蛹穿著柔軟光潔的白色外袍和緊身馬褲,以輕盈的動作向亞蘭加一鞠躬,用銀托盤奉上一隻盛著葡萄酒的水晶高腳杯。這些美艷、優雅、雌雄同體的人形生物只有一雙死黑色的眼睛,它們屬於阿極羅比較缺乏靈感的創造物。不過,就算是在屬於他們的那個紀元里,當莫瑞笛還被稱作伊煞梅爾的時候(現在亞蘭加確信他就是原來的伊煞梅爾),阿極羅就已經用它們取代所有人類侍者,儘管它們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用處。他顯然不相信那些人類,他一定是在某個地方發現了一隻塞滿這種小東西的停滯匣。他有幾十個人蛹,卻很少會拿出來使用。現在這裏除了為亞蘭加奉酒的人蛹以外,還有另外十個人蛹侍立在一旁,只是靜靜地站著,它們已經極盡優雅之形了。阿極羅一定認為這是一場極為重要的會議。
「你大可以想想那次悲慘的遭遇。」他這句話是對麥煞那說的,麥煞那的面孔立時變得更加蒼白。亞蘭加完全無法想象,這張本已白如冰雪的臉怎麼還能變得更白。麥煞那長飲了一口酒,牙齒卻不停地敲擊著水晶酒杯。色魔海格和狄芒德都刻意不去看她。
「我是第一個到的。」古蘭黛說著,朝酒杯微微一皺眉,「我喜歡關於這些花園的回憶。」
麥煞那眯起了藍色的大眼睛,這雙眼睛是她最好看的地方,但在她皺眉的時候,它們也顯得非常普通了。「為什麼你想知道?那樣你就能去『解救』她了?我不會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