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召集評議會
「我同意。」羅曼妲答道。有了四十七名能夠導引的男人,她們肯定能將連結擴展到極限,也許還能形成包括她們所有人的連結。如果這樣還有什麼限制,她們就需要儘力去解決。
陰極力的光暈出現在那名身材修長的綠宗姐妹身上,羅曼妲感到無比震驚,這個人既沒有徵求許可,也沒有說明她打算進行何種編織。在評議會上能夠使用何種編織是有著極嚴格限制的。她導引了全部五種力,在那名殉道使身上做出與偵測痕迹相類似的編織。羅曼妲在這方面並不算很突出。納瑟勒這時瞪大了她的藍眼睛,喘息著說:「他在導引,或者至少在握持著陽極力。」
「納瑟勒不需要多少時間。」瑪玲德一邊回答,一邊揉搓著雙手。她顯得相當急躁,甚至沒有看一眼羅曼妲,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的綠宗姐妹。「這是她第一次有機會測試一種新編織,來吧,納瑟勒,試試看。」
戴著藍色撰史者窄聖巾的雪瑞安也站在人群中,相當顯眼,這也是因為在她身邊看不見別人,這名火色頭髮的女人讓許多姐妹都感到困窘,但她還是在每次評議會召開的時候出現。律法對此的規定很清楚:任何姐妹都能參与公開的評議會,除了玉座;除非撰史者宣告,否則玉座不得進入評議會,而撰史者如果不陪同玉座,也不能進入評議會。雪瑞安的一雙綠眼睛里閃爍著緊張的光芒,流露出不成體統的煩躁態度,彷彿一名準備去見初階生師尊的初階生。至少,她沒有擁抱真源,她的護法也不在身邊。
蕾蘭整一整披肩,站起身。「一名綠宗姐妹被帶到我這裏,她此行的目的是要找艾雯。」綠宗守護者們紛紛有所反應,她們交換著眼神,毫無疑問是在好奇,為什麼這名姐妹沒有被優先帶到她們的面前。蕾蘭則裝作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們。「她要找的不是白塔的玉座,而特意說明要找艾雯·艾威爾。她帶來了一個提議,據稱能夠滿足我們的一些需要,但她不願對我做太多說明。莫芮雅,是否願意帶她過來,讓她能夠在評議會之前陳述她的提議?」一問完,蕾蘭就坐了回去。
不過羅曼妲並沒有流露自己的情緒,她穩穩地坐到蕾蘭對面的座位上,卻又不由自主地望向那條聖巾,心中隱隱感到不安。難道要廢黜艾雯?對面這個人不可能說服她同意這樣做,也不可能說服其他的許多宗派守護者,因為這樣做就意味著讓她們退回她和蕾蘭為了爭奪權位而明爭暗鬥的狀況,讓她們沒有力量再去對抗愛莉達。但蕾蘭的自信實在是令人忐忑。羅曼妲維持著自己鎮定的表情,等待著,她沒有別的選擇。
那個男孩大步走到帳亭中心,盯著擺放玉座聖巾的凳子,然後緩緩地轉動身軀,用挑戰的目光掃過在座所有宗派守護者。羅曼妲知道,他並不害怕,一名兩儀師控制著他的約縛。他一個人被姐妹們包圍著,即使他心中有一絲一毫的恐懼,也完全處在他的控制之中。「艾雯·艾威爾在哪裡?」他問道,「我受命向她陳述提議。」
「我想,護法約縛會讓任何其他的協商都有討論的餘地。」萊羅勒冷冷地說。
在走進帳亭之前,羅曼妲回頭瞥了一眼,嘆口氣。龍山後面大片的黑色雲團不見了,不是被風吹走,而是驟然間徹底消失了,這很可能會在馬夫、勞工和女僕之中引發另一波慌亂。讓她驚訝的是,初階生們似乎更能坦然接受這些異變,也許因為她們都在努力效仿兩儀師的樣子,而羅曼妲也在懷疑這可能同樣是由於莎琳娜的管束。到底該如何處置這個女人?
妮索絲毫沒有顯示出不快,她毫不猶豫地做出了回答:「恐怕非常少。」她朝自己的杯子皺起眉,帶著遺憾的語氣說道,「看樣子,愛耐雅和凱爾倫之間一定有著某種聯繫,所以她們兩人才會被選中,但我所知道的只是她們曾經是多年的密友,她們之間的友誼關係還囊括了另一名藍宗姐妹——卡布娜·麥坎德。藍宗姐妹們稱她們為『三人組』,不過她們三人的口風都很嚴,沒有人記得她們曾經談論過她們之間的事情,不管怎樣,友誼很難會成為謀殺的動機。我希望我能找出她們被謀殺的真正原因,特別是這名謀殺犯是一個能夠導引的男人。但我必須承認,現在成功的希望還很小。」
宗派守護者們因為震撼而陷入沉默,羅曼妲覺得自己的胃裡彷彿結了一塊冰。五十一名姐妹被殉道使約縛?這太令人無法接受了!
殉道使的倔強神情並未消失,不過他一定是服從了命令,因為納瑟勒歡快地一拍手,笑了起來。
「你們是否同意這一提議?」蕾蘭平靜地說。她一定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提議的大概內容,該死的傢伙。
「沒有問題,你對談判有什麼了解?」雖然艾雯被俘虜,代倫橋頭帳篷中的談話還在繼續,或者不如說,是那種表面上的對話。這簡直就是一出滑稽劇,一出表現雙方頑固態度的啞劇,但嚴密監視那些談判人還是有必要的。瓦瑞琳將大部分談判工作都握在自己的手心裏,她宣稱談判事宜本就應該由灰宗負責。但瑪格拉總是不放棄任何機會參与其中,薩洛亞、塔其瑪和菲絲勒也是一樣。更糟糕的是,她們似乎都不信任其他人能爭取到於己方有利的條件。而有時候,她們又似乎都在為愛莉達爭取好處。不管怎樣,也許情況沒有那麼糟,至少她們都絕不應允那個女人解散藍宗的荒謬要求,並都在為此據理力爭,只是她們也沒有足夠的能力讓愛莉達讓步。但如果不是羅曼妲(還有蕾蘭,雖然她很不願意承認這一點)在一些關鍵時刻顯示出足夠強硬的態度,她們也許就會接受愛莉達的另一些可憎條件了。光明啊,有時候,那些人彷彿忘了向塔瓦隆進軍的目的!「為我們倒杯茶,」她朝兩個疊放在一起的箱子指了指,那上面放著一隻彩繪木托盤,盤子里有一個銀壺和幾個錫鑞杯,「告訴我,你都聽說了什麼。」
「我看見麥瑞勒和萊威走在一起。」瑪玲德正一邊拉著自己的綠色流蘇披肩,一邊說道,「我還沒有見過一名姐妹顯得那樣煩亂不堪。」雖然她的聲音中帶著同情,眼睛里卻閃動著光彩,豐|滿的雙唇間顯示出頗為愉悅的曲線。「你是怎樣說服她約縛萊威的?有人向她提議這樣做的時候,我親眼見過她的表情,那時她的臉一下子就白了,那個傢伙幾乎可以被當成一個巨森靈了。」
「你希望召開一次正式的評議會嗎?」
妮索鑽進帳篷,陰極力的光暈從她身上消退了。在帳簾落下的那一瞬間,羅曼妲看到她的禿頭護法薩林正站在帳篷外,手按劍柄,眼望四周,顯然是在站崗。
她本來希望能得到一致同意的結果,但那兩個頑固地坐在座位上的人並不讓她感到驚訝,畢竟,她們一直在反對與殉道使接觸。即使在決議已經達成之後,她們依然不顧律法和傳統,繼續想方設法地阻撓相關行動。無論如何,這件事已經確定下來了,甚至不需要再建立什麼暫時的聯盟。當然,約縛將會持續一生一世,不過它還是要好過任何形式的聯盟。所謂的聯盟總是包含著雙方平等的意思,約縛則代表著一方對另一方的控制。
羅曼妲腳下一絆,踉蹌了兩步,甚至還為了保持平衡而揮動了一下手臂。提亞娜扶住她的胳膊,低聲抱怨著劣質的人行道,羅曼妲甩脫了她的手。莎琳娜真的那麼擅長新的治療異能?許多年長的女子都是如此?她自己也學習過那種新異能,但它的編織與原有的治療異能差異甚遠,以至於她至今在這方面都是表現平平,與她原先的治療能力根本不相匹配。
帳亭中排列著十八個用布蓋起的箱子,布的顏色代表著營地中的六個宗派,它們是白塔評議會大廳中拋光石台的替代品,它們呈梯形被排成兩列,梯形較寬的一頭正對著一個覆蓋著七色條紋彩布的大箱子。雖然有不少反對的聲音,艾雯還是堅持保留全部七種顏色,這是個明智的決斷。當愛莉達決定讓各宗派彼此隔絕的時候,艾雯卻決定將她們團結為一體,包括紅宗在內。那個大箱子上安放著一張木凳,玉座的七色聖巾就橫陳在那張木凳上,沒有人承認是自己將聖巾放在那上面,但也沒有人挪走它。羅曼妲不知道這是否在提醒眾人,艾雯·艾威爾依然是她們的玉座,抑或表明,她已經成為一名囚犯,不再會出現在評議會上。毫無疑問,每一名姐妹都會對這個問題有自己的看法。
「你是否能告訴我們,他在做怎樣的導引?」她問道。令人失望的是,納瑟勒搖了搖頭。
「提議是這樣。」男孩https://read.99csw.com傲慢地看著她,「任何忠於艾雯·艾威爾的姐妹都能約縛一名殉道使,一共可以約縛四十七名。你們不能向轉生真龍以及任何佩戴龍徽的殉道使提出這種要求,但士兵和獻心士都不能拒絕你們的要求。」羅曼妲覺得自己肺里的全部空氣好像都被擠了出去。
「吾母此時不能見你們。」羅曼妲的神態鎮定如常,「你可以對我們說,我們會儘快轉達給她。這個提議來自轉生真龍?」還有凱蘇安,但探聽那個人在轉生真龍身邊都幹了些什麼尚在其次。
「告訴她。」梅瑞絲說,「佳哈也許有些脾氣,但他是個好男孩。」
妮索讓杯沿碰了碰嘴唇,然後她放下茶杯,坐直身子。忽然間,她彷彿長高了不少,從一隻麻雀變成了一頭鷹。「因為吾母命令我做這件事。」
「現在已經沒事了。」羅曼妲說,「妮索,請原諒,我必須去看看蕾蘭要幹什麼。」她拿起衣箱上的黃色流蘇披肩,把它繞在手臂上,並在有裂縫的鏡子前看了看自己的頭髮,才帶領另外兩個人走出帳篷。她並不擔心妮索會在她離開之後去查找剛才重重落在地面的東西是什麼,不過以防萬一還是有必要的。愛爾瑪拉會把那本書收起來——它和幾本類似的書籍平時都放在收藏羅曼妲私人物品的箱子里,那隻箱子的鎖非常結實,而且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羅曼妲的口袋中,另一把在愛爾瑪拉那裡。
聽到自己的想法從對面這名姐妹的嘴裏說出來,甚至還更為激進,羅曼妲感到一陣氣餒。偉大的玉座?好吧!至少要再過許多年,這個猜想才能得到證實。無論艾雯是否能夠突破重重險阻,完成這個傲人的成就,現在她只會發現,當她的戰爭號令逐漸失去威力的時候,她將要面對的是一個更加強硬的評議會。羅曼妲·卡辛會讓她明白這一點,敬意是一回事,成為玉座的附庸就是另一回事了。她站起身,裝作撫平自己的深黃色裙擺,從椅墊下面抽出那本書,並在坐回去的時候悄悄丟到地上,書冊重重地敲在地毯上。妮索的眼眉抽|動了一下,羅曼妲沒有理會她的反應,只是用腳把書推到了桌子下面。
這頂帳篷算不上很大,所以帳篷中顯得格外擁擠,這裏擺著三張硬帆布床,上面只鋪著一層薄床墊,填充在床墊里的羊毛已經打結,發硬了。三把梯狀靠背的椅子顯然是不同木匠的手藝,一座有些搖晃的盥洗架上的鏡子能看見一道裂痕,白色的臉盆中放著一個有缺口的藍色水罐。一張桌子的一條腿下面墊著一塊木頭,還有幾個箍銅箱子里放著衣服、床單和個人物品。作為一名宗派守護者,羅曼妲本可以擁有專屬於自己的帳篷,但她更希望能親自監視瑪格拉和賽麗塔,雖然她們都是黃宗守護者,但並不能因此就對她們有過多信任。瑪格拉應該是她在評議會中的盟友,卻也經常會自行其事,賽麗塔則很少聽她的話。不過,這樣的安排除了讓生活空間變得擁擠之外,還帶來了其他不便。珀黛芠在這裏的工作量平白增加了許多,其中主要是把賽麗塔亂扔在破舊地毯上的衣裙和軟鞋收起來,這些都是在她試過又不喜歡之後,隨意丟下的。這個女人身上實在有著不少綠宗的毛病,她每天早晨都要把她的衣櫃從上到下翻一遍!很可能她打心底認為羅曼妲的侍女會為她把這一切整理好。她似乎總是以為愛爾瑪拉應該像侍奉羅曼妲那樣侍奉她,實際上,愛爾瑪拉在為羅曼妲服務多年之後,已經退休了,而且當羅曼妲在法麥丁遭遇了一場小小的誤會之後,也是在她的幫助下才逃出了那座城市,她不可能要求愛爾瑪拉像照顧她一樣侍奉其他宗派守護者。
羅曼妲朝手中的書皺起眉,她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光明在上,為什麼在沙力達的時候,瑪格拉要堅持讓賽麗塔成為宗派守護者,實際上,瑪格拉那時候也提過另外幾名候選人,不過那些名單都更加荒謬。羅曼妲會選定賽麗塔,是因為那名圓胖的提爾人最有可能被推選為宗派守護者。羅曼妲自己曾經支持過達達拉,她遠比賽麗塔更合適,而且是一個羅曼妲自信不需要太大力氣就能加以控制的對象。不過,當時在瑪格拉已經坐上一個席位之後,羅曼妲自己在成為宗派守護者時也頗費了些力氣。儘管羅曼妲之前擔任宗派守護者的時間比白塔可查歷史中的任何人都要長,但先成為宗派守護者的人自然有她的話語權。不管怎樣,現在事已至此,無法挽回的事情就只能忍耐了。
羅曼妲毫不停頓地從她們兩人身旁走過。怎麼能有人強迫麥瑞勒?不,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
珂娃米紗衝進了帳亭,跑到蕾蘭身邊,她那張有著一隻尖鼻子的面孔因為遲到而顯露出懊喪的情緒。賽麗塔到了,她穿著黃色條紋的綠絲裙,在胸部綉著黃色螺旋圖案,一雙黑眼睛保持著一貫的冰冷。忽然之間,許多人不約而同地走進了帳亭——萊羅勒身穿錦緞藍絲裙,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她的藍宗座位前;薩洛亞和愛萊丁一邊走進來,一邊還在交頭接耳,那個壯實的阿拉多曼人和那個更加粗壯的塔拉朋人站在一起,幾乎可以算是苗條了。當她們在白宗座位上落座時,有一張狐狸臉的薩馬琳也坐到了菲絲勒和瑪玲德身邊。嬌小的愛卡拉匆匆走了進來,她也太過慌亂了!她和羅曼妲一樣,都來自法麥丁,她應該知道什麼才是舉止得當。
「它的污染已經延續了超過三千年。」菲絲勒厲聲說道,「它怎麼可能是潔凈的?」
菲絲勒急忙站起身,她和薩洛亞的聲音相疊。「污染……」她們停下來,帶著懷疑的神情望向對方。
「她有沒有為難你?」羅曼妲問。提亞娜哆嗦了一下,彷彿一根冰柱剛剛沿著後頸滑進了她的衣服。這個女人缺乏作為初階生師尊所必須的威嚴和鎮定,有時候,她甚至像要被她必須管理的眾多初階生壓垮了,而且她也太過寬厚,甚至能夠容忍一些不可原諒的錯誤。
「不過這個數字很奇特,四十七人。」珍雅喃喃地說道,「我能否問問你的護法,梅瑞絲?謝謝。轉生真龍為什麼會提出這樣一個數字,佳哈?」羅曼妲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她們沒有被要求付出任何代價,或者建立任何關係,就得到了她們所需要的。震驚之餘,羅曼妲自己也的確感到無比疑惑。
「也許你應該去看看莎琳娜對你有什麼新的指示。」羅曼妲冷冷地說。
薩洛亞古銅色的皮膚變得煞白,她攏起自己的白色流蘇披肩,在座位上竭力向後縮去。她旁邊的愛萊丁也向一旁挪開了身子。
這時,她看到莎琳娜就在前面和提亞娜說著話,後者的周身同樣亮起了至上力的光暈,說話的一直都是莎琳娜,提亞娜只是不時點一點頭。身穿初階生白袍的莎琳娜並無任何失禮之處,但她滿臉的皺紋和在腦後緊束成一個髮髻的灰色頭髮,讓她看上去完全是一位年邁的祖母。而提亞娜則不幸地有著一張年輕的面孔,她的臉型結構和一雙褐色的大眼睛遠比光潔無瑕的皮膚更加惹眼。在羅曼妲眼中,她們兩人根本就是一對正在諄諄教誨和認真傾聽的祖孫。當羅曼妲走近她們的時候,莎琳娜行了一個標準的屈膝禮。羅曼妲不得不承認,她的動作極為標準,然後她就轉過身,快步加入正在等待她的家庭中去了。她臉上的皺紋是不是少了一些?對於在她這個年紀剛開始接觸至上力的人,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還很難說。一個六十七歲的初階生!
男孩並沒有回答,而是突然怒氣沖沖地轉向梅瑞絲。「一個男人剛剛企圖要偷聽,也許那就是殺死艾本的棄光魔使。」
「這也許曾經是不可能的。」男孩冷冷地答道,「但那個女人的確做到了。戴吉安和我們說了艾本說過的話,而且她完全沒有察覺到那個女人所做的任何導引,那一定是陽極力。」
那名綠宗的嘴唇扭曲著,流露出厭惡的神情。「你說得沒錯。」她用濃重的塔拉朋口音說道,「我名叫梅瑞絲·韓德爾,當世界危如累卵的時候,我不會與任何只顧著自相殘殺的姐妹為伍,我們的敵人是暗影,而不是像我們一樣戴披肩的女人。」議論聲在帳亭中響起,其中一些是因為憤怒,而另一些,羅曼妲覺得是因為羞愧。
「你不是我們之中的一員。」珍雅說道。她一直都有這種貿然發言的毛病,這時她正向前傾過身子,眯起眼睛看著這名新來的姐妹。「我可不可以說,你來到此地並非為了加入我們?」
「禮貌,佳哈!」梅瑞絲喝道,「不要讓我再強調read.99csw•com這一點!」
提亞娜的面孔立時變紅了。她應該為此而臉紅,這樣的編織對於初階生來說過於複雜,也很有可能會因為被她們濫用而發生危險,如果施用不當,治療異能同樣會奪取導引者和病患的生命。「我沒辦法阻止她們觀看,羅曼妲。」她開始為自己辯護,並動了動手臂,彷彿要調整一下肩頭並不存在的披肩。「營地里總有些傻子跌斷骨頭,或者嚴重地割傷自己,更何況我們最近還要應付各種突發的疾病,大多數年長者只需要看一遍那種編織就能學會。」一眨眼的工夫,潮|紅又回到了她的臉頰上,隨後,她恢復了鎮靜,挺直身子,語氣中也不再有為自己辯護的意味。「不管怎樣,羅曼妲,我不需要提醒你,全部初階生和見習生都是屬於我的,我是初階生師尊。她們能夠學習什麼,該在什麼時候學,由我來決定。儘管她們的學習時間只有幾個月,但其中仍有不少今天就能接受初階生測試,至少在至上力的運用方面,這些人已經相當嫻熟。如果我認為不應該讓她們百無聊賴地彈彈手指,那也是我的決定。」
「因為轉生真龍要凱蘇安這樣做,而凱蘇安要我這樣做。」梅瑞絲答道。轉生真龍?評議會場上的緊張情緒突然變得彷彿觸手可及,這個梅瑞絲卻繼續說著話,彷彿對此毫無察覺:「正式地說,這不是我的提議,佳哈,對她們講吧。」
「光明在上,你怎麼能逼迫麥瑞勒就範的?」瑪玲德好奇地向前傾過了身子。
羅曼妲哼了一聲,那本書的木製封面讓她的屁股很不舒服。「這純粹是胡說。但你為什麼要查問這件事?我不記得你有這種任務。」
「蕾蘭在召集評議會。」她氣喘吁吁地說,「我不知道是為什麼,只能跑過來告訴您,但我不想貿然闖入結界。」
瑪格拉和賽麗塔在清晨時分出去了,現在這頂補丁的褐色帳篷中只剩下羅曼妲一個人。這真是一段難得的閱讀時光,只是小桌子上兩盞形式不一的黃銅油燈不斷地散發出一股微弱卻刺鼻的腐油氣味,這些日子里,這樣的問題就只能忍耐了。也許有人會覺得《火焰、鋒刃和心》並不適合擁有她這種成就和地位的人,當她還是法麥丁的一個女孩時,就被禁止接觸這種書,不過,在枯燥的歷史紀錄和關於大批食物腐敗的可怕報告以外,能看一看這樣的書也算是一種令人身心愉悅的休息。她曾經見過一塊牛肉被施加持續術之後連續幾個月新鮮如初,而現在,持續術一個接一個地失效了。已經有人在私下議論,艾雯創造的這種術法一定是有缺陷的。這當然完全錯誤,如果一個編織有效,那麼它就永遠有效,除非某種外在的力量干擾了它。艾雯的新編織一直都發揮著它們應有的作用,這是羅曼妲不得不承認的。她們也曾經竭盡全力,希望能找到持續術受到干擾的原因,最終卻一無所獲,感覺上,就好像陰極力本身失去了作用。這是不可想象的,卻又無法迴避,最糟糕的是,所有人都對此無能為力!羅曼妲也是一樣。不過,用一段關於愛情與冒險的浪漫故事,暫時取代對現實徒勞無益的思考絕對不算一件壞事。
羅曼妲又多看了他們兩眼,也不由得暗自驚訝。他們就像老虎和獅子一樣,雖然有相似的地方,卻依舊是截然不同的三個男人。真正吸引住羅曼妲的是他們之中的一個男孩,他相當漂亮,有著被太陽晒成茶色的皮膚和綴著鈴鐺的辮子,身上穿著純黑色的衣褲,高領子上別著兩枚徽章,一枚是銀色的劍,另一枚是如同長蛇的怪獸,有著金色和紅色的鬃毛。羅曼妲聽說過這種裝束,他是一名殉道使,一名被約縛的殉道使。瑪玲德攏起裙擺,跳起身,衝進簇擁在周圍的姐妹中,她肯定不是在害怕。不過羅曼妲也承認,自己同樣感到了一絲不安,當然,她絕不會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來。
當然,她必須進行解釋,即使是玉座也不能不作任何解釋就逮捕宗派守護者。被陽極力殺害的兩名姐妹是卡布娜的密友,而哈麗瑪同樣說過,自己和卡布娜有著深厚的友誼。一名女性棄光魔使導引了至上力男性的一半,其他人很難被說服,尤其是蕾蘭。但在對營地進行過嚴格搜查之後,卻完全沒有找到那兩個人的絲毫蹤跡,有人看到她們向施展神行術的場地走去,黛蘭娜和她的僕人各背著一隻大包裹,急匆匆地跟隨在哈麗瑪身後。不管怎樣,現在她們已經溜走了。
「我們能單獨談談嗎?」妮索問。
「秩序!」羅曼妲喊喝著,竭力想恢復對會議的控制,「秩序!」她盯著薩洛亞和菲絲勒,直到她們回到座位上,然後她將注意力轉回梅瑞絲身上。「是不是你已經和他連結了?」那名綠宗點了點頭,她似乎真的不喜歡面前的這些姐妹,甚至連多餘的話都不想說一句。「你是否能確定,陽極力已經不再有污染了?」
突然間,羅曼妲腦海深處又一面小鑼被敲響了,她想起了自己在哪裡聽到過「卡布娜·麥坎德」這個名字。「我們必須立刻逮捕黛蘭娜和哈麗瑪,立刻。」
「我只是以有力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觀點。」菲絲勒身材粗壯,臉龐方正,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她都是個強有力的人,就如同一柄鋼錘,每一個講述阿拉多曼女人無窮魅力的故事在她面前都只能變成一個笑話。「我指出,自從凱爾倫死後,萊威無論是對他自己還是對別人,都變得愈來愈危險。我告訴她,這種情況不能繼續下去了,我讓她明白,作為唯一曾經在相同的狀況下拯救過另外兩名護法的姐妹,她是唯一能夠再次完成這一任務的人。必須承認,我對她稍稍施以脅迫,不過她最終還是懂得了該怎樣去做。」
「在我們知道那個提議的內容之前,有什麼值得討論的,賽麗塔?」
「是這樣啊。」羅曼妲漫不經心地說。她瞥到淺色頭髮的黛蘭娜正匆匆地朝與她相同的方向走去,灰色流蘇披肩垂掛在她的臂彎里,她那個所謂的秘書大步走在她身側。黛蘭娜全身的裝束幾乎都是暗灰色,那名放盪|女子哈麗瑪·撒蘭諾卻穿著藍色條紋的綠絲裙,袒露出左半邊胸脯,緊繃在薄絲中的屁股隨著她誇張的邁步來回扭動。最近,這兩個傢伙似乎已經放棄了那個關於哈麗瑪只是黛蘭娜僕人的故事,實際上,每次面對哈麗瑪的頤指氣使,黛蘭娜只是以最溫順的態度點著頭!選擇一個不戴披肩的枕邊密友永遠都是個錯誤,特別是如果那個姐妹會愚蠢到讓她來掌控一切。
瑪玲德和黛蘭娜擦肩而過,走進帳亭,和她同行的還有納瑟勒,她是個身材高挑的馬吉爾人,現在白塔中來自馬吉爾的姐妹已經屈指可數。在馬吉爾淪陷於暗影之後的許多年中,許多來自那裡的姐妹都因為謀求為祖國復讎而殞命,替代她們的新人卻少之又少。納瑟勒並不是很聰明,不過,綠宗並不需要聰明,她們只需要勇氣。
光暈再一次從妮索的周身亮起,她用結界籠罩住這頂帳篷,並將編織固定好。「我對於談判一無所知。」她一邊說,一邊倒滿了兩個杯子,「我希望你能夠和蕾蘭談談。」
珍雅正坐在褐宗的位置上,眯起眼睛,似乎陷入了沉思,不過,她就算是在和你面對面地說話時,心思也彷彿總是飄到了其他地方,也許她現在這副表情只是因為眼睛不舒服。褐宗的另外兩個座位還是空的。羅曼妲希望自己能顯得更從容不迫一些,她非常希望自己會是最後一個走進會場的人。
清晨的空氣還相當清冷,不過春天的確已經到來了,陰沉的雲團聚集在龍山犬牙兀立的峰頂,預示著一場降雨又將來臨。希望營地不要被這片雨雲波及,現在許多帳篷都已經漏水了,營地的街道更是變成了一片泥沼。馬車的高輪子在上面壓出一道道轍溝,更是把許多泥水甩到旁邊的行人身上。現在趕車的大多數都是女人,還有幾個灰發男人,進入兩儀師營地的男性受到了嚴格限制。即便如此,羅曼妲在凹凸不平的木板人行道上見到的每一名姐妹,幾乎都被包裹在陰極力的光暈里,並且將她們的護法帶在身後。像每次外出時一樣,羅曼妲沒有擁抱真源,總要有人告訴營地中這些疑神疑鬼的姐妹,正確的行為應該是什麼樣的。但她時刻都能感覺到至上力的缺失,也同樣感覺到護法的缺失,無論怎樣將男人隔絕在營地之外,這對於能殺害兩儀師的人大概很難構成威脅。
當愛卡拉在珍雅旁邊坐穩的時候,羅曼妲說道:「我相信,瓦瑞琳還在代倫,就算還有其他人沒到,我們也已經超過十一人了。可以開始九*九*藏*書了嗎,蕾蘭?還是你願意繼續等下去?」
羅曼妲長吁了一口氣,這個奇迹應該能夠平衡現在發生的諸多恐怖事件。「我們並非要做出正式決議,不過我在此提問,誰接受這一提議?」她話一出口,就站了起來,但蕾蘭比她更快,珍雅則超過了她們兩個。片刻間,除了薩洛亞和菲絲勒之外,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結界之外,姐妹們都在交頭接耳,肯定是在討論評議會正在為什麼議題而投票。「過半數同意,關於約縛四十七名殉道使的提議通過。」薩洛亞的肩膀沉了下去,菲絲勒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佳哈驚訝地轉向她。「她們需要知道,梅瑞絲,她們必須知道!」他轉回身,目光掃過每一位宗派守護者,眼睛里彷彿噴出了火焰。他的心裏沒有畏懼,而是充滿了憤怒。「艾本和他的戴吉安與柏黛恩相連結,由戴吉安控制連結,當她們遭遇一名棄光魔使的時候,他只能高喊『那個女人在導引陽極力』,並抽出佩劍攻擊她。雖然棄光魔使迅速對他造成重創,但他還是堅持著,緊握住陽極力,直到戴吉安將敵人趕走。所以,你們要記住他的名字!艾本·霍普維。他即使在瀕臨死亡的時候,依然在為他的兩儀師奮戰不息,直至生命消失的一刻!」
「這就是你的理由,妮索?」在這個女人面前,她不可能把那本書抽出來。她又挪了挪身子,但在這本書上實在找不到舒服的位置,如果這次談話繼續下去,她的屁股上一定會有瘀傷了。
「如果你不贊同我們的行為。」珍雅繼續說道,就好像她有權利在羅曼妲面前暢所欲言一樣,「為什麼你會帶著某種提議來見我們?」
「他是對的。」愛萊丁的聲音很不穩定,「至少,有什麼東西碰觸了我的結界,那不是陰極力。」
「他在導引。」有人用難以置信的口吻說。宗派守護者們紛紛在座位上展開行動,有幾個人的周身出現了至上力的光暈。
男孩聳聳肩,依舊帶著憤怒的情緒,他似乎並不認為這個問題有多麼重要——殉道使竟然能約縛兩儀師。「愛莉達派遣她們來剿滅我們。轉生真龍早已下達命令,不得傷害任何兩儀師,除非她首先要傷害我們,所以泰姆決定在她們有機會傷害我們之前俘獲並約縛她們。」
菲絲勒霍然站起身,彷彿這真是一場正式的會議。「這必須進行討論,我提議進入正式討論程序。」
「我看不需如此。」羅曼妲坐著對她說道,「這比……我們之前做出的決議要好得多。」沒有必要在這個男孩和梅瑞絲面前透露太多訊息。她到底和轉生真龍有什麼關係?她會是那些據說已經向他宣誓效忠的姐妹之一嗎?
雖然這名屬於白宗的塔拉朋姐妹有一頭絲緞般的深金色長發和一雙水汪汪的褐色眼睛,看上去卻算不上有多漂亮,不過她有一個很好的腦子,這要遠比一張臉重要得多。她站起身,似乎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先以正式的程序進行陳詞,不過,她還是直接編織出防止偷聽的結界,並將它固定好。姐妹們和她們的護法紛紛退到結界以外,竊竊私語的聲音也隨之消失,最終,帳亭陷入了一片寂靜。那些姐妹們依舊肩並肩地簇擁在木板步道上,觀察著會場中的動靜,護法們環繞在她們身後,確保能觀察到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妮索眨眨眼,下巴繃緊了一下,但不管她是否願意向羅曼妲報告,除了服從之外,她別無選擇,她不能將羅曼妲這個決定說成是對她的干擾。調查謀殺絕不是某一個姐妹的私事。即使瑪格拉能在第三名黃宗守護者的位置上安置一個荒謬的人選,羅曼妲依舊輕鬆地得到了首席編織者的位置,畢竟她在退休之前一直都是黃宗的首腦,即使瑪格拉也不願與她作對。這個位置為她帶來的權力比她希望得到的要小很多,但至少她能得到黃宗姐妹的服從,只要她們不是宗派守護者。
「當然,妮索。」羅曼妲動作自然地合上書,一欠身,把那本書放到她椅子的黃色流蘇軟墊下面,她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她在看這本書。「你的上課時間快到了,珀黛芠,不要遲到。」
「真是非同尋常的發現。」蕾蘭說道,「我相信,梅瑞絲會允許你做進一步測試,納瑟勒,不過評議會現在還有問題需要解決。我相信你也是這樣想的,羅曼妲。」
這樣說來,那些姐妹都是愛莉達的支持者。這會有什麼區別嗎?的確是有一點,但任何被殉道使控制的姐妹都會給她們帶來同樣的問題——一個無比難堪、絕難容忍的問題。
羅曼妲接過杯子,緩緩地喝了一口茶,好讓自己有時間思考。至少這杯茶還沒有變質。蕾蘭?有什麼關於蕾蘭的事不能讓別人聽到?當然,任何能夠讓她藉以對付蕾蘭的訊息都是有用的。近來,那個女人總是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這讓她感到很不安。她在椅墊上挪了挪身子。「關於什麼?為什麼你不親自和她說?我們還沒有像愛莉達統治下的白塔那樣墮落。」
「我已經和她談過了,或者不如說,她已經和我談過了,而且是用相當激烈的口吻。」妮索坐下來,將杯子放到桌面上,以過分用心的態度整理好自己黃色條紋的裙擺,她的眉毛微蹙在一起,看上去,她似乎也在為自己爭取時間。「蕾蘭要求我不再查問關於愛耐雅和凱爾倫的事情。」她終於說道,「根據她的意思,她們的死是黑宗所為。」
「不必感到不安。」羅曼妲說。不過她對這句話並沒有多少信心,而黛蘭娜已經用披肩裹住肩膀,快步跑出了帳亭。
「陽極力已經潔凈了。」佳哈說道,但並沒有人要他說話。梅瑞絲既然要將這個男孩帶到評議會來,就應該好好教教這個男孩什麼是得體的舉止。
羅曼妲緊閉嘴唇,莎琳娜會生氣。允許十八歲以上的人成為初階生是一個巨大的錯誤,而那名老婦就是這個錯誤最集中的體現。她的潛力的確不可思議,但這並不是重點,莎琳娜·麥羅伊是一個有很強破壞力的人物,但該如何擺脫她?如何從初階生名冊上抹去她和所有超齡女子的名字?因為有嚴格的規定限制,所以要抹去已經登上名冊的名字是非常困難的。而且不幸的是,在過去的歲月中,的確發現有一些女性通過謊報年齡而進入了白塔,因為她們的實際年齡往往只是超過限制一兩歲,所以她們都被允許留在名冊上。而艾雯·艾威爾現在建立了另一種案例,一種更加糟糕的案例。必須想辦法解決這一問題。
羅曼妲不再看史汪,轉過身朝作為白塔評議會臨時場所的大帳亭走去,能夠在真正的評議會大廳中召集會議的確令人興奮,更不要說是在愛莉達的鼻子下面這樣做了。但一直這樣下去,姐妹們就沒辦法睡覺了,所以這頂大帳亭還是發揮著作用。她不慌不忙地在人行道上前進著,並不急於回應蕾蘭的召喚。那個傢伙想要幹些什麼?
佳哈的眼睛裡帶著倔強的神情,他張開了口。
評議會大帳亭位於營地的正中心,在這頂布滿了補丁的帳亭周圍,環繞著一圈三倍于其他人行道的木板步道。羅曼妲提起裙擺,邁過泥地向那裡走去,如果能儘快走過泥地,她可不在乎什麼儀態。雖然只在泥水中踏上幾步,愛爾瑪拉還是要花些時間清理她的鞋子,還有她的裙擺——她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放下了裙擺,重新遮住了自己的腳踝。
羅曼妲努力不讓自己的眼眉挑起來,原來如此,一開始,她懷疑所有宗派守護者會接受艾雯,都只是和她一樣的理由。至少蕾蘭肯定是如此——當她明白自己無法得到聖巾和令牌的時候。一個柔弱的女孩將成為評議會手中的傀儡,羅曼妲則打算成為傀儡身後那個牽線的人。而最近,她愈來愈清楚地看到,史汪才是那個真正操縱傀儡的人。除了再次反叛,推翻這第二個玉座以外,她沒有辦法改變這一局面,而這肯定會讓反抗愛莉達的陣營四分五裂。她只能希望蕾蘭會像她一樣對此咬牙切齒。現在,艾雯落進愛莉達的手中,而在剛剛舉行的幾次會議中,她依舊冷靜如常,泰然自若,對她自己的行動充滿信心,並有條不紊地處置著塔瓦隆城牆外姐妹們的各種問題。羅曼妲還是發現自己已經對這個女孩產生了敬意,無論多麼不願承認,她並不能否認這一點,主持會議的一定是艾雯自己。評議會牢牢地掌控著幾乎全部的夢之特法器,雖然沒有人能找到莉安借走的那件特法器,但莉安和史汪現在已經成了死對頭。史汪不可能潛入特·雅蘭·瑞奧德,告訴艾雯該說些什麼。妮索並沒有在看不見的世界中見過艾雯的表現,但她是不是read.99csw.com已經對那個女孩有了同樣的評價?畢竟政務會一直都和艾雯有著密切的接觸。
提亞娜的臉頰微紅,她轉過身,一言不發地大步走開,這不算是被禁止的失禮行為,但也差不多了。雖然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憤慨的情緒還是如同烈火一般向羅曼妲撲來。初階生師尊步伐迅速,後背如同鐵板一樣僵硬。羅曼妲承認,自己也有近於失禮的地方,但她是有原因的。
「是那個阿拉多曼白宗。」佳哈不情願地應道。薩洛亞搖晃了一下,彷彿要從座位上跌下來一樣。殉道使輕蔑地瞥了她一眼。「只是魂之力而已,而且現在已經沒有了。」薩洛亞的臉沉了下來,只是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困窘。
莫芮雅離開帳亭,依舊緊皺著眉頭,外面的人群讓開一條道路,讓她能夠走出去。羅曼妲能夠看到姐妹們不斷地想要向她提出問題,但她完全沒有理睬她們,很快就消失在營地的藍宗區里了。羅曼妲也有十幾個問題想要問,但不管這是不是一場正式的會議,現在提問都是不合適的。不過,宗派守護者們並沒有在沉默中等待,除了藍宗和黃宗以外的每一個宗派成員都分別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賽麗塔本來也走到了羅曼妲身邊,但羅曼妲不等她開口,就輕輕抬起手,阻止了她。
羅曼妲睜大眼睛,就連蕾蘭也大喘了一口氣。尋找能夠導引的男人的辦法,就是查尋他導引后留下的痕迹,然後再用一切手段找出導引的真兇。現在看來,也許這種方法已經過時了。這實在是太妙了。如果這種編織出現在能導引的男人們穿著黑色外衣招搖過市的時代之前,就太好了。不過即使是現在,它也能抵消那些男人針對兩儀師的一個優勢。那名殉道使顯得完全不在乎,他的嘴角上似乎還掛著一絲冷笑。
當妮索解開防止偷聽的結界的時候,瑟德琳將頭探進帳篷,她的長流蘇披肩從肩頭一直垂到手臂上,新晉陞的姐妹經常會這樣。在艾雯將披肩授予這名腰肢纖細的阿拉多曼女子之後,她選擇加入褐宗,儘管褐宗最終接受了她,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她,於是她們決定盡量忽略她的存在。這是個巨大的錯誤,於是羅曼妲接納了她。瑟德琳正在竭力讓自己成為一名真正的兩儀師,而且她是一個頭腦聰明、冷靜的女孩。她展開自己的褐色羊毛裙,行了一個屈膝禮,幅度很小,但畢竟還是屈膝禮。她很清楚,在通過試煉之前,她還沒有真正佩戴這條披肩的權利,不讓她明白這一點,就是對她的殘酷。
當他的聲音消失的時候,沒有人說話,很久之後,愛卡拉才以極低的聲音說道:「我們會記住他,佳哈,但怎麼會有五十一名姐妹被……殉道使約縛?」她向前傾過身子,彷彿佳哈回答的聲音也會像她一樣低微。
沒等羅曼妲說完,薩洛亞就已經站起了身。「問題還沒有完全解決,我們要確保我們處在控制者的位置,對此,我們還沒有達成一致。」
「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他,梅瑞絲。」莫芮雅說道,等到那名綠宗點頭之後,她才再次開口。「你已經兩次提到有女人導引了陽極力,這是怎麼回事?這應該是不可能的。」贊同的低語聲從帳亭各個角落傳來。
羅曼妲走進帳亭中的時候,人還沒有到齊,而黛蘭娜當然早已到了。她慵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隻手揉搓著鼻翼,一雙淺藍的眼睛中流露出凝重的神色。羅曼妲曾經以為她是個頭腦清醒的人,她並不適合自己的職位,但至少頭腦還算清醒,當然,現在羅曼妲知道自己錯了。不管怎樣,她總算是沒有讓哈麗瑪跟進來,繼續在這裏發號施令,或者這也是哈麗瑪決定的?無論是誰,只要見過哈麗瑪向黛蘭娜喊叫的樣子,就會明白她們之中是誰佔據著主導權。蕾蘭本人也已經就位,她的位置緊鄰玉座,這個身材修長、目光嚴厲的女人今天穿著一條藍色條紋的絲綢長裙,而素來不苟言笑的她正不時朝玉座上的那條七色聖巾瞥上一眼,並且還會微微一笑,這種情形看上去著實透著古怪。她的微笑讓羅曼妲很不舒服,很少有什麼事能如此影響羅曼妲的情緒。莫芮雅穿著綉銀線的藍色羊毛長裙,正大步走到一個蓋著藍色布的箱子前面,坐了下去。她之所以緊皺眉頭,是否因為知道蕾蘭為何召集評議會,並且對此並不贊同?還是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如此憂心忡忡?
羅曼妲點點頭,彷彿這是一個極為合理的要求。「所有不在座位上的人都離開,愛萊丁,能為我們確保私密嗎?」
加雷斯·布倫騎著馬出現在前方一個十字路口,他是個健壯的男人,頭髮大部分變成了灰色,他在胸甲下面穿了一件淺黃色的外衣,頭盔掛在鞍頭。史汪和他在一起,搖搖晃晃地騎著一匹渾身長毛的圓胖母馬,現在她變成了一個容顏秀麗的少女,很難想象她曾經是那樣一位威勢迫人的玉座,而尤其不能忘記的是,她依然是一名智略過人的策士,這也正是藍宗的長處。那匹小母馬的步伐並不快,但史汪還是差點從馬鞍上跌滑下去,幸好布倫伸手扶住了她。這座營地也像白塔中一樣,劃分出各宗派的專屬區域。在藍宗區的邊緣,布倫跳下馬,扶著史汪下了馬背,然後又跨回自己的棗紅馬上,只留下史汪站在原地,牽著母馬的韁繩,一直凝望著他的背影。她怎麼會做那些事?為那個人擦靴子、洗衣服,這種關係實在是太糟糕了,藍宗應該阻止她這種行為。就讓傳統見鬼去吧,無論傳統多麼強大,也不應該荒謬到讓全部兩儀師都淪為笑柄。
「只有評議會成員才能參与這次會議,瑪玲德。」羅曼妲嚴厲地說。
「做吧,佳哈。」梅瑞絲說,「納瑟勒,他是我的,不過我可以讓你命令他,僅此一次。」納瑟勒露出驚駭的神情,她果然沒有察覺到。
猶豫片刻之後,她向蕾蘭走去。「能不能說說,你為什麼要召集評議會?」
羅曼妲也皺起了眉。卡布娜·麥坎德。她很少會留意其他宗派的事情。只有黃宗才能發揮真正的作用,什麼事情能比治愈傷員更有意義?但這個名字敲響了她腦海深處的一面小鑼。為什麼?也許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微小的希望能夠生長出驚人的果實,妮索,這是法麥丁的一句老話,是一句很正確的話,繼續你的調查吧。艾雯不在的時候,你可以向我報告你的發現。」
佳哈挺直身子,彷彿早已料到會被問及這個問題,而且也知道他的回答將令在場的所有人心驚肉跳。他的面孔依舊保持著嚴峻和冷漠。「已經有五十一名姐妹被殉道使約縛,我們之中則有四個人被兩儀師約縛,所以四十七人將使得雙方被約縛的人數相等。我們被約縛的本有五人,但其中一人為了保衛她的兩儀師而犧牲,記住他的名字——艾本·霍普維,記住他!」
「潔凈了?」薩洛亞不以為然地說。
一聲被至上力放大的鑼音傳遍了整個營地,這是莎琳娜的另一個建議。突然間,人行道上擠滿了匆匆趕去上下一堂課或者去完成各種雜役的初階生,她們全都以家庭為單位,簇擁在一起。這些各包含六七名成員的家人總是一同上課,一同完成雜役,或者一同去做其他任何事。對於如此眾多的初階生而言,這是一種有效的管理方式。就在過去兩個星期,又有將近五十名初階生加入了營地,即使除去逃走的人,她們的總數也已將近一千了。這些人中差不多有四分之一屬於適齡初階生,即使她們的數量也已經超過了白塔幾個世紀中擁有的初階生總量!但羅曼妲依舊希望建立家庭組織的不是莎琳娜,那個女人甚至沒有向初階生師尊提過相關的建議,她自行把初階生組織起來,然後直接把最終的結果交給提亞娜!這些初階生中不乏滿頭灰發、臉上皺紋堆疊的老婦,就算是穿上白袍,也很難想象她們是一群孩子。現在她們都擁擠在人行道的邊緣,為姐妹們讓出道路,並不停地行著屈膝禮,但並沒有人會為了走路方便一些而踏上泥土街道。這又是莎琳娜的規定,她已經傳話,不希望看到女孩們在沒必要的情況下弄髒自己的白色羊毛長袍,這就足以讓羅曼妲咬牙切齒了。向她行過屈膝禮的初階生們都是一站直身子,就快步跑開。
不過她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來到羅曼妲面前,只是依舊有些多餘地撫弄著深灰色的裙擺。「為難?當然沒有,莎琳娜是在冊的初階生中行為最良好的,現在被送到我書房的往往是一些母親或姑母,她們都因為自己的女兒或侄女學習速度或潛力超過自己而惴惴不安。她們似乎相信這件事https://read.99csw.com情應該得到糾正,而且態度堅決得令人驚訝,我已經讓她們明白,對姐妹抱持抵觸態度是錯誤的,不過她們之中有許多人都被不止一次地送到我這裏,而有幾個人直到現在似乎還因為遭受鞭責而感到驚訝。」
羅曼妲勉強控制住自己,沒有瞪起眼睛,蕾蘭實在太喜歡給她下馬威了。她轉頭對納瑟勒說:「如果你的示範已經結束,就可以離開了,納瑟勒。」那名馬吉爾綠宗顯然還不願意走,也許只是因為她從梅瑞絲的表情中看出來,做進一步的測試已經沒有可能了,才不得不轉過了身。所有人中,綠宗總是最在意其他姐妹的護法,當然,無論如何她都別無選擇。等到納瑟勒走出結界之後,羅曼妲才問道:「轉生真龍給了我們怎樣的提議,男孩?」
她一邊竭力將初階生師尊排除在自己的心思以外,一邊繼續向評議會帳亭走去,她必須控制住自己的步伐,不要走得像提亞娜那樣快。莎琳娜,以及另外一些年長者,是否應該重新考慮對她們的處置?不,當然不用,她們的名字本來就不應該出現在初階生名冊上,但她們的名字還在那上面,而且似乎真的已經掌握了那種神奇的新治療手段。哦,這真讓人氣結。她不想去思考這件事,現在還不想。
那名出身於提爾的宗派守護者圓臉上如同岩石般沒有一絲表情,片刻之後,她點點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絕非不聰明,只是不太適合這個位子。
「莎琳娜不僅行為良好。」提亞娜繼續愉快地說著,「她在奈妮薇的新治療異能上表現出了超凡的技巧,不少年長的初階生都在這方面有著過人的表現,她們往往都是鄉賢,或者在生活中扮演著類似的角色。不過這其中似乎也沒有必然的聯繫,她們其中之一是莫蘭迪的貴族。」
「哦,不,兩儀師!莎琳娜一定會生氣的。」初階生展開白色的裙擺,行了一個深深的屈膝禮,然後就衝出了帳篷。
正在帳篷中進行整理的初階生懂事地沒有對她手中的書做出任何評價,甚至沒有朝那本木製封皮書多瞥一眼。珀黛芠·考索恩相當漂亮,同時她也是個聰明的女孩,她的眼睛很像他的哥哥,而這對兄妹腦子裡的相似點就更多了,無論她是否願意承認這一點。毫無疑問,她正在努力朝綠宗前進,或者是藍宗。這個女孩最喜歡的莫過於冒險,她不會只滿足於看看故事,甚至兩儀師的生活也不可能滿足她,她是那種會主動尋求冒險的人。羅曼妲絲毫不為這個女孩的選擇感到遺憾,有大量更合適的女孩可供黃宗挑選,當然,接受超齡女子是不可能的,不過即便如此,候選對象還是綽綽有餘。羅曼妲努力讓心思停留在面前的書頁上,她確實很喜歡柏姬泰與加達·森的故事。
蕾蘭再次露出微笑,今天早晨她的微笑倒真是不少,只是這些笑容都沒有在她的臉上增添半分暖意。「這沒有必要,羅曼妲。」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但我要求,在此次評議會上進行的發言暫時不得公開。」宗派守護者座位後面和帳亭外面的人群中響起一陣議論的聲音,就連一些宗派守護者也顯出驚訝的表情。如果這不是一次正式會議,為什麼又不能公開會議的內容?
莫芮雅終於回來了,她的身後跟隨著一名身材高挑、穿深綠色長裙的女人。她的黑髮被一把銀髮梳束在腦後,一張象牙色的面孔顯得稜角分明。所有人都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三個佩劍的男人緊隨她穿過圍觀的姐妹,走進帳亭,這很不尋常,而在一場非公開的評議會中,這更是一件極端不尋常的事。不過羅曼妲一開始並沒有在意這一點,自從她最後一名護法在多年前去世之後,她對於護法就沒有什麼興趣了。但綠宗里有人在倒抽冷氣,愛萊丁發出了尖叫,她的確是在尖叫!她注意的是那些護法,羅曼妲毫不懷疑那三個男人的身份,他們都擁有護法致命的身姿。
妮索在桌面上轉動著她的茶杯,目光也一直停留在那個杯子上。「這是我的主要理由。一開始,我以為她會成為你的寵物,或者是蕾蘭的。後來,看到她沒有受你們兩人的控制,我以為握住韁繩的一定是史汪,但我很快就知道我錯了。我相信,史汪曾經是她的導師,以及參謀,也許甚至還是她的朋友,但我親眼見證了她對史汪發號施令。沒有人控制艾雯·艾威爾,她聰明、敏銳,有很強的學習能力和巧妙的手腕,她也許能夠成為最偉大的玉座。」這個小鳥一樣的姐妹突然淺淺一笑。「你有沒有意識到,她會成為歷史上在位最久的玉座?除非她選擇退位,否則將沒有其他玉座能活得比她更為長久。」微笑變成嚴肅,或許還有一點憂慮,這並非是因為她自己正處在違背傳統的邊緣。妮索把情緒隱藏得很好,但她的目光中還是透露出了緊張。「只要我們能推翻愛莉達。」
「薩洛亞。」她興奮地說,「你的能流指向了薩洛亞,那名阿拉多曼白宗,對不對?」
「我們必將推翻她。」羅曼妲在語氣中注入比她內心中更多的信心。那場奇怪的談判和艾雯身陷敵營的處境讓她一時沒能把話說下去,她忘記那個女孩宣稱會從內部瓦解愛莉達的統治。如果艾雯對於白塔現狀的報告是正確的,那麼她這個任務已經由別人完成了一半。但羅曼妲之所以相信她們能夠取勝,只是因為她必須如此相信,她不打算活著被自己的宗派所驅逐,接受苦修,直到愛莉達認為她再次完全符合兩儀師的要求。她也不打算接受愛莉達·亞洛伊漢成為玉座,就算讓蕾蘭當玉座也比愛莉達要好,而羅曼妲當時會推舉艾雯的原因之一,就是這樣至少能讓蕾蘭得不到聖巾和令牌。毫無疑問,蕾蘭對她也有著同樣的想法。「我會以不具確定性的言辭告訴蕾蘭,你可以針對你感興趣的任何問題進行查證。我們必須解決掉這些殺人犯,對於任何姐妹的謀殺都是每一名姐妹理應關注的。那麼,你現在都有些什麼發現?」這個問題也許並不真正具備任何強迫性,但作為宗派守護者,總會有一些特別的優勢。至少,她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蕾蘭帶著微笑望向她,這是一個愉快的微笑,因此也讓羅曼妲更感不快。「你也許應該等到有足夠的宗派守護者入場,會議能夠開始的時候,我不喜歡重複同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這會是一次激動人心的會議。」她的目光再次游向條紋聖巾,羅曼妲感覺到一陣寒意。
「可以開始了。」
「我能單獨和你談談嗎?」這名身材嬌小的姐妹問道。與她相比,她的護法就顯得格外高大。羅曼妲在看見她的時候,總是會想到一隻大眼睛的麻雀。不過,她的觀察能力和聰慧絕對是和她的身形不成正比的。各宗派自然而然地從政務會中選擇了她作為艾雯的監視者,而她的報告中指稱,政務會對於艾雯幾乎無法產生什麼影響,這應該是不會錯的。
「為什麼初階生會被允許實踐這一異能,提亞娜?」
那個茶色皮膚的年輕人邁步向前,當他經過梅瑞絲的時候,梅瑞絲拍了拍他的肩膀,彷彿是在鼓勵他,想要為她的這頭獵犬增添一些勇氣與自信,只是她自己似乎都不具備這樣的信心。
「注意禮貌,佳哈。」梅瑞絲低聲說道。男孩的臉立刻紅了。
她毫不猶豫答道:「可以,對此我也是經歷過相當長時間之後才確信的。至上力男性的一半對於我們來說,比你能想象的還要怪異,不是那種柔和卻無情的陰極力,而是火焰與寒冰的狂暴海洋和颶風。不過我已經可以確信,它是潔凈的。」
「我本以為我可以,實際上卻不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殉道使,你向一名宗派守護者伸展出一道能流。記住,不能有任何危險,並且不要碰觸到她。」梅瑞絲朝納瑟勒瞪了一眼,將雙拳抵在腰間。納瑟勒正以不容置疑的儀態向那個男孩揮著手,也許她還沒有察覺到,他是屬於梅瑞絲的護法。
評議會的召開總是會引來諸多圍觀的姐妹,大家都在期待著關於談判和艾雯的訊息。現在已經有超過五十名姐妹聚集在帳亭的周圍,或者直接站在帳亭裏面、宗派守護者身後,她們的護法也都緊隨在每個人的旁邊,即使到了這裏,大部分人的身上還是閃爍著至上力的光亮,似乎她們還在害怕有敵人襲擊。羅曼妲覺得自己有一種強烈的衝動,要繞這座帳亭走上一圈,狠狠抽上許多個耳光,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傳統中沒有這樣的先例,宗派守護者也不具備這種權威。
黛蘭娜突然站起身。「我需要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她瞪了佳哈一眼,彷彿想要撕開那個男孩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