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污染之後
這就是佩林對殉道使的全部認識。所以他們才會離群索居,看起來總是那麼嚴肅陰鬱。其他所有人戰鬥都是為了活下去,而殉道使……他們是在為求死而戰。
「格萊迪,你握持著至上力嗎?」佩林問。
艾萊斯點點頭。格萊迪似乎也同意佩林的說法,但佩林卻無法說服自己。白袍眾在他剛剛離開兩河時就給他增添了無數的麻煩,和他們打交道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事。
「這太美妙了,朱爾。」尼爾德輕聲說道。他的聲音中不見他常有的那種故作勇猛的語調。「我能感覺到陰極力。現在我覺得自己更完整了。」
格萊迪突然停住腳步,向智者們的帳篷轉過身。
哨兵們向他敬禮,但達奧的動作有些滿不在乎。他們的身上散發出一種怪異的混合氣味:懊悔、沮喪、失望,還有尷尬。最後這種氣味很淡,但並非不存在。關於佩林和貝麗蘭偷情的傳聞還沒有在他們的腦海中淡去,菲兒的回歸似乎更加深他們的不安,在兩河,沒有人能背負著不忠的名聲輕鬆地活下去。
「你在導引陰極力?」佩林問。
「弓箭手會從樹上向我們射箭。」譚姆嘟囔著,朝遠處的大樹點點頭。
在他旁邊,伯恩哈呼出一口氣。「不敢相信你真的會這麼做,如果他帶來兩儀師呢?我們不可能阻止至上力。」
「你的部隊要在聖光的照耀下面對我們。」那名白袍眾首領說道,「這就是我們的條件。」
「你以前並沒有為家人擔心過,格萊迪。」佩林說,「發生了什麼變故嗎?」
「我……這很難解釋。進行編織的是陽極力,但我似乎能用陰極力加強它們。只要我自己能打開通道,我就能用女性給我的力量強化它,擴大它的尺寸。光明啊,這太奇妙了。我們在幾個月前就應該這麼做了。」
「我不知道,格萊迪。」佩林瞥了頭頂上烏雲密布的天空一眼。「白袍眾就在我們前面。我們還不知道沙度人是否會對我們發動突襲。在能夠確保我們的安全以前,我不希望身邊沒有你。」
「他們綁架了無辜的人,」佩林說,「還要我用生命作為代價,才能換回他們,所以我救回了我的人。不要強迫我在這裏做同樣的事。」
佩林心裏一沉。他認識這個人,戴恩·伯恩哈。
伯恩哈看了看他。「果然是你。聖光終於把你交到我們手上。」
那名白袍眾首領眯起眼睛,身上散發出一股若有所思的氣息。「我只奉行正義,金眼,無論那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我的部下告訴我,你在幾年前殺害了數名聖光之子,卻從未因此而受到審判,而且你還帶領獸魔人攻擊平民村莊。」
一行六人離開了營地。行程一開始很順利,菲兒看樣子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如果要進行一場更加漫長的談判,佩林自然會帶上她,但他並不打算在那裡耽擱太久,而且他也不想讓菲兒擔心。
一個巨大的通道憑空出現。佩林咕噥了一聲。通道對面似乎是他們幾個星期前宿營的一個地方,一片沒有什麼特點的開闊地。
「我懷疑我們是否需要正式談判。」白袍眾首領說,「我到這裏來不是為了討價還價,我只想親眼看看你。你希望你的屬下獲得自由?那我們就在戰場上見吧。只要你這麼做了,我就釋放俘虜,無論最後誰輸誰贏。他們顯然不是士兵,我會放走他們。」
這也正是蘭德的感覺,佩林想,色彩再一次開始盤旋,他的朋友出現在眼前
https://read•99csw.com。蘭德正騎著他的黑色高頭駿馬,走在一座街道上滿是泥濘的城市裡。奈妮薇走在他旁邊,和他交談著。
是的,這個艾巴亞是個危險人物。加拉德一直在擔心要將自己的軍力白白浪費在這裏。但聖光會指引他,最好現在就打敗這個艾巴亞,而不是等到最後戰爭時再與他對敵,要以最為迅捷的手段。他做出了決定,這是正義的決定,他們將要戰鬥。
佩林依舊緊皺著眉頭,腳上的靴子更深地踏進地上的泥濘中。他痛恨在這片泥地上踩踏出來的氣味,凝滯的泥巴混合著腐爛的死草味道。這不像妖境瘟疫那麼糟糕,但在佩林看來,這片土裡和剛剛被他們凈化過的地方,也已經相去不遠了。
佩林點點頭。他不喜歡讓殉道使肆無忌憚地進行戰鬥。在那樣的戰場上,空氣里會充斥著皮肉燒焦的氣味,大地破碎不堪,就像杜麥的井那樣。但他已經不可能再承受一次梅登那樣的意外了,如果沒有別的選擇,他就會下達這種命令。
「是的。」
「而現在情況變了?」
「大人,污染已經消失了。我不會再發瘋。這意味著……嗯,我以前一直都有理由戰鬥,但現在,我也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污染被凈化了?」
「我們會找到時間的。」佩林說,「這用不了多久。我希望先得到一些那裡的信息,知道我們走後那裡都發生了什麼。我怕你貿然返回會引發不必要的問題。」信息是最重要的,這是巴爾沃教他的。
「你以為我會走進這麼明顯的一個陷阱?」佩林問。
伯恩哈聳聳肩。「來或不來是你的事情,最高領袖指揮官高尚而且恪守榮譽,他已經立誓,你將平安返回你的營地。我可不會給暗黑之友這種公平的機會。你可以帶上你的兩儀師,以確保你的安全,如果你有兩儀師的話。」說完這些,伯恩哈就調轉過馬頭,疾馳而去。
佩林向同伴們瞥了一眼。
不過,現在還不需要如此。時軸的身邊並不存在巧合,無論是狼還是白袍眾,都出於因緣的安排。一些本來已經被他甩掉的東西又追了上來。他曾經將聖光之子趕出兩河;許多在那時與他並肩作戰的人,現在都一直追隨他來到了這裏。
白袍眾的首領將手背在身後,審視著佩林。「金眼。」他說道,「看來這是真的。」
看著這個人的眼睛,佩林明白了。這會是一種怎樣的感覺?知道你最終會發瘋,需要被處死。殺死你的很可能就是你的朋友,他們將此稱之為對你的仁慈。
而現在,時機可能到了。他需要徹底解決這個麻煩,無論用什麼辦法。
佩林微笑著看他離開。這時,一名槍姬眾跑進營地,向智者報告情況。佩林能夠聽到她在說什麼。「有個陌生人正騎馬沿大路向營地趕來,他打著代表和平的旗幟,但他身上穿著聖光之子的衣服。」
格萊迪露出微笑。「我想,他們已經做到了。」他邁步走進艾伊爾營地,完全沒理睬對他怒目而視的槍姬眾。如果不是佩林在這裏,不管他是不是殉道使,槍姬眾都很有可能會把他從營地里丟出去。
「我們手裡有對你宣誓效忠的人,艾巴亞。」
「我不該派吉爾他們單獨行動,」佩林說,「這會讓任何一支部隊都有可能輕易俘虜他們。」
「我前來與罪犯佩林·艾巴亞對話。」伯恩哈勒住馬韁,用響亮的聲音宣佈道。
「無論如何,」佩林read•99csw.com說,「白袍眾已經劫走我們的人員和物資。」想到在索哈勃購買的糧食正在填飽白袍眾的肚子,他的臉色不由得陰沉下來。「我們能暗中把他們救出來嗎?」
「我同意你的計劃。」艾萊斯對佩林說道。格萊迪走在佩林的另一邊,身穿黑色制服,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蒙特姆·亞森和艾吉·亞松跟在後面,他們是佩林今天的衛兵。
「我相信你的話,格萊迪。但這與黑塔和你的家人有什麼關係?你想要去看看別的殉道使是否也和你有同樣的感覺?」
「一切都變了。」格萊迪低聲說道。佩林從他身上嗅到一點氣味。是希望。「這種改變是在幾個星期前發生的。我知道大家都不會相信,但我向你發誓,事情真的發生了。」
現在他的臉依舊因為遭受蛇咬而毫無血色,不過精神的確已經比幾天前好多了。佩林看到他時,他正盯著面前的空氣,一臉微笑。他身上也散發出一種生機勃勃的氣味。
「那麼這將意味著……他們會有性命之虞。」
佩林也感受到這種誘惑。但他們來到此地,是因為白袍眾立誓會保證他們的安全,他不會打破這種和平。於是,他轉過身,率領眾人向營地走去。
這麼做是應該的。佩林想。格萊迪有妻兒,但並不經常提起他們。實際上,他平時很少說話。
他只想親眼看看艾巴亞,現在,他的目的已經達成。那雙眼睛……它們本身幾乎就是罪惡的證明。而且,當他提及殺害聖光之子的罪行時,艾巴亞明顯有了激烈的反應。他還沒提及艾巴亞的另一些罪行,例如與霄辰人結盟,以及使用男性導引者。
「如果我拒絕呢?」佩林問。
「我很想知道,在那裡等我的會是怎樣的一個人。」佩林說,「而且我們的確需要談判,也許我能為我們帶回一份合約。光明燒了我吧,譚姆,我至少要在挑起戰爭前試一試。」
「不,我不需要。我只是在使用它。」
格萊迪點點頭,露出釋然的神色,但佩林實際上並沒有給他任何確定的回答。光明啊!就連這個殉道使也像其他人一樣,散發出一種將他當作首領,對他俯首聽命的氣息。而他們在不久前還只會對他散發出高傲冷淡的氣味。
「那你們可以讓他們回到我們的營地,我們就各走各的。」
「我的部下告訴我,他們曾經試圖和你進行類似的交換,」白袍眾首領說道,「而你欺騙了他們。」
佩林跟在他身後。他們很快就走到艾伊爾營地正中央那一圈智者帳篷前面。那一圈帳篷中間的土地很乾燥,而且經過了夯實——也許那是用至上力做的。尼爾德、伊達拉和瑪蘇芮正坐在那裡。費戈·尼爾德是個年輕的莫蘭迪人,留著捲曲的鬍子。他的黑色外衣上還沒有徽章,但在完成這次遠征之後,他應該很快就會得到晉陞。從遠征開始起,他的力量就在不斷增長。
當他們逐漸靠近時,有人從那頂小帳篷里走了出來。那名身穿白衣的男子身材很高,有一頭黑色的短髮,相貌俊美異常,他身上的氣味……要比其他白袍眾好很多。那些人的身上都有一股狂野的氣味,就好像是一頭頭髮瘋的猛獸,而他們的領袖感覺很平靜,一點也不讓人反感。
「你部下所說的話並不可信。」佩林憤怒地說道,「我想要一場更正式的談判。我們可以坐下來,詳細討論條件,而不是這種無聊的爭吵。」
天色還很早。佩林表九*九*藏*書面上是在檢查營地的崗哨,但他實際上只是想走一走。他們已經將營地轉移到傑罕那大道旁的一片草原台地上,這裡有良好的水源供給,而且靠近大路,便於實行控管,又和那條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留出足夠多防禦的空間。
譚姆點點頭,快步跑開了。佩林緊張地等待著,直到譚姆帶著高爾、蘇琳和伊達拉回來。又過了幾分鐘,格萊迪也到了,他披上一件褐色羊毛斗篷,身上穿著從兩河人那裡借來的褐色和綠色衣褲,手中還拿著一把長弓。但他走路的姿勢依舊如同一名標準的軍人,脊背挺直,銳利的雙眼直視佩林。在他身上有一種特別的危險氣息,這絕不是普通農夫會有的。希望白袍眾不會因此而發現他的偽裝。
佩林點點頭,召集起他的衛兵,快步向營地前門走去。譚姆迎頭走了過來,迅速跟在他身邊。他們和那名白袍眾同時到達了第一個崗哨。那個人騎著一匹純白騸馬,手舉的旗杆上掛著白旗。他披著白色斗篷,鎧甲外是一身白色戰袍,胸口處繪著金黃色的朝陽。
佩林向旁邊瞥了一眼。格萊迪正看著他。殉道使的眼裡帶著明顯的詢問,只要動個念頭,他就能立刻俘虜這名白袍眾首領。
「當然。」
「來吧。」加拉德向他的部下們揮揮手,「我們回營地去。」
他們並沒有騎馬,沒走出多遠,他們就發現了白袍眾。等待在道路旁的白袍眾只有十幾人,在他們旁邊已經立起了一頂小帳篷。白袍眾正處在上風處,這讓佩林稍稍感到安心。他嗅到憤怒和厭惡的氣味,但感覺上,這應該不是陷阱。
「你要什麼條件,才肯放走我的人?」
「他們不會傷害我。」加拉德說,「不管怎樣,如果艾巴亞有能力在這裏用至上力刺殺我,那麼他也能在我們的營地里做同樣的事。而且,如果他真的像你和拜亞所描述的那樣,那麼他肯定會非常在意自己偽裝的善良形象。他並非直接率領獸魔人進攻兩河,而是假裝幫助兩河人抵抗它們。」這樣的一個人肯定喜歡採用更加隱秘的手段,加拉德應該是安全的。
他們來到一個崗哨前,胡·巴蘭和達奧·科普林正在這裏站崗。當然,負責警戒的並不止是他們。兩河人正在樹林中巡行,槍姬眾在更遠的地方監察敵人。但佩林知道,分派一些人在營地周圍站崗,會讓營地里的所有人產生一種秩序感。
「我就在這裏,伯恩哈。」佩林走上前,高聲回應。
「我不喜歡這樣,佩林·艾巴亞。」伊達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這些聖光之子的感覺很不對。」
「它同時還交給你們一支規模超過你們二至三倍的軍隊。」佩林喝道,「我非常懷疑你的想法是否不夠現實。」
這名殉道使堅稱至上力男性那一半的部分已經被凈化了,即便其他人對此感到存疑。佩林皺了皺眉。這是他發瘋的徵兆嗎?但格萊迪的氣味中沒有絲毫瘋狂。或許,這與蘭德有關。無數色彩開始在佩林的眼前旋轉。
「那麼,我們很快就能派遣人員前往凱瑞安了。」佩林摩挲著口袋裡的鐵匠謎鎖。「格萊迪,和艾伊爾人計劃一下這項任務,按照她們的要求施展神行術。」
「不需要發脾氣,伯恩哈。」佩林說,「在我看來,我們還是可以和平相處的。」
「我相信他一定是個英俊的孩子,格萊迪。」
佩林搖搖頭,驅走那些影像。「我會讓你回家,格萊迪。」他做出了承諾,「九_九_藏_書在一切終結前,你能夠有一段與她共處的時間。」
佩林朝他們點點頭,然後繼續前行。他的檢查沒有什麼規律,如果人們知道他每天會在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們就會預先做好準備。昨晚,他不得不用靴子踢醒睡著的貝林·賽恩,而且他一直仔細地在他們身上尋找烈酒的氣息,他不會容忍喬銳·康加在站崗時偷喝酒。
「你要說什麼,格萊迪?」佩林在稍微遠離智者帳篷的地方停下腳步。
「當我投入真龍大人的麾下時,我知道我身上會發生什麼事。再過幾年,我就要走了,倒不如用這種力量來與暗影作戰。真龍大人對我說,我是一名士兵,士兵不能拋棄自己的崗位。所以我在以前一直都沒有要求回去看看,因為你需要我。」
「聖光之子寧可死,也不會任由你逍遙法外。」戴恩說著,向旁邊啐了一口。「但我會把判決的權力留給最高領袖指揮官,他想親自見你。我只是受命前來告知你,他正等在前方不遠處的大道旁。你要去和他見面。」
「我不會走太久的,大人。」格萊迪認真地說道。佩林有時會忘記這個人有多麼年輕。格萊迪只比佩林大六七歲,穿著這件黑色的衣,加上被太陽晒黑的臉頰,他顯得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
「嗯,尼爾德和我全都能夠施展神行術。」格萊迪說,「我希望……」他似乎有些猶豫。「不知道我是否能離開一個下午,去黑塔看看我的家人。」
譚姆嘆了口氣,但還是點下了頭。
「如何使用陰極力?」格萊迪迫不及待地問。
「你不可能想到這種事,」艾萊斯說,「你也不可能預料到我們會被耽擱得這麼久。你能讓他們去哪裡?那時沙度人正從我們背後殺來。而如果我們在梅登的戰鬥無法取勝,吉爾他們勢必會被困在兩股沙度人中間。」
在草地的一側,一片樹林前能看到一尊古代雕像,這尊雕像在很久以前就倒掉了,現在它大半都沒入土中,只留一隻手臂伸出泥土。那隻手裡握著一把劍的劍柄,而那把劍也同樣插在地里。
「是,大人。」格萊迪揉搓著滿是皺紋的臉頰。「現在我也許應該學習一下這個技巧,而不是繼續巡查營地。不過,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希望能和你談一些事情。」
佩林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名白袍眾在遠方漸漸消失。
那名年輕的白袍眾滿臉怒容地將坐騎帶到一旁。「我們的賬還沒算完,暗黑之友。」
他繼續巡視著,現在他們已經來到艾伊爾人的營地。他對兩名看似正在休息的槍姬眾點點頭。她們沒有站起來,更沒有向他敬禮,只是同樣點了點頭。這很合佩林的心意。在他策劃並完成對沙度的進攻后,他顯然在這些艾伊爾人之中贏得了很大的義。
「他提到了兩儀師,」佩林說,「卻沒有提及殉道使。我打賭,聖光之子對殉道使仍然所知不多。讓格萊迪穿上兩河人的衣服,然後馬上來見我。讓高爾和蘇琳也一起來,問問伊達拉,她是否也願意和我們同行,但不要跟我的妻子說這件事。我們六個人可以去看看白袍眾是否真的有意與我進行談判。如果情況不對,我們會讓格萊迪做好準備,用神行術帶我們回來。」
「哦,他們肯定有。」格萊迪說,「這……嗯,大人,我是一個頭腦簡單的人,我們家拿主意的一直都是索拉,我只是去做要做的事情。嗯,加入黑塔,這就是要做的事情。在我接受測試時九_九_藏_書,我知道會發生什麼。我父親身上也發生過那種事。我們沒有談過那件事,但它是千真萬確的。紅宗在我父親很年輕時就找到了他,那時我剛出生。
「怎麼了?」佩林急忙問道。他開始仔細掃視周圍的營地,卻沒有發現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格萊迪點點頭,看了天空一眼,一陣低沉的雷聲恰好在這時從北方傳來。「你知道嗎?我只想和她說說話。而且我要再看看小嘉德倫,我已經快認不出那小子了。」
「他們之中沒有人能導引至上力。」格萊迪將雙手扣在背後,聳了聳肩。在他穿上這身黑色外衣,戴上銀劍徽章之後,他愈來愈像個軍人,而農夫的影子則漸漸退去。「尼爾德的狀態已經好很多,他和我能狠狠打擊那些聖光之子,直到他們把我們想要的東西交出來。」
格萊迪點點頭。
「好的。」佩林一邊回答,一邊走出智者帳篷所環繞的場地。這時另外幾名智者走了過來,要求尼爾德和她們嘗試進行連結。看她們的樣子,尼爾德彷彿根本就不是連結的掌控者,而尼爾德立刻就服從了命令。自從他對一名槍姬眾說了些過於輕薄的話,最終進行了一場槍姬之吻后,每次當他來到艾伊爾人身邊時,都會不由自主地放輕腳步。
「我不認為有必要秘密行動。」格萊迪在他身後說道,「請原諒,大人,但您似乎是把問題搞複雜了。」
「也許我們會採取這種方式,」佩林一邊走,一邊對格萊迪說,「但也許不會。我們的部隊規模超過他們,而且我們已經放下那面該死的狼頭旗。也許他們不會認出我們是誰。我們打著海丹女王的旗幟。他們現在正經過雅蓮德的統治地區,他們可能是看見了吉爾的大車,決定要對他『施加保護』。只需要一些談判,可能再加上一點恐嚇,就足以讓他們把我們的人還回來了。」
「有效嗎?」格萊迪說著,跪到尼爾德身邊。
格萊迪笑了。聽到這個男人會發出笑聲,感覺很奇特,但也很好。「英俊?嘉德倫?不,大人,他在同齡的孩子中可能算是高大的,但他那張臉就和樹樁差不多。不管怎樣,我都很愛他。」他帶著喜悅的神情搖搖頭。「我現在應該去和尼爾德學習連結了。謝謝你,大人。」
佩林咬緊了牙。
「你就是聖光之子最高領袖指揮官?」佩林問。
「你不會真的想去吧,孩子?」譚姆問。
「做好準備,以防萬一。」佩林說完,便邁步向前,走向那一小隊白袍眾。
佩林向他旁邊的瑪蘇芮和伊達拉瞥了一眼。她們並不像尼爾德那樣興奮異常。瑪蘇芮看起來有一點噁心,而且她的身上散發出一種恐懼的氣味。伊達拉的氣味則充滿好奇和警戒。格萊迪曾經說過,建立這樣的連結需要男性能夠控制女性。
佩林回頭望向那個滿臉皺紋的人。「他們是白袍眾,格萊迪。他們永遠都不會是簡單的問題。」
尼爾德,佩林想,他正在和兩儀師嘗試組成連結。如果格萊迪已經看見了他們的編織……
加拉德看著艾巴亞的背影,那雙金眼讓他感到不安。拜亞堅持認為這個人不僅是暗黑之友,還是暗影生物。加拉德一直對拜亞的這種說法不以為然。可當他親眼見到這雙眼睛時,加拉德也無法再忽視拜亞的話了。
艾伊爾人有自己的崗哨,她們並不需要佩林來檢查,但佩林還是把艾伊爾營地也納入自己的巡查範圍內。如果他會去兩河營地以外的地方,那麼他就不該刻意忽視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