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一章 意料之外的來信

第十一章 意料之外的來信

「啊,」諾瑞沮喪地說,「所以我的擅作主張畢竟還是沒有什麼效果。」
伊蘭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樣不是正義。」伊蘭說。「她們不該因為支持另一個人登上王座就要被殺死。沒有女王,也就沒有所謂背叛。」
伊蘭迫不及待地點著頭。天哪,諾瑞可真啰嗦!
「世界需要統一。」伊蘭站了起來,「得到凱瑞安之後,我就可以開始將世界整合在一起。蘭德已經控制了伊利安和提爾,並得到艾伊爾的支持。我們是連結在一起的。」
「我保證,你在他們的位置上也會這麼做。」戴玲說。
「已經?」
伊蘭搖搖頭。當兵的都這麼迷信,就連柏姬泰也不例外。「確保在麥特來見我時多安排一些衛士。他也許是個討人喜歡的傢伙,但我可不想任由他在這裏大吵大鬧。」
「你說的是赫克,對不對?」柏姬泰問,「那個不起眼的泥巴團在幹什麼?」
「你想永遠囚禁他們嗎,伊蘭?」戴玲挑起一側眉弓,「他們不可能付得起贖金,繼承戰爭已經耗盡他們的資產。現在,你必須做出決定。」
「光明啊,當然不會。」伊蘭說,「我早就應該親自派人來做這件事了。你幫我做了一件大好事,諾瑞先生。如果你發現什麼好信息,我也許還會親你一下。」
伊蘭愛著他,但她不打算讓安多成為真龍帝國的另一個行省。而且,如果蘭德死在煞妖谷,那又該由誰來統治這個帝國?巨大的帝國終將分崩離析。但她很擔心像達林這樣的人會擁有足夠的力量統一蘭德的遺產。如果發生這種情況,安多將被孤立。它的西南方是來勢洶洶的霄辰帝國;東南和西北方是蘭德遺留下來的新帝國;邊境國則很可能會進行合併,佔據北方和東北方。
你的王室血統就好像我的一顆爛牙。
「當然。」伊蘭說,「我還記得麥特對我說過,他的紅手隊里有不少凱瑞安人。如果我在進軍凱瑞安時將那些人納入我的麾下,也許太陽王座會更容易落入手裡。」
而這些傭兵中的絕大多數都很不幸。安多圍攻戰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就結束了,飢餓的士兵們跑不過生了翅膀的信息,傭兵團們還在不停地聚集到這座城市,卻失望地發現這裏已經不需要他們的刀劍了。
「也許他只想給自己的營地添一口報時鐘。」
「難道你不是在冒險讓自己手伸得太長嗎?」
她向西方瞥了一眼,蘭德的情緒就在那個方向上。這些日子以來,她從他那裡只能感覺到被壓抑住的冰冷的憤怒。他在阿拉多曼嗎?
「你可以處死他們。」柏姬泰說。
「有。」伊蘭向東方瞥了一眼,「現在該是拿下凱瑞安的時候了。」
「但你也不會以為事情只有這麼簡單。」
「但你應該在一種資源的價格大幅下跌前出售它。」戴玲說,「許多商人在打折出售冰胡椒時,都會被人們批評為愚蠢。而當冰胡椒價格進一步下跌時,人們才會稱他們睿智。」
「諾瑞先生,」伊蘭說,「恐怕你被耍了。」
伊蘭輕聲罵了一句,然後站起身,開始踱步。柏姬泰看著她。她們全知道,梅菲恩建議伊蘭盡量避免用力過度。伊蘭只是倔強地和自己的護法對視著,然後繼續踱步。讓光明燒了她,再燒了那個該死的助產士!走路又沒有多費力氣。
諾瑞的面色變得慘白。
柏姬泰走過去開了門,進來的是白鸛一樣的諾瑞先生。他穿著紅白兩色的制服,一張長臉上帶著那種典型的憂鬱神情,在手臂下抱著他的皮夾子。伊蘭努力壓下呻|吟的衝動。「我還以為今天的事務已經處理完了。」
「無論是誰,都不會以為你是那種人。」柏姬泰說。「看不明白這點的,只有那些在戰場上被敲昏腦袋的傢伙。」
伊蘭好奇地伸手接過那張紙。無賴的要求?她不認識任何一名傭兵隊長。這封信的字跡非常潦草,有不少單詞直接在信紙上被劃掉了,還有一些辭句相當……具有創造性。無論這傢伙是誰,伊蘭……
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她心中的「那個女人」在想到蘭德的死亡時就會瑟瑟發抖,但那位女王必須九*九*藏*書對此做出計劃。整個世界都在改變。「我知道,統治兩個國家是很困難的。」伊蘭說,「但我必須得到凱瑞安,這對兩個國家都是最好的結果。」
「也許那位兩儀師想要獲得艾絡琳女士的好感。我們還不能肯定這份請願書是她們共同擬定的,只是從她們之間往來的頻率和時間推測,的確有這種可能。從動機判斷,她更應該是在向城中的貴族示好,而不是想要支持您的敵人。」
「你在說什麼,諾瑞先生?」伊蘭問。
「陛下?」
「立刻安排我和考索恩大人見面。」她無聊地希望自己能有時間寫一封措辭完全相同的信,好對麥特以牙還牙。「告訴他,他必須帶湯姆一起來,一定要……催他快一點來。」
「因為他們,我們的士兵才會喪命,而該死的貴族們卻不必負責?」柏姬泰問道。她舉起一隻手,阻止了想要反駁的伊蘭。「不要用冠冕堂皇的理論敷衍我,伊蘭。我明白,我不同意這樣,但我明白。一直都是如此。」
「你做得很好,諾瑞先生。」伊蘭心裏還是充滿了愉悅與羞惱的複雜感情。只要是和麥特打交道,她的情緒就總是會在這兩種狀態間遊走。「光明在上,我的確很忙,但如果有人自稱和我認識,還是請您至少要讓柏姬泰知道。」
伊蘭瞥了戴玲一眼。「為什麼杜海拉想要釋放我的反對者?」
「柏姬泰!」伊蘭喝道。
諾瑞瞥了她一眼。「我應該說,他的確……呃……不算乾淨。」然後他將目光轉回伊蘭身上,「但他還是很能適應環境的,他所缺的只是一個正確的動機。如果我言語或行動有任何唐突,還請您原諒。但經過一段時間和他的接觸,以及在他幫助您將一批客人送進地牢后,我認為使用他乃是一種明智之舉。」
「麥特是……一個特別神奇的人。」伊蘭說,「只要加以適當管束,他就會非常有用。不過,在大部分時間里,他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災難。當然,無論怎樣評價這個人,有一點絕不容否認,那就是他和他的紅手隊非常善於戰鬥。」
柏姬泰咒罵著,大步走了過來。諾瑞顯然是被嚇壞了,正在因為自己呈上了這封信而無比懊悔。
「柏姬泰是對的,雖然她的描述並不合適。」戴玲表示同意。她向柏姬泰瞥了一眼。伊蘭能感覺到約縛中傳來一陣不悅。光明啊!這兩個人是怎麼聚在一起的?「沒有人會懷疑你作為女王的力量,伊蘭,但這並不會阻止其他人盡一切可能攫取權力。他們知道,時間拖得愈久,他們的優勢就會愈少。」
「我沒事。」伊蘭一邊說,一邊抹去頰邊的淚水,強迫自己深呼吸一口氣。「哦,光明啊,我正盼著這個呢。快過來,看看這封信。」
現在房間里只有她們三個。伊蘭在接見過艾絡琳的信使后,便退回到起居室里,宣布要安靜地「考慮」一下艾絡琳的提議。是的,她的確要好好考慮一下!考慮一下這堆垃圾!
「我說的是實話。」伊蘭的護法把信還給她。「他的臉蛋有些過於俊俏了,不過這並不影響我對他的屁股的判斷。光明啊,他回來了,這實在是太好了!我終於能找一個不把我當將軍看的人喝上一杯了。」
「嗯,陛下。」諾瑞說,「您知道我並不……特別喜歡一些特定類型的動作。但光明在上,既然最近我手下的人員有所增加,我覺得還是應該擴展一下我所注意的範疇。」
柏姬泰一邊吮著茶,一邊哼了一聲。「你真該好好看看他在酒館里的樣子,伊蘭。那傢伙就算是和暗帝玩骰子,也一定能贏。」
「不,我相信她一直都率領著一支有相當規模的隨從隊伍。」
「是的。」伊蘭面色一沉。她已經有些渴了,卻只能看著桌上的那杯熱山羊奶。關於戰爭的信息帶來大批渴望找到僱主的傭兵團。
「呃……嗯,」諾瑞說,「這其實沒有必要,陛下。我本以為,如果這座城市有暗黑之友偽裝成兩儀師……」像其他所有人一樣,諾瑞已經學會不要在伊蘭面前將法理恩那些人稱為「兩儀師」。
伊蘭捏著鼻子拿起桌上的茶九九藏書杯,喝了一口羊奶。柏姬泰滿意地點點頭,但伊蘭卻差點把奶水吐了出來。還是渴著更好!
柏姬泰一把抓過信紙。讀過一遍之後,她的面色開朗起來,也發出了咯咯的笑聲。「你的屁股很漂亮嗎?他的其實才真是不錯。麥特的屁股在男人裏面算是頂尖的了。」
「披著斗篷,陛下。」諾瑞說,「用兜帽遮住了臉。」
這句話讓諾瑞驚慌地睜大了眼睛。伊蘭不由得笑出了聲。柏姬泰也和她一起笑了起來。戴玲卻沒有任何喜悅的樣子。就讓她自己去舔羊蹄子吧,伊蘭可不在乎。
「和蘭德一起長大的另外兩個時軸之一。」柏姬泰一口喝光了杯中的茶水。伊蘭懷孕后,她就放棄了酒精飲料。至少要有人和她一起受苦。
「哦。」
「當然不,你的行動是有價值的。」伊蘭說。「如果你沒有安排人監視她,我們就不會知道這件事。這種疏忽是令人感到羞恥的。如果有人打算羞辱我,那麼我至少需要知道她在幹什麼,哪怕只是為了知道以後要砍掉誰的頭。」
愈演愈烈的爭論被一陣禮貌的敲門聲打斷了。伊蘭向戴玲瞥了一眼。這名長輩若有所思的表情說明她正在考慮伊蘭剛剛所說的話。不管怎樣,伊蘭已經決定向太陽王座進軍,不管是否會得到戴玲的支持,現在戴玲正日益成為伊蘭身邊舉足輕重的顧問。感謝光明,幸好戴玲不想親手摘下獅子王座!但女王不能讓自己因為過於依賴某個人而落入陷阱。
說實話,伊蘭確實考慮過這麼做。但如果她現在釋放他們,那三個傢伙就會將艾絡琳視為他們的救星!伊蘭可能得到的任何感激之情都會轉而落到她的競爭者手上。那個該死的傢伙!
這會給他們留下一種印象:伊蘭早晚會接見他們,向他們提供工作機會。當然,她只是有可能會這麼做。而現在,她已經決定離開安多,去接收太陽王座了。她最後一次接納傭兵是什麼時候,她早就記不清了。
「你做得很好,諾瑞先生。」伊蘭說,「謝謝你把這封信交給我。」
伊蘭點點頭。她敢打賭,當杜海拉披上斗篷,遮住面容時,她會收起巨蛇戒,用一條華麗的斗篷裝點自己,並帶上不少隨從。
「是的,」戴玲不動聲色地說,「這些我都親眼見證了。」
「那又怎樣?」伊蘭說,「我必須親手拿下安多,但我接受凱瑞安作為他的禮物也不會有錯。他的艾伊爾人才是那裡的征服者。我們實際上是幫了凱瑞安人一個忙,讓他們的國家免於因繼承人之爭而陷入混亂。由我繼承太陽王座符合大義,沒有人在繼承順位上能超過我,而那些忠於蘭德的人都會服從我。」
「杜海拉與艾絡琳見過面?」伊蘭問。
「恐怕我要讓您失望了,陛下。」諾瑞顯然是注意到了伊蘭的興奮,「如果您希望得到證據,表明這個人是暗黑之友的話。」
伊蘭問:「當杜海拉離開旅店,去造訪艾絡琳的宅邸時,她穿成什麼樣子?」雖然艾絡琳曾說過她會返回她的莊園,但至今她還未有行動。也許她知道,這麼做沒有任何政治意義。現在,她正居住在她的凱姆林宅邸里。
「不需要。」伊蘭說,「另外我想知道,她總是一個人嗎?」
柏姬泰被茶水嗆了一下。戴玲只是挑起眉弓。「這是一個大胆的行動。」
「是的。」伊蘭說,「但我感覺到,如果要實現這個目標,必須有可靠的人為我施展神行術。為我安排與桑珂和亞萊絲見面。我們需要討論家人的未來。」
「我本來也這樣想,陛下。」他說道,「但剛剛又出了幾樁事情,我認為它們……嗯……也許會引起您的興趣。」
「這是一種侮辱。」她指著那份文件說道。
她轉身看著戴玲的眼睛。她的這位長輩緩緩地點著頭。「看樣子,你已經下定了決心。」
「如果我知道最後戰爭就要到了,我才不會這樣。」伊蘭嚷道。「我們需要做些事情來指引貴族們著眼于更重要的事情,讓他們能夠團結在我身後,或者至少讓他們相信,我不是可以輕易玩弄的人。」
柏姬泰的身子一僵。「伊蘭?」
另外兩個人都盯九_九_藏_書住了她。
「我只是比喻一下,諾瑞先生。」伊蘭說道,但她的確很想這麼做。其實她最想砍掉的是愛莉達的頭!竟敢派一條看門狗來做她的「顧問」?伊蘭搖搖頭。快一點,艾雯,我們需要你掌握白塔。全世界都需要你的行動。
「陛下,請原諒我的錯誤。」諾瑞說,「我早就該把這封信呈遞給您。我的調查員告訴我,這支部隊最近曾受雇於莫蘭迪國王。所以,儘管他們的頭領堅持說他們不是傭兵,我卻沒有相信他的話。」
又又另:別介意我說你的屁股漂亮,我其實沒怎麼看過它。我有一種預感,你會在見到我的時候把我的眼珠挖出來。其實沒這種必要。我已經結婚了,所以你更不必介意了。
「……我們也許應該注意所有自稱來自白塔的人。」
「這就是麥特的做事方式,」伊蘭說,「他總有辦法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他的這封信也充滿了他的那種陰謀氣味。」
「的確。」諾瑞先生答道,「現在她們的來往愈來愈頻繁。她們應該是在商議某些秘密事宜。」
「他們不可能以為我會簽署這個。」伊蘭將那捲文件扔到椅子旁邊的地板上。
所以我想,我應該像對待該死的女王那樣對你,給你寫一封該死的信,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好贏得你的注意。我還用我的戒指在信上蓋了個戳印,就跟正式公文一樣。所以,這就是我對你的正式問候:不要該死的總是躲著我,然後我們可以好好談談。我需要你的鑄鐘匠。這該死的非常重要。
她的這位長輩點點頭。「這個要求讓我感到困惑,為什麼她們會想要這樣一塊微不足道的土地?」
「不過,」諾瑞說著,豎起一根細長的手指,「我有理由相信,兩儀師杜海拉也許曾經參與制定過……這份您予以特殊敬意的文件。」他瞥了一眼被伊蘭扔在地上的那個捲軸。現在那份文件已經被印上伊蘭鞋底的輪廓。
「也許。但這也意味著你是連續五代女王中,第一位放棄安多國土的女王,無論那是多麼小的一塊土地。」
「斗篷是否華麗?」
「這個人到底是誰?」戴玲終於用困惑的聲音問道。
「我不像母親那樣,有十五年時間來鞏固王位。」伊蘭說,「仔細想一想,我們全都知道蘭德不止一次提起要讓我登上太陽王座。現在統治那裡的只是一名主管,他正等著我去接收王位。在克拉瓦爾事件之後,就再沒有一個凱瑞安人敢反對蘭德的命令了。」
伊蘭對著信尾的署名驚訝地眨了眨眼,然後把整封信又讀了一遍。
「被俘的貴族是一個資源。」伊蘭說,「這才是看待他們的正確方式。」
伊蘭起初打算將這些傭兵隊伍送走,但她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愚蠢。末日戰爭需要每一個人。如果安多能夠為這場戰爭再準備五萬或十萬人,那麼伊蘭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那這些俘虜呢?你認為他們的價值會迅速下跌?」
「他們的家族都已經向你妥協了。」戴玲說,「你的位置愈穩固,伊蘭,這些政治囚犯的價值就愈低。你不該輕易浪費眼前的優勢,但也不該將它束之高閣,直到再沒有人在乎它。」
戴玲點點頭。這位貴族長者一直都有辦法刺|激伊蘭,強迫她努力去尋找她所需要的答案。這點她們兩個都心知肚明。「一種資源除非最終能產生作用,否則就是無用的。」戴玲的手裡拿著一杯葡萄酒。該死的女人。
「如果登上那個王座,」戴玲說,「你就是在冒險讓世人以為你是亞瑟的傀儡。」
「這樣的話,現在這個時機就更合適。」伊蘭說。「這表明現在我們還有進取的動力。而且,如果我們現在向凱瑞安進軍,就能表明我不會只滿足於當一個在綾羅綢緞中發傻的女王。」
「是的,」伊蘭說,「但出售一種匱乏的資源會造成缺乏智慧的名聲。」
伊蘭發現自己在不住地點頭,淚水充滿她的眼眶。
艾羅汀是最後抵抗伊蘭統治的貴族之一,也是最讓伊蘭頭痛的一個人。在這方面,也許只有賈瑞德·撒安德能夠與之相比。這九*九*藏*書幾個月只不過是伊蘭漫長試煉的開始。她該如何解決每一個問題?她的立場有多麼容易動搖?她真正從她的母親那裡學到了多少?
伊蘭開始繼續踱步,直到她一腳踏在艾絡琳的那份請願書上,把它踩扁。柏姬泰向她翻了翻白眼,但這種感覺很好。這份請願書只是一系列空洞的承諾,直到請願書的最後,她要求伊蘭「為了安多」而釋放那些俘虜。艾絡琳的理由是,既然這些俘虜已經囊空如也,女王應該原諒他們,讓他們為國家的重建共同努力。
柏姬泰正靠在她對面的牆壁上,黃金色的辮子從她的右肩垂掛下來,和她雪白領紅色外衣和天藍色的長褲形成鮮明的對比。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還面帶微笑地把茶杯捧到面前,彷彿在取笑伊蘭的氣惱。伊蘭能清楚地感覺到從約縛中傳來的情緒!
「我……我不知道。」諾瑞的語氣顯得相當尷尬。「我可以去問問赫克……」
「別亂說了,」伊蘭說,「他哪有那麼幸運。」
「你有辦法實現這個目標嗎?」戴玲問。
「是的,陛下。」他一邊說,一邊拿出那隻可怕的皮夾子,從裏面拿出一張紙。對這張紙,他並不像平時對待自己皮夾中的每一份文件那樣珍惜。實際上,他只用兩根指頭捏著它,就好像是捏著一隻臭水溝里的死老鼠。「您還記得您關於那些傭兵的命令吧?」
「尋風手們已經在詢問你許諾會給予她們的土地了。」戴玲說。
「有可能,」伊蘭說,「但我認為值得冒險。只要再跨出一步,我就能成為亞圖·鷹翼之後最有權勢的君主。」
「陛下?」諾瑞問,「我是否能說一句話……」
戴玲點了點頭。「她想要被人看到她去訪問艾絡琳。不是正式的拜訪,因為這樣會讓她與你的對抗過於明顯。但她希望知道你曉得她在幹什麼。」
房裡的壁爐中跳動著溫暖的火焰,葡萄酒就放在靠牆的邊桌上。不過,她當然是不可以喝酒的。如果還有誰敢把該死的山羊奶捧給她……
「確實,如果他只是想要一口鐘,他只要玩上一個小時的骰子,就足以買上一口了。」
「你打算利用他們,對不對?」柏姬泰以欣賞的眼光看著她。
無數的情緒和疑問堵滿她的心口。柏姬泰站直身子,皺起眉頭。她感覺到伊蘭激動的心情。「伊蘭?出了什麼事?哪個人這麼讓你生氣?」
伊蘭立刻坐直身子,並暗中感到一陣興奮。杜海拉·巴沙希一直在對王宮中的許多職員威逼利誘,只想得到伊蘭的接見,但現在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伊蘭是不會見她的。不管是不是兩儀師,她是愛莉達的代表,伊蘭不想和她有任何關係。「你一直在監視她。」伊蘭有些急切地說,「請告訴我,你有什麼發現,能讓我有理由驅逐那個恬不知恥的女人。」
她嘆了口氣,轉頭看著諾瑞。「你說『剛剛又出了幾樁事情』?」
又另:不要在意我劃掉的詞和拼寫錯誤。我本來打算把這封信重新謄一遍,但湯姆笑得腰都直不起來,所以我想,就這樣吧。
「她公然和我的敵人勾結在一起。」伊蘭說,「這是一個警告。她早就威脅過我,說我不會喜歡與她和愛莉達作對。」
另:我的問候很真摯。
「這麼說,你真的已經有了這樣的計劃?」戴玲問,「奪取太陽王座?就是現在?」
「他們不是傭兵,實際上,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總之,他們是我的朋友,我也應該期待他們會成為我們的盟軍。」為什麼麥特要把紅手隊帶到安多來?他們仍效忠蘭德嗎?她能不能利用這股勢力?麥特是個小惡棍,但他對於戰術和戰爭有一種奇怪的天賦。他指揮下的一名士兵敵得過她所僱用的十個靠賣命吃飯的烏合之眾。
「注意自己的儀態,柏姬泰。」伊蘭將那封信疊好。諾瑞似乎被這兩個人的變化嚇呆了。戴玲什麼都沒說,想要讓這位長者失去鎮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她早就見識過柏姬泰更加荒誕不經的言行。
伊蘭不知道自己是該發火還是放聲大笑。麥特就在安多。湯姆還活著!九-九-藏-書他們平安離開了艾博達。他們有沒有找到奧佛爾?是怎麼從霄辰人的手裡逃出來的?
她現在已經沒有錢來支付傭兵的薪餉,但她也不想失去他們。所以她命令諾瑞先生和葛本將軍向所有傭兵團傳達了同樣的命令,他們可以派遣一定數量的士兵進入凱姆林,同時他們不能在離城三里的範圍內紮營。
我們正該死的等在這裏,想要和你說上一句話。這讓我們實在很是心煩(就是異常憤怒的意思)。湯姆說,你現在是女王了,但我不覺得你會有啥變化,因為你從來都像個女王一樣讓所有人圍著你團團轉。不要忘了,是我在提爾扛著你漂亮的小屁股逃了出來,那時候你就是女王派頭十足了。所以我猜,我不該對已經成為女王陛下的你的所作所為感到驚訝。
「你覺得,為什麼他會提到鑄鐘匠?」柏姬泰問。
伊蘭向諾瑞點點頭,再次表達了謝意,並允許他離開。當諾瑞將屋門關上時,她還在用兩根手指拈著麥特的信。她能夠想辦法利用麥特來對付艾絡琳嗎?就像她利用邊境國人一樣?這麼做是否太不夠朋友了?
「大胆?」柏姬泰不住地擦抹著下巴。「這該死的就是發瘋。伊蘭,你的手指還沒有抓緊安多呢。」
「那麼,您的確認識這些傭兵?」諾瑞問道。他的聲音中流露出一點驚訝。
「我在說巴沙希女士,陛下。」諾瑞說,「我給赫克的第一個命令就是監視那位兩儀師的住所,那是一家名叫『問候大廳』的旅店。」
「什麼意思?」
——麥特
「那麼,」諾瑞先生一邊說,一邊看著手中的那張紙,「一名傭兵團長給您寫了一封語氣非常……熟絡的信。我一開始並不想把它呈遞給您,但在將它重新審視過一遍以後,我覺得您還是應該看一看。那個無賴的要求非常古怪,但我想,如果他所說……呃……並非全是謊言,那麼擅自將這封信處理掉也是不對的。」
「是的,陛下。」
伊蘭深吸一口氣。奇怪的是,她發現自己更加平靜了。該死的情緒波動!難道梅菲恩不是說過,這種波動會隨著懷孕時間的延長而逐漸平緩嗎?但有時候,她還是會覺得她的情緒就像是被任性的孩子打翻的棋盤和到處亂飛的棋子。伊蘭讓自己鎮定下來,坐進椅子里。「我不能允許這種事。每個家族都在尋找一切機會插手到權力爭奪中來。」
「如您所願,陛下。」諾瑞以他那特有的僵硬姿勢鞠了個躬。「我是否可以退下……」
「這是她們應得的。」伊蘭說。
戴玲看起來有些困擾。「她不可能如此愚蠢,以為能再鼓動起一場反對你的運動。那些貴族也已經失了勢,一文不名了。」
「那麼,您不會責備我?」諾瑞小心地問。他的聲音依舊像平時一樣,乾澀且波瀾不驚。不過伊蘭知道,在諜報工作上,他並沒有什麼經驗。
「怎麼了?」柏姬泰說,「這是他們應得的。這會建立一種冷酷的名聲。」
「當然,諾瑞先生。」
他們應該知道,她是不會輕易接受脅迫的。但不幸的事實是,現在她正站在一座用高腳杯疊起來的險峰頂端,她腳下的每一隻杯子都是一個安多家族。一些人自願支持她,另一些人則完全相反,但所有家族的支持都沒有她所期望的那樣牢固,值得信任。
「他們當然不會這麼想。」戴玲說道。她的金髮絲毫不亂,面容鎮定從容,苗條的身子穩如山嶽。她真是一個完美的女人!這太不公平了,為什麼她看起來能如此典雅端莊,而伊蘭卻覺得自己好像是一頭已經足夠肥胖,正在等待宰殺的母豬。
這是有可能的。杜海拉不可能會返回白塔,無論伊蘭多麼頻繁地向她提出這種建議。那樣的話,她只能雙手空空地回去,讓愛莉達明白安多對她的敵意。沒有任何兩儀師會如此輕易地放棄。不管怎樣,如果杜海拉能帶著某位安多大貴族的忠誠回去,那也能對愛莉達有所交代了。
「他們可以爛在監獄里。」伊蘭環抱雙臂,「他們組建軍隊來攻打我,還攻擊了凱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