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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關於「龍」的對話

第十九章 關於「龍」的對話

麥特用力閉住了嘴。他要說的是獸魔人戰爭中的事,提起這些事可不是一個好主意,這極有可能會引發出一些更加荒唐的謠言來。「聽我說。」他說道,「我知道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你應該給龍一個機會。」
但就在湯姆要講到圖昂的結婚誓詞時,麥特咳嗽了一下,打斷了他。「然後我們擊敗了霄辰人,又逃進莫蘭迪,終於找到一位兩儀師,願意用神行術把我們送到這裏。順便問一句,你最近有見到維林嗎?」
湯姆來到他身邊。麥特清了清喉嚨。伊蘭肯定希望他能夠莊重一些。當然,他不會鞠躬或者行什麼禮,他……
伊蘭笑了,動聽的嗓音回蕩在起居室里。麥特覺得自己有些臉紅。「不管怎樣,我並沒有麻煩,我只是需要一些資源。」
「這可不是真的。」麥特說。這個故事又是怎麼來的?
湯姆只是繼續咯咯地笑著,看了一眼手裡的紙卷。「這也同樣出乎預料。」
伊蘭看了他的外衣一眼,還有他的頭髮。「這個不必加進談判條件里,我肯定會給你一個的。」
光明在上,麥特該如何說服該死的伊蘭·傳坎為他提供這些資源?這肯定需要迷人的微笑,但伊蘭以前都對他的微笑有著完全的防禦力,而女王更不可能和普通人一樣了。在面對微笑時,女人們或者向你還以微笑,或者對你皺起眉頭,這樣你就能知道自己取得了怎樣的效果。但伊蘭卻會一邊向你微笑,一邊把你扔進監獄。
「這個徽章借我三天。」
「希望這第二個評價是真的。光明燒了我吧,我真的很希望是這樣。」
「你真是個好人。」麥特說,「不過,不是要冒犯你,我只是還有一些信不過你。」
麥特突然看到一幅恐怖的景象,全世界的每一個兩儀師都佩戴著這樣一枚徽章。他和湯姆對視了一眼,湯姆彷彿也同樣對伊蘭的話感到驚訝。
「這不是往天上打的。」柏姬泰睜大了眼睛,「這是要打到敵軍腦袋上的。」
伊蘭笑了起來。「如你所願。我會讓僕人帶你去休息。我們等晚餐時再見。」然後,她把那個紙卷交給湯姆。「如果你願意的話,這將在明天公開宣布。」
「你不需要被困在王宮裡。」伊蘭說,「你有隨時離開,可以去任何地方的自由。但只要你身在凱姆林,我希望你能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
「那麼,麥特。」塔曼尼說,「既然你從來都是這麼不講理,為什麼我們還要希望你會有什麼變化?好了,前進吧,我們去見安多女王。你應該不會想要先在泥巴里打個滾吧?」
「現在還不是。你不像佩林那樣厚顏無恥,硬給自己按上一個貴族頭銜。不過我會給你一個的。」
「我沒有告訴不可信的人,麥特。」奧佛爾說,「別擔心,我告訴的人差不多都是紅臂隊。」
柏姬泰剛把屋門關好,伊蘭就從椅子里跳了起來,跑到了他們面前。「湯姆,真高興看到你平安無事!」她伸開雙臂,緊緊抱住那個老頭。
麥特拉了拉身上結實的褐色外衣。這件衣服的紐扣是黃銅的,這也是它唯一的裝飾品了。它用厚實的羊毛料做成,上面有幾個被箭射出來的破洞。那些箭頭的確有可能要他的命,一個破洞周圍還能看到血漬的痕迹,當然,大部分血污都已經被洗掉了。這是一件好外衣。如果他還住在兩河,肯定願意掏一筆不小的錢買下這件衣服。
「我可不見得聽過。」光明燒了他!下一個故事到底會是什麼樣子?這些謠言都是紅手隊散播出去的嗎?他的許多事情,就算是他們也全不知道啊!
麥特率領著塔曼尼、湯姆和一支由紅臂隊組成的衛隊來到王宮大門前,在這裏,一名披掛閃亮胸甲、肩頭的斗篷上綴著三顆金結的高大男人正等著他們。他還是一個年輕人,但他手按劍柄,放鬆而又堅定的站姿說明他是一名上過戰場的軍人。他竟然有這樣一張漂亮的面孔,這實在是一種不幸,軍旅生涯也許會徹底毀掉這張臉。
麥特拉開屋門,邁步打算離開。
湯姆看起來很困惑。塔曼尼的嘴角則向上翹了翹。這個該死的傢伙,麥特有點懷疑他一貫嚴肅沉悶的面孔只是一種表演。他是不是正在肚子里嘲笑自己?
湯姆將斗篷甩到背後,露出身側的豎琴。看起來,他真的像極了一名宮廷詩人!「我想,既然已經過了這麼多年,我就應該好好在凱姆林亮一次相。所以每一個細節我都不會放過。」
「麥特,你就穿這一身去見女王?」塔曼尼問。
「奧佛爾,」麥特說著,蹲下去,平視那個男孩的眼睛。「你不能對別人提起這件事,我們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我們的計劃。」
「他們全都這麼說。」葛本繼續說道,「你從不會輸掉一場骰局或一場戀愛。你的長矛從不會錯失目標。」
而且,看這些人指指點點的樣子,他們肯定是把塔曼尼當成了「麥特大人」。就是因為這名凱瑞安人的一身衣服嗎?該死的!
他們很快就看見了凱姆林的灰白色城牆,在城門外,凱姆林外城正在擴張。這裏的士兵們紛紛向麥特揮手致意。麥特向他們拉了一下帽檐,湯姆則向聚集在這裏的一小群平民華麗地揮舞了一下斗篷。他們立刻發出一陣歡呼。太好了,真是該死的太好了。
麥特眨眨眼。什麼?
他們終於走過凱姆林內城燦爛的白色城牆。在內城裡,道路變得更加寬闊,巨森靈建造的房屋沒那麼擁擠,行人也變少了。在這裏,他們遇到更多全副武裝的部隊,包括穿著紅色制服的女王衛兵,麥特還能夠看到他們的營地。女王衛兵的帳篷和栓馬欄覆蓋了內城的許多鋪著灰色石板的廣場。
「四分之一?」麥特問。
「你在高興什麼?」麥特問。
「但我同意把龍分給你。」麥特說,「我得一部分,你得一部分。」
「安多王室還少一位真正的宮廷吟遊詩人。」伊蘭說,「我想,也許你會有興趣。」
「還有你和艾伊爾入侵者的國王進行莊嚴決鬥的故事呢?你真的為轉生真龍贏得了艾伊爾人的忠誠?」
伊蘭哭了起來!麥特拉下帽子,覺得頭有些暈。當然,湯姆和伊蘭本來就很親近,但伊蘭現在是女王了。這時,伊蘭轉向了麥特。「也很高興見到你,麥特,不要以為我戴上王冠,就會忘記你為我做的一切。你把湯姆帶回了安多,我們又欠了你一份情。」
「忘了艾博達吧。」柏姬泰插口道,「奧佛爾怎麼樣了?你們找到他了嗎?」
麥特全身感到一陣戰慄。這個故事的確很接近那個令人膽寒的事實。
「是我的資源!」伊蘭反駁道。她坐直身子,突然變得威勢迫人。「你肯定明白,只有一國的王權才能更穩定,也更有效地控制這種武器。」
「真的?」
「告訴她什麼?」
「我想可以。」麥特說,「希望也能讓塔曼尼加入。伊蘭,如果我不讓他見你一面,他一定會撕開我的喉嚨。和你共進晚餐一定會讓他一路跳著舞回營https://read.99csw.com地去。」
「是你覺得應該做的事。」伊蘭糾正了他。
「為了紅手隊……麥特,這些是為安多鑄造的!」
「我已經告訴他了。」奧菲爾說,「我也告訴了湯姆,還有塔曼尼。」
人們喜歡?麥特想。「我所做的還不及他們所說的一半。」他喃喃地說道,「而且就算是這一半也都是我的錯誤。」
「該死的光明。」麥特說道,「我殺死了庫萊丁,但那可不是什麼莊嚴的決鬥!我剛好在戰場上撞見他,所以我們兩人裏面就有一個必須去死。而那個死掉的該死的傢伙剛好不是我。」
麥特想改變一下話題,但他不相信自己該死的嘴巴能說出什麼好話來。他能看見愈來愈多的宮廷僕人已經停下腳步,正看著他們這支隊伍。他又想罵髒話了。不過他很快又注意到,這些僕人關注的目標似乎是湯姆。
湯姆皺起眉。「我很確定,根據她說過的那些事……」
葛本笑了。「那個關於您在一棵樹上被掛了九天的故事?」
「我知道這在最後戰爭中不會起什麼作用。」麥特急忙又說道,「獸魔人沒有城牆。不過請看這裏,我已經讓她設計了一種大面積殺傷的射擊方式,從四百步以外的地方對獸魔人群射擊,一條龍就產生50名弓箭手的作用。光明燒了我吧,伊蘭,我們在這場戰爭中將處於極度的劣勢。暗影能夠投入戰場的獸魔人要遠遠超過我們的士兵,而且那些該死的怪物比人類更難殺死。我們需要某種優勢。我記得……」
「一定要小心。」麥特說,「明天我會去你們的旅店,我們可以玩上一局,談談你的計劃,好嗎?」
「實際上,這些是發射筒,就像她把煙火放上天空的那些發射筒一樣,只是它們是用金屬鑄成的,而且非常巨大。它們的用處不是發射煙火,而是打出這些人頭一樣大的鐵球。」
他不打算把龍提供給霄辰人,但他也同樣不想把它們交給安多。不幸的是,他不得不承認,如果不答應把這種武器交給這個國家,他就不可能在這裏鑄造它們。
鎮壓兩河人?光明在上,為什麼她會想要這麼做?「你不需要與兩河人作戰,伊蘭。」
伊蘭猶豫了一下。「慷慨?」
「如果各大家族不能擁有這種武器,至少是暫時還不能擁有,這對我來說是有利的。擁有龍的人遲早會愈來愈多,武器一直都是如此。我鑄造它們,並承諾只把它們交由紅手隊使用。我們之間沒有效忠關係,只是會簽署一份長期的雇傭契約。你們隨時可以離開,但如果你們走了,就要把龍留下。」
「嗯,安多的確沒有宮廷吟遊詩人。」麥特說。
「他們說,你殺死了一名棄光魔使。」葛本說。
麥特皺起眉頭。「感覺上,像是你用一根鐵鏈拴住了我的脖子,伊蘭。」
麥特暗自責罵自己,不該在奧佛爾面前提起去援救沐瑞的任務。這個男孩肯定不高興自己就這樣留下來。
「沒什麼。」湯姆說,「你的母親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伊蘭。」
「等等,」麥特說,「這是怎麼回事?」他又覷了一眼伊蘭的肚子。
「你是站在哪一邊的?」麥特問。
「這到底是什麼?」伊蘭問道。柏姬泰這時正在瀏覽那些清單,然後又把它們交回給伊蘭。
「該死的。」麥特說道。不管怎樣,他以後有的是機會請伊蘭用神行術送他們去根結之塔,這件事可以先往後放一放。他從腰帶中抽出那隻皮夾,打開它,拿出亞柳妲的清單。「伊蘭,我需要和你談談。」
凱姆林新城的路上可謂平淡無奇,唯一的變化就是有更多人群開始圍觀他們。是不是已經有人認出了他就是畫像上的那個人?麥特很想離開城裡的主幹道,但凱姆林的狹窄巷道扭曲盤繞,很容易迷路,而且一支五十人的部隊在那些小巷子里也顯得太擁擠了。
「麥特,」他說道,「這很重要!我們必須有計劃!我們還沒討論過該怎麼行動呢。」
伊蘭看起來有些困擾。
「該死的!」麥特喊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你早飯時吃了一整條壞掉的香腸嗎?」
賽塔勒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陪在她身邊的是盧辛和伊德。麥特命令這兩名紅臂隊負責照看賽塔勒和奧佛爾。他們也很快就要出發去城裡了。
麥特瞥了柏姬泰一眼。這個房間里除了伊蘭之外,就只剩下她了。她倒還是以前那副樣子,金色的髮辮和高跟靴子,就像那些該死的傳說里的那位英雄。當然,她其實就是那個人。能夠再看見她,麥特覺得很高興。柏姬泰是很少見的那種不會因為他說了實話就對他發火的女人。
「幾乎。」麥特說著,拉了拉自己的帽檐,「但不要到處宣揚這個故事,否則我就再也找不到人願意和我玩一局了。」
「很少有男人能明智地使用這種權利。」
當然,這並不能說明什麼。伊蘭以前也有可愛的時候,但更多時候,她還是會對麥特呼來喝去,指手畫腳。湯姆開始向伊蘭詳細講述他們逃出艾博達,捉住圖昂的經歷,然後是與盧卡的馬戲團一同旅行。湯姆盡情發揮著吟遊詩人的天賦,這個故事從他口中講出來,要比在現實中精彩百倍。麥特只是不住地微笑著。聽湯姆的描述,他幾乎真的以為自己是個英雄了。
「她不親口說出來,我們就不知道。」麥特重複了一遍,而且這次的聲音更加響亮。「在那以前,我還是麥特,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王子。」
「我會向她表達該死的尊敬。」麥特將長矛交給一名士兵,然後跨上了馬,接過長矛,讓果仁轉過身,看著湯姆。「這對一名農夫來說,絕對是好衣服。」
「我還是。」麥特頑固地回答。
「那麼,嗯,」麥特說,「要知道,伊蘭,這實際上沒什麼。光明燒了我吧。你是女王了!我到底應該怎麼看你呢?」
「你好啊,親愛的。」湯姆的聲音里滿是寵溺,「我已經聽說了,你對自己、對安多都做得很好。」
「當然,」麥特不假思索地說道,「這可是一件好衣服。」他走過去,接過了果仁的韁繩。
伊蘭將清單看了一遍,眨眨眼。「你瘋了嗎?」
「這個故事是說,為了得到一些問題的答案,你踏進了死亡統治的領域,向死亡本身發起挑戰。」葛本看起來顯得有些尷尬。「你手中的這支長矛就是死亡送給你的,而且它還預言了你的死亡。」
「是還有更糟的命運。」麥特還沒有從剛剛的暈眩中恢復過來。伊蘭成為女王之後怎麼反而變得不那麼頤指氣使了?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他還不知道的事情?不管怎樣,現在她看起來真可愛!
「麥特,」湯姆說,「實際情況和你所說的恰恰相反,這幾乎是成為貴族的唯一途徑。」
伊蘭是個美人,當然,還是比不上圖昂。她的皮膚太過白皙,個子也太高,還有太多頭髮,讓人覺得很雜亂。不過,她仍然是很漂亮的,讓她來做女王似乎有些浪費九*九*藏*書了,她一定能成為一名非常優秀的女侍。當然,女王總需要有人來做。
「我估計你也不會。但我們還是要說清楚,紅手隊控制龍,直到我們離開。而且你不能將這個技術出售給其他任何人。」
「如果紅手隊成為安多軍隊的一部分呢?」伊蘭問。就在這一轉眼的工夫,她真的變成一位女王了。
麥特沒想到伊蘭會派葛本來接他。查奧茲·葛本是女王衛兵中等級排在第二位的軍官。伊蘭的這種安排是因為怕他?還是為了向他表達敬意?也許只是因為葛本想要親眼看看麥特。她當然不會向麥特表達什麼敬意,否則也就不會讓他等那麼久才肯見他!這可真是對老朋友的熱情招待。葛本的行動更證實了他的懷疑。這名軍官並沒有將他領到大廳,而是去了王宮中一個僻靜的地方。
和伊蘭的對話一定會是一場相當困難的交涉,不過麥特有自己暗藏的底牌,他希望這張底牌能讓伊蘭看不到亞柳妲提出的要求有多麼昂貴。但麥特更害怕伊蘭會看出他的打算,並想要參与他的計劃。當一個女人想要「參与」某件事的時候,就意味著她會全權接手這件事。
「他錯了。」麥特說,「一個男人不會只因娶了一個女人,就突然變成了該死的貴族。」
「你可以取消契約,」她又說道,「只要你提前一個月告知我。但我要留下五分之四的龍。而且你們走以後,任何志願加入安多軍隊的人都有機會使用它們。」
伊蘭審視著他,一雙海藍色的眼睛彷彿在稱量他的重量。「我依然希望能讓紅手隊完全隸屬於安多王權。」
「我同意。」麥特說,「但是伊蘭,紅手隊必須有參与最後戰爭的自由,這是蘭德所希望的。而且亞柳妲必須負責監督一切關於龍的事務。我有一種感覺,如果紅手隊離開安多,她會選擇留在你身邊。」
「聽著,」麥特說,「這是我的計劃。」
「這樣的命運不算壞。」柏姬泰說,「是不是,麥特?」
麥特面露苦色。「好吧,」他說道,「就三天。」
「所有人。」湯姆答道。
「其實這件事讓我感到很羞愧。」她說,「我的一名官員把你們當做傭兵團。現在想要了解所有傭兵團的情況簡直是不可能!如果你願意,我會下令讓你可以在城邊紮營,恐怕現在城牆裡已經沒有足夠的地方安置紅手隊了。」
「成交。」麥特站起身,向手心裏啐了一口唾沫,把它伸到伊蘭面前。
「我……」湯姆接過那個紙卷,「我會考慮的,伊蘭。」
「你這個牆頭草。」麥特說完,又轉回頭看著伊蘭。「我費了很大力氣和心思才從亞柳妲那裡拿到這個方案。我不會與安多作對,但我不信任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掌握這種武器。」
柏姬泰緩緩吹了一聲口哨。伊蘭第一眼看到這枚徽章時,就想要把它握進手裡。當然,麥特遇到的每一個兩儀師都是這樣。
「我沒事。」麥特不帶表情地回了一句,又把帽子向下拉了拉。一名士兵將他的行李包裹系在他的馬鞍背後。
柏姬泰咯咯地笑著。「先是諾瑞,現在是麥特。你必須檢點一些,伊蘭。蘭德會嫉妒的。」
「麥特,我真應該吻你,」伊蘭說道,「這正是我急切需要的!」
葛本顯得有些猶豫。「我相信你也一定聽說過。」
「你需要嗎?」
「那樣的話,我想要一頂純金的帽子、一個能飛的帳篷和一匹大便全是鑽石的馬。但我們都只能按道理做事,不是嗎?」
那名軍人挑起一道眼眉,但並沒有對麥特的話加以評論。「我是查奧茲·葛本,我會帶您去見女王。」
「總會有人複製它們,麥特。」伊蘭說道。
以前,他的運氣只需要讓他能夠抽上一管煙,玩玩骰子,有一個漂亮的女侍坐在自己的腳上,除了下一把骰子的點數外,什麼都不用去想,就已經足夠了。但現在,他和一名霄辰的大貴族結了婚,又要跑來求安多女王的施捨。他怎麼會讓自己落到這樣的田地?有時候,他覺得創世主一定非常喜愛塔曼尼,這個表情古板的傢伙一定暗地裡嘲笑著他。
葛本點點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麥特停住了口。「當然不會,那已經是好幾個紀元以前的事情了,我都不記得了。」
伊蘭抬起頭看著他,然後……她又哭了?他到底做了什麼?
當然,他們全迫不及待地向伊蘭表達著他們的耿耿忠心,發誓賭咒說他們從來都是伊蘭忠誠的支持者,但他們的言辭顯然沒有多少說服力。麥特已經在城中的酒館里,聽三個不同的酒鬼講述過伊蘭是如何透過神行術,向全國各地發出勤王的號召,並將援軍直接送進凱姆林城。相比之下,也許還是把自己遲到的原因推給那些騎馬信使會更容易一些。
湯姆曾經是凱姆林的宮廷吟遊詩人。他沒怎麼提過從前的歲月,不過麥特知道,他曾經和摩格絲女王發生過爭吵。實際上,湯姆相當於被凱姆林放逐了,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時候才會回到這裏。
「謝謝,湯姆。」伊蘭一邊說,一邊給了他一個微笑。
他揉搓著臉頰,在新帳篷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他終於刮掉了那些該死的鬍子。佩林怎麼能受得了那種該死的東西?那個人的皮膚一定像砂紙一樣粗。麥特相信,如果有必要的話,他一定能找到別的辦法來偽裝自己。
「也許是一件打架時的好衣服。」塔曼尼說。
「這是什麼?」湯姆皺著眉頭問道。
「來,坐下來。」伊蘭說著,朝爐火旁的椅子指了指。「很抱歉讓你們等了這麼長的時間,麥特。」
「如果這樣呢?」伊蘭說,「我負責鑄造龍,並全部擁有它們。但我承諾,只有紅手隊能夠使用它們,任何其他部隊都不得染指這些龍。」
「是的,你在信里提到過鑄鐘匠。你給自己找了什麼麻煩,麥特·考索恩?」
「這不是不講道理……」
那個人朝麥特、湯姆和塔曼尼點點頭,向麥特問道:「考索恩殿下?」
「你這麼說是不對的,」麥特攤開那些單據,「找麻煩的不是我。如果我……」
伊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光明燒了他吧,這女孩怎麼這麼快就領悟了龍的力量。他本該讓伊蘭多猶豫一會兒的。但不管怎樣,他們需要儘快開始鑄造龍,他可不想讓紅手隊白白錯過掌握這種武器的機會。
「誰教你這麼說的?」
「是的,」湯姆已經打開了手中的紙卷,「這裏還寫了一份赦免令,赦免我對安多和凱瑞安犯下的一切罪行,無論是已知的,還是未知的。我倒很想知道,是誰告訴她……」
「喝你娘的奶!」柏姬泰說,「你不是認真的吧。」
「我不想為紅手隊討什麼職位。」麥特說,「我們是自由人。我們喜歡這樣。」
「如果我們必須對你言聽計從,伊蘭,」麥特答道,「我是不會答應的。有一些戰鬥不該發生,我要為部下的生命做決定,就是這樣。」
太好了,麥特想。如果那些士兵知道他read.99csw.com們的指揮官打算去和一群兒童故事里的怪物作戰,他們會怎麼想?希望他們只把奧佛爾的話當作是一個小孩的胡言亂語。
麥特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他親身經歷過數十場大大小小的戰爭,從不曾緊張過,而現在,他的手卻有些發抖。為什麼他覺得自己好像是走進了敵人的伏擊圈,而且身上連一塊甲片都沒有?
「別這麼吝嗇。」麥特說,「我來付晚餐的錢。」該死的,不知為什麼,麥特知道這頓飯肯定要由他來付錢。
「但穆森格已經稱你為……」湯姆開口道。
「從你的反應能看出來,這身裝扮非常有效。」湯姆說。
「當然,我們需要先製造樣品出來,以證實它的威力。」伊蘭說,「但只要這些器械,這些龍的效果能有亞柳妲所說的一半……嗯,如果我還不調派一切人力來鑄造它們,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樂意之至。」湯姆說著,也站起了身,「麥特,我們可以嗎?」
說完這句話,她就讓柏姬泰關上屋門。麥特惱恨地瞪了一會兒那兩扇木門,然後轉向了湯姆。塔曼尼和士兵們正等在遠處的走廊中,聽不到他們說話。宮廷僕人們已經為他們端來了熱茶。
「那我們只能等著瞧佩林會逼迫我們做些什麼。」伊蘭答道,「不過,我們現在不要談論這種話題了。」她瞥了一眼湯姆,伸手到桌子下面,取出一個被緞帶系住的紙卷。「求求你們,我還想聽你們離開艾博達之後的故事。今晚,你們能和我一同進餐嗎?」
湯姆翻了翻眼珠。「難道你在城裡賭博時沒聽過人們的議論?」
「這麼說倒也沒錯。」麥特表示同意。伊蘭這麼做不算不講理。他向柏姬泰伸出手,柏姬泰卻咯咯地笑著,給了他一個擁抱,又拍了拍他的後背,就像在啤酒杯前重逢的老友一樣。也許他和柏姬泰之間正是這樣的關係。只是現在他們面前沒有啤酒,否則他一定要喝上一杯。
「這倒不需要。」麥特坐進了一把椅子里,「只要讓我們靠近城牆就已經很好了。謝謝你。」湯姆也坐了下來。柏姬泰則更喜歡站著,不過她也來到了他們身邊,靠在壁爐上。
「有時候,我想我是瘋了。」麥特說,「但是,光明燒了我吧,我認為付出這點代價是值得的。」
「如果哪一天你真的『合乎道理』了,我就把我的帽子吃下去。」麥特說,「不是要冒犯你。」
「但你的確從不會輸掉骰局?」
麥特點點頭。「亞柳妲說,這些龍能夠把鐵球打到一裡外。」
奧佛爾點點頭,「好吧,麥特。但……該死的!」他轉頭走開了。
伊蘭笑了。「我只希望他不會太驚訝。」
湯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頭。
「所有人都應該有這種選擇的權利。」他答道。
「你敢。」
他大步走過營地,向一隊從身邊經過的紅臂隊點點頭。他已經將營地中的崗哨數量增加了一倍。他很擔心那個古藍,也同樣擔心遍布這個地區的眾多軍營,他們之中有半數是傭兵,另外一半是小貴族的扈兵。這些小貴族都是趕來向女王致敬的。但令人懷疑的是,他們一直等到繼承戰爭結束后,才出現在凱姆林城外。
伊蘭以細微到難以察覺的動作瞥了一眼桌上的清單和徽章,最終說道:「成交。」
「不是什麼殿下,我是麥特。」
麥特戴上帽子。「這我知道。」為什麼要向他強調這個詞?刪減?光明啊,為什麼他要在信里說自己已經結婚了。他原來只希望這樣能勾起伊蘭的好奇心,同意見他一面。
「你是不是想到了我有可能派兵去鎮壓兩河人?」她問道,「所以你才會要求有隨時離開的權利?」
麥特扛起長矛,繼續向前走去。他看見湯姆和塔曼尼正騎馬等在前面,跟隨他們的還有五十名紅臂隊。湯姆穿著一身華麗的酒紅色外衣和長褲,袖子上綉著金線花紋,襯衫袖口上綴著蕾絲,脖子上還系著一隻絲綢領結,衣服上的紐扣也閃爍著金光。他的鬍子被修剪梳理得整齊光亮,看起來,他彷彿完全換了一個人,就連身上的黑色斗篷襯裡也是金色的。
「但我們還是想得到它,」麥特說,「我們要求得到它。」
「怎麼了?」麥特問。
「也許我們這裡有這個規矩,」麥特說,「但圖昂是霄辰人,誰知道他們那裡有什麼規矩?我們全都知道,霄辰人全是怪人。除非她親口這麼說了,否則誰也沒法確定霄辰是不是也和這裏一樣。」
「當然,」麥特說,「很蠢。」他想要笑一笑,卻咳嗽起來。葛本用探詢的眼光看著他。
「我要和紅手隊簽至少一年的契約,」伊蘭說,「而且還是會自動續約的契約。無論你們在莫蘭迪能掙到什麼樣的報酬,我也都會給你們。」
「一個什麼?」伊蘭問。
「你知道,我不會為了刁難你而對你不理不睬。」麥特說,「我會做應該做的事。」
「我不打算向你鞠躬,也不打算做些別的什麼。」他警告伊蘭,「更不會管你叫什麼『陛下』之類的。」
麥特打了個哆嗦。三天。而古藍還在這座城市裡,她倒不如叫他直接去死。只把徽章交給伊蘭一天,就已經是一場賭博了,但他想不出自己還能拿出什麼來。「你能想得出可以用這東西做些什麼嗎?」他問道。
葛本領著他們來到兩扇雕花木門前,這兩道門上雕刻著咆哮的安多獅子。他輕輕敲了敲門,聽到門裡有人響應,就轉向麥特,朝那兩扇門一抬手。「女王想要在她的起居室見您。」
伊蘭的面色有些發白。她有沒有相信他的話?還是在生氣他浪費了她的時間?
「我知道。」奧佛爾說,「我想,既然我們都要去城裡,我們可以一起走,好好制訂一個計劃。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能不能戰勝那些蛇和狐狸!我們可以一起討論一下,麥特。光明燒了我吧,該死的,我們就該這麼做!」
「你已經不是農夫了,麥特。」塔曼尼說。
「哦,我可不這麼想,伊蘭。」柏姬泰說,「我認識一兩名工匠,雖然他們在戰爭中總是抱怨王室利用特權欺壓平民,但只要能得到王室的僱用,他們都會暗中大肆慶祝。穩定的工作對所有人都充滿了誘惑,而且,這樣的工作一定會引起他們的好奇心。」
湯姆猶豫著。「你給了我巨大的榮耀,但我不能接受。在隨後的一段時間里,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去完成,我不能留在王宮裡。」
「看清楚了,」他和湯姆一起走出房間,「我為現在的我感到自豪。我喜歡這件外衣,很舒服。」他將手指握進手心裏,努力不讓自己去撓脖子。
「太好了。」說到這裏,伊蘭忽然面露難色,「恐怕我現在要去見我的助產士了,但我們到晚飯時一定會再見的。我還沒有問麥特為什麼會在信里自稱是一個結了婚的男人呢。我要得到最完整的故事!絕不能有任何刪減!」她看了麥特一眼,露出狡詐的微笑。「刪減的意思就是『內容不全』,麥特。你可不要該死https://read.99csw•com的不懂它的意思。」
「你真是慷慨大度。」麥特說著,撓了撓頭。
「不許再提我在提爾之岩里被捉住的事,行不行?」她一邊問,一邊轉動著眼珠。
塔曼尼?麥特可不打算帶著這個人進入那座高塔!光明啊,奧佛爾到底把這件事告訴了多少人?
伊蘭笑了,也終於放開了湯姆。「你竟然也會說出這種話,麥特。」
「亞柳妲稱它們為『龍』,」麥特說,「湯姆說,你認識亞柳妲?」
「那麼,你會鑄造龍出來?」麥特驚訝地問。看來,他不需要用他的秘密賄賂來分散她的注意力了!
「別再說那些話了!」麥特在他身後喊道,然後搖了搖頭。該死的士兵。等奧佛爾12歲的時候,就要變成一個壞小子了。
「我聽了,」麥特嘟囔著,「通常我都會聽的。」他用責備的眼神看著伊蘭。「蘭德知道嗎?」
「你看起來很不錯,伊蘭。」湯姆說,「孩子還好嗎?」
「我知道,這個故事很蠢。」葛本又說道。
「我不喜歡自己手下的部隊隨時都有可能離開。」
「我也不覺得你會這麼做。」伊蘭說,「當然,公眾場合除外。我的意思是說,我必須在我的臣民面前保持形象。」
麥特的隊伍很惹人注意,他讓一名士兵打起紅手隊旗幟,他的部隊早已有了不小的名聲。根據麥特的觀察,紅手隊是凱姆林城外規模最大的單股部隊,而且擁有良好的組織和軍隊紀律,同時它的統帥還是轉生真龍的朋友。麥特的部下都會自然地以此作為吹噓的本錢,儘管麥特很希望他們能就此保持沉默。
「紅手隊不向任何人效忠。」麥特說。
「聽誰說的?」麥特問,「伊蘭?」
在麥特身邊,湯姆咧嘴笑了起來。
「複製品不可能像亞柳妲的作品那麼好,」麥特說,「這個我可以向你保證。」
「但……」
他的隊伍經過了凱姆林周圍平原上的眾多營地。所有傭兵團都被要求只能在距離城牆三裡外的地方紮營,但安多領主們的營地可以更靠近城市,這讓麥特的日子很不好過。傭兵和貴族扈兵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很緊張,既然傭兵團的營地都遠離凱姆林的控制範圍,鬥毆就逐漸變成了家常便飯。而紅手隊的營地正好位於這兩股勢力的分界線上。
麥特愣了一下。這傢伙怎麼眨眼間就從一個落魄的走唱人變成一名宮廷吟遊詩人了?光明啊!
「麥特!麥特!」
「我們必須對此嚴格保密。」伊蘭說。
「很好。我希望紅手隊立刻準備開拔,我很快將通過神行術前往凱瑞安。我有一種感覺,在那裡,紅手隊要比女王衛兵更適宜成為我的支持力量。」
「大多是城中的傳聞,人們喜歡談論您。」
「一個男僕,」麥特說,「為我準備衣服的男僕。你應該比我更懂得如何挑選僕人。」
「根本沒那回事。」麥特一邊說,一邊抵抗著自己伸手去拉脖子上那條絲巾的衝動。九天?這故事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被掛在那裡就連該死的九分鐘都沒有!就算是九秒鐘也太長了。
她是怎麼知道紅手隊的軍費來源的?
「還有,麥特。」伊蘭又說道,「如果你需要借些錢來買衣服,我會借給你一些。考慮到你現在的地位,你真的需要穿好一點。」
「你的聲明很令人敬佩,麥特。」伊蘭說,「但這隻能讓你們成為一支傭兵團。我認為,紅手隊應該有更好的待遇,只要有了官方背景,你就能獲得資源和權力。我們可以在安多的政治體系內給你一個職位,你將擁有自己的指揮系統。」
「是孩子們。」伊蘭糾正他,「是一對雙胞胎。是的,他們一切都好,只是一有機會就對我拳打腳踢。」
伊蘭向他挑起一側眉弓。是的,她已經成為一位女王。就是這樣。
「我聽過許多關於您的事迹,考索恩先生。」葛本說道。他看起來像是那種古板的軍人,甚至顯得有些太僵硬了,就像一張彈性不足的弓。
「在對它進行研究以前,我還不知道。」
「我不是什麼該死的貴族!」麥特轉回頭說。
他立刻就見到了伊蘭。她正坐在壁爐邊上,手裡似乎是拿著一杯牛奶。她穿著一條金色和深紅色相間的長裙,看起來光彩照人。如果麥特沒結婚的話,倒是不介意吻一下那雙美艷豐潤的紅嫩嘴唇。她的金紅色頭髮在爐火的照耀下,顯得熠熠生輝,她的臉頰更是粉|嫩動人。看樣子,她有些胖了,不過最好不要和女人提這種事。有時候,只要對女人說一句她和以前不一樣了,都會惹來她們的怒火。但也有些時候,如果你沒注意到她們的變化,她們一樣會生氣。
「怪不得你每天都要演出掙錢。」麥特說,「那些酒館里的人的確在你身上扔了不少錢。」
「如果你這麼說,」伊蘭說道,「我們就晚餐時見吧。我會帶戴玲來,她很想見見你。」
「她是認真的,」麥特說,「而且我相信她。你們應該看看她已經造出了什麼,她說這些會是她舉世無雙的傑作。看著吧,她會在這裏向你們展示龍在一裡外轟擊城牆的景象。只要有50條龍和250名士兵,她就能在數個小時之內摧垮像凱姆林這樣的城牆。」
「什麼?」麥特問。他們正走過走廊上的一個岔路口。僕人們聚集在兩側的走廊中,看著他們,不住地竊竊私語。
「麥特,」奧菲爾氣喘吁吁地問,「你要走了?」
湯姆和塔曼尼交換了一個眼神。
「好吧。」麥特說,「你覺得,如果我提出請求的話,也能得到這樣一份赦免令嗎?」
他踢了一下果仁,向前走去,整支隊伍踏上了他已經走過多次的前往凱姆林之路。麥特不斷地在腦子裡重複著他的計劃,他已經將亞柳妲寫下的物料清單收進一隻皮夾里。凱姆林城中的每一名鑄鐘匠、大量青銅和鐵,這些需要用成千上萬的金銀幣去購買。而亞柳妲還說,她只是提出了最低限度的要求。
伊蘭,安多女王。光明燒了他吧,這次見面一定很可怕。他推開木門,大步走了進去。
「現在伊蘭是安多女王了,麥特。」湯姆說,「這個世界上的女王可不多,你應該向她表達應有的敬意。」
光明啊,麥特這才意識到,他認為我是在逃避這個問題!「只是謠言而已,當然。」麥特急忙說道。也許他又有些太著急了。該死的故事!
「嗯,」麥特揉搓著下巴,「這座城裡有三位鑄鐘匠,我全都需要,我還需要一些粉末。具體內容都在這一頁。還有……我們需要一點金屬。」他將亞柳妲的一份表格遞到伊蘭面前,不由得悄悄哆嗦了一下。
「為什麼你想要把鐵球打到天上去?」伊蘭緊皺起眉頭。
「這樣很好。」麥特將雙手插在腰間,「我一直擔心她不答應。不過我想,我和她周旋得很成功。」但那些該死的骰子還在他的腦袋裡滾動著。
「沒關係。」麥特說,「我知道你很忙。」
「我只是提出一種合乎道理的解決方式。」
「因為你會為紅手隊鑄造它們。」
「https://read.99csw•com我還是希望能保留一點龍。」麥特說,「如果我們離開,四分之一的龍屬於我們,四分之三屬於你。但我們會遵守和你簽訂的契約,只要我們還受你雇傭,就只有我們能使用龍。如你所說的。」
伊蘭猶豫了一下,也站起身,啐了唾沫在自己的手心,把手伸向麥特。麥特微笑著握住了她的手。
現在,摩格絲已經死了。也許正因為此,湯姆才結束了自己的放逐,回到這裏,並且穿上最華麗的吟遊詩人服裝。麥特再一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外衣。光明燒了我吧,我真該穿上好一點的衣服再來。
「我需要仔細想想,該向女王說些什麼。」麥特一邊說,一邊輕敲自己的下巴。「但我想你是對的,計劃很重要,為什麼你不去把你的主意告訴諾奧?」
「我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在這座城市中還是一個謎。」伊蘭鄭重地說,「安多王權需要這個謎繼續保持下去。好了,我已經等夠了!湯姆,把一切都告訴我,你們是怎麼逃出艾博達的?」
「湯姆,你跟我來。」麥特說道,「塔曼尼,你看著那些士兵。」那名凱瑞安貴族顯得有些失望,但伊蘭肯定會想方設法讓他丟臉,麥特不希望塔曼尼看到那時候的自己。「隨後我會把你介紹給女王。」麥特向他保證。該死的貴族,他們永遠都以為別人在冒犯他們的榮譽。如果換做是麥特等在外面,他一定會很高興!
麥特在帳篷外停住腳步。奧佛爾向他跑了過來,這個男孩在手臂上綉了一隻紅手,就像那些紅臂隊一樣。不過他依然只穿著他的褐色長褲和外衣。他將「蛇與狐狸」遊戲的布棋盤捲起來,夾在手臂下面,另一側的肩膀上也扛著一隻布包。
麥特聳聳肩,和湯姆沿走廊向前走去。「有備無患。另外,你要給我買一件什麼樣的外衣?」
「是的,我認識。」伊蘭答道。
伊蘭哼了一聲,再次低頭看著那份計劃書。「鑄鐘匠不會喜歡這種工作的。在繼承戰爭之後,工匠們都盼望著能恢復他們的日常工作。」
「有些事情我不得不提,伊蘭。」他說道,「這裡有一隻古藍,就在凱姆林城裡,它已經殺了許多人。」
「複製它。」伊蘭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到徽章上,「如果我的運氣夠好。」
伊蘭笑著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湯姆像父親一樣吻了一下她的臉頰,這個舉動真有趣!麥特曾聽說過一些關於湯姆和摩格絲女王的傳聞,他至今都沒辦法相信那些事。湯姆已經老得足以當伊蘭的祖父了。
「這是一個甜頭。」麥特用臂肘撐住膝蓋,向前傾過身子。「如果你同意在今晚開始鑄造龍的樣品,你就能保留它一天時間。我不在乎你會對這東西做些什麼,研究它,為它寫一本該死的書,把它戴在身上,一切隨你。但你明天要把它還給我,你要向我保證。」
麥特暗自嘆了口氣,伸手解下在脖子後面系住的皮繩,將狐狸頭徽章從襯衫里拉了出來。那枚徽章一離開身子,他就覺得好像被剝光衣服一樣,但他還是將這枚徽章放在桌子上。
麥特迅速評估了一下周圍升起的篝火炊煙。這個地區至少有一萬名傭兵。伊蘭知道她在這裏煮開了怎樣的一鍋濃湯嗎?現在湯鍋下面的柴火已經夠多了,整鍋湯隨時都有可能炸開!
「找到了。」湯姆說,「他沒事。不過,恐怕那小子命中注定要當一名軍人了。」
在刮鬍子的時候,他還把自己割傷了幾次,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已經忘記該如何照顧自己了。總之,他不需要男僕來做他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他對自己點了點頭,戴上帽子,拿起帳篷角落中的艾杉玳銳。那柄矛刃上的烏鴉似乎正興奮地期待著即將開始的戰鬥。「該死的,你就來吧。」麥特一邊說著,將艾杉玳銳扛在肩頭,走出帳篷。他抓起自己的包裹,把它甩到另一側肩頭。從今晚開始,他就要在城裡過夜了。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麥特又不能導引。他真正擔心的是伊蘭對這枚徽章進行研究后,能找到辦法繞過徽章,讓至上力能夠落在他身上。但如果她只是想複製這枚徽章……麥特發覺自己長吁了一口氣,還感覺到頗為好奇。
伊蘭瞥了徽章一眼。麥特能看到她的眼裡閃動著渴望的火花。「這是做什麼?」
他們走過正站在路旁的一隊人,他們都好奇地看著這位「麥特大人」。麥特的眼睛則只是正視著前方。如果這些人以為能看到一名身穿華服的花|花|公|子,那麼就讓他們失望吧!不過,他也許應該選一件好一點的外衣。這件衣服的料子多少有些硬,豎起的領子一直磨得他下巴發癢。
伊蘭保持著平靜。但麥特知道,她也在擔心,她的神情比剛才更加鄭重了。「那麼,我會確保徽章按時回到你手上。」
「沒什麼,麥特,什麼也沒有。現在離晚餐時間還有幾個小時,我們去給你買一件新外衣如何?」
「什麼樣的資源?」伊蘭問。麥特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攤開的文件顯然勾起了她的興趣。柏姬泰也俯下了身。
「光明燒了我!」麥特說,「他當爸爸了!」
塔曼尼微微挑起一側的眼眉,對這個人而言,這種表情已經相當於咧嘴大笑了,有時候,就連暴雨雲看起來也要比他開心一些。他也穿上了深藍色和銀色的上好衣裝。麥特感覺了一下自己的袖口,那上面大概也要配上一些蕾絲才好。如果羅平在這裏,麥特不必做任何吩咐,就能隨時穿上得體的衣服。男人應該有一點蕾絲,這樣才能讓他顯得體面漂亮。
「我對此沒有異議。」伊蘭微笑著說。
凱姆林宮殿就像是內城中的又一座小城,也有自己的一道矮城牆。雖然它有不少直插天際的宮殿尖頂和尖塔,但從外觀上來看,它比凱瑞安的太陽王宮更像一座軍事堡壘。麥特覺得有些奇怪,自己原先來到這座城市時為什麼沒注意到這一點?如果凱姆林城牆被攻破,這座宮殿依然可以繼續堅守下去。只是內城的城牆中還需要更多營房。在廣場上搭起的這些帳篷實在是太荒謬了。
這的確有些誘惑力,只有那麼一點點,但這並不重要。麥特相信,如果伊蘭知道他和霄辰的關係,肯定不會再這樣歡迎他進入她的王國了。他最終還是要回到圖昂身邊,當然,他首先要搞清楚那個黑皮膚女孩到底對自己有著怎樣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伊蘭終於要去拿下太陽王座了。看起來,這的確是給紅手隊派了一個好用場。至少麥特現在還不需要他們,這樣總比讓他們在這裏飽食終日,無所事事,最後開始打架鬥毆要好。
「真有趣。」葛本說,「我還以為這個故事可能是真的,至少這應該是有可能發生的事,不像……」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要四分之一,」麥特說,「再加上一個男僕。」
「沒有。」伊蘭說。湯姆用打趣的眼神看了麥特一眼。
「我可沒說是我付錢。」
「我現在沒時間陪你玩,奧佛爾。」麥特將艾杉玳銳放在臂彎里,「我必須去見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