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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正確的事情

第三十五章 正確的事情

「如果你在那裡的時候,被他殺死,你會怎樣?」
殺戮者沖向佩林。佩林舉起鐵鎚格擋他的進攻,但殺戮者的武器變成一團煙霧,穿過了鐵鎚,又在另一邊凝聚為實體。佩林大吼一聲,竭力向後退去,劍刃已經劃過他的前胸,在他的襯衫上留下了從一條手臂到另一條手臂的裂口,還有火燒般疼痛。
在佩林身邊,高爾搖了搖頭。「兩個銀點。」
它們之中幾乎沒有可以生長在佩林腳下這片草地上的。佩林不能出現在他的營地中,那樣會讓他過於靠近殺戮者。
「光之子拜亞,」加拉德輕聲說,「我發現你的態度變得愈來愈傲慢了。這讓我感到困擾,這也應該同樣讓你感到困擾。」
菲兒點點頭。佩林轉過身,向他們的帳篷走去。她的手離開了他的身子。智者們給了他一種茶,能夠讓他迅速入睡,進入狼夢。
犢牛跳到一旁,爪子落在樹榦上,推動自己轉彎。它翱翔在空中,飛過大大小小的岩塊,從一塊石頭跳向另一塊,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飛躍的軌跡。
「真是奇怪的巧合,但……」
佩林瞬間到達了那裡,手中握著鐵鎚。狼群緊隨在他身邊。殺戮者一隻手舉起劍,另一隻手握著短刀,開始與佩林和四匹狼正面作戰。
佩林點點頭,他移動自己,出現在齊膝高的褐色麥仙翁中,紫色穹隆就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飛跳出現在他的右側,野草隨著佩林的腳步發出咯吱的斷裂聲。
高爾笑了:「我並沒有說想要結束現在這場夢,佩林·艾巴亞,但看看你的部下。他們肯定也和我有同樣的感覺。你不該毫無目的地以槍矛起舞,但也不該總是讓人們做好赴死的準備,卻又不讓他們戰鬥。」
今晚。只能是今晚。
我是有優勢的。佩林在逐漸靠近穹隆中心時想道。他比我更有經驗。但我有狼的幫助。這個地方是我們的夢,他只是入侵者。無論他的技巧有多麼高超,他不是我們。
「蓋溫呢?」艾雯問。
「你怎麼能這樣就放走他?」拜亞緊緊握住劍柄,指節都泛白了,白色的斗篷被他甩在身後。他、伯恩哈和加拉德這時正走在營地之中。
「在我的房間周圍設雙倍崗哨,並在附近安排士兵。如果我的結界沒起作用,他們至少還能報警。」
「什麼意思?」佩林一邊問,一邊將快步交給馬夫。
「我不是傻瓜,姑娘。」佩林也怒氣沖沖地說道,「你一直都對我說,我需要有自己的主見。今天,我照你的話做了!」
佩林沒時間思考這個問題。他首先要移動穹隆。如果成功,就能讓他的營地脫離被穹隆籠罩的區域。他將自己移動到記憶中穹隆的邊緣。
「這件事還沒完。」菲兒警告他。
佩林喘息著,踉蹌地向後退去。殺戮者繼續向前進逼,但來自上方的攻擊阻礙了他。是飛跳。那匹灰狼再一次將殺戮者壓倒在地上。它咆哮著,獠牙閃動著白光。
佩林嗅到了某種東西,空氣中充斥著一種愈來愈強的不正常氣味。他和狼蜷伏在一座高大山丘腳下,繞過一道斷崖窺看著前方的狀況。前面大約五十步遠的地方,有一小片老樹叢。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他判斷那裡距離穹隆的中心點應該已經很近了。使用狼的移動方式,他們在幾分鐘里就走過了幾個小時的路程。
他緊隨殺戮者進入那片樹叢。他們頭頂的枝葉密不透風,藤蔓在黑色的陰影中甩動。佩林無暇去顧及那些藤蔓,正常的藤蔓不會這樣甩動,不過它們並不能碰到他。只要靠近佩林,它們就會變得枯萎,不再有任何動作。
狼全部發出回應。佩林心中屬於獵手的那個部分感到頹喪,因為他沒能正面擊敗殺戮者。但他手中的東西更重要。
當佩林鬆開弓弦時,殺戮者的眼睛立時睜得更大。然後,他又消失了,出現在距離佩林不遠的地面上。飛跳從上空向他撲來,將他拉倒在地。殺戮者用沉悶的聲音咒罵了一聲,又消失了。
「你完全可以讓我們與他們作戰。」
橡樹舞者甚至沒有時間嚎叫,就癱倒在地上。殺戮者消失了。佩林握緊手中的鐵鎚,環顧四周。火花嗚咽著https://read.99csw.com,發出疼痛和慌亂的氣息,也消失了。它會活下來,但橡樹舞者死了。
「如果能有這個選擇,我就會這麼做。」佩林語氣生硬地說,「如果這樣能避免一場戰爭,我……」
「這裏的氣味很奇怪。」
佩林深吸一口氣。
「好吧。」菲兒的身上仍然噴薄著怒氣,那雙美麗的黑眸里彷彿燒起了火焰。但她沒有再和佩林爭吵。
佩林搖搖頭。「那裡太近了,敵人可能也在盯著那裡。安多,帶他們去凱姆林,嗯,不,去白橋。我們要避開敵人可能會預料到的每一個地方。而且,我不想在給伊蘭送去警告前,讓一支軍隊出現在她的家門口。」
光明啊,向菲兒吼叫的感覺真不好,但這的確讓她的火氣緩和了下來。讓佩林驚訝的是,他周圍的士兵也都在點頭,彷彿他們在他發脾氣以前,都沒看到這個明顯的事實。
過了一會兒,加拉德說道:「你一直都沒說話,光之子伯恩哈,你和拜亞一樣不喜歡我的決定嗎?」
那麼,這場審判就是一個勝利,但佩林的部下卻似乎不這麼想。士兵們結成小隊,返回到營地各處,幾乎所有人都保持著沉默。
他會把這支尖杖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個殺戮者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佩林從她的懷抱中退出來。「菲兒,我依稀能確定,他就是那個蒙蔽兩河人的路克大人。他們的氣味不一樣,但他們之間有某種共同點。當我在狼夢中打傷殺戮者時,那個路克的身上也會出現傷口。」
「我也殺死了一名聖光之子,」加拉德說,「也曾被指控為暗黑之友。」
自由發出憤怒的嚎叫,向前撲去。佩林同時開始攻擊。但他們腳下的地面突然開始顫抖。
「他們要參加最後戰爭。」佩林說,「我們每殺死一名白袍眾,都會讓反抗暗帝的力量減弱一分。無論是我、我的部下,還是白袍眾,都無法單獨與即將到來的敵人抗衡!他們必須活下來,我們也是一樣,這是唯一的辦法!」
殺戮者的速度很快,但他只是一個人,犢牛則是這片大地的一部分。這裏的樹、草、岩石、河流,全都是屬於它的。它在森林中穿行,如同一陣疾風吹過空谷。它追趕在殺戮者身後,漸漸逼近過去。前面每一根倒下的樹榦都在阻礙著殺戮者的腳步,但對犢牛來說,它們只是道路的一部分。
「再派一名信使去找蓋溫,帶一封措辭更禮貌的信去。請他回來,不要命令他。」艾雯知道希維納對蓋溫的看法,也能想像得出前一封信里都寫了些什麼。
「如果這是真的。」加拉德說,「我們仍然有機會在戰場上與他交鋒。我已經做出了決定,光之子拜亞。」哈尼斯這時來到他們面前,行了一個軍禮。加拉德點點頭。「光之子哈尼斯,準備拔營。」
一片山坡上的窪地。
「膽子不小,小狼。」殺戮者向他吼叫著,「看我怎麼殺光你的狼群吧。」
犢牛緊緊追趕。這一次是白袍眾宿營的地點。
「這不一樣。」有什麼事情似乎正在困擾著伯恩哈,一些他沒說出口的事情。
「我相信艾巴亞會遵守他的誓言。」加拉德說,「如果他敢背誓,我現在也有合法的立場去逮捕他,執行判決。這種情況說不上是最好,但他的話里包含著某種智慧。我相信,最後戰爭就要到了,如果是這樣,那麼團結一切力量對抗暗影才是最重要的。」
走!他大喝一聲,就消失了。當他出現在十步以外的地方時,看到一支箭正插在他剛剛用來遮住身形的山坡上。箭射在一塊大石頭上,射穿了石頭,又刺入土中,最後只留下一段黑色箭羽。
蹲伏在地上的殺戮者站起身,在不遠處轉過頭,看著佩林。他的眼睛彷彿是兩團純粹的黑暗。他的方臉籠罩在陰影之中,高大的身軀肌肉虯結,充滿了威脅感。就像以前一樣,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微笑,那是真正充滿惡意的冷笑。他穿著皮革馬褲,深綠色的短衫,前臂露在外面,手中擎著他可怕的烏木弓。他沒有帶箭囊,需要箭的時候,箭就會出現在他手中。
這裏?殺戮者九_九_藏_書身邊的氣味和佩林所在的地方完全一樣。佩林警覺地抬起頭,發現殺戮者正盤旋在他頭頂的天空中,已經拉滿了弓弦。
那場審判如同一副重擔壓在他肩上,甚至壓在他的整支軍隊肩上。佩林看著他們走進營地。摩格絲也在隊伍中,身邊沒有任何同伴。菲兒在返程的路上一直緊盯著她,氣息中充滿了憤怒,但一個字都沒說。雅蓮德和貝麗蘭也和她保持著距離。
佩林甩掉身上的痛楚。殺戮者對這個世界的控制力非常強。佩林揮動鐵鎚的時候,動作也會變得沉重緩慢,彷彿他周圍的空氣也變得黏滯了。
「是,最高領袖指揮官。」哈尼斯說。
「我想讓你負責指揮撤退。」佩林對菲兒說,「陷阱還沒有被觸發,但我現在每過一分鐘都變得更加不安。有什麼東西正在盯著我們,他們阻礙了我們的神行術,目的是要置我們于死地。現在,他們知道我們不會與白袍眾交戰了,這意味著他們很快就會發動攻擊,也許就在今晚。如果我們的運氣夠好,他們可能會延遲到明天早晨。」
吩咐完這些之後,艾雯深吸一口氣,走進自己的房間,仔細檢查了結界,然後開始準備入睡。
「如果她們真的出現了,」艾雯說,「絕不能陷入和她們的戰鬥。」
殺戮者的每次移動,它都緊隨在後,每一次都更加逼近敵人。他們已經沒有使用劍、錘和弓矢的時間,這是一場刻不容緩的追逐,犢牛成為獵手,它……
去穹隆中心的路很遠,所以佩林開始向前跳躍。不是真正的奔跑或跳動,他只是停在一個地方,然後直接出現在另一個地方。雖然殺戮者不是狼,他還是遮住了自己的氣味。
「我不在的時候,如果你照看好他們,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佩林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嗅到,但他感覺到地面傳來的一點微弱顫動。
穹隆升起,顯得兇惡而詭譎。一陣風吹來,搖動著野草和樹枝。閃電在寂靜的天空中劃過。
「那個紫色的東西是怎麼弄出來的,路克?」佩林問。「告訴我,然後馬上滾,我會放過你。」
殺戮者咒罵著,突然開始以極快的步伐移動,在佩林面前只留下一片虛影。
「好了,我的丈夫。」菲兒說著,大步走到他面前,「你要向我解釋一下,你以為你在今天做了什麼?讓他對你進行判決?答應會服從他的判決?我可沒想到自己竟然嫁給了一個傻瓜!」
佩林停下腳步,穿靴子的腳落在地上。他環顧四周,感到一陣困惑。殺戮者一定是以極快的速度去了同一片原野中的數個地方,混淆了自己的蹤跡。佩林竭力想要確定這些地方的先後次序。但所有氣息都在漸漸消失,並混雜在一起。
「去什麼地方?」菲兒問,「傑罕那?」
拜亞閉上嘴,沒有再說話,但加拉德能夠看出來,他很難管住自己的舌頭。伯恩哈一言不發地跟在拜亞身後,看起來非常不安。
「你說,你那時在追趕蘭德,就在……」
它以自己的真實本體出現在這裏,火花對他說。狼傳來的意念在竭力表達某種信息,它要告訴佩林,這件物品比夢的世界中的其他存在都更加真實。
「你確實避免了一場戰爭,佩林·艾巴亞。」高爾說,「但新的戰爭總會等著你。願你總能找到清水和陰涼。」他說完便小跑著離開了。這時菲兒已經下了馬。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菲兒,向前看吧。」
摩格絲給佩林定了罪,但實際上,佩林並不在意這件事。他已經將白袍眾拋在腦後。現在,他需要率領他的追隨者們脫離險境。摩格絲騎馬走過營地,找到了莉妮和吉爾。就像加拉德·達歐崔承諾過的那樣,他們和所有白袍眾的俘虜都已經平安返回了。讓佩林驚訝的是,加拉德還送還了全部的貨物和車輛。
現在她最大的希望就是今晚這兩場會面了。必須把她引出來,艾雯已經沒時間了,各國的君主們已經在她的勸說下開始行動,而蘭德的軍隊也在聚集。
「是的,你們是兩儀師,幾乎和小孩子一樣很不喜歡服從命令。」
很快地,它們出現在飛跳身後。佩林read.99csw.com看著它們,發出關切的詢問。這裏很危險,狼會真正地死在這裏。
「這應該能讓我感覺更好一些嗎?」菲兒冷著臉問。
「最高領袖指揮官?這麼晚拔營?」
正像他所希望的那樣,穹隆的中心也隨他一起移動了。他來到自己走進穹隆的地方,但穹隆邊緣已經不在這裏。佩林抬頭望去,穹隆覆蓋了整片天空,向周圍一直延伸開去。
就是那裡,佩林告訴狼群。他看著飛跳。那匹狼已經遮住了自己的氣息,但佩林對狼已經有足夠多的了解,只需要看到飛跳專註的目光和它前腿微曲的姿勢,就完全能確認它的想法了。
「去和其他人說清楚。」艾雯說道,「我不想今晚發生任何愚蠢的錯誤。」
佩林也加快了速度,並無意識地趴伏在地上,開始追逐殺戮者,就像獵殺那頭白色牡鹿一樣。
菲兒抱住佩林,將頭埋在他的胸口。她的氣息聞起來是這麼美妙,永遠讓佩林感到驚訝和欣喜。「你說過,他比你更強大。」她悄聲說道。
「如果你沒能成功呢?」菲兒的語氣中帶著決絕。她依舊感到害怕,但已經下定了決心。
所以我一定能贏。
「我做了正確的事。」加拉德說。
他們來到了一片小高地上。
史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艾雯有些後悔說出這句話,這麼說實在多餘,只能顯示出她的緊張。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風,佩林想,風很強!
殺戮者的氣味又出現在這個地方。佩林轉身掄動鐵鎚,砸在殺戮者刺向他背後的劍刃上。殺戮者再一次顯露出驚訝的神情。他齜出牙齒,向後退去,以警戒的目光打量著剩下的兩匹狼——飛跳和自由。殺戮者的前臂在流血,那是被飛跳咬傷的。
在這裏,飛跳傳來的意念中顯示出一片山坡。
殺戮者在殺死橡樹舞者時,臉上掛著猙獰的微笑,這讓佩林感到怒不可遏。他向前猛攻,而殺戮者已經站起身,離開山坡,一直朝那個老樹叢退去。佩林緊追在後,並不理會自己的傷口。那處傷還不會影響他的動作,不過他還是想像出繃帶將傷口裹緊。他的衣服也沒有了裂口,並且緊裹在他的胸膛上,以幫助止血。
他的母親告訴他,生命並不像扔出一枚硬幣那麼簡單,不是正面就是反面……這種簡單的事情只是一種幻覺……
「一切又都回到了原點。我們結束了梅登的戰鬥,卻發現自己和白袍眾的殘黨只有咫尺之遙。拜亞和伯恩哈又出現在我面前。殺戮者再次出現在狼夢裡。我和你說過的那個諾姆,就是那個被鎖在籠子里的人,你還記得我是在哪裡遇到他的嗎?」
哈尼斯離開后,加拉德轉向拜亞。那名枯瘦的士兵敬了一個禮,深陷的雙眼中燃燒著危險的仇恨,不過,他終於還是一言不發地走開了。加拉德在白色的帳篷之間停下腳步,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傳令兵在營地各處發布命令。
佩林盯著他的眼睛,挑戰般地向前邁步。他可以吸引住殺戮者,讓狼有機會從背後發動攻擊。
以往艾雯這樣叮囑她,總會得到史汪一聲簡單的答應。但今天,她只是微微一笑。艾雯搖搖頭,快步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她發現希維納正等在那裡。
「嗯,確實如此。」加拉德說,「我並非不同意艾巴亞應該受到懲罰,但今天發生的事情卻也讓我感到莫名的困惑。」
我在這裏,犢牛。狼出現在他身旁。
一匹馬用蹄子猛踢地面。風中帶來菲兒的氣息,佩林轉過頭,看到了她。
「這個計劃很好。」菲兒說,「如果你害怕遭到攻擊,我們應該先把隨軍人員移動過去,然後才是軍隊。」
「光明燒了他!」他說道。
「我能幫你什麼?」她輕聲問。
氣味混雜在一起,飛跳說,就好像一千條溪流中的水混合在一起。這很不正常,絕不是好事情。這個地方已經開始崩壞了。
「沒有對手是好事,高爾。」佩林說,「最好不要流血。」
「他如果不頑固,就不是他了。」沒有了蓋溫,艾雯覺得自己彷彿暴露在不安全的世界中。這種感覺讓艾雯自己也感到驚訝,因為正是她命令蓋溫離自己的門口遠一點。九-九-藏-書現在,她卻在因為門前沒有他而害怕?
「一句俗話。」高爾說著,瞥了天空一眼。「兩個銀點。我們兩次沖向戰場,卻沒有找到對手。又一次,我們失去了榮譽。」
有什麼東西發生了變化。
「我不知道。」伯恩哈答道,「一直以來我都相信,是艾巴亞殺死了我的父親。但看到賈瑞特的言行,再回憶他的描述……我的確沒有證據。承認這點讓我感到氣惱,加拉德,但事實就是如此。但他確實殺死了拉希恩和揚姆維克,他殺死了聖光之子,所以他是暗黑之友。」
犢牛,火花傳來信息,我自由了。那種不正常的感覺消失了。
我不該感到如此疲憊,佩林一邊從快步背上翻下來,一邊想著。我只是說了一些話。
「是的。」
快走,佩林對它說。我會除掉這個東西。你們全朝不同的方向移動,發出長嚎,迷惑殺戮者。
飛跳,他將思緒延伸出去。
就是現在。
佩林點點頭。殺戮者會像佩林這樣進入狼夢嗎?他是不是也像佩林一樣,在這裏逗留時無法恢復肉體的疲勞?那個人似乎從來不會離開這裏。
「今晚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不能失去你。」
「沒有他的信息。」希維納答道,「我在今天下午派出信使去找他,但信使現在還沒回來。我懷疑,蓋溫正因他的執拗而不願做出答覆。」
他想要移動到某個遙遠的地方,但這麼做沒有奏效。看樣子,即使他拿著這件特法器,也還是會受到穹隆的約束。
「還有,史汪。」艾雯在她身後說道。
我們到正中心去,佩林對它們說。如果穹隆中藏有秘密,很可能就是在那裡。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她問。
那些氣味褪去了。它們消失的速度非常快,就好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它們傳回的心意只有堅持。惡貫滿盈的殺戮者必須被消滅,我們在一起,就會強大。犢牛不該單獨獵殺如此危險的獵物。
「海丹,」佩林說,「距離這裏騎馬只有一個星期的路程。」
所以,他只能一次移動盡量遠一些的距離。尼爾德說過,無法施展神行術的範圍大約是營地周邊十二里半徑內的地區。所以佩林向北移動了十二里,然後再次移動。巨大的穹隆隨他一同向北,它的中心一直都籠罩在他的頭頂。
「是,吾母。」希維納說。
佩林點點頭,接受了它們的幫助。鐵鎚出現在他的手中,一同進入了穹隆。佩林以緩慢而堅決的步伐走了進去,他拒絕讓自己有無力感。他是強大的,紫色的穹隆只不過是一層空氣。他相信,這個世界會因他的意志而改變。
它躍入一片田野之中,殺戮者並不在這裏。不過,它已經嗅到那個人的行蹤。它跟隨著捕捉到的氣息,出現在同一片田野的另一個地方。這裡有著周圍所有地方傳來的氣味。這是怎麼回事?
「最高領袖指揮官。」拜亞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語氣,「我尊敬您的判斷。但那個人本身就屬於暗影,他不會和我們並肩作戰,只會攻打我們。」
他就在那裡,飛跳說,一直都在。
「放走他就不是正確的!」拜亞說,「你不可能真的相信……」
那位前玉座遲疑了一下。
殺戮者一邊咒罵,一邊將那匹狼踢開。飛跳發出痛苦的哀號,一直飛出二十多尺遠。在他們旁邊,自由已經讓地面停止顫動,但它的爪子受傷了。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喜歡。
「我要進入狼夢,」佩林向營地邊緣和他們的帳篷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我將摧毀那個穹隆,或者想辦法強迫殺戮者說出恢復神行術的辦法,讓大家做好行軍的準備。每數一百下,就讓殉道使嘗試施展神行術。一旦他們打開通道,就讓大家從通道中離開這裏。」
「如果我沒能在一個小時內恢復神行術,就向尼爾德確定能夠施展神行術的地方前進。我懷疑這樣應該沒有用。殺戮者只需要移動穹隆,就能一直困住我們,但我們必須有所行動。」
佩林把它從泥土中拔起來。穹隆並沒有消失。他在手中轉動著這支一頭帶尖的短杖,並不知道該如何讓穹隆消失。他用意志改變這支尖杖,想把它變成一支普通木棍。九*九*藏*書讓他驚訝的是,他的意志被彈開了。他手中的物體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他在守衛著什麼東西。在狼夢中,一定有辦法破壞這個穹隆。
「不可能有你所謂的正確決定!」
佩林微微一笑,讓自己移動到那裡。那匹受傷的狼,就趴在那個東西旁邊,身後留下一道血跡。這顯然是某種特法器。看起來,它彷彿是由無數條纖細的金屬絲纏繞而成,就如同一根辮子,朝下插在鬆軟的土中。
菲兒點點頭。她的氣息中出現了猶豫。「但如果我們放棄營地防禦,開始行軍,那麼我們將更容易遭到伏擊。」
佩林首先發起攻擊,他怒吼著揮動鐵鎚。殺戮者的雙腳在同時陷入地面,彷彿泥土變成了液體。而佩林的鐵鎚也因此揮空了。殺戮者手中的短刀向前刺出,穿透了橡樹舞者的胸口,他的手向旁邊一甩,帶出一股鮮血,同時又劃過了火花的臉。
犢牛,一個意念傳來。是火花。那匹狼已經受了傷,但它並不像佩林以為的那樣已經逃走了。它傳來一個景象:一根銀色細棍,長度差不多是手掌張開時拇指尖到小指尖的兩倍,被|插在一叢狗茴香裏面。
犢牛,我們來了,這個意念來自橡樹舞者,它的狼群正在向他靠近。現在,它們只剩下三匹狼了——火花、自由和橡樹舞者自己。它們並沒有加入跑向北方的群狼,而是選擇來到這裏。
「不是巧合,菲兒,我的身邊不會有巧合,我來這裡是有原因的。他來這裏同樣有原因,我必須和他有個了斷。」
「你知道你要做什麼嗎?」艾雯一邊問,一邊向她的房間走去。
「我們不是小孩子,吾母。」史汪平靜地說。
「你照我的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我知道。」佩林說,「所以我絕不能失敗。」
佩林點點頭。「只要神行術恢復作用,就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人都送走。」
她已經試過了數種誘餌,想把麥煞那引出來。但迄今為止,大魚還沒上鉤。艾雯發誓,她幾乎能感覺到那名棄光魔使正在特·雅蘭·瑞奧德中盯著她。尤緹芮和她的黑宗搜捕隊最近沒有任何收穫。
一座小湖中間。犢牛輕鬆地跑在水面上。
殺戮者怒喝一聲,轉身面對撲向他的自由。佩林在眨眼間出現在他身邊,揮下鐵鎚。殺戮者消失了,佩林的鐵鎚只砸到了地面,但他已經捕捉到了殺戮者的目的地。
他踉蹌了一下,但還是走進穹隆之中。穹隆中的世界要比外面更暗一些,蒼老的樹木更顯衰敗,狗茴香的顏色更顯深綠或黑褐色,更加缺乏生機。飛跳和狼群也跟隨他走進了穹隆。
他們緩緩地走過灌木和樹叢。佩林將自己的意志施加在身邊的世界上,地上的枯葉不再發出碎裂聲,草莖寂靜地拂過這支隊伍。這是自然的,是事物本就該有的樣子,所以,它們就是這個樣子。
佩林深深地吸著氣。花朵在狼夢中綻放,天空中卻翻滾著銀色、黑色和金色的雲團。這裏的氣味是如此不協調。烤櫻桃餅、馬糞、油脂的黏膩、熱湯、燃燒的木柴、香芋草、貓蕨草,還有其他上百種他不知道的草藥。
他搖搖頭。要找到正確的答案,對他來說應該不會很困難。他總是能做出正確的決定。但每當他在艾巴亞的事情上自以為找到了答案的時候,就會有令人煩惱的焦慮感湧上心頭。
「是的,吾母。」史汪咕噥了一句,轉過身。
不,佩林想。他穩住腳跟。自由卻已經被擊退,落回地面上。
「是的,」加拉德說,「我們會在夜晚行軍,盡量拉開我們和艾巴亞之間的距離,以防萬一。派出斥候,確認他不會跟蹤我們。我們要前往盧加德。我們可以在那裡招募新兵,補充物資,然後繼續向安多進軍。」
佩林沒有回答。
殺戮者身上第一次散發出恐懼的氣味。他消失了,但犢牛緊追不捨。他們出現在那支軍隊宿營的地方,一把巨型石劍投落的影子下面。殺戮者回過頭,咒罵了一句,又消失了。
黑箭離弦,但一陣強風將它吹歪了,只讓它射中了佩林腳邊的地面。佩林絲毫沒有畏縮,而是舉起手。他的長弓出現在手中,已經扣上箭,拉滿了弦。
史汪點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