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茶
「看起來是的。」菲兒答道。
加拉德握住他的手。讓他做出這個決定的不是佩林的威脅,而是當佩林找到傑魯姆時,對那個男孩說話的聲音,那是充滿憐憫與仁慈的聲音,暗黑之友不可能偽裝出那樣的聲音。
加拉德追在他身後。很快地,佩林跑到一堆獸魔人前面,將那些屍體推開。加拉德這時才聽見一點微弱的聲音,是呻|吟聲。他幫助佩林搬開一個鷹頭獸魔人。那顆鷹頭上,像人類一樣的眼睛仍然圓瞪著,只是裏面已經沒了生命的氣息。
「我很感謝他們。」加拉德一邊說,一邊跨過一個豬臉獸魔人的巨大身軀。「但我的部下中和我有同樣想法的也許不多。他們還不知道該如何看待你在這場戰鬥中扮演的角色,艾巴亞。」
「虛弱?」
佩林轉向他。「現在,你和我一起走,我會帶你加入最後戰爭。沒有我,誰知道又會發生什麼事?」
「每一種關係都會受到挑戰。」貝麗蘭答道,「如果她死在梅登,他就需要有人能照顧他。這種事情完全有可能發生。不過,對我來說,遠離佩林·艾巴亞並不算什麼損失,我本想通過他與轉生真龍建立某種關係,而現在,我還有別的機會。」她已經不像剛才那樣頹喪了,實際上,她似乎已經恢復成了那位深謀遠慮的梅茵之主。
佩林點點頭。這個佩林·艾巴亞的確是個有趣的人,其他人在加拉德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時,經常會報之以憤怒。但加拉德已經意識到,他不需要在佩林面前有所保留,這個人從不忌憚別人的坦誠。如果他是暗黑之友或者暗影生物,那麼他一定屬於一種非常獨特的種類。
「我也向你發誓,」佩林說,「我會像照料其他人一樣照料你的部下。坐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去看看那邊,你的虛弱很快就會過去的。」
雅蓮德微笑著,捧著三隻茶杯,看那兩個人走到要做成繃帶的衣服堆旁邊。這也許會是件好事,至少,那些該死的白袍眾應該不會繼續在她的王國里晃蕩了。
他的肋部被砍開了。佩林急忙跪下去,捧起那個男孩的頭,讓他喝了一口水。加拉德從身上的背包里拿出繃帶,裹住他的傷口。這道砍傷很嚴重,這名不幸的年輕人支撐不了多久了,他……
「我的丈夫和其他男人不一樣。這……」菲兒閉上嘴,將視線轉向雅蓮德,同時眯起眼睛。
「也許,」加拉德說,「你或者是一名狡詐超乎尋常的暗黑之友;或者真的是像你所說的那樣,雖然要接受我的判罰,卻仍然會來拯救我們。如果是這樣,你就是一個具有極高榮譽的人。我相信,任由我們死掉肯定會讓你的生活輕鬆很多。」
雅蓮德吮著茶。「婚姻對你來說只是一種謀略?一種獲得利益的手段?」
「我們還要切割許多繃帶。」貝麗蘭說,「也許你能幫幫我們。」
菲兒不經意地點點頭。「而
九*九*藏*書我最可憐她的一點是,雖然她費盡心思,但我相信她根本就不愛佩林,對她而言,追逐佩林只是一種運動,一種贏得政治籌碼、保護梅茵的手段。到最後,這對她變成了一個有極高難度的挑戰。她也許對佩林有好感,但僅此而已。如果她這麼做是為了愛情,也許我還能理解她。」「她非常聰明。」雅蓮德說,「對於一些事情,她看得的確很透徹,菲兒。她理解這個世界,只是她的視野中還有幾個盲點,這是我們都會犯的錯誤。」
就在戰場的一旁,兩儀師和智者們正在治療傷員。加拉德和佩林趕到的時候,一名淡金色頭髮的智者快步向他們走了過來。看起來,她幾乎還沒有加拉德年長,但說話的氣勢卻彷彿一位上了年紀的主婦。她一邊伸手捧住那個男孩的腦袋,一邊開始責備加拉德和佩林,不該移動這個孩子。
「那麼愛呢?」
不,加拉德意識到,我們有兩儀師。現在他還很不習慣想到她們。
「你同意讓他接受治療嗎,加拉德·達歐崔?」她問道,「他已經意識不清,不能自行做出判斷了。」
加拉德堅持要求每一名聖光之子都有權拒絕接受至上力治療,無論他們的傷勢有多麼嚴重。兩儀師和智者們不喜歡這樣,但佩林就此下達了命令。她們似乎都會服從他的命令,這點讓加拉德感覺很奇怪。他幾乎沒見過兩儀師會聽從一個男人的命令,甚至是建議。
「我……」貝麗蘭張開口,達歐崔卻已經在這時向她們走過來。看到達歐崔的眼睛,她再沒有說出一個字。
「愛是為那些不必擔負統治責任的人準備的。」貝麗蘭說,「一個女人不該因為她的能力而找不到她真正的伴侶,但我必須先照顧好梅茵。如果我們在投身於最後戰爭前,我還無法找到一個丈夫,這可能會讓我的國家無法得到繼承人。而如果梅茵發生繼承危機,提爾肯定會迫不及待地將它吞併,浪漫是我無法承擔的一種奢侈……」
佩林搖搖頭。「根本不是這樣。事實是,加拉德,我需要你,所以你才會來到這裏。」說完這句話,他就轉身走開了。
佩林終於走進了這片空地,身後跟隨著幾名衣服上還帶有血跡的人。他徑直走到菲兒面前,坐在貝麗蘭剛剛坐過的凳子上,將手中的大鎚放到身邊的野草叢中。看起來,他真的是累壞了。菲兒遞給他一杯水,然後開始為他揉搓肩膀。
「也許。」他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茶杯交給雅蓮德。貝麗蘭依舊只是盯著達歐崔,一邊也把茶杯遞到雅蓮德面前。她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那名智者開始俯身工作。大部分聖光之子都拒絕接受治療,不過,也有一些人在看到加拉德也接受治療后,終於改變了主意。那個年輕人的呼吸很快就穩定下來,傷口也閉合了。智者並沒有完全read.99csw.com將他治好,只是讓他不再有生命危險。當智者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顯得非常憔悴。加拉德覺得她甚至比自己還要疲憊。
「一言為定?」佩林伸出一隻手。
「你和你的部下下一步打算怎麼做?」佩林問。
「我有一雙靈敏的耳朵。」佩林說。他向加拉德點點頭。他們一同抬起這個年輕人,佩林托著他的上身,加拉德抱住他的腿,他們小心地把他搬過戰場。那名年輕人還在不停嘟囔著,但他的意識顯然愈來愈模糊。
雅蓮德壓抑住一陣微笑,看著走過來的達歐崔。他以完美的動作,分別向兩人各鞠了個躬,但他肯定沒有在意雅蓮德有什麼反應。
這些導引者也都戰鬥了一整夜,緊接著又開始進行治療。加拉德和佩林很快又回到戰場。當然,現在戰場上尋找倖存者的人並不只有他們。佩林本可以返回營地休息,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君主的人生里沒有浪漫?」
該死的,雅蓮德想道。她坐得離她們太遠了,這讓她在偷聽時不由自主地暴露了形跡。
「我們繼續向北。」加拉德站起身,「我們去安多,在我的領地進行戰鬥準備。」
地平線已經亮起了晨曦。光明啊,難道整個夜晚都已經過去了?地上堆滿了屍體,大部分是獸魔人的,被燒焦的皮肉和毛髮散發出陣陣惡臭,黑紅色的泥漿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加拉德只覺得筋疲力盡。
「再喝一些?」他一邊問,一邊匆忙跪下去,斟滿了一隻茶杯。
她回身朝菲兒和佩林那裡走去,並將那條藍色絲綢襯裙從她放到一旁的衣服里抽出來。
雅蓮德露出微笑。聰明的女人。菲兒一定要徹底擊敗這個競爭者,才會認為她的威脅已經不復存在,所以貝麗蘭才會非同尋常地表現出自己的挫敗感。
「你可以……」佩林停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跑過戰場。
「我的部下不信任神行術。」
「我喊了好幾個小時。」那個年輕人說,「但我太虛弱了。它們把我埋在下面。你……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他的白色軍裝上也帶著血跡,看起來同樣疲憊不堪。但他依舊挺直了腰背,高昂著頭。他的臉很乾凈,呈現出男性所不應有的俊美,再加上那種完美的陽剛氣概和優雅身姿。還有那雙眼睛!宛如兩泓黑色的清澈水潭。雅蓮德覺得他彷彿正在她的眼前閃閃發光。
「你說過,最後戰爭需要每一個能拿起劍的人。」加拉德說,「而你卻要丟下我們?」
「是的,」加拉德說,「治療他吧。」
她們兩個又恢復了沉默。雅蓮德則抬起一隻手,彷彿是在檢查自己的指甲。就這樣,她想,忽略我,我並不重要。我只是一個心煩意亂、正竭力想要走出困境的人。菲兒和貝麗蘭當然不這樣想,就如同兩河人不會再以為佩林曾經對菲兒不忠一樣。如果現在向兩河人問起這個問題,九*九*藏*書他們會認真地想一想,然後告訴你,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她在早晨的陽光中又割開一塊布條。這塊布曾經是一條襯裙,現在它已經變成一條條繃帶。這算不上多麼大的損失,看起來,它原先也不是一件很好的襯裙。
「也是一種令人享受的狩獵,一場刺|激的遊戲。」
「不,」佩林說,「最後戰爭需要每一個能夠拿起劍的人,加拉德,是每一個。」
「我已經在喝了。」她答道。
雅蓮德繼續切割繃帶。菲兒和貝麗蘭執意要留在這裏幫忙,所以雅蓮德也不能走,尤其是當這兩個該死的傢伙,在最近這段時間里突然變得如此親密的時候。而且,她也不介意這種工作。和她們在艾伊爾人中間當俘虜的日子相比,現在的工作實在讓人感到心情愉悅。不幸的是,那兩個人再沒有繼續她們的談話。沒多久,貝麗蘭就站起身,滿臉沮喪地向空地的另一邊走去。
這頭獸魔人下面躺著一個年輕人。看到陽光,他眨了眨眼,是傑魯姆·努斯,一名聖光之子。
「也許,」佩林說,「也許殉道使是瘋了,陽極力的污染並沒有清除乾淨,但他們在我這裏一直做得很好,我認為他們值得信任,除非他們又有另外的表現。你和你的部下也都是因為格萊迪和尼爾德才能活到現在。」
加拉德猶豫著。現在幾乎已經到了黎明時分,太陽應該已經在雲層後面升起了。「你是否知道,你提出的是一個多麼魯莽的建議?聖光之子的最高領袖指揮官服從另一個人的指揮,無論那個人是誰,這都太匪夷所思了。而且,你要我服從的還是一個像你這樣剛剛被判決犯下殺人罪行的人?一個被大多數聖光之子看作暗黑之友的人?」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表情也變了。出了什麼事?雅蓮德皺起眉,向旁邊望去,才發現貝麗蘭態度變化的原因。
「我……我剛才在說什麼?」貝麗蘭問道。她的眼睛依舊看著達歐崔。
加拉德哼了一聲,跪在一名披著紅色斗篷的士兵旁邊,將他翻轉過來。那並不是一件紅斗篷。它本來是白色的,只是浸透了鮮血。朗努·希埃已經看不到最後戰爭了。加拉德合上這個年輕人的眼皮,低聲祈禱光明將他收容。
加拉德一揚眉毛,「因為發瘋?」
「仍然在懷疑我欺騙了他們?」
「我可以給你另一個選擇。」佩林邊走邊說道,「如果你從海丹行軍前往安多,大概還需要幾個星期的時間。我可以讓你今晚就到達安多。」
加拉德皺起眉。「你的強勢作風實在讓人感到怪異,佩林·艾巴亞。」
「我的部下和我都曾經認為,是光明把你交到我們手中。」加拉德說,「這樣我們就能對你施加懲罰。」
「想喝些茶嗎?」達歐崔一邊說,一邊有些唐突地伸手去拿放在篝火邊一塊布上的茶杯。
加拉德·達歐崔走進了這片空地。
雅蓮德九-九-藏-書甚至能真切地感覺到她冰冷的情緒。貝麗蘭最終加入了那些正在卷布條的人,雅蓮德則站起身,拿著自己的凳子、剪刀和襯裙,來到菲兒身邊。「真不敢相信,還能看到她如此心神不安的時候。」雅蓮德說。
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雅蓮德挑起一側眉弓,但並沒有說話。這兩個人之間肯定有些事情。為什麼她們突然開始假裝成最要好的朋友?看樣子,她們的偽裝愚弄了營地里的許多男人,但雅蓮德能夠從她們對視時繃緊的嘴唇上看到真相。在菲兒救了貝麗蘭一命之後,她們之間的緊張氣氛減輕了不少,但肯定沒有完全消失。
這至少能做一條漂亮的腰帶。
「什麼樣的誓言?」
「聽起來,你很驚訝。」
「跟你說實話,加拉德,我相信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也許幾個星期。我認為我們需要你們,但蘭德不會喜歡看到白袍眾在他的陣線中肆意妄為。所以,我希望你發誓,你接受我作為你的指揮官,直到這場戰爭結束。」
「如果你下達命令,他們會服從的。」佩林說,「你說過,你會與兩儀師並肩作戰,那麼你至少應該先接受她們的戰鬥方式。跟我來吧。」
「我……梅茵之主。」他說道,「艾巴亞大人說,在昨晚戰鬥即將爆發時,你曾經請求他放過我。」
雅蓮德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割著布條。她又從衣服堆里拿了一條質料上乘的藍色絲綢襯裙。這件衣服肯定不該用來做繃帶!她把這條絲裙塞到身邊另外兩件衣服下面,彷彿這一小堆衣服都是她準備要切割的。
「是的,」佩林說,「我相信他們。為什麼他們要說謊?」
「完全沒有。」
「哦,光明啊。」那個年輕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真疼啊,我還以為我已經死了。死亡……」
雅蓮德開始捲起另一條繃帶。她和其他婦人一同坐在戰場附近的一小片空地上,周圍生長著蓬亂的散頭樹和一叢叢羽葉木。清冷的空氣中,只能聽到附近傷員發出的呻|吟聲。
「戰鬥結束了?」貝麗蘭輕聲問。她和菲兒正面對面地坐在小凳上,也做著和雅蓮德同樣的工作。
「如果害怕會讓一個人變得愚蠢,」達歐崔說,「那麼我們兩人就都很愚蠢。我曾經相信,我的部下很快就會遭到艾巴亞的屠殺。」她向他露出微笑,似乎已經忘記自己剛剛所說的那些話。
雅蓮德也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吹著杯口的熱氣。「他們的感情很好,貝麗蘭。我要說,看到這樣的結果,我很高興。」
「我向你發誓,」加拉德說,「接受你作為我們的軍事指揮官,直到最後戰爭結束。」突然間,他覺得自己比剛才還要衰弱,他呼出一口氣,坐到身旁一塊石頭上。
「喝吧,孩子。」佩林溫和的聲音中充滿了安慰,「沒事了,我們已經找到了你,你不會再有事了。」
「在關於男人的事情上,我並不常犯九_九_藏_書錯。」
最好知道你能做些什麼。
「是的,如果我沒有得到你的誓言,我就會丟下你們。不過蘭德也許會親自來找你。在我看來,你知道你會得到什麼。我會公平對待你,而我對你們的要求就是守住陣線,當戰爭到來時,按照我的要求去作戰。蘭德……當然,你可以拒絕我。然後你會發現,和蘭德打交道要比和我困難得多。我懷疑,當你服從他的命令時,你會發現自己一點也不喜歡所得到的結果。」
雅蓮德小心地疊起繃帶,將它交給等在一旁的奉義徒,那名奉義徒的面孔藏在長袍的兜帽里,只露出一雙手指粗大、滿是老繭的手。雅蓮德覺得他應該是尼亞金,被萊茜爾帶到營地來的無兄弟者。萊茜爾的行為仍然讓菲兒感到煩惱,不過雅蓮德也看不出菲兒在煩惱什麼。一個艾伊爾男人也許會很適合萊茜爾。
傑魯姆抱住佩林的手臂,喜悅地哭泣著。這個男孩似乎已經有些神志不清,彷彿一點都不在乎那雙金色的眼睛。
改變兩河人對佩林的看法並不難,因為那並不涉及他們對他的成見。而如果要讓菲兒和貝麗蘭對她沒有懷疑,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她們對她是有成見的,這種成見會直接影響她們心裏對她的感覺。實際上,雅蓮德最近也的確是非常心煩意亂,正努力要走出困境。
「那麼,你會讓我們和你們一同行動?」
佩林點點頭。「不過,我需要你立下一個誓言。」
「那很愚蠢。」貝麗蘭說,「我曾害怕他會攻擊你。」
「呃。」當他拿著茶杯站起身時,才看到貝麗蘭的手裡已經托著一隻茶杯了。
雅蓮德向兩個人告辭后,便離開了佩林夫婦。她走到貝麗蘭身邊,貝麗蘭正吮著從篝火上的茶壺裡倒出來的熱茶,一邊看了她一眼。
「她不喜歡犯錯。」菲兒答道。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搖搖頭。「她將這個世界看成了一個半真半假、充滿猜疑的網路。就算是最簡單的人,在她眼裡也都在心中暗藏著複雜的動機。也許正是這種心態,讓她能夠成為一名非常優秀的政治家,但我可不想像她那樣活著。」
「是的,」貝麗蘭看起來有些心旌搖曳的感覺,「這種事情,根本是沒有邏輯可言的。」
佩林點點頭。「我知道受到時軸影響的人是什麼樣子。光明啊,我的確知道。」他又看了加拉德一眼。「你是不是還覺得奇怪,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裏狹路相逢?」
「那些殉道使說他們已經擺脫污染了?」加拉德問道。他和佩林·艾巴亞正走過硝煙尚未散盡的戰場。
「對於他,還是你說對了。」貝麗蘭說。
他讓一名兩儀師對自己進行了治療。「如果你已經使用了預備隊,那麼也就不必保留斥候了。」加雷斯·布倫總喜歡這麼說。如果他已經讓兩儀師拯救了他的部下,那麼接受她們的治療也不會是什麼問題。而且,以前他更不曾對兩儀師的治療有所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