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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一個測試

第五十一章 一個測試

「那麼,最後那個人是泰諾比了。」蘭德揉搓著下巴,「我還是希望巴歇爾能陪我一起來。」巴歇爾說過,他的出現也許會激起泰諾比的怒火。蘭德聽從了他的勸告。
「我不知道。」明答道,「也許就是現在,就在這裏。」
明發現自己也在微笑。
「好的,」艾森勒說道,「我必須說,蘭德·亞瑟,即使你被證明是轉生真龍,你還有許多問題需要回答。」
培塔王是最後一個。這名上了年紀、頭髮幾乎掉光的艾拉非人背著手走上來,沉思了片刻。然後,他在蘭德面前站定,伸手抹去蘭德臉上的鮮血,又一拳打在蘭德臉上,讓蘭德跪了下去,一片血沫從他的口中噴出。
「我們的誓言只能為我們保護的國土而立。」艾沙說。
「在這裏的結界之中?」泰諾比輕蔑地哼了一聲。
她搖搖頭。
明將思緒轉回這次的任務上來。邊境國軍隊從未解釋過他們為什麼會不顧傳統和現實的迫切需要,執意要來南方尋找蘭德。而現在北方的戰場已經陷入極度的危機之中。蘭德在馬蘭登的戰鬥拯救了那座瀕臨毀滅的城市。但如果這樣的攻擊在邊境國各處同時發生……
「什麼問題?」凱蘇安問。
下一個是泰諾比,她用自己的左手打了蘭德。強有力的抽擊帶著一記清晰的脆響。明感覺到蘭德的一陣疼痛,泰諾比在打過之後又甩了甩手。
那瑞瑪罵了一聲。槍姬眾們立刻戴起面紗,抽出短矛。明催馬向前,衝過了邊境國衛隊的行列。
明勒住了坐騎,拍拍馬的脖子。她的確有些莽撞了。槍姬眾不情願地向後退去,而凱蘇安則趁這個機會催馬走到明的身邊。
「的確是一場賭博。」培塔平靜地說,「也許會有另一個人代替你。」
凱蘇安的臉色明顯變白了。
「誰?」明問道。她的目光轉向凱蘇安。那位兩儀師只是困惑地搖了搖頭。
「要告訴他什麼,陛下?」
他攬住明的手臂,兩個人一同走過那瑞瑪打開的通道。在通道的另一側,一小隊槍姬眾正等在一片林中空地上,守衛著一隊馬匹。明上了馬,心中回味著凱蘇安的緘默。她能夠理解這名兩儀師的感受。當蘭德說出那番話的時候,明的心中也充滿了她所不願承認的困擾。
「我也有這種懷疑。」蘭德說,「畢竟這個世界上的一切東西都曾被敵人利用來對付我。那瑞瑪,請替我打開一個通道,我們已經讓邊境國人等得夠久了。」
「要知道,這裏一直都是一座重要的城市。」蘭德在明身邊說道。他的眼睛依舊只望著遠方。「和這座歷史久遠的城市相比,籠罩它的這一重結界就顯得年輕許多。亞倫德沙、亞倫瑪多、法麥丁。亞倫德沙一直是扎在我肋側的一根刺。這塊印卡斯塔的飛地上,聚集了那些害怕進步、害怕奇迹的人,結果證明,他們的確有理由害怕,真希望我那時能聽吉爾葛姆的話……」
「蘭德·亞瑟。」艾森勒說,「轉生真龍,你是否願意坐下來,和我們談一談?我們會回答你的問題。」
「他為什麼那樣哀傷。」蘭德輕聲問,「他失去了什麼人?」
「那麼,你們是來殺他的。」凱蘇安說。
蘭德的微笑變得更加和善。「你希望能夠與轉生真龍共舞一曲,而我已經成為我必須變成的那個人,你應該感到安慰。即使你的敵人是棄光魔使,在你的戰友中也還有著一個像他們一樣古老的傢伙。」他的目光從凱蘇安面前移開,再次投向遠方。「只希望漫長的壽命真的能造就偉大的智慧,但這也許就像指望暗帝能束手就擒一樣不切實際。」
凱蘇安品著茶水。這就有些太過分了。
艾森勒抬起手掌,用力抽在蘭德臉上。
「泰諾比的頭頂上懸著一支長矛。」明說,「該死的,她還被光明籠罩著。艾森勒很快就會結婚了,我看到白鴿在她的頭頂飛翔。今天,她打算做些危險的事情,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另外兩個人的頭上有各種劍、盾和羽箭,他們兩人很快就要開始戰鬥了。」
「特琳妲·提拉索是怎麼死的?」
「蘭德·亞瑟。」培塔說,「我read.99csw.com有一個問題要問你,而你的回答將決定今天最終的結局。」
蘭德騎在馬上,沉默了一段時間。「我想,我的確是他。但明,你沒有明白的是:我現在也許是他,但他也一直都是我。我一直都是他,並不會只因為我恢復了記憶,就會發生改變。我一直都是同一個人,我就是我,一直都是我。」
「和平?」培塔說道,「不,女孩,他來到這個世界不是為了和平。他已經讓恐怖、混亂和毀滅吞沒了這片土地。」
率領這隊軍馬的一排人站在最前面,並沒有騎馬。他們一共是兩男兩女,全都衣著華美。在他們身邊各跟隨著一兩名女子,她們顯然都是兩儀師。
「你看見了什麼?」蘭德輕聲問。
邊境國人的衛隊引領他們來到那四位君主面前。蘭德下了馬,拍拍泰戴沙的脖子,那匹馬打了個響鼻。明和那瑞瑪也要下馬,但蘭德抬手阻止了他們。
明皺起眉。那名年長的軍人伸手按住了劍柄,彷彿隨時都可能拔劍的樣子。槍姬眾們都提高了警戒。明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培塔仍然站在蘭德面前。
「他是邊境國人。」凱蘇安說,「他一輩子都在與獸魔人作戰。我懷疑,他已經失去許多心愛的人。他的妻子在幾年前去世了。據說,他有著一個詩人的靈魂,但他同時也是一個強悍果敢的人。如果你能夠贏得他的尊敬,那麼你就有了很大的收穫。」
「他們並沒有稱你為真龍大人。」明悄聲對蘭德說道。蘭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許邊境國人依舊不相信他是轉生真龍。
「只是記憶。」蘭德說。
「他的意思很可能是你要把我救出去。」明低聲說,「我了解他,比起他自己,他更擔心我。」然後她停了一下,也說了一句,「該死的蠢貨。」
「我不這樣看,蘭德·亞瑟。」培塔說,「其他人都同意我的看法。」
「我一直都沒辦法用神行術到達那裡。」蘭德說,「這意味著那裡出現了很大的麻煩,比我一直擔心的還要糟糕。使用這種編織,它能改變你的外表。先用神行術,到一個騎馬一天可以到達黑塔的地方,然後再趕往那裡。記住,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看看你在那裡能有什麼發現。如果可以,就幫助解決那裡的問題。如果找到洛根和那些忠於他的人,就帶一句話給他。」
「蘭德?」明輕聲問道。
蘭德站穩身子,再次揮手示意槍姬眾鎮定。他看著艾沙的眼睛,一道鮮血流過他的下巴。那名夏納人審視著蘭德,片刻之後,他點點頭,向後退去。
「我的家族對這段預言進行了無數的分析,」培塔說,「這其中的意思似乎非常明顯。我們的任務就是測試轉生真龍,看看他是否值得信任,能夠開始最後戰爭。」
這讓泰諾比無話可說。在她身邊,艾沙點了點頭。在他們身後,一排排士兵高舉著長矛、騎槍和盾牌,在靜默中看著這一幕。彷彿是在向蘭德致敬,或者是準備向他發動進攻。明抬起頭。從這裏,她依稀能看到聚集在法麥丁城牆上的人們也都在關注著這裏。
「它需要被嚴格保密。」培塔王說道。他們全坐在邊境國軍營中一頂大帳篷里的軟墊上。被這麼多意圖不明的軍隊包圍,凱蘇安多少有些心神不寧,但那個愚蠢的男孩(不管他已經活了多少年,他依舊還是個蠢男孩)看起來非常平靜。
「我們應該繼續把它藏好。」凱蘇安說。她今天穿了一件褐色和綠色的長裙,這種土地的顏色在她黃金髮飾的映襯下,也彷彿鮮亮了不少。她將雙臂抱在胸前,脊背挺得筆直。「現在把這件東西拿出來實在是太過莽撞了,孩子。」
「你確定不要帶上更多人?」明問道。
「你可以剝掉我的皮,作為你的戰利品,艾森勒。」蘭德輕聲說著,將凱蘭鐸收回鞘內,「但必須等到暗帝和我交過手之後。」
「結界會擋住至上力,」蘭德悄聲說道,「它只能擋住至上力。」
「至關重要,亞瑟殿下。」培塔答道,「正是這個問題讓我們來到了這裏。儘管我的盟友們一開始可read.99csw•com能並不知道真實的情況。我一直相信你就是轉生真龍,而這一點只會讓我的問題變得更加重要。」
蘭德再次轉向艾森勒,一邊揉搓著臉頰。「我希望這是坎多人向客人問候的傳統,殿下。」
蘭德已經走到四名國王的面前,將兩隻手臂從身側抬起,彷彿是在問:「你們想讓我怎麼樣?」
「這件事你們盡可自行決定。」蘭德說著,站起了身。「我曾經向你們下過一次最後通牒,那一次,我的措辭非常糟糕,對此我很後悔。但我提醒你們,只有通過我,你們才能參加最後戰爭,沒有我,你們就只能留在這裏,和你們發誓要保護的國土相距幾百里。」他向他們每一個人點點頭,然後扶明站了起來。「明天,我會與各國的君主會面。然後,我就會去煞妖谷,打破暗帝牢獄殘存的封印。再見,祝你們好運。」
蘭德微微一笑。「你已經在頭上佩戴了全副的多能網路,其中就包括一個井。我相信,那口井一定是滿的,那應該足以打開一個通道了。」
明皺了皺眉。艾沙在她眼裡並沒有顯得很哀傷,也許是有些嚴肅。
「她是一名文官。」蘭德說,「在傳說紀元,狄芒德找到了我,那時候他已經建立了81個……她死在那場戰鬥中。從天上落下的閃電……她的血灑在我的手上……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蘭德轉向耐伊夫。「耐伊夫,黑塔還沒有信息?」
明再也看不下去了。「蘭德!」她高喊一聲,從馬背上跳下來,跑向蘭德,扶穩他的身子,然後瞪著那些國王。「你們怎麼敢這樣!他來見你們,只是為了和平。」
「怎麼了?」明問道。
但……的確,凱蘇安為這個男人感到驕傲,雖然她很不願承認,但她對他的看法多少已經有了一點改變。
說到一半,他的聲音消失了。
「你打算放棄這個昵稱嗎,兩儀師凱蘇安?」蘭德問道,「我已經不再介意你管我叫『孩子』。不過這聽起來的確有些奇怪。到我在傳說紀元中死去的那一天,我已經有四百歲了。我懷疑你至少要比我年輕幾十歲。我對你表示尊敬,也許你也應該向我還以敬意。如果你願意,你可以稱我為兩儀師蘭德。據我所知,我是現今世上唯一還活著、並且從未投向暗影的正式男性兩儀師。」
「我想,我幾乎活了四個半世紀……我有沒有加上我在這個紀元中經歷過的時間?」他看著她,「你在擔心,對不對?你擔心我已經不再是我,那個你認識的男人,那個愚蠢的牧羊人?」
「情況不會這麼簡單,兩儀師凱蘇安。」蘭德也壓低了聲音,「有某種力量驅使他們來到南方。這是一場挑戰,我還沒想好該怎樣應對它,但很感謝你的建議。」
艾森勒挑起一道眼眉,然後向一旁揮揮手。夏納的艾沙王也來到蘭德面前,揮手打在蘭德的嘴上,兇猛的打擊讓蘭德踉蹌了一下。
「泰諾比。」凱蘇安說,「就是一團野火,年輕、粗魯、不計後果,不要陷入和她的爭吵。」
「你知道我,明,我向你保證,現在和幾個月以前相比,我覺得我更像是我自己。或者可以說,和我還是路斯·瑟林的時候相比,我覺得我更像是自己了。這都是因為譚姆,因為我周圍的人們:你、佩林、奈妮薇、麥特、艾玲達、伊蘭、沐瑞。他曾經竭盡全力想要打垮我。我想,如果我還是很久以前的那個人,他也許就成功了。」
「兩儀師凱蘇安,」蘭德輕聲說道,「你的網路中有幾樣東西我並不認識,我懷疑那是在大崩毀時被創造出來的。但我參与過最初的多能網路的設計,而且我還佩戴過它男性版本的原始樣品。」
凱蘇安點點頭。明終於看到一隊人馬等在軍營前面,他們身後排列著數千名士兵。羅圈腿的沙戴亞人、將頭髮剃得只剩一個頂髻的夏納人、背後束著兩把劍的艾拉非人和留著尖梢鬍鬚的坎多人。
蘭德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這位國王。「說出你的問題吧。」
再過一天,一切就都要開始了。光明啊,她真心希望他們都能做好準備。
他read.99csw.com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培塔在眨眼間就能揮出劍刃,砍開蘭德的脖子,培塔選擇這個位置的目的就是為了發動突襲。
就像凱蘇安猜測的那樣,艾森勒是這次會談的主導者。她是一名身材豐|滿的女子,一頭深褐色的長發被束在腦後。她向蘭德迎了上來,一個男人跟隨在她身邊,臂彎里捧著一把帶鞘的劍,劍柄正指向艾森勒。
「蘭德,」明拉住他的手臂,「我的研究……記住,凱蘭鐸之中似乎還隱藏著一個我們沒發現的瑕疵。剛才我看到的東西更進一步印證了我對你說過的話。我很擔心,敵人會利用它來對付你。」
明握住這把水晶劍,頸后的毛髮不由自主地直豎起來。凱蘭鐸。她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聽說過關於這件武器的種種傳說。正是這些荒誕不經的故事,讓她知道了遙遠的提爾和那裡的非劍之劍。現在,這把劍就握在她的手中。
房間里陷入了寂靜。
就當大地已經進入了休眠吧,明對自己說。大地並沒有死亡,它只是在等待著寒冬過去,一個充滿風暴和戰爭的冬天。
「凱蘭鐸,被握在一隻手裡,那隻手彷彿是黑瑪瑙雕成的。」
「我會考慮你的意見。」蘭德說道。他從明手中拿過那件超法器,將它收回到背後的劍鞘里。並且,他又將那把劍鞘上繪著金紅色龍紋的古劍佩在肋側。他曾經說過,這把劍對他而言就如同一種標誌,它體現了他的過去,而凱蘭鐸從某種角度上,代表著他的未來。
明的聲音讓蘭德脫離了沉思。「什麼?」
現在,凱蘇安已經在直呼蘭德的名字,而不再叫他「孩子」了。明微微一笑。這應該被看作是一個勝利。
「該死的蠢貨。」凱蘇安在明身邊嘟囔著。她的聲音非常低,只有明才能聽見。「他要我為他準備好退路,卻想要丟下我們?」
「嗯,孩子,」凱蘇安終於開了口,「你……」
「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蘭德問。
蘭德望向遠方。「告訴他們,我錯了。告訴他們,我們不是武器,我們是人。也許這樣能有些用。一定要小心,這次行動可能非常危險。及時帶信息回來。我需要糾正那裡的問題,但我很可能會在那裡落入一個極其危險的陷阱。迄今為止,我也許還沒遭遇過那樣的危險。問題……有太多問題需要糾正了,而我卻只有一個人。暫時代替我到那裡去,耐伊夫,我需要情報。」
它比明預想中的要輕,水晶劍刃在燈光的映照下幻化出各種光彩。即使明一動不動,在劍身裏面流動的光芒也讓她幾乎無法直視。這塊水晶的表面摸上去光滑而溫暖,彷彿這是一把擁有生命的劍。
凱蘇安沒有站起來,而是依舊安穩地喝著茶水。那四個人似乎都被嚇呆了。這個男孩現在已經能嫻熟地在談判中給對手造成心理衝擊了。
「請把它告訴我。」蘭德說。
「我會準備好神行術,」凱蘇安繼續用更低的聲音說道,「但通道會非常小。井中的至上力讓我只能編織出一個可以匍匐通過的通道。我們不應該需要用到它。這些人會為你而戰,他們會希望為你而戰,只有徹底的傻瓜才會阻止他們這麼做。」
「什麼不一樣了?」
艾森勒看著艾沙,然後目光又轉向泰諾比,最終落在培塔身上。培塔點點頭,閉起眼睛,寬慰地長嘆了一口氣,鬆開按住劍柄的手。
「我……是的,大人。」耐伊夫顯得有些困惑,但他順從地離開了房間。
「就在一個月前,」蘭德說,「我還無法記得要給你的答案。這是一場愚蠢的賭博,如果你殺了我,那麼一切就都完結了。」
「這要看每個人的眼光,孩子。」凱蘇安從容地說道,「他曾經是遠近聞名的美男子,而更讓他出名的還是他的劍。在他旁邊的是夏納國王艾沙·拓齊塔。」
蘭德深吸一口氣,揉搓著斷掉的左臂。「我們走吧。」
「英俊?」明審視著那個禿頭年邁的艾拉非人,「他?」
「等等!」培塔終於匆忙地站起身,「你要做什麼?」
這時,蘭德已經在明的扶持下重新站了起來。他小心地將凱蘭鐸從背後九九藏書的劍鞘內抽出,水晶劍刃摩擦著劍鞘,發出一聲清嘯。他將那把劍舉到面前。「你要否認這個嗎,泰諾比女王,北地之盾,妖境之劍,卡扎笛家族家主?你仍然要指控拿著這把劍的我是偽龍嗎?」
「你們不知道,剛才你們有多麼接近毀滅。」蘭德輕聲說道,「如果我來見你們的時間更早一點,我就會用烈火來回應你們的毆打了。」
他們走過法麥丁周邊的草原。像其他地方一樣,這裏的綠草都已經枯死,只留下一片黃褐色。這種情況已經愈來愈嚴重了。
「最前面是艾森勒女王,」凱蘇安悄聲說道,「她是一個作風嚴厲的人,但很公正。她以多次干涉南方諸國的事務而聞名。我猜測,其他人會推舉她作為今天會談的主導者。她旁邊那個英俊的男人是培塔·奈齊曼,艾拉非國王。」
13名兩儀師正等在帳篷外,帳篷里已經容納不下她們了。13個人。蘭德·亞瑟甚至沒對她們眨一下眼睛。這是怎樣一個能導引的男人,在13名兩儀師的環伺之中,竟然連一滴汗都不出?
「你已經把過去的一切都收進了你的頭腦里?」
「停下!」蘭德高舉起手,大聲說道。他轉回身,看著槍姬眾。
「蘭德·亞瑟。」一名士兵高聲說道,「我們是邊境聯合軍的代表,我們將擔負護送你的任務。」
「凱蘇安,請不要這樣。」蘭德抬起手說道,「培塔殿下,我已經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這個問題。你知道我是轉生真龍,這個問題還有必要嗎?」
凱蘇安的臉上沒了表情。「我從沒聽說過什麼多能網路。」
「是的,」蘭德說,「凱蘇安,做好施展神行術的準備。如果有必要,就帶我們離開那裡。」
「但你同樣也是他,你說話的口氣就如同你才是那個想要封印暗帝牢獄的裂隙的人,就好像你對棄光魔使們都很熟識。」
「我們要進入法麥丁,孩子。」凱蘇安說,「你肯定沒忘記,我們在那裡是無法碰觸真源的。」
「我會讓你們的兩儀師有機會學習這種異能,但你們也要給我一個承諾。」蘭德說,「你們要向我立誓效忠,我需要你們。」
身後的那瑞瑪輕聲吸了一口冷氣。明轉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名殉道使的面色變得嚴峻起來,很顯然,他們走進了法麥丁的結界。蘭德沒有任何異常的表現。現在他導引的時候似乎已經不再會產生那種噁心的感覺了,這讓明感到了極大的安慰。還是他只不過完美地掩飾了那種痛苦?
「這是和我屬於同一家族的兩儀師流傳下來的預言。」培塔繼續說道。這個方臉男人從一隻小杯里吮了一口茶。「我的祖先里歐·邁耶什是唯一被告知這段預言的人。他命令他的後代要對此保密,只能由上一任國王告訴自己的後繼者。」
「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已經活了四個世紀?」
「正如預言中所說的那樣,」凱蘇安也走了過來,「你們將一整個紀元的重擔都壓在他的肩頭。你們不能雇一個人為你們修造新屋,又責備他推倒了你們的舊牆。」
「來測試他。」泰諾比說,「至少在培塔告訴我們這段預言時,我們做出了這個決定。」
「我們是一國之君,」泰諾比厲聲說道,「我可不會像我的舅舅那樣一見到你就向你低頭。另外,我們必須談談我舅舅的事情。」
他已經變了,凱蘇安對自己說。你必須接受這一點。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就不再需要她了。像他這樣的男人總是過分自信,只要取得一點勝利,就會被自己的腳絆倒,讓自己陷入困境。
「你們還有時間討論我的提議。」蘭德說,「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小時。但在你們開始討論之前,能否幫我找一個人?在你們的軍隊中,有一個叫修林的人,我很希望能向他表達我的歉意。」
蘭德點點頭。他的隊伍在這些士兵的護衛下繼續向前。
「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我們很清楚這麼做的風險,」艾森勒驕傲地說,「所以我要求由我第一個打你。我們的軍隊已經得到命令,如果我們死了,他們會立刻發動攻擊。」
「如果他不能回答,」培塔繼續說道九*九*藏*書,「那麼你們必將失敗。你們必須立刻終結他,讓最終的時代得以爆發。只有這樣,光明才有可能不被本應守護他的人吞噬。我見到了他,我為此而哭泣。」
「我們繼續吧。」艾沙問道,「艾森勒?」
蘭德轉回頭。「我要打碎封印,培塔殿下。就像你的預言中所說的那樣,我要『打破他必須打破的』。你們不能阻止我。正是這段預言進一步證明了我必將採取的行動。早些時候,我保護了馬蘭登免遭毀滅,泰諾比。它的城牆已經倒塌,你留在那裡的軍隊所剩無幾。在其他國家的幫助下,我勉強拯救了它。你們的國家需要你們,所以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向我發誓,或者坐在這裏袖手旁觀,讓其他人代替你們去拼殺、流血。」
他們走出了那一小片樹林,向法麥丁前進。那座令人印象深刻的城市位於一片大湖的湖心島上,一支高舉著千百面旗幟的大軍就駐紮在那座湖的周圍。
「我要說一句,」艾森勒說,「我來到南方最初並非是為了這個預言。我的目的是讓這個世界恢復一些秩序,然後……」她的面色嚴峻起來。
「在最後戰爭中嗎?」蘭德問。
「到最後,是的。」蘭德說,「他犯了錯誤。是我犯了錯誤,我變得傲慢,不顧一切。但這一次,我不一樣了,完全不一樣了。」
「不,」蘭德說,「這個預言和其他的預言一樣,只是在表明會發生什麼事,但並非要告訴你該怎麼做。」
「沒有,大人。」那名高大的殉道使答道。
「回答問題。」艾沙手按劍柄,全身緊繃。在他們周圍,一排排士兵似乎也都做好了準備。
二十名士兵高舉著尖鋒後面系著血紅色細長小旗的騎槍,在遠離軍營的地方攔住了蘭德一行人。蘭德停下來,等待他們靠近。
「不要在這裏顯得過於高傲,蘭德·亞瑟。」凱蘇安催馬來到蘭德身邊。「但也不要對他們顯得過於謙卑,大多數邊境國人都尊重有力量的人。」
凱蘇安瞥了她一眼,然後微微一笑,才轉回頭去看著蘭德。
「路斯·瑟林瘋了。」
槍姬眾們以輕盈的步伐緊隨蘭德左右。像往常一樣,她們認為蘭德只是命令別人留在後面,並不包括她們。
蘭德站在她面前,俯視著這件武器。他們正在提爾之岩,他們的房間里,和他們同在一個房間里的還有凱蘇安、那瑞瑪、梅瑞絲、耐伊夫和兩名槍姬眾。
殉道使點點頭,他頭髮上的鈴鐺響了起來。
他這又是什麼意思?凱蘇安思考著,皺起眉頭。
蘭德點點頭,「明?」
「為什麼我從沒聽說過這個所謂的預言?」凱蘇安問。
「你這麼說就等於承認了他是轉生真龍。」泰諾比一邊說,一邊抱起手臂,「我們……」
蘭德伸出手,觸摸到這件武器。明向他瞥了一眼,一片幻影出現在他的頭頂。一把光芒四射的寶劍,是凱蘭鐸,它正被握在一隻黑色的手中。明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還是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凱蘇安站起身,和帳篷外的姐妹們談了幾句。她認識她們之中的幾個人,但也有一些人素未謀面。她並不擔心邊境國人會做出怎樣的決定。亞瑟已經得到了他們,他的旗幟下又增添了一支軍隊。實際上,凱蘇安並沒料到他能做出這樣的成績。
「我在你之前已經見到了他!」培塔開始背誦,「正是他,那個活過諸多人世的人,那個帶來死亡的人,那個令山嶽崛起的人。他將打破他必須打破的,但首先,他將站立於我們的王者之前。你要讓他流血!測試他的寬容。讓他說話!死者如何遇害?特琳妲·提拉索被他親手殺害。黑暗在那一天隨光明而來。你必須質問他,你必須知道你的命運。如果他不能回答……」
蘭德微笑著,「這一次,我得到了更好的養育。」
「然後什麼?」凱蘇安終於喝了一口茶。茶的味道不錯,就像這些日子以來,蘭德身邊的一切食物一樣。
「是因為風暴。」泰諾比說,「大雪困住了我們。然後,我們發現想要找到你實在很困難。你一直在用神行術改變自己的位置。你能把這種異能傳授給我們的兩儀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