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奧向他們瞥了一眼，又望向走廊。埃斐英再過一會兒就要追上來了。諾奧看著麥特的眼睛。「把你的包袱給我，我需要那些夜花。」

他抬手摸到脖子上的傷疤。埃斐英最初給他的答案里也沒有任何線索。他知道九月之女，知道如何放棄世界之光的一半，也知道魯迪恩。這些全都已經發生過了。再沒有謎團，沒有可疑的地方。

「他們還說了什麼？」湯姆問，「他們還給了你什麼線索？上一次你是怎麼出去的？」

「你不會想要那些答案的。」麥特說著，拉了拉帽檐。「相信我，你不會的。它們不是答案，而是威脅，是被註定的命運。」

諾奧朝前面的走廊點點頭。「這些走廊都很窄，很容易守住。擋在這裏，一個人頂多也只需要和兩個敵人作戰。也許這樣能拖延幾分鐘。」

湯姆在房間入口處蹲了下來，懷中還抱著已經開始動彈的沐瑞。看起來，他真的已經累壞了。他們都沒有了包袱。麥特的給了諾奧，湯姆的被丟在身後。這個房間是道路的盡頭，沒有別的路了。

「湯姆……」麥特急迫地說道。他把艾杉玳銳交給湯姆，接過了沐瑞。沐瑞可真輕。這是一件好事，否則湯姆肯定不可能堅持這麼久。

「你就是在這裏得到那些答案，對不對？」湯姆問。

而讓麥特吃驚的是，這段曲子似乎安撫了埃斐英的情緒。他們的速度慢了下來，沖在最前面的埃斐英開始按照樂曲的節奏邁動腳步。他們知道，湯姆在為自己的葬禮演奏。

他們為什麼要將這桿矛給他？麥特從沒想過這一點。他當然根本沒有要求得到武器。

他閉上眼睛，開始轉圈。沐瑞的重量幾乎讓他失去平衡。他在匆忙中選定了一個方向，發現自己所指的正是他們跑過來的走廊。他衝進那條走廊，湯姆跟在他身後。

「你以為呢？」麥特跑到他們兩個身旁，「光明啊，那些蛇真是太快了！」

埃斐英發出陣陣憤怒而高亢的號叫。他們用拳頭遮住眼睛，走進房間，手心裏還握著他們兇惡的青銅劍。

當他們跑到走廊盡頭時，那裡不再是他們和諾奧分別的那個房間。這個房間是圓形的，布滿黃色的立柱，這些柱子的形狀就如同彼此纏繞的巨大藤蔓，只是在房間的正中央有一片圓形的開闊空間。同樣如藤蔓般纏結的立燈頂上懸浮著白色光球，發出柔和的光線，照亮了整個房間。這裏的地面上有著白色和黃色條紋組成的螺旋花紋，以地面的中心點為起點，不斷向周圍擴散。房間里充滿了一股干蛇皮的刺鼻氣味。

「麥特，」湯姆說，「你曾經說過，他們知道關於你的眼睛的事，他們回答了你的問題。」

「我是隨便找的方向！」麥特說。

湯姆睜開眼睛，露出微笑，但他並沒有站起身。他只是搖著頭，看著懷中的沐瑞，鬍鬚也低垂下去。

「你很厲害，小子。」湯姆說，「我們都幹得很好，要比我們所期待的好得多。」

湯姆抱起沐瑞，又瞥了麥特一眼。

麥特和同伴們衝進另一個房間。這裏和其他的房間完全一樣，微微有些歪斜的牆壁、角落裡九_九_藏_書升騰起煙霧、黑色的三角形地磚，只是這些房間的中心都沒有三角形的出口。該死的。

爆炸聲響起，火星噴出走廊，照亮黑暗的房間。當火星被噴到一股從空洞中噴出的白煙柱上時，那股煙柱立刻向一旁彎曲，躲開了火焰。空氣中充滿了強烈的煙塵和硫黃氣味。光明啊，麥特覺得自己的眼窩又在抽痛了。

麥特咒罵著，用擦火棒點燃一支夜花。他們三人又衝進一個房間，然後直接跑進對面的走廊。

麥特轉頭看著那道走廊，他已經能看到湯姆所聽到的那些怪物。埃斐英正飛快地在走廊中滑行，曲折波動的身軀散發出致命的氣息。他們在微笑，麥特甚至能看見他們露出在唇邊的鋼釘般的門齒。如果沒有那些鋒利的獠牙，和那雙瞳孔細長的眼睛，他們也許會被看作是人類，但他們移動時不斷蜿蜒遊動的樣子，顯示著人類不可能擁有的恐怖與饑渴。

她瞥了麥特一眼。「還有麥特，親愛的麥特，我知道你會來救我。你們兩個。我希望你們不會來，但我知道你們會的……」

「我會的，簡，」麥特說，「願你進入光明的懷抱。」

埃斐英還在向前滑行。他們用黃布裹住身體，湯姆的音樂在空氣中縈繞，回蕩，那些怪物們邁著穩定而緩慢的步伐。他們知道，獵物已經落入手心了。

「他們把我扔出去的。」麥特說。

麥特瞥了另外三條路一眼，握著艾杉玳銳的手中滲出了汗水。現在埃斐英正追在後面，他們不可能像上一次那樣在一條走廊里往返前進了。他需要他的運氣，他準備要轉圈了。就在這時……

沐瑞睜開眼睛。「湯姆。」她微笑著，悄聲說道，「我想我聽到了你的聲音。」

思想是時間之箭，記憶從不會消退。

他推動艾杉玳銳，在牆壁上切出一道裂痕，然後又轉動矛刃，切出另一道裂痕。最終，他在牆壁上劃出一個巨大的倒三角形。光芒將他徹底吞沒。埃斐英已經來到房間的入口處，馬上就能碰到湯姆了，但他們又全都嘶嘶地鳴叫著，在猛烈的光芒中向後退去。

湯姆跳進那個通道，消失不見了。麥特微微一笑，在埃斐英之中揮動他的艾杉玳銳，打在他們的腿、手和頭上。衝進來的埃斐英有許多，但他們似乎都被強光照昏了頭，只是瘋狂地想要衝到麥特面前。在打倒最前面的幾個埃斐英之後，其他埃斐英紛紛被倒在地上的怪物絆倒，變成了一堆只知道揮手踢腿，發出憤怒尖叫，吐著口沫的怪物。後面的一些埃斐英開始努力要從這一堆怪物上爬過來，繼續攻擊麥特。

「我會走上這條破碎的路，」湯姆的聲音變得更加響亮，「我會扛起一副沉重的擔子！」

麥特抱著沐瑞，站起身，尊敬地向諾奧點點頭。「來吧，湯姆。」

夜花炸響了，爆炸聲在走廊中回蕩。它的威力不像爆炸管那麼大。麥特冒險回頭瞥了一眼，煙霧和火星正在隧道中飛濺，火焰拖延了埃斐英的速度，但很快地，就會有更多膽大的埃斐英從煙霧中滑出來了。

麥特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他追ｒeaｄ•９９csｗ•ｃom上湯姆和諾奧。「他們還跟著？」諾奧問。

湯姆追了上來。看起來，他已經非常疲憊了。麥特可以幫他抱一會兒沐瑞，但即使那樣，湯姆也不會有力氣戰鬥。埃斐英會讓他們筋疲力盡，就像幾個世紀以前對柏姬泰那樣。

「音樂對他們沒用。」諾奧扔掉手鼓。「他們太憤怒了。」

「該死的！」麥特罵了一句，轉身隨便找了一條走廊，跑了進去。

麥特呻|吟一聲，丟下長矛，拿起幾塊紅色的石塊，徒勞地想要把它們拼起來。這道門顯然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擊碎了。

他重新戴好帽子，跳過了三角形的洞口。

曾被要求的將被給予，代價將得到償付。

「那樣你就沒辦法再回去了。」麥特嚴肅地說，「我們只要一回頭，這個該死的地方就會變到別的位置上去。」

「現在該怎麼走？」湯姆問道。他似乎已經恢復了一些力氣，於是麥特將沐瑞交還給他，接過了自己的長矛。這個房間只連著兩條走廊——他們身後一條，面前一條。但麥特還是閉起眼睛，轉了一圈。運氣要他們走他們沒走過的那一條走廊。他們跑了進去。從這條走廊里的窗戶能夠看到外面的叢林。這條走廊就在一片茂密叢林的包圍之中。麥特又看到那三座尖塔，諾奧正在那裡流血。

「他們還給了我別的一些東西。」麥特看著手中的艾杉玳銳。而埃斐英的嘶嘶聲已經清晰可辨了。

湯姆在麥特身邊停下腳步。在他的懷裡，沐瑞已經有了動靜。她依舊緊閉著雙眼，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但讓麥特駐足不前的並不是她。

「不，」麥特悄聲說道，「一定有辦法。」好好想一想，他對自己說，麥特，你這個傻瓜。一定有出去的路。上一次，你是怎麼逃出去的？諾奧曾經這樣問過他，他並沒有給出任何有用的答案。

「如果你遇到馬吉爾人，」諾奧說，「你就告訴他，簡·法斯崔德已經死了。」

「不要吵了！」諾奧說道。他衝過來，拿出一支夜花。這支夜花的引信很短。諾奧將它點燃，扔進走廊里。埃斐英已經很近了，麥特甚至能聽到他們看見火光時發出的尖叫和嘶鳴。

「他們把我從埃斐英王國里的一道門中扔了出去。」麥特自己也感到有些氣喘了，「那道門通向提爾之岩的地下室。」

麥特最終在三角形的中央畫出一道波浪線，他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了。面前的光是如此明亮，牆壁退去，在耀眼的白光中露出一條彷彿從鋼鐵中被切削出來的通道。

「你認為我能得到一些答案嗎？」湯姆又問道，「三個問題，就像你得到的那些答案一樣……」

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震撼著走廊。麥特踉蹌一下，靠在牆上才支撐住身體，煙塵和石塊從他們身後的牆壁缺口中迸發出來。

麥特調轉艾杉玳銳，向牆壁猛刺過去。矛尖陷進了近似於岩石又不是岩石的牆壁之中，光芒從它的周圍綻放，如同鮮血從血管中噴出。麥特高叫一聲，把長矛更加用力地刺了進去，強大的光芒波動從牆壁中迸發出來。

麥特能聽到他們發出的嘶嘶聲，就像一條流淌read.99csw.com的河水。他隨便找了一個方向，又跑了起來。

「他們就要來了，小子。」湯姆說，「我能聽到他們的聲音了。」

「看起來，他們已經太生氣了！」諾奧說。

湯姆帶著絕望的神情，從背上取下豎琴，開始演奏。麥特認得這段曲子，《甜蜜耳語訴明天》，這是為死者演奏的哀婉樂曲，韻律非常優美。

「來吧！」麥特怒吼著，向另一條走廊衝去。湯姆猶豫了一下，才咒罵一聲，一隻手抓起麥特的火把，另一隻手拿著艾杉玳銳，追了上去。諾奧走進身後的走廊，舉起短劍。一叢叢黑影正在他面前的煙霧中移動。

「再扔一個爆炸管！」湯姆說。

「走！」麥特重複著，擊中另一個埃斐英的手臂。

「我們不能停下！」諾奧喊道。他正站在走廊和房間的交界處，顯得非常焦急。「麥特！如果那些蛇捉住我們……」

「麥特。」諾奧又回頭喊道。

麥特看著沐瑞柔弱無力地躺在湯姆懷中。「光明燒了我吧，我可不會讓我們就這麼結束！」

湯姆開始歌唱：「哦，一個人的日子能有多久，當他踏上一片破碎的土地。」

「這是最後一個了！」麥特說，「夜花也只剩三個了。」他的包袱已經輕了很多。

也許這麼做真的會有用。「好的。」麥特閉上眼睛，轉了一圈，指著一個方向睜開眼。他正指著那群從走廊里撲向他們的埃斐英。

「上一次，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去的，」麥特悄聲說，「我失去了知覺。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掛在樹枝上，是蘭德救了我。」

「好好休息，沐瑞。」湯姆輕聲說，「我們再彈兩段豎琴曲就能離開這裏了。」

「也許我們可以談判！」湯姆喘息著說道。

「光明燒了這個地方！」麥特恨恨地喊著，扯下了帽子。他抬頭望向上方無盡的黑暗。「把你們全都燒光！你們這些蛇與狐狸！讓暗帝收走你們吧。你們得到了我的眼睛，得到了諾奧。這代價已經夠高了！已經太高了！難道該死的簡·法斯崔德都滿足不了你們的胃口嗎？你們這些怪物！」

直到這時，他才覺得心中的希望破滅了。

光明啊，她的聲音彷彿將麥特帶到了幾個紀元以前的時光中。

因此我們的條約被寫出，因此協議達成。這件武器上雕刻著花紋，矛刃上有兩隻烏鴉，矛桿上刻著古語的文字。

易斐英給你的答案呢？

除了……

然後呢？他們把他掛在魯迪恩的樹枝上，但弔死他是他要付出的代價，而不是他的要求得到的回答。

「也許我們能找到那道門！」湯姆說，「你的運氣，麥特，讓它帶我們去埃斐英的王國。」

「我不會放棄的。」麥特竭力對抗著心中壓倒一切的絕望。「我們……我們回去，再找一條路，到埃斐英和易斐英中間的區域去。契約說得很清楚，他們必須讓那裡的門敞開著。我們會從那裡出去，湯姆。如果我死在這裏，那就讓光明燒了我吧，你還欠我一頓酒呢。」

「諾奧！」湯姆喘息著，雙手撐著膝蓋。麥特的艾杉玳銳靠在他身邊的牆上。「你不能這樣。」

「你也知道，麥特。」九-九-藏-書諾奧說，「我們需要時間。你必須跑得足夠遠，才能超過那些毒蛇一條走廊的距離，再回頭進入正確的路徑，讓你的運氣帶你出去。」

他們就給了我這個。

「不要讓畏懼阻止你的奮鬥，這樣畏懼才能證明你還活著！」

「帶她出去！」麥特吼著，轉過身迎上了那些怪物。他揮動艾杉玳銳，用帶鐵矛頭的一段打在第一個埃斐英的臉上。「快走！」

沐瑞的眼睛又閉上了，但她在湯姆的音樂中露出了微笑。麥特本以為湯姆是在用音樂安撫埃斐英，但他現在開始好奇，湯姆是不是在為沐瑞演奏，或者，是在為一場失敗的營救唱一段輓歌。

「因為一個人的畏懼是無價的。它讓他安全，證明了他的勇氣！」

「但……」

「我在無意中還要求了別的。」麥特說，「我說，我想離開兩儀師和至上力。他們給了我徽章，那是另一件禮物。」

「我可以。」諾奧說，他向走廊深處走去。在那裡，埃斐英正在重新聚集。「湯姆，你已經不適合作戰了。麥特，只有你的運氣才能找到出去的路。你們都不適合留下，但我可以。」

「我們……」

「快，麥特。」諾奧說道。麥特還在因爆炸聲而感到陣陣耳鳴。「把包袱給我。」

光明啊，這些爆炸管真是太可怕了！麥特看到埃斐英的屍體躺倒在走廊各處，他們發光的皮膚都已經剝落，破爛，從他們體內流出的血液冒出一股股兇險的煙氣。還活著的埃斐英都穿過那些煙氣，溜進其他的走廊和房間。他們在用兩條腿走路，卻又彷彿在地上滑行，不住地前後搖晃著身體。他們發出的嘶嘶聲變得愈來愈憤怒了。

諾奧轉回身，迎上埃斐英。麥特將他丟在身後。又一陣夜花的爆炸聲響起。然後麥特聽見諾奧發出戰鬥的怒吼，他從未聽過那種語言。

麥特·考索恩，你不是英雄，麥特想著。他回頭瞥了一眼。被你丟下的那個人，他才是英雄。光明照耀你，諾奧。

麥特轉過頭，望向身後的走廊。湯姆和諾奧繼續向前奔跑，湯姆仍然抱著沐瑞，諾奧已經將火把扔到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小鼓。他們曾想要安撫埃斐英，但並沒有發生效果，所以麥特才用了爆炸管和夜花。

麥特拚命搜尋著四周。他閉上眼睛，轉著圈，伸出手指。當他睜開眼時，看到自己正指著房間的中央，那道破碎的紅石門。

他們又衝進一個房間，一樣沒有三角大門。他們從左手邊沖了出去。湯姆剛剛說的也許是對的，他們需要返身回去。但他們不能那樣，一窩毒蛇正在後面緊緊追著他們！

「我不知道我們走到了哪裡，小子。」湯姆的聲音中夾雜著喘息，「我們迷路了。」

麥特傾聽著，記憶在他的腦海中閃現。湯姆的聲音將他帶入很久以前的時光中。屬於他自己的記憶，屬於其他人的記憶。他死去的時候，他活著的時候，他戰鬥和勝利的時候。

「我想讓那些空洞被填滿，」麥特重複著，「所以他們給了我回憶。這就是我第一次去見他們的時候得到的獎勵。」

麥特能看到前方的另一個圓形房間，那個房間的正中央就是紅石雕成hｔｔps://reａd•９９ｃsｗ•ｃoｍ的大門，或者說，是它的廢墟。麥特咒罵一聲，跑了過去。圓形房間的地面上鋪滿了紅色的石塊。

麥特揮手示意湯姆繼續快跑，自己停下腳步，回過了頭。

「你要幹什麼？」麥特一邊讓諾奧拿過包袱，一邊警戒地問。而諾奧已經從包袱里掏出最後一支夜花。

不，我沒有要求過武器。我要求的是離開這裏。

他的聲音消失在黑暗裡，沒有得到任何回答。老走唱人緊閉雙眼，懷中抱著沐瑞。他彷彿已經被擊敗，徹底垮了，他的雙手在將沐瑞抱出白煙時就已經被燒得通紅，冒出很多水泡，他的外衣袖子也都被燒焦了。

在下一個房間，湯姆踉蹌一下，停住了腳步，不過他仍然緊緊抱著沐瑞。像所有房間一樣，這裡有四條路，但唯一能出去的路里已經塞滿了埃斐英。他們沒辦法回頭。

諾奧看著他的眼睛，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只有決絕的神情。「我知道，這是代價，麥特。我們知道在這個地方，無論什麼事都是需要代價的。畢竟，我已經見識過很多東西，也做過很多事。我已經活夠了，麥特，甚至已經賺了許多。在這裏結束人生，對我來說絕不比在其他地方更差。」

「但……」

「我希望那些空洞能被填滿……」麥特還在悄聲說著，「這就是我在那時說的。易斐英滿足了我的要求，給了我不屬於我的記憶。」

「這是一場贏不了的遊戲。」湯姆喘息著說，「即使我們作弊，也沒辦法贏。」

麥特向後退去，朝這些怪物甩了一下帽子。「看樣子，這個遊戲還是能贏的。告訴那些狐狸，我很喜歡他們送給我的這把鑰匙。還有，你們都應該在只有火和灰燼的大坑裡爛掉，你們這些洗不幹凈的、豬屁股上的東西，希望你們永遠倒霉。」

「啊，我要……」湯姆低聲說著，站了起來。

「帶著你那糟糕的謊言來見我吧，」湯姆大聲唱出了最後一段歌詞，「我是真實之人，我已盯住你的眼睛！」

「如果我有辦法，」麥特盯著不遠處的埃斐英，悄聲說道，「我希望我的那些空洞能被填滿。」

「他們只是告訴我，該死的！我要放棄世界之光的一半。」麥特答道。他的頭仍然痛得厲害。「我不想知道，但他們還是告訴了我。」

麥特點了點頭。

「他航行到遙不可及的遠方，」湯姆的聲音洪亮而優美，「他從未希望自己會不再畏懼。」

一切都變成了白色。

最前面的兩個埃斐英手中握著閃光的青銅劍，劍刃上還滴著紅色的液體。可憐的諾奧。

麥特和湯姆進入另一個房間。湯姆在哭泣，但麥特已經止住了眼淚。諾奧的死充滿了榮譽。麥特曾經認為這種想法非常愚蠢，人都死了，還有什麼榮譽可言？但他已經有了太多關於軍人的記憶，也結識很多為榮譽而戰鬥、流血的人，所以現在他的想法也不再那樣明確了。

「只是你沒辦法回頭。」湯姆說，「這也許正是運氣想讓我們走的路！」

「而且……而且我還要了另外一樣東西。我說，我想要離開他們，回魯迪恩去。易斐英給了我所要求的一切，記憶填滿了我的空洞，徽章讓我遠離至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