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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一座山丘的失守

第二十九章 一座山丘的失守

在從山丘上的最後一個通道中撤走前,艾雯又看了一眼山下的戰場。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搖搖頭。蓋溫站在她身邊,像以往一樣忠誠。這場戰鬥中,他依然沒有機會拔劍。萊伊紋也和他一樣,他們兩個似乎在進行一場無聲的競賽,比拼誰能更好地守衛艾雯。艾雯覺得這很令人困擾,但這實在也要比以前歷次戰鬥中,蓋溫那種充滿遺憾的陰沉面容要好得多。
「你已經被解除職務,愛格馬領主。」嵐沒有再看那個人,「而且,很不幸的是,我必須要求你處在監管之下,直到我查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該死的,」麥特考慮著這個新得到的消息,「好吧,泰莉,我們不能繼續待在這裏了,現在是行動的時候。讓旗將瑪庫提率領第二旗隊到中陣去,他必須繞過我們在那裡作戰的部隊,把沙塔人逼退。你率領第三旗隊繞過右翼,幹掉那些弓箭手和一路上的其他山羊蛋。我帶第一旗隊去右翼,補上那裡的防線。動起來,泰莉!」
「但我是對的。我希望我錯了,但我沒有錯,該死的沒錯。」
「是,君上。但您不該這麼靠近前線吧?」
「不可能!」愛格馬說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斥候怎麼沒有發現敵情?」
蓋溫猶豫了一下,向萊伊紋瞥了一眼,終於點下了頭。
麥特哼了一聲:「嘿,加雷斯·布倫是暗黑之友。」
「當你用許多時間來指揮一支軍隊時,你就會將這支軍隊視作一個整體,一頭擁有千萬個肢體的巨獸。這是一種錯誤。軍隊是由人組成的,或者也可能是獸魔人。戰場上的每一個個體都處在恐懼之中,但作為一名軍人,你必須壓制你的恐懼,而你心中的那隻怪獸想的只是逃走。」
一隊槍騎兵突然從正在河邊作戰的布倫軍左翼中沖了出來,他們高舉著塔瓦隆之焰的旗幟,那正是布倫引以為傲的重騎兵部隊。布倫從白塔以及其他諸國的騎兵部隊中抽調有作戰經驗的老兵,組成了這支由喬尼·沙戈林隊長指揮的精英部隊。
麥特透過望遠鏡看著那個人:「那就是狄芒德?他是有點發瘋嗎,還是怎樣?」麥特很清楚什麼樣的戰鬥是自己應該退避三舍的,他可沒答應過要和棄光魔使作戰。實際上,他記得自己從沒答應過要參加任何一場戰鬥。淪落到今天這種下場,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迫不得已的。而且牽著他鼻子的全都是這個或那個蠢女人。
「他似乎一直在向轉生真龍叫陣。」加爾甘答道。狄芒德被至上力強化過的聲音這時正在戰場上回蕩。他在要求轉生真龍去見他,和他進行面對面的決鬥。
凱瑟爾王子向後退去,手按劍柄,睜大眼睛:「我們真的輸了?」這時,傳令兵已經奔向戰線各處,去傳達嵐的命令了。
麥特放下望遠鏡,揉搓著下巴,然後,他按了一下帽子,將艾杉玳銳扛到肩頭。「給我五分鐘。」他一邊說,一邊踢了一下果仁,衝下山丘。他希望圖昂不要再跟過來了。這一次,圖昂終於沒有違拗他的心意。不過,當他到達山丘腳下時,幾乎能感覺到圖昂那雙充滿好奇的眼睛。無論他做什麼,似乎都能引起圖昂的興趣。
「不會有事的,」麥特一邊說,一邊率先向北邊數裡外的霄辰營地快步跑去,「我知道自己經常會領著你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但你盡可相信,到最後,我還是穩贏不輸。」
「這與數量無關。」愛格馬招手示意嵐到他身邊來,然後指了一下地圖,「嵐,有一件事,很少有人會懂。當一支軍隊擁有壓倒性的數量,更強的戰場優勢,更有機會贏得戰爭時,它是可以被打敗的,而且往往會被打敗。
嵐只能覺到心中的冰冷,他已經不能再為泰諾比做任何事了。現在已經不是拯救某個人的時候了。
當那些手執短劍的沙塔人被屠戮殆盡時,沙塔士兵取代了他們。愈來愈多的屍體沉入到泥漿之中。士兵在戰場上當然要殺人,但這些沙塔人都是一副非要親手殺死麥特不可的樣子。當沙塔人終於不再攻過來時,麥特向周圍看了一眼,他的身邊只剩下四個霄辰人了。
這些沙塔人顯然也是一支精兵,但他們是重騎兵,裝備著沉重的盔甲和長槍,雖然很適合殲滅步兵,但在如此狹小的戰場上對抗高度機動性的輕騎兵時,就顯得處處掣肘、左支右絀了。
「是的,」嵐答道,「我們輸了。」
麥特緩慢地在擁擠的戰場上移動著,幾乎就要到達沙塔騎兵隊的后陣了。就在這時,他發覺自己身邊的三名霄辰騎士都從馬鞍上消失了。奇怪,他們一分鐘前還緊隨在他身邊呢。另外兩名霄辰騎士在馬鞍上挺直身子,向四周觀望。眨眼間,他們的身上冒出熊熊火焰,他們尖叫著撲倒在地上。麥特轉頭向右側望去,恰好看到一個霄辰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馬背上擊落,向後飛出足有百余尺。
「不,」圖昂說,「你也該有自己的罪奴。當然,你不能訓練她,但正有許多罪奴主渴望著這個機會。男人在戰場上俘獲罪奴的事情很少發生。實際上,是非常罕見。雖然我知道你特別的優勢,但其他人並不知道,這會讓你的聲譽得到顯著提高。」
麥特和圖昂一起策馬向南邊的戰場跑去,他們身邊就是艾拉非的西部界河。
「是的。」嵐向背後的近衛軍一揮手,戰士們走進帳篷,擋住所有人逃跑的路線。一些愛格馬的部下拔出佩劍,但大多數人的臉上只有困惑,也都只是將手按在劍柄上。
艾雯的目光從山下的那些屍體上移開。山頂上的兩儀師紛紛停止了攻擊,而獸魔人的注意力又轉回她們這裏。艾雯下令展開神行術,她讓長矛手先從山上的神行術通道撤退,弓箭手則繼續用箭雨壓制下方的獸魔人。然後,艾雯和其餘兩儀師全力轟擊獸魔人,讓弓箭手也進入通道。
在遠處的沙塔軍隊之中,一個人九九藏書騎在一匹毛色光亮如緞的白馬上。即使依靠手中的望遠鏡,麥特也很難看清他的面容。那個人光華閃爍的盔甲對麥特而言更是完全陌生的。在這個距離上,麥特很難確定他身上的任何細節。「我想,那就是我們的棄光魔使了?」他用艾杉玳銳朝那個人指了指。
圖昂催馬來到麥特身邊,低聲說:「我得到報告,在不久前的戰鬥中,你不僅親手俘虜一名馬拉斯達曼尼,還將我們的一名軍官晉陞成為低階王之血脈。」
指揮帳篷中變得鴉雀無聲,每一名侍從、傳令兵和軍官都轉向了嵐。
「他們……這……」愛格馬伸手捂住頭,似乎有些暈眩。他低頭看著作戰地圖,眼睛愈睜愈大。
那個女人面朝下趴到泥地里。但麥特沒時間把她拉出來,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幾十個沙塔人,十個霄辰人也立刻趕到麥特身邊。麥特向前衝殺過去。這些沙塔人的手裡只有短劍。麥特揮舞起長矛,擋開他們的攻擊,他的霄辰人打得也很勇猛。
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到這隻怪物,艾雯一邊想,一邊用火之力編織摧毀了那隻怪物。半人在火中翻滾、抽搐、尖叫,無眼的面孔轉向天空,那一小群獸魔人也一同倒了下去。
「請聽我一言,君上,我能否謙卑地建議您,戰場上不能沒有保護,至少讓我為您準備一身合適的盔甲吧。」
「趕快找些該死的長槍或斧槍,」麥特說,「你們的佩劍對步兵隊根本沒什麼用處。」他咬下一點裂開的指甲,啐到一旁,「你們幹得很漂亮。有人看見我的馬了嗎?」
麥特催趕果仁踏進淺灘處的河水中,將艾杉玳銳高舉過頭頂。他聽到身後隆隆的馬蹄聲,第一旗隊排列成緊密的隊形,跟隨在他身周,嘹亮的霄辰號角聲在他身後響起,每一支號角的音調略有不同,但全都尖利刺耳,能夠傳到很遠的地方。這是霄辰人準備衝鋒的號聲。在麥特前面,白塔的士兵們顯然也聽到這陣號聲,紛紛回頭望過來。片刻之間,麥特率領的霄辰人已經衝過河灘,白塔士兵們紛紛為這群騎士讓出道路。
麥特只顧著注意泰莉的部隊,一時沒有注意到河對岸的戰鬥。現在,他終於在近距離掃視了一邊戰場。
如果他在今天能帶著一支沒有徹底崩潰的軍隊逃離這裏,就是他的運氣。
當然,圖昂身邊一定會跟著賽露西婭。現在還要加上明。圖昂想要自己的新判決見證人隨時陪侍在身側,她一直在詢問明關於各種幻象的事情,明則繼續不情願地向她解釋著自己所看到的東西。
騎兵到哪裡去了?他們本該負責保護軍隊側翼。而且,就像麥特預料的那樣,沙塔弓箭手已經抵近前線,正用箭幕對布倫軍的右翼騎兵部隊造成殺傷。布倫的部隊就像是一個正在遭受擠壓的膿瘍,隨時都有可能被擠破、潰爛。
雖然戰局混亂異常,但麥特覺得自己對這片戰場的把握比剛才更加清晰了。在短暫的戰鬥間歇中,他恢復了一名指揮官的身份。
艾雯當然能夠對付狄芒德,或者那些殉道使應該也可以。蘭德說過,殉道使已經不會再發瘋了。不過麥特不知道這個承諾的可信度有多少。在麥特看來,任何男人,當他打算使用至上力時,就已經是個瘋子了。瘋子不可能變得更瘋,就像一隻被倒滿的茶杯不可能裝下更多茶水。
第一旗隊是一支全能型的部隊,擅長使用多種武器,並進行過嚴格的團隊作戰訓練。前排的騎士以致命的精確度擲出利矛,戳穿許多沙塔騎士的面甲。從面甲縫隙中直接刺進去的飛矛多得簡直令人吃驚。后隊騎士揮舞著彎刃雙手大劍,劍刃掃過一道道頭盔和胸甲之間的空隙,或者是沙塔戰馬胸甲上方的空窗位置,讓沙塔騎士如同被伐倒的樹榦般倒落下去。斬馬劍士後面的另一些霄辰騎兵使用長柄鉤槍,將沙塔人拉下馬鞍。裝備釘頭錘的霄辰騎兵便疾衝上前,用鐵鎚砸碎他們的腦袋,或者將他們的鎧甲敲砸變形,讓這些重甲騎士無法活動。當沙塔騎士們艱難地想要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身上僅披輕甲的霄辰人已經撲到他們面前,拉起他們的護面甲,用細長的匕首刺穿他們的眼窩。沙塔槍騎兵在這種戰鬥中幾乎毫無用武之地。重型騎槍成為他們的累贅,許多沙塔人還沒拋下騎槍,抽出佩劍,就已經丟了性命。
嵐抓住那把短劍,沒有讓愛格馬將劍刃插|進腹中,結束自己的生命。劍刃劃破了嵐的手指,讓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流出。
「我需要看得更清楚一些,」麥特掃視著近在眼前的戰場,「到那裡去。」
這兩個字幾乎像麥特剛才的要求一樣讓周圍的眾人錯愕不已。加爾甘元帥看起來彷彿寧可吞掉自己的靴子,也不願接受麥特的指揮。明發現自己正被一隊僕人和士兵帶走,她不由得發出一陣氣惱的抗議。
「君上,」泰莉跪倒下去,「我們受命留在這裏,直到收到下一步命令。」
「蓋溫,快去告訴那些槍騎兵,這是一個陷阱!」
「這件事不用你多嘴。快出發,泰莉!」
「嵐,你必須讓……」愛格馬停了一下,「光明啊!我不能說這種話,我一想要做什麼,錯誤的念頭就會溜進我的腦子!我還在想要製造麻煩。我已經把我們毀了。」他瞪直了雙眼,抽出腰間的短劍。
「我想要到營地去,找布倫元帥談一談。」艾雯說,「我想知道,為什麼他會讓戰場上發生這種情況。然後,我要到淺灘去,為我們犧牲在那裡的士兵復讎。」
在這個女人的注視下,麥特覺得自己的徽章變冷了。他立刻劇烈地喘息起來。
「你反應過度了,嵐。」愛格馬顯然已經很難保持平靜了,他的眼裡噴出了火焰,「你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光明啊!」
「我們最好希望我有同樣的技巧能夠為我們把勝利撈回來,」麥特嘟囔著,「現在的狀況很九九藏書糟,圖昂。」
它們知道我們那裡很空虛,嵐心想,但那些山丘擋住了它們的視線,它們不可能看得到我們撤走那裡的部隊。敵人來得太快了,暗影一定早就得到情報,知道會發生些什麼。他轉頭看著愛格馬。
「你到底怎麼了,愛格馬?」嵐問道。
「是布倫元帥,君上。」泰莉一邊說,一邊站起身。麥特能感覺到泰莉聲音中的氣惱,但這位霄辰將軍還是保持著面容的平靜。「他說,我們是預備部隊,要時刻在這裏待命,絕不能擅自離開崗位。他說,許多人的生死都關係到我們的行動。但您肯定也看到了,」她向河邊一指,「我們的狀況已經很糟了。」
許多武器同時在麥特身邊揮舞。麥特的艾杉玳銳將一團團泥漿掀到半空中。麥特的兩名部下將那個趴在地上的女人拉起來,以免她在泥漿中窒息。
麥特轉回頭,看到一個相貌極為美艷的女子正緊盯著他。那個女人穿著一件樣式奇怪、線條硬挺的黑色絲綢長裙,上面裝飾著白色緞帶。她像圖昂一樣,是個黑美人,但她的五官一點也不精緻:顴骨高聳,嘴也很大,嘴唇如同飽滿的花瓣。那雙嘴唇正彎曲成微笑的樣子,但這個笑容讓麥特覺得很不舒服。
「不是這場戰爭,只是一場戰役。」嵐說道,「你的身上出了問題,可能是某種疾病,某種暗影的影響。我懷疑我們有人正在擾亂你的思維。」
麥特命令一隊騎兵一直沿河岸前進,直到戰場的左側邊緣,並從那裡迂迴攻擊沙塔騎兵隊的側后。從敵人的猛攻中解脫出來的白塔步兵也開始重新揮舞起他們的長矛和斧槍。三支霄辰旗隊在三條戰線上的猛攻終於奏效了,淺灘上的防禦重新穩定下來。這是一場殘酷而且損失巨大的戰鬥,界河兩側數百步之內的河岸全都殘破不堪,變成一片泥沼灘涂,但光明陣營終於守住了陣地。
這支部隊從沙塔人的側面掠過,飛快地沖向艾雯所在的山丘,向獸魔人的背後發動猛攻。緊隨在他們身後,第二支騎兵部隊也向獸魔人發起衝鋒,他們打著的是伊利安的深綠色旗幟。艾雯的將軍終於向她派來援軍了。
嵐下了馬,把韁繩交給安德銳,從那些滿臉驚愕的衛兵面前走過,進了指揮帳篷。那些衛兵似乎都被他和他身後那些滿身血污的騎士嚇呆了。這頂帳篷只能算是一個雨棚,四壁都是敞開的。士兵們像蟻丘周圍的螞蟻一樣,不停地進進出出。今天夏納非常熱。嵐還沒有得到來自其他戰線的最新報告,但他知道,今天自己並不是唯一在奮盡全力抵抗暗影進攻的軍事統帥。凱瑞安的伊蘭和艾拉非邊境的玉座所面對的形勢都不樂觀。
「他是什麼?」明的疑問脫口而出。
嵐輕輕咒罵了一聲,飛快地跑出營地,登上附近的山丘。守在山丘上的衛兵們紛紛為他讓開道路。他從腰帶上拉出望遠鏡,但現在他不需要藉助任何工具,就能看見沙戴亞女王的旗幟正在戰場上飄飛。
艾雯怒吼著,竭盡全力汲取至上力,轟擊獸魔人。姐妹們也紛紛和她一起發動攻擊。雙方都在承受血腥的屠殺。但獸魔人太多了,而槍騎兵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幾分鐘之內,戰鬥就結束了。沒有多少槍騎兵活下來,艾雯看見他們全速向河岸邊退去。
「人龍大人,」愛格馬說,「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新的變化。如果我們將部隊分開,對敵人進行夾擊,我們就能……」
嵐剛才派出的傳令兵策馬趕回指揮帳篷,蘭德一名近衛軍還跟在傳令兵身邊。但他抱著自己的一條手臂,那條手臂上插著一支黑羽利箭。「一支暗影生物的大部隊!」那名傳令兵喊道,「正從東邊殺過來!大將,你是對的!」
整片戰場都已向他打開。他看見了雙方的策略,預料到超出現時十步以後的狀況。這就像是在預見未來,像明一樣,只是他能看到的只有血肉、刀劍和戰鼓。
麥特發現自己衝進了戰鬥最激烈的地方。艾杉玳銳舞動如風,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武器並不怎麼好用。黑矛很少能攻擊敵人的皮肉,往往只是打在敵人的厚甲上,被彈到一旁。他卻不得不在馬鞍上連續左右躲閃,以免被沙塔人的刀劍砍到。
果仁就在不遠的地方。麥特抓過韁繩,向淺灘跑去。一路上,他成功地躲開大部分的戰鬥。剛才那名霄辰隊長讓他想起了塔曼尼,但麥特已經不想有更多追隨者了。不知道他會不會玩骰子。麥特有些無聊地想著,一腳踏進河水裡。他的靴子很好,但任何一雙靴子在水裡泡久了,都會漏水。當他牽著果仁走過淺灘時,襪子已經被水浸透了。在右邊河岸遠處正發生著一陣騷亂。看樣子,像是一群兩儀師正在進行導引作戰。麥特不打算去她們那裡找麻煩,他現在還有更大的麻煩要對付。
麥特喊道:「狅狊犮犪犫犪,犱狉犻狀牎」他的士兵們幾乎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他們都明白麥特的意思——「騎士,戰鬥!」
「非常感謝,不過我可以照顧好自己。那些該死的女人只會擋我的路。」他又咧嘴一笑,「準備好了嗎,泰莉?我希望能夠在喝上床酒前把這裏的事情搞定。」
「弓箭手還在原位,」嵐站起身,「我希望前線戰士已經做好撤退的準備。讓沙戴亞人撤出戰鬥,掩護步兵撤出陣地。把殉道使也調回來,我們需要神行術。」
嵐轉回身看著他。
至少圖昂的罪奴已經讓沙塔導引者無法再為所欲為了。至上力的爆炸同時撕裂了兩邊的河岸。有這些導引者在,想要搞清楚戰場的局勢變得異常困難,出乎意料的混亂時刻都在發生。
「哦,那個……好吧,也許我是這麼做過。這隻是意外。還有那個導引者……該死的,圖昂。我可不想讓她……我猜,呃,就把她給你吧。」
「我不知道。」那個人拚命眨著眼,盯著眼前的地圖。他的臉read.99csw.com上顯露出恐懼的神情,眼睛和嘴都張得老大。「哦,光明啊!我到底做了什麼?」
「除了你以外,沒有人會這樣想。」圖昂謹慎地說道。她不是在和他爭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麥特將望遠鏡沿著河道向南轉過去,不由得皺起眉頭。在正對淺灘只有幾百步的地方,安扎著一座軍營。吸引麥特注意的不是那座軍營中散亂的帳篷,而是營地最東端的一支規模龐大的騎兵部隊,他們正無所事事地待在那裡。麥特認出正在那支部隊前面踱步的一個人。看樣子,她現在的情緒非常糟糕。麥特也許丟了一隻眼睛,但他能清楚看到,那正是泰莉。
「可能是心靈壓制,」嵐說道,「我們現在已經變成落入圈套的兔子。獵人正在慢慢收線,我們的脖子已經被勒住了。希望殉道使們還有足夠的力氣使用神行術!隨時把東翼的消息向我報告!那些弓箭手需要支持,把剩下的預備隊都派到那裡去!」
一切都太遲了。片刻之後,沙塔騎兵便開始從背後砍殺白塔槍騎兵。與此同時,獸魔人的后陣也翻轉過來,迎上衝過來的騎士。艾雯看到這些獸魔人全舉著長桿武器,輕易就把騎兵從馬背上挑了下來,槍騎兵的前陣頓時血流成河。獸魔人邁過前方人類的屍體,繼續將後面的騎士逐一戳翻。
「這場戰役再差一步就徹底完了,」麥特轉向圖昂,「我現在需要對我們的軍隊擁有絕對的控制權。我不想再和加爾甘爭吵了。明,我需要你去找艾雯,警告她,布倫正努力讓我們輸掉這場戰爭。圖昂,她需要親自去,這種話如果從別人口中說出來,艾雯是不會相信的。」
「脈搏?」賽露西婭問道。圖昂正在像該死的槍姬眾那樣抖動著手指,和賽露西婭竊竊私語。她不和麥特直接說話,這可不是什麼好跡象。
所有人都在用震驚的表情看著麥特,只有圖昂除外。麥特的妻子用她所獨有的,那種能夠讓靈魂顫抖的眼神瞪了麥特一眼。麥特立刻覺得自己好像是一隻臟老鼠,闖進一個剛剛被打掃得一塵不染的房間。他身上的汗立刻變得比在戰場上的時候還要多。
「讓我至少能帶著榮譽而死吧,」愛格馬說,「我……我已經把我們全都毀了,我讓我們輸掉了這場戰爭,嵐。」
「因為我需要他們在別的地方作戰!」
「怎麼了?」麥特問她,「我以為你看到我回來一定會很高興,至少你又有人能夠發泄怒火了。」
麥特轉向左側,向前跑沒多久,霄辰人突然就撞進大隊沙塔騎兵之中。這些沙塔騎兵正忙著剿滅艾雯的步兵,而全速猛衝過來的霄辰騎兵立刻對他們造成重創。訓練有素的霄辰戰馬會用前蹄將敵人踹倒,這種攻擊讓許多沙塔人和他們的坐騎紛紛橫倒在地,完全無法阻擋霄辰人的衝擊。
「如果我們顯示出足夠強大的力量,就會將獸魔人嚇退,」愛格馬說,「我知道,這個計劃能夠奏效。我希望能幹掉那些驚怖領主的頭領。如果獸魔人認為它們已經輸了,它們就會逃走,它們都只是一些懦弱的野獸。」
麥特聳聳肩。他還能做什麼?也許,如果那個罪奴是屬於他的,他可以放她走或者為她做些別的事情。
如果那真的是一個預先計劃好的陷阱,艾雯卻沒找到負責合攏包圍圈的部隊。相反的,一支沙塔人的騎兵部隊衝進布倫暴露的左翼,開始對守衛在河邊的步兵迅速造成殺傷。而真正讓艾雯感到害怕的還是另一個變化,一支規模更大的沙塔騎兵從敵方的右翼衝殺出來,正在向前來支持艾雯的騎兵部隊逼近。
「君上,還有一件事,那些馬拉斯達曼尼……」
蓋溫和萊伊紋全都向她皺起眉。
無論圖昂去哪裡,身後一定還會跟隨著一百名視死衛士。這次跟隨他們的,還有加爾甘和柯坦妮。這位柴棍女士還在為了沒能及時為麥特服務而感到痛心疾首。富里克·卡瑞德也在這支隊伍里,負責率領視死衛士。有卡瑞德在身邊,麥特總是覺得似乎有另一個人將手插|進自己的口袋裡。但卡瑞德是一名優秀的軍人,麥特對他有著相當的敬意。他很想看看,如果卡瑞德和嵐相互瞪視,誰會先眨一下眼睛。或者他們可以連續瞪上幾年?
「泰諾比女王,」愛格馬說,「我在不受自己控制的時候派她進入非常危險的戰場。將那些念頭塞進我腦子的人一定是想要她死!」
「該死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麥特說,「他正一手促成這場災難。泰莉,那個元帥跑到哪裡去了?」
「當然,」麥特說,「我也會一直跟著她的。只希望這樣不會讓我們一直在原地繞圈子。」他一邊說,一邊開始仔細查看不遠處的戰場。
「你把你的指甲丟在他的腳上。」
「無論你去哪裡,女皇都會跟著你。」賽露西婭說。
但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彷彿是剛剛生了某種疾病。最近他睡眠充足嗎?
「我親自去對付那些導引者。」麥特說。
「每一場戰鬥都有自己的脈搏,圖昂,」麥特的目光並沒有從戰場上轉回來,「奈妮薇……她有時會撫摸病人的手腕,檢查他的心跳,用這種方法知道那個人到底有什麼毛病。我也在這樣做。只有親自進入戰鬥,才能感覺到它的脈搏,知道……」
「全力搜尋隱妖!」艾雯一邊說,一邊向正在爬上山丘的獸魔人釋放出一股風之力。守衛這座山丘的長矛手陣列被這些獸魔人撕開一個大口子,敵人的部隊正源源不斷地衝上山坡。現在,這些暗影怪物已經知道導引者的厲害,它們都蜷起身子,分散開來,努力尋找著掩體。這讓艾雯能更清楚看到掩護魔達奧的那一小群獸魔人。那名魔達奧在自己的衣服外面還罩了一件褐色外衣,手裡拿著一根獸魔人的鉤桿。
「把這個女人的手綁在背後,」麥特喘息著對身邊的部下說,「用布蒙住她read.99csw.com的眼睛,別讓她看到任何東西。」然後,他抹了一把眉頭上的汗水。光明啊,那裡流下來的汗足以匯成一條河了。「我們要帶著這名俘虜回到淺灘,我要看看能不能在那裡找到幾個該死的罪奴,讓她們加入這裏的戰鬥。這些沙塔人不該只在戰場上留下一個導引者。不過我們還是趕快走吧,也許還會有別的沙塔導引者會過來。」
麥特還在眺望戰場,回憶著地圖。不過他的地圖已經被逐一放上真實的戰鬥。布倫沒能在戰鬥中善用泰莉的軍力,暴露了淺灘左翼的防禦,還將自己的騎兵派進一個陷阱。
小心地退步躲閃,隨後立即再向前攻擊。
泰諾比已經被包圍了,她本以為會得到的援軍並沒有被派出。嵐張嘴想要下達命令,但話音在他的唇邊戛然而止。獸魔人已經壓倒那面銀白色的小旗幟,數秒鐘之內,那個地方就再也看不見一名活著的士兵了。
雖然罪奴在與沙塔導引者的對抗中不落下風,但常規部隊顯然已經瀕臨絕境。居於下游位置的左翼防禦部隊陣型已經完全被打亂,士兵們只能各自為戰,在沙塔人的圍攻中苦苦支撐。
這條河並不是很寬,也許有五十幅,不過水流相當湍急,而且淺灘兩邊的河道都很深。這是一道理想的天然屏障,能夠被它擋住的並不只是獸魔人。但這片淺灘卻是這道屏障上的一個弱點。淺灘處的河水只有齊膝深,而淺灘的寬度足以讓二十隊騎兵并行通過。
「好吧。」圖昂說道。
「我不知道,君上。我已經派人去找他了,但我派出去的人直到現在也沒有得到任何音訊。我只知道,我們一方剛剛在南邊遭受重大挫折,加雷斯·布倫的兩支騎兵大隊在邊境處的山丘下面被沙塔人圍殲了。據說,他們被派往那裡是為了緩解山丘上的馬拉斯達曼尼所受到的壓力。」
人們不斷呼喚著援兵。
他一到山頂,賽露西婭就劈頭問道:「女皇很想知道,為什麼你要以如此不負責任的方式投入血腥的肉搏之中。你必須給予明確的回答。你的生命已經不再屬於你,群鴉王子,你不能像過去那樣對此毫不在乎。」
麥特下了馬,向那個女人走去。他的敵人則驚訝地張大了嘴,並立刻開始了下一個編織。而第二個編織的結果只是讓她將眼睛瞪得更大。麥特用艾杉玳銳一掃,用矛刃的背面砍中那個女人的雙腿,然後在這女人倒下時用矛桿狠狠敲了一下她的後腦。
「你還想要我做什麼,愛格馬?」嵐喝問道,「讓你率領這支軍隊走進墳墓?讓暗影殺光我們?為什麼你要這樣做?為什麼?」
一名剃光一半頭髮的僕人走到圖昂身邊,悄聲向女皇和賽露西婭稟報著某些事情。他是從淺灘那裡過來的。
「我沒事,」嵐說道,「戰況如何?」
嵐蹲下身,仔細查看那些作戰地圖。地圖上標明的情況和他親眼見到的大致相符,唯一的差別就是沙戴亞輕騎兵在地圖上仍然處於守護東翼的位置。有什麼地方出錯了?但嵐已經親自確認過,沙戴亞人的確不在那裡了,難道傳令兵沒有告知愛格馬,標記在地圖上的情勢已經改變了?還是愛格馬篡改了地圖,以免被別人注意到?
「你還調走了那個位置上的斥候,為什麼?」
「但……」
嵐一邊大步走出指揮帳篷,一邊喊出各種命令,凱瑟爾王子跑步跟隨在他身邊,顯得非常害怕:「到底出了什麼事,人龍大人?」
聽愛格馬的陳述,這個計劃似乎的確有道理。也許嵐只是沒能掌握住整個戰局,也許這位軍事家的天賦不是其他人能夠理解的。阻止他的命令,讓弓箭手留在原地是正確的嗎?
「艾雯……」蓋溫說。
「那麼,嵐,」愛格馬說道,「聽起來,你已經將我逮捕了。」
到現在為止,麥特似乎都還很幸運,但麥特不想把自己的運氣逼得太狠。就像沒有人會把自己最好的賽馬逼得太狠一樣。在未來的一段日子里,麥特還非常需要他的運氣。
快做決定啊,麥特心想,沒時間了。他已經看清這盤棋上的每一個棋子,每一步路數。布倫的計劃複雜且微妙,但最終必然會導致艾雯軍的毀滅。
艾雯滿意地微微一笑,但她的喜悅沒能持續多久。她的弓箭手已經沒有多少箭了;長矛手的陣列趨於潰散;一些兩儀師顯然是在透支體力。又一波獸魔人代替剛剛被艾雯擊退的那一批。我們還能再支撐一天嗎?她想道。
麥特沿河岸向泰莉飛馳而去。隆隆的爆炸聲刺痛他的耳膜,讓他知道,自己已經很靠近戰場核心地帶了。
他調轉果仁,向一處高地跑去。在那裡,雙方部隊正在河岸邊殊死一搏。圖昂一言不發地跟著他。當他們跑上高地時,麥特注意到賽露西婭正用匕首般的眼神盯著他。
麥特可以阻止這個結果,但他必須現在就採取行動。
「我還有力氣,」艾雯說道,「我一直在使用超法器,以免過度消耗體力。在那裡戰鬥的士兵們需要看到我,我必須擔負起我的責任。你可以全權安排跟隨我的衛兵數量。」
「那麼,這就是你的計劃?」嵐問道,「今天的計劃?」
「我……」
「我會任命被你晉陞的那名軍官成為你的私人部屬,」圖昂說,「他擁有良好的戰鬥表現,也許有些太好了。他將被安排在淺灘那裡參加戰鬥,正是因為他……可能屬於一個正在暗中對抗我的集團。而現在,他對你頌揚備至。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讓他突然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不過你似乎對此頗有技巧。」
作為回答,泰莉轉過身,高喊道:「上馬!」光明啊,她真是有一副強壯的肺!隨著這聲號令,上萬隻屁股落在馬鞍上,整齊的碰撞聲響徹全軍。每一名士兵都精神飽滿,雙眼直視前方。麥特不得不承認霄辰人的一種能力,他們真的很會訓練士兵。
「如果你沒錯,那麼我就將失去威信。」
「君上九九藏書……」那名軍官說道,「榮耀之人,在帝國中,沒有人敢質疑女皇,願女皇永生。但如果說,有一個人曾經暗自為她的決定感到擔憂,那麼,他現在已經不會有這樣荒謬的想法了,群鴉王子!」他舉起劍,其他霄辰人也隨他一同歡呼起來。
「愛格馬領主,」一名指揮官說道,「你將東翼的斥候都調到河邊去了,還記得嗎?他們的任務是為我們查看渡口。你當時說,東翼的弓箭手會……」這名指揮官彷彿這時才想到了什麼,不由得面色一白:「弓箭手!」
現在這座山丘下已經安排好衛兵,麥特向他們稍一點頭就跑了過去。現在,戰場已經進入了他的腦海,而不再只是幾張地圖。他親眼看到了敵我雙方的廝殺,聽到了呼喊和哀號,聞到了敵人身上腐臭的死亡氣息。這一切對他來說都是真實的了。
麥特擺了擺手,他在剛才的戰鬥中打壞了自己的一個指甲,上面漂亮的彩漆都掉色了。他向身邊的一名霄辰指揮官轉過身,這個人滿臉都是敬畏的表情,彷彿正在盯著該死的轉生真龍。麥特低頭看了地面一眼。他不喜歡這個人的表情,但被鮮血浸透的地面也好不到哪裡去。在他腳邊堆滿了沙塔人的屍體。他到底殺死了幾個沙塔人?
眼前的情景衝擊著艾雯的神經。有時候,一支軍隊彷彿港口中威勢逼人的巨艦,但轉瞬間,整支部隊都會在你眼前灰飛煙滅,彷彿從不曾存在過一樣。
麥特曾經想要讓明告訴圖昂,她在麥特頭頂上看見了一頂帽子。這樣就應該能讓圖昂不會再想要搶走他帽子了,不是嗎?而且這也總好過讓明去說什麼天平上的眼睛,紅寶石匕首,或者明在他身上看到的其他各種該死的東西。
「你是一名軍人!」嵐吼道,「拿出一個軍人的樣子來!」
光明在上,希望她們所面對的壓力能比他更輕一些。愛格馬正站在帳篷里,他的周圍鋪滿各種軍事地圖。他正一邊用細長的杆子挪動各種彩色石塊,一邊下達著各種命令。傳令兵不斷將前線的情況報告給他。在拔劍出鞘的那一刻,任何優秀的作戰計劃都將變得沒有意義。但一位優秀的統帥能夠像陶藝大師加工黏土一樣塑造一場戰爭,精確掌握敵我力量的消長,因勢利導戰場上的每一次變化。
「我很受鼓舞,」愛格馬說,「如果我們能想辦法將那些驚怖領主拖上一兩個小時,相信我們這次能真正擊退獸魔人。」
「人龍大人?」愛格馬抬起頭問道,「光明啊,你看起來幾乎就像妖境一樣了。有沒有讓負責醫療的兩儀師看過你?」
泰莉又喊出一系列號令,然後轉回頭看著麥特:「聽從您的吩咐,君上。」
麥特想了一下,覺得泰莉的建議的確不失謹慎,畢竟這裡是槍箭亂飛的戰場,任何人都不能只憑運氣就想讓身子保持完整。泰莉叫來一名高級軍官,他的身形和麥特大致相當。很快,麥特就換上這名軍官的全身盔甲,這是一副色彩相當艷麗的護具,層層疊疊的甲片上塗著綠色、金色和紅色彩漆,並用白銀勾出輪廓。那名軍官則困惑地接過麥特遞給他的外衣。麥特鄭重地命令他,等戰鬥結束后,他要把這身衣服完好無損地還給麥特。這身霄辰盔甲很是舒適,為麥特的胸、背、手臂和大腿前側提供了良好的保護,但是,當那名軍官將頭盔捧給麥特時,麥特沒有理他,只是整了整自己的寬邊帽,就再次轉頭看著泰莉。
泰莉向麥特瞪大了眼睛,彷彿群鴉王子已經瘋了。該死的,麥特覺得自己的確有可能是瘋了。
「這不可能,」嵐說,「它們的數量太多了。」
「傳我的命令!」嵐急切地對近衛軍戰士說道,「讓巴狄瑞大人、艾森勒女王和艾沙王到指揮帳篷來。」
「今天,我要讓你看到些東西,嵐,」愛格馬輕聲說道,「我會讓你看到,訓練場上最矮小的一個人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學會什麼。如果你想要擊敗比你龐大的敵人,你就必須讓他相信,他就要死了。狠狠地擊打他,他終究會逃走,只為了能躲避你的下一次打擊。即使你可能已經再沒有揮拳的力量了。」
「我這麼做了?」麥特莫名其妙地問,「我完全不記得。」
「君上!」泰莉說道,「女皇……」看到麥特的表情,她又閉住了嘴,「至少我們可以派一些罪奴保護您。」
「真的是這樣嗎?」嵐問道,「難道不是你對我說,守住那條戰線對我們至關重要嗎?」
「這太令人憤怒了!」愛格馬說,「不要做這種蠢事,現在不是……」
地面被染成了紅色。
麥特繼續向前猛攻。
麥特讓果仁轉向左側,徑直向正在踱步的將軍跑去:「泰莉,你這個被光明照瞎的傻瓜!為什麼還愣在這裏?」
愛格馬身子一僵。他看著嵐的眼睛,點了一下頭。嵐這才將手指從劍刃上移開。愛格馬把短劍收回鞘內。這位將軍盤腿坐到地上,閉起眼睛。這是夏納人冥思的傳統姿勢。
麥特看見前面有一個人正站在一棵樹旁,穿著厚實的褲子和讓他深感親切的外衣。他跑到那個人面前,經過一番短暫的交談后,和那個人交換了衣服。能夠重新穿上兩河外衣,麥特感覺非常好。他跳上馬鞍,用還滴著水的靴子踢了一下果仁,向圖昂所在的地方飛馳而去。他的部下已經依令帶回了那名沙塔導引者。他們堵住了她的嘴,蒙住了她的眼睛。光明啊,到底該怎麼處置這個女人?她很可能會成為一名罪奴。
「我必須知道這場戰爭是什麼樣子,」麥特看著遠方,「我必須感覺到戰鬥的脈搏。」
「嵐!」愛格馬突然睜開眼睛說道。
但……等等。站在高處的艾雯皺起眉頭。她能看到布倫軍主力的左翼現在完全失去了保護。他在幹什麼?難道是……某種為沙塔人準備的陷阱?
「為什麼你要撤下東翼丘陵的弓箭手。」
「是誰給你下的這種命令?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