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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太多人馬

第二十八章 太多人馬

女王的身邊正有一個身材矮壯、面孔渾圓的女人平靜地與女王說話。她注意到了嵐,向嵐點了點頭。她是艾森勒女王的首席咨政賽萊拉女領主,嵐和她在過去曾經……有過理念上的不合。嵐尊敬她,偶爾卻又很想掐住她的脖子,把她從懸崖上扔下去。
嵐搖搖頭,掃視戰場。艾森勒女王的旗幟就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他徑直向那裡跑去,女王和她的衛隊在一起,巴狄瑞大人正陪在她身邊。蒂露坎之劍還留在鞘中,女王只需伸出手,就能握住它的劍柄。但女王並沒有親自衝上戰場。當泰諾比親身投入戰鬥后,嵐就有些想知道,艾森勒會不會也因此受到激勵,也親赴戰場。不過他知道,艾森勒是一個頭腦冷靜的人。更重要的是,她的身邊還有一群頭腦冷靜的參謀人員。
「當然,有什麼理由阻止我去嗎?」
麥特必須等待一名馬夫去為他把果仁牽來。這就很不幸地讓其他人有時間去向圖昂報訊。很快,麥特就看見圖昂走了過來。當然,圖昂早就說過,她只是暫時出去一下,所以麥特也沒指望自己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
狐狸頭徽章還妥當地貼在麥特胸前的皮膚上。感謝光明,圖昂明白他需要這個。麥特很快又把外衣也從包裹里找出來,套在身上。
明瞪了他一眼。
從零星傳來的消息中,羅亞爾大約知道了另外一片戰場的狀況。伊蘭的軍隊已經擊潰北邊的獸魔人部隊,將它們逐一剿滅。巨森靈拚死保衛著正從山丘上轟擊獸魔人隊伍的龍。愈來愈多的士兵趕過來,加入這條戰線中,但他們全都滿身鮮血,耗盡體力,幾乎無法作戰了。
安德銳和凱瑟爾催馬跟隨在曼塔旁邊。這名馬吉爾人問道:「嵐?你要做什麼?」
這依然可能是一個巧合。愛格馬工作得太辛苦,或者已經制訂了別的將軍無法理解的、更加宏大的計劃。如果你不打算用自己的劍親手殺死一個人,就絕不要用要判處死刑的罪責來指控他。
每段樹枝難免彎折……
「讓我們背對河流,」巴狄瑞緩緩地說,「佔據一處高地,同時又讓敵人有包圍我們的可能。讓我們只能拚死戰鬥,然後在我們的防禦中暴露一個弱點,這樣敵人就能分割我們,讓這個計劃的每一步都顯得合情合理。」
當圖昂走過來的時候,霄辰人像以往一樣,紛紛跪倒在地。實際上,圖昂離開這裏也才幾分鐘。麥特向她點了一下頭。圖昂將麥特上下打量了一番。為什麼所有人都這麼看重一套上好的外衣和襯衫?麥特可沒選擇他曾經穿著去見伊蘭的那身破爛貨,他已經把那些破衣服都燒掉了。
「您要什麼?」柯坦妮問道。這名霄辰旗將看起來就像是被盔甲紮起來的一束乾柴。麥特覺得,她一定是吃過某種極酸的東西,然後發現她那時候的表情很適合站在田間嚇跑偷糧食的小鳥,於是就一直擺著這副尊容。
現在,他覺得這些地圖就像是一件華而不實的提爾外衣。他需要知道戰場的情況,而不是某些人對於戰爭的看法。地圖太簡單了。
不,羅亞爾不會這樣去看待他們。這些人類都在以百倍的勇氣和怒火戰鬥著。他們不是小孩,而是英雄。看到他們成群地倒下,羅亞爾的耳朵緊緊地貼在頭側,他又開始用更加響亮的聲音歌唱。這一次,他唱的不是哀悼之歌。他以前從沒唱過這首歌。這是一首成長之歌,但不是他所熟悉的樹歌。
「高地上的弓箭手當然能夠九*九*藏*書發現獸魔人,併發出警報,還能用箭雨擋住它們,直到預備隊趕來。但如果弓箭手離開了,東翼的預備隊又被派往別處,那麼敵人就能從容地從我們的東邊繞過去,攻擊我們背後……那時,我們全軍都會被困在河岸上,被圍殲將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我們假設一下,」嵐小心地將聲音壓得更低,「如果有一個人,處在能夠影響全軍的位置上。讓我們假設這個人想要對我們當前的態勢進行全面性的破壞,同時又要很狡猾地實現這個目的,不會被別人懷疑。如果是你,又會怎麼做?」
羅亞爾對於戰爭了解得不多,但即使是他也能看出來,伊蘭這一方就要輸了。
麥特抓起牆邊的艾杉玳銳,就大步走出指揮部。柯坦妮和明跟他一起走出來。這個稻草人簡直比泰莉還糟。相較而言,麥特更想把泰莉留下,派這位稻草人女士到前線去。這樣做是有好處的,也許獸魔人會把柯坦妮當成是它們的同類。
全部歌曲必有終結,
不,這是一個錯誤。一個不大的錯誤,但絕不可忽視。正確的辦法是讓士兵們後撤,鞏固戰線,派一支騎兵隊殲滅衝進來的獸魔人。兩支騎兵隊的確可以協同作戰,但如果不讓兩支隊伍的領兵官事先知道對面有友軍殺過來,只會讓他們因為相互衝撞而造成混亂,就像剛在戰場上產生的結果。
「這真讓我感到精神振奮,」麥特說著,抬手向圖昂打了個招呼,「現在,讓我們看看她會為了我脫掉她的漂亮衣服而砍掉我的哪條手臂吧。」那件袍子其實挺漂亮的,上面的繡花尤其精緻。一個男人的衣服上還是應該有一點繡花才好看。不過,麥特絕不打算披著那幾幅門帘到戰場上去。果仁才會給他帶來好運氣。
羅亞爾繼續戰鬥者。這首歌不是勝利之歌,這是一首生命之歌。羅亞爾不會死在這片山坡上。
麥特身子一僵,然後咳嗽了一下。他一定是吞下了一隻蒼蠅。「光明燒了我吧,」他從自己的包裹中找出一件襯衫,套在頭上,「如果你這麼做,我會給你一百塔瓦隆馬克。這樣我就有故事能跟別人講了。」
「這是一個不錯的策略,」巴狄瑞說,「尤其適合將戰爭的進程拖長。如果只有這樣一個行動,我不會感到很擔心,當然,那些沙戴亞人必須努力讓自己能活著回來。我沒聽說過預備隊的事,如果是這樣,我們整個東線就完全暴露了。」
「我要去看看戰場上的狀況。」麥特又說了一遍。他摘下帽子,將身上那件華麗寬大的霄辰戰袍掀過頭頂,脫了下來,把這件帶著巨型肩墊的笨重衣服連同裏面的絲綢袍服都扔到了一邊。
「太多人馬被派來堵一個窟窿了。」嵐輕聲說道。
巨森靈唱起一首哀婉的歌曲。他們只有在樹林遭到砍伐,或者巨樹死在風暴中的時候才會唱起這首歌。這是一首關於失落、憾恨和無可奈何的歌曲。羅亞爾也隨之唱起這首歌的最後一段。
麥特轉向她:「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蘭德在這裏,他也許會要你留下來。」
「這些?」麥特指著自己的外衣和襯衫,「我也不知道,它們就被放了在這裏。對此我也感到很困惑。」不久前,麥特剛剛高興地發現,儘管霄辰衛兵總是站姿筆挺,擺出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但他們其實也還是喜歡被賄賂的。
光明在上,他的書還沒寫完呢!
明一言不發地站了一會兒:「我恨你,該死的麥特·考索九*九*藏*書恩。」
拉姆辛領主是艾森勒的新任丈夫,他正在和一些指揮官交談。一個形容狡黠的人穿著斥候的衣服催馬從嵐的身邊跑過,顯然是去傳達命令了。愛格馬領主很少會向某支小部隊下達命令,他所關注的是整個戰局。他會向每一名指揮官布置作戰目標,具體完成目標的方法則由這些指揮官來決定。
「是的,大人。」
「你確定?」嵐在馬背上問道。
羅亞爾砍倒一個號叫的獸魔人,但另一頭獸魔人已經用尖利的牙齒咬住他的腿。他大吼一聲,抓住那頭獸魔人的脖子。而他的歌聲也被打斷了。羅亞爾從不認為自己很強壯,但他舉起了那頭獸魔人,把它朝面前的暗影怪獸砸了過去。
「你是如何保留下這些衣服的?」加爾甘元帥問道,「我有印象,你的衣服都已經被燒掉了,群鴉王子。」
「這是很容易犯的一個錯誤,」凱瑟爾王子說,「愛格馬領主肯定是擔心獸魔人會就此將我們的戰線撕裂。畢竟驚怖領主已經參戰了。所以他才會同時派遣兩支部隊過來,以防萬一。也許他是有意這樣做的。」
在憤怒中,羅亞爾將那首歌以最大的聲音吼出來,一邊奮力揮舞著大斧。在他身邊,枯草開始變綠,地面上萌發出新芽。獸魔人的武器握柄上長出了葉片。許多怪獸號叫著,在驚駭中丟下了他們的刀斧。
全部河流都會幹涸,
麥特在桌子下面翻了翻,找出一捆早就被他放在那裡的東西。明抱起雙臂。她的新衣服看起來很適合她,這身衣服幾乎和圖昂的一樣富麗堂皇:深綠色的閃亮絲綢上綉著黑色的花紋,寬大的袖子至少能讓一個人把頭探進去。霄辰人也重新給她設計髮型,在她的頭髮上裝飾許多鑲嵌火滴石的小銀片。現在明的頭髮上足有幾百顆火滴石。如果她不做判決見證人了,也許可以做一盞宴會廳里的吊燈。
「愛格馬領主命令我們四分之一的預備隊去填補戰線上的一個小缺口,」嵐壓低聲音,只有巴狄瑞、安德銳和凱瑟爾能夠聽到他的話,「我不確定他真的需要調動這麼多人。」
「當然可以,大將。」艾森勒女王答道。但賽萊拉女士向嵐眯起眼,很顯然,她想知道嵐找坎多女王的執劍官所為何事。
「人龍大人,」凱瑟爾王子催馬上前,他顯得又羞又急,「我不能相信我剛剛聽到的話,您肯定不是在懷疑愛格馬領主會背叛我們!」
「是愛格馬領主直接派我們來的。」那名艾拉非人對嵐說道。這個人一邊說話,一邊還在不停地朝前線觀望。在那裡,他的戰友正為了能活下來而竭盡全力戰鬥著。
「呸,我只是想要幫忙而已。聽我說,明。如果蘭德知道有他信任的人能夠在圖昂的耳邊說上話,能夠在正確的時間,用正確的『預兆』促使圖昂和兩儀師順利合作,那他會感到多麼安慰?當然,你也可以回艾雯的營地去,幹些汲水送信的活兒,我相信,那些工作一定也和監視一位帝國君主、鼓勵她信任並尊敬轉生真龍,在她與諸國之間建立友誼的橋樑一樣重要。」
現在,他身上只剩下脖子上的圍巾、狐狸頭徽章和樣式怪異又有些僵硬的黑色霄辰長褲了。明向他赤|裸的胸膛挑了挑眉,這讓麥特臉上一紅。但這又有什麼關係?明是蘭德的老婆,那麼也就相當於是麥特的姐妹了。而且,麥特從來都不相信明是普通人。
麥特站在霄辰指揮總部內,周圍全是對他疑心重重的將軍。明九九藏書剛剛回來,現在她已經換上霄辰人的華麗服飾。圖昂已經離開,去處理帝國事務了。
嵐到達指揮帳篷時,身後已經跟隨了一百多人。這時,一名沒有披掛盔甲的年輕夏納傳令兵正向他的戰馬跑去,紮成頂髻的頭髮在他背後不斷飄擺著。
「至聖至尊。」柯坦妮說道。她屬於高階王之血脈,可以直接對圖昂說話:「願您青春永駐。群鴉王子決定要親赴戰場,他認為我們的傳令兵和將軍都缺乏戰爭素養。」
明真是很配這身衣服。麥特一直都以為明的身材更像是男孩,現在他才知道自己錯了。
光明啊,這場戰爭才只進行了幾個星期嗎?但它彷彿已經有幾個月之久了……
「你是要傳達愛格馬領主的命令嗎?」嵐下了馬。
唯一的例外就是那些視死衛士。麥特早就知道,不要向他們做這種危險的嘗試。他們的目光曾經清楚地告訴麥特,如果他再敢這樣做,他的臉就會被埋進泥里。也許最好連話都不要和視死衛士們說,很顯然,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都已經把幽默感換成了一副過於方正的下巴。
明終究還是沒有這樣做,這讓麥特幾乎感到有些傷心。在明身邊一定要小心才好。麥特相信,哪怕只是在錯誤的場合中向明微笑,都會讓他的身子被戳上兩把匕首。另外一把是圖昂的。這肯定要比一次只被一把匕首戳穿痛得多。
嵐壓下心中的思緒。那兩名馬吉爾人已經去追趕那名傳令兵,確保他能準確無誤地將命令傳達出去。在完全掌握狀況前,嵐必須防備發生任何意外的可能性。
「是的。」明沒好氣地說。
「我們的軍隊現在已經很難脫身了,」安德銳緊皺雙眉,「如果我們被困在河岸上……」
「謝謝你,隊長。」嵐說一邊說,一邊揮手示意他可以返回自己的部隊了。他瞥了一眼安德銳和凱瑟爾王子,他們也都是滿臉困惑。他們剛剛聽過嵐質問坎多騎手為什麼會擾亂陣型,而那個人的回答和這名艾拉非人完全一樣。
雷聲震撼著這片位於夏納的戰場,空氣中充滿了燃燒屍體和毛髮的辛辣氣味。驚怖領主們絲毫不在乎他們的攻擊是否會殺死獸魔人,他們只要人類死在他們的手裡。
「我們沒辦法不防備萬一,」嵐嚴肅地說道,「我本該更注意別人給我的警告。也許這實際上沒什麼。也許。」
「暫時不要發出這個命令,」嵐冷冷地說道,「立刻派遣沙戴亞斥候去偵查東部丘陵。告訴他們,仔細查找任何暗影生物企圖繞過那裡,對我們發動突襲的跡象。警告弓箭手,做好戰鬥準備,然後立刻返回這裏,準備繼續傳達我的命令。快去。記住,一定要親口把我的命令傳達給斥候和弓箭手,同時不要和別人提起我的命令。」
一切都是為了以防萬一。
「那太好了。」
「愛格馬領主最近制訂的每一個計劃都相當完善,」巴狄瑞有些急迫地說,「完全沒有可以懷疑的地方。但又都不夠聰明,讓我們無法戰勝敵人。嵐……他有問題。我認識他已經有許多年了,我仍然相信,他只是累了。但他正在犯下錯誤。我的看法是正確的,這我很清楚。」
每條根莖終將枯萎,
愛格馬領主同時調動這兩支預備隊去填補同一個漏洞,而他們都不知道還有另一支隊伍也在執行同樣的任務。嵐調轉馬頭,向後陣馳去。一陣冷風越過他右側的河道,吹襲過來,但地面上的熱量很快就吞沒了那一陣涼意。烏雲從天空中一直壓read.99csw.com迫下來,幾乎已經到了伸手可及的程度。
麥特的注意力回到了地圖上。他覺得自己又被詛咒了。地圖,地圖,更多的地圖。許多張紙。昨晚,圖昂的臣僕們在昏暗的燈光中對其中大多數地圖上的標記進行了更改。他怎麼知道他們的標示是否精確?麥特曾見過凱姆林的一名街頭畫家在晚上給一個漂亮女人畫像,結果那幅本來是要換取金幣的畫作簡直就像是在描繪穿著裙子的老森布。
「最初的計劃是利用預備隊輕騎兵掩護全軍撤退,」嵐說道,「步兵應該首先撤走,徒步涉水過河,然後我們用神行術撤走重騎兵。河水並不急,輕騎兵能夠涉水而過。但獸魔人除非被狠狠逼迫,否則是不敢涉過活水的。這是一個合理的計劃。」
明狠狠瞪了他一眼。但麥特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難道不是明自己說要像出汗帳篷里的艾伊爾槍姬眾一樣嗎?
嵐點點頭,調轉馬匹,帶著他的衛兵向陣線後方的指揮帳篷馳去。
「大將。」女王向嵐點點頭,和他們還有一段距離的拉姆辛向嵐揮了揮手。雷聲隆隆,而且濕氣很重,但嵐知道,天上不會有雨滴落下。「你受傷了?我派人去找治療者來。」
「我也很想象你這樣做。」明嘟囔著,抓住長裙裝的前襟。
除非敵人的猛攻讓步兵防禦瓦解。如果是那樣,他們將一敗塗地。而如果他們被包圍了,嵐絕不可能再把軍隊帶出去,他們沒有足夠的導引者能送走這麼多士兵。他們將只能丟下步兵,讓半數戰士任由敵人殺戮。不,嵐寧死也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別的地方還需要他們。」嵐只說了這麼一句。女王的衛兵也紛紛向他敬禮,他們都在胸甲外罩著綠色的戰衣,戰衣上綉著紅色戰馬徽記。他們使用的騎槍上也系著紅綠色的絲穗,頭盔上帶有鋼面柵,與嵐的無面甲馬吉爾寬頭盔截然不同。「殿下,我能否借巴狄瑞大人一用?我有問題想問他。」
「你覺得呢?」嵐問道。
「我是認真的,明。該死的,事實就是這樣。蘭德和他們結盟時,我也是見證人之一。我可以告訴你,蘭德很擔心。霄辰人和兩儀師相處得並不好。難道你沒意識到這一點嗎?」
可怕的感覺如同一塊石頭堵住嵐的喉頭。那些烏雲顯得比剛才更低了,隆隆聲從它們之中傳出來,如同暗帝敲擊著戰鼓來收取人類的生命。
「什麼命令?」
「那就像你的驕傲一樣顯而易見,麥特。」
「那麼,你的下一步會怎樣做?」嵐問。
弓箭手也許以為沙戴亞輕騎兵還在原地。而沙戴亞人會以為弓箭手將堅守陣線。預備隊則會以為那兩支部隊還控制著東側丘陵,他們盡可以去完成別的任務。
嵐向近衛隊中的兩個人點點頭。在過去數個星期的戰鬥中,沃西姆和格拉爾這兩名馬吉爾人已經贏得了嵐的敬意。
明拉了拉身上的裙子,低聲罵了一句。
人類,脆弱的人類正在他身旁一個個死去。這些被毀掉的生命讓他感到心痛。每一個人都只能活很短一段時間。他們之中有一些還活著,還在戰鬥。羅亞爾知道,人類也會認為自己很高大,但在這片戰場上,在巨森靈和獸魔人之中,他們只像是一群在成年人腳下奔跑的小孩子。
整個指揮部中的霄辰人彷彿都被麥特的舉動嚇壞了。麥特卻不知道為什麼。當然,就算是再少的衣服,他們也會讓僕人來為他們穿。光明啊,他們可真是麻煩。
「我要去看看戰場。」麥特說道。
「要知道,這裏的床很好,他們知道九-九-藏-書如何招待客人。當然,最好的結局當然是他們沒有砍掉客人的腦袋。比如我現在就對能否保住自己的腦袋很沒信心。」
「那麼,你想一起來嗎?」麥特問圖昂。
嵐一揮手,安德銳衝過去,緊緊抓住那名傳令兵的韁繩。傳令兵皺起眉:「大將?」他向隨後趕來的嵐敬了一個禮。
麥特把拇指插|進腰帶里,看著圖昂。馬夫這時終於把果仁牽過來了,該死的可真是時候。這個小馬夫是不是在半路上看完一兩場走唱人的表演后才趕過來的?
不過,在這件事上,好的一方面就是他知道可以信任誰來保護圖昂的安全。
「沒有,」麥特暗自呻|吟了一聲,「一個該死的理由都沒有。」
「好啊,那我們還在等什麼?」圖昂問,「如果群鴉王子想要巡視戰場,忠誠的帝國臣僕們難道不該以最快的速度為他服務嗎?」
那名夏納人看起來很困惑,但他還是敬了一個禮,執行任務去了。愛格馬是這支軍隊的戰場指揮官,但嵐才是他們的大將,是這條戰線的最高統帥。唯一能夠命令他的只有伊蘭女王。
這支新來的獸魔人部隊將會打垮他們。
「向東翼的坎多弓箭手傳達的命令,」傳令兵答道,「他們所在的山丘距離主戰場太遠了,愛格馬領主認為,如果將他們向前部署,就能對那些驚怖領主發動攻擊。」
加爾甘那種只在頭頂正中有一道白色發冠的樣子實在很傻,不過麥特從沒向他提起過這件事。這是霄辰人的風格。不管外表如何好笑,麥特毫不懷疑,加爾甘有足夠的能力操控一場戰爭。
巨森靈還在竭盡全力戰鬥著,成千上萬的獸魔人連續不斷地向他們發起衝鋒。第二支軍隊繞過城市,向他們發動了攻擊。真龍軍團的十字弩手們從巨森靈的側翼不斷向敵人射出一片片弩矢。當獸魔人殺到戰線前面時,他們撤了下去。敵人已經打散了精疲力竭的重騎兵,一隊隊長矛手正絕望地抵抗著這些暗影怪物的壓迫。狼衛士們還在其他山丘上勉強維持著殘破的戰線。
巴狄瑞想了想,露出驚疑的面容:「讓弓箭手離開面向東方的山丘。那裡的地形相當崎嶇,暗影生物可以繞過我們斥候的監視,向我們逼近,尤其是當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前線時。
「還覺得你不該逃走?」麥特壓低聲音問明。
「當然,大將。」那個人說道。他留著很長的辮子,因為嵐所不知道的某種原因,他將辮梢上的鈴鐺漆成了紅色。這應該與他的艾拉非家世和最後戰爭有關係。「如果我說謊,就讓我被鞭打一百下,然後扔到太陽下暴晒吧。這個命令也讓我很吃驚。我一直認為我的部隊應該負責守衛我們的側翼。但不僅是帶來命令的傳令兵說出了正確的暗語,而且我派去指揮帳篷核實命令的人也確認了,命令的確沒問題。」
柯坦妮彷彿被抽了一耳光。麥特向圖昂咧嘴一笑。圖昂也給了他一個嫵媚的微笑。光明啊,他太喜歡她笑的樣子了。
巴狄瑞來到嵐面前,將蒂露坎之劍換到自己的另一隻手上,讓劍柄依然靠近他的女王。這是一種禮儀,巴狄瑞在這方面絕對是一個一絲不苟的人。安德銳和凱瑟爾王子也來到他們兩人身邊,嵐並沒有要求他們退開。
「他剛剛命令我們的沙戴亞輕騎兵離開東線,」巴狄瑞說,「他們要攻擊獸魔人的左翼,一直深入敵方戰線後部,進行一次遊動突襲。他說希望以此來分散驚怖領主的注意力,還說,我們需要讓自己的防線顯得更加虛弱,這樣會引誘敵人做出錯誤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