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暗影戰勝了你，我的朋友，他想道，我祈禱你在醒來之前，會將口水啐進刺目者的眼睛里。

成堆的獸魔人屍體比一切地圖都更明確地向麥特顯示出這裏的戰況。獸魔人衝破了谷口的防禦，而那座谷口已經被麥特甩在了身後。現在麥特正向末日山脈的主峰直衝過去。很快，煞妖谷的谷壁就從兩側向他壓過來。

「好的！」那個女人讓她的怪獸猛衝了下去。

哦，光明啊！

高爾罵了一句，從藏身之地沖了出來。殺戮者顯然正在等著他。殺戮者擲出一根短矛，一根高爾自己的短矛。矛鋒刺中高爾的肋側。高爾哼了一聲，跪倒下去。

麥特罵了一句，丟掉帽子，伸手去扶住蘇萊安。奧佛爾被嚇得大喊大叫。蘇萊安的手離開韁繩，整個身子都軟倒了。在下面，一隊戴紅面紗的艾伊爾人正準備再次向他們射箭。

它們只是要干擾他們的心神。

「這個地方是屬於狼的，」佩林說，「不屬於你，也不屬於我。它不屬於任何人類。你不可能是這裏的王，殺戮者。你不屬於任何地方，你沒有身份，永遠都沒有。」

「在這裏，」殺戮者向暴風尖叫著，「我就是王！在這裏，我比棄光魔使更加強大。這個地方是屬於我的，我將……」

麥特下方是一片真正的屠場。艾伊爾人和獸魔人組成的小部隊還在四處遊盪，不停地廝殺。一些不屬於艾伊爾的士兵守衛著通往末日深淵的山路，他們是麥特所看到的唯一還成建制的部隊。

「無禮的狼崽子！」殺戮者吼道，「我必須殺死你多少次？」

「路克想要成為重要人物，」殺戮者繼續喊道，「在這點上，我們是一致的。只是我曾經尋求過導引。暗帝不能賜予這種力量，但他為我們找到了另一種力量，一種更好的力量。這需要一個靈魂和另一種東西進行融合，就像在你身上發生的事情一樣，艾巴亞。就像你一樣。」

「哦，該死的！」麥特喊叫著，一隻手死死地按著帽子，另一隻手緊抓住鞍子。他的身上還綁著兩條皮帶，但這兩條小皮帶實在是太細了，難道他們就不能再給他多綁一些皮帶嗎？要是能綁上十條二十條就好了。就算綁一百條也行啊！

高爾緊抓住末日深淵外面的岩石。風在撕扯著他，沙石擊打著他的身體，在他的皮膚上切開一道道裂口。他向頭頂上方的黑暗漩渦發出大笑。

他古老的敵人竟然會如此歡迎他，這太好了！他的肉軀在蠕動的迷霧中心發出大笑，而他在迷霧中的心智正在為這完美的一切而得意。

巨雷肯載著他們飛過一道長長的山谷，谷底到處都是發狂的戰士。麥特竭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戰場上，不去想自己正和兩個瘋子一起被綁在一頭會飛的蜥蜴上。

諾奧成了號角英雄。該死的，這是天底下最合理九九藏書的事情。簡·法斯崔德當然配得上這樣的身份。不過麥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願和他交換位置的。也許諾奧喜歡當英雄的感覺，但麥特可不願意被一支號角呼來喚去。就算是能永生不死，他也不願意！

「是的，」格萊迪說，「在神行術無法使用后，霄辰人從那裡為我們送來關於煞妖谷戰場局勢的報告。」

這話倒是有道理。那種牽扯實在是讓麥特無法忍受。該死的，蘭德，別來煩我，你……

「格萊迪！」麥特說道，「你幹得很漂亮，河水來得正是時候！」

「啊……」煞魔在薩坎韃的戰場上翻滾著。太完美了，太高興了。他的敵人正相互殘殺，而他……他正變得愈來愈強大。

佩林什麼話都沒說。

「就是這裏，王子殿下！」那個名叫蘇萊安的巨雷肯騎士在鞍子的最前面喊道。她是個漂亮的姑娘，但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我們已經到那座山谷了。你確定要在這裏降落嗎？」

格萊迪的臉立刻變得煞白，彷彿他看見某種非常可怕的東西。他點點頭：「那裡……那裡到底……」

高爾在狂風中眯起眼睛，悄無聲息地潛行到那個人身後，刺出短矛。

殺戮者大笑著抬起雙手。一股氣流從他的手中射出，將群狼吹飛。高爾幾乎無法在強風中聽到那些狼的嗚咽。

佩林·艾巴亞離開已經有多久了？也許兩個小時？

呼嘯的強風吹走奧佛爾喊出的話。飛行怪獸瘋狂地拍打著嚴重受傷的翅膀，發出一陣陣可憐的尖叫。麥特懷疑奧佛爾和巨雷肯都已經失控了。不過這頭飛行巨獸總算是開始歪歪斜斜地向地面上落去。

他放出的傀儡在迷霧的包裹中，踉蹌著跑下山坡。它們是獸魔人，但它們的表皮上長滿潰爛的疥瘡，一雙眼睛也變成死白色。煞魔已經不再需要它們了。他吸收了它們的靈魂，用來重塑自己。他的瘋狂已消退大半。也許沒有大半，但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們正徑直朝一道岩壁撞過去。麥特發現自己站在鞍子上，緊握著韁繩，竭盡全力想要阻止這頭受傷的怪獸把他們全部殺死。巨雷肯差點把他從背上甩下去，但麥特將雙腳牢牢地扎在鞍子里，同時把韁繩握得更緊了。

奧佛爾被綁在麥特前面，他正快活地大笑著。

「我沒辦法讓你到達煞妖谷，考索恩，」格萊迪顯得很困擾，「試試別的地方吧。」

他們不可能觸及他，任何生命都無法抵抗他的迷霧。這種迷霧曾經只是一種無意識的東西，那並不是他。但它被他捉住，放進一顆種子里，被他帶走。而那一次死亡，那次美妙的死亡，讓一個人類的肉體中出現了生長的沃土。

他發現那個男孩仍然綁在鞍子上，不住地眨著眼，搖著頭，彷彿是想趕走腦子裡的暈眩。「麥特，」奧佛爾說，「下一次九九藏書，我覺得你應該讓我來拉住韁繩，我看你不是很擅長做這種事。」

「小心！」麥特一邊按著帽子，一邊高喊著，「該死的，你是要殺死我嗎？」

很快，這裏的全部軍隊都將屬於他。

那個人形突然開始殺死那些狼。

他需要這股力量，以提防他古老的敵人……他親愛的朋友決定要攻擊他。

麥特深吸一口氣，挺起腰：「煞妖谷。」我這個該死的蠢貨。

而現在，那兩個敵人，他的兩個朋友，正忙著解決他們之間的問題。太好了。煞魔繼續著自己的攻擊，同時擊倒敵對雙方，再吞噬他們。有些人想要攻擊他，衝進了他的迷霧裡。他便擁抱他們。當然，這同樣會殺死他們。這才是他的本質。作為帕登·范的時候，他曾嘗試創造這種迷霧。但那時他還不夠成熟。

麥特慌亂地掃視周圍：「旗子！我把那面該死的旗子丟了！」

三種元素在他生命之中糾纏，成為一體：迷霧、人、主人。那把美妙的匕首正被他的肉軀攜帶，已經成為某種令人歡喜的、全新的，也是古老的存在。

彷彿是對他喊聲的回應，風變得更加狂猛。但高爾緊緊趴伏在岩石上，不給風留出一點空隙。他的面紗已經被風吹走，所以他撕下一片襯衫的底襟，遮住口鼻。他的手裡握著一根短矛。其他短矛都已經斷裂或者廢掉了。

而麥特聽到的囈語聲……那不只是沒有思想的魔煞達。帕登·范也在這裏。還有那把匕首。

「我以後會跟你解釋的，」麥特說，「現在，我需要用該死的神行術。」

格萊迪聳聳肩：「也許我可以送你去離那裡有一天路程的斥候營地。」

「我的確很累，」格萊迪說，「但這不是原因。煞妖谷發生了某種變故，指向那裡的神行術都無法成形。因緣在那裡……被扭曲了。那座山谷在因緣中不再只是一個地方，而是許多個地方。通道沒辦法指向那裡。」

可憐的孩子，麥特心想，他一定是被嚇瘋了。而且這裏稀薄的空氣一定也影響了他的腦子。

「我們完全不同，殺戮者。」佩林低聲說。

「讓我盡量靠近那裡。」

格萊迪搖搖頭：「不可能，考索恩。」

而現在，煞魔還很脆弱。這個行走在他的意識之中的凡人軀體……他還在受到它的限制。這個曾經被叫作帕登·范的人。

「抱歉，王子殿下！」蘇萊安喊道，「我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著陸。」

那將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

一天路程。那股力量牽扯著麥特。

聽著骰子在腦海中轉動的聲音，麥特在高地上發現了格萊迪、奧佛爾和諾奧正在一起。蘭德那面該死的旗子被捲成一小捆，夾在麥特的手臂下面。到處都是屍體、武器和破碎的盔甲，岩石全部變成了血紅色。但這裏的戰鬥結束了，梅麗羅平原上httｐｓ://ｒeａｄ•９９csw.ｃom已經不再有敵人的蹤影。

站在岩台上的佩林睜開眼睛。高爾向後退去。那雙金眼如同燈火一樣閃耀。

風暴再次襲來，但和佩林的目光相比，高爾覺得這場風暴要溫和多了。這位友人讓他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如同四天沒喝水的時候，曬在他身上的正午陽光。

他們重重地跌落在谷底。麥特聽到一陣骨骼斷裂的聲音。光明啊，希望這些骨頭全都是屬於巨雷肯的。他自己則頭下腳上地在這片破碎的大地上打著哆嗦。

他走在迷霧的中心。他還沒有完全重生，他需要找到一個地方進行繁衍，一個世界的屏障最薄弱的地方。在那裡，他可以讓自己滲入岩石之中，將知覺與這個地方融為一體。這個過程可能要持續數年之久，但它一旦發生，他就會變得更加難以被殺死了。

「你太累了？」

強風抽打著麥特，他正緊緊趴伏在數百尺高空中飛行怪獸的鞍子上。

「當我發現，帕登·范殺了你的家人時，我開懷大笑。」殺戮者喊道，「那讓我很痛快。知道嗎！我本該殺了他。暗影認為他太過狂野，難以控制。但他是第一個真正能給你帶來痛苦的人。」

「該死……」

也許是劇烈的疼痛干擾了高爾的神經，讓他覺得強風突然停住了。

他翻過身。不管怎樣，他終於著陸了。

殺戮者轉過身，罵了一句，用突然變得如同鋼鐵般堅硬的手臂擋開短矛。「你這該死的！」他向高爾喊道，「別來煩我！」

「你不是王。」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

整座山谷陷入了沉寂。殺戮者的身子突然繃緊。他將充滿憂慮的雙眼轉向遠處的山谷，似乎什麼都沒有改變。

但他依舊是強大的。他的這些靈魂形成大片迷霧，向四周伸出卷鬚，去捕食更多靈魂。人類和暗影生物就在他的眼前戰鬥，他們全都會成為他的力量。

高爾轉過身，另一個人站在他身後的岩塊上。他穿著綠色和褐色的兩河林地人衣服，一條深綠色的斗篷在微風中略有抖動。佩林閉著眼睛，昂起了頭，彷彿正在感受從天空中灑下的陽光。但天上只有濃密的烏雲。

「安全的地方？」麥特說，「那你可要有很好的運氣才行。」

殺戮者再一次出現。但高爾沒有向他潛行過去。殺戮者曾經造出過和他一模一樣的石人誘餌。現在這個人形沒有絲毫動作。高爾謹慎地看著它，緩慢地移動著。幾匹狼向那個誘餌靠近，嗅著它。

「那些不是狼。」麥特的面容變得無比冷峻。野獵犬到了薩坎韃。

隨著戰鬥進行，煞魔將自己的精質注入迷霧卷鬚里，再用卷鬚刺穿人類和獸魔人。而對於魔達奧，他俘虜它們，轉化它們，讓它們為他所用。

山谷的一側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霧氣，現在那股霧氣正逐漸向谷底蔓延。一開始，麥特以為那是號read.99csw.com角英雄出現的徵兆。但那顯然是不可能的，瓦力爾號角正和艾杉玳銳一起被綁在巨雷肯的鞍子上。而且這種霧氣有些太……銀亮，麥特不知道這種形容是否貼切。他覺得自己以前見過這種霧氣。

「不！」麥特喊道。

雷肯騎士都是該死的瘋子，全都是！他們每天都要幹這種事！他們的腦子出什麼問題了？

佩林深吸了一口氣。

奧佛爾微笑著望向天空中盤卷的黑白雲團。「沒關係，我們已經在那面旗下了。」他一邊說，一邊舉起號角，吹出一段動聽的旋律。

一支黑羽箭從蘇萊安頭側擦過。轉眼間十幾支同樣的箭掠過麥特身邊，其中一支箭射中巨雷肯的翅膀。

他不停喘著氣，依舊感覺到頭暈目眩。「該死的，」終於，他呻|吟了一聲，「這真是我想出來的最糟糕的主意，」然後，他猶豫了一下，「也許是第二糟糕的。」畢竟，他曾經綁架了圖昂。

「麥特？」奧佛爾說，「我想，我應該和你一起去，對不對？我們要去妖境。難道英雄們不該在那裡戰鬥嗎？」

風停住了。

「我們不要繼續待在這裏犯傻了，」麥特說，「打開通道！來吧，奧佛爾。我們還有事要做。」

「格萊迪，」麥特說，「這在我聽來就像是用拳頭彈豎琴一樣不可思議。」

這一片迷霧就是他，但這一片迷霧又不是他。迷霧沒有意識，但迷霧是他的軀體，攜帶著他的心智。太美妙了。烏雲遮蔽了太陽，他並不必擔心陽光會將他驅散。

巨雷肯扇動翅膀，再次俯衝，現在他們距離地面只有百尺高了。

「麥特，看！」奧佛爾一邊喊，一邊用手指著，「狼！」

高爾盯著佩林，然後伸手捂住傷口，轉身跑掉了。

高爾謹慎而緩慢地移動著身體。他衣服和皮膚的顏色都與身邊的岩石很接近。他感覺應該這樣，他身上的顏色就變成這樣。狼和他也許不能戰勝殺戮者，但他們可以一試，儘力一試。

「儘管來吧！」他高喊道，「我生在三絕之地。我也聽說過最後戰爭。我早就知道，這不是在我媽媽的屋檐下摘茜木花！」

一隊純黑色的猛獸，幾乎像馬一樣高大。它們正在攻擊守衛山路入口的士兵。它們所到之處，士兵非死即傷。光明啊！難道這裏的局勢還不夠惡劣嗎？

麥特的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念頭。斥候營地。「你是說，霄辰人的一座巡邏營地？」

「去哪裡？」格萊迪問。

煞妖谷就在眼前，直插天際，烏雲在它周圍翻滾。讓麥特感到驚訝的是，一些白色的雲團正從南方沖入黑雲之中，與黑雲絞纏在一起。看起來，這黑白兩色的雲層真的像極了……

奧佛爾大笑著。

他的傀儡也遊盪在戰場上。沒多久，那相互殺戮的雙方都開始與它們作戰。煞魔在大歡喜中戰慄著。他們不知道，他們不明白，這些傀九*九*藏*書儡出現在他們面前，並非是為了戰鬥。

諾奧在馬背上向麥特露出微笑。奧佛爾的馬立在諾奧前面，他的手裡拿著號角，因為剛剛經過格萊迪的治療，所以顯得有些沒精打采。那名殉道使站在兩個人的坐騎旁，也和他們兩個一樣，臉上全是驕傲的神情。

狼一直在攻擊殺戮者，直到他消失。這座山谷中足有數百匹狼，頂著狂風四處尋獵。到現在為止，殺戮者殺死了數十匹狼。高爾低聲對另一匹在這次戰鬥中犧牲的狼道別。他沒辦法像佩林·艾巴亞那樣和它們交談，但它們依舊是他的槍矛兄弟。

「我們是一樣的！所以我會笑。你是否知道，有一個關於路克的預言？說他對於最後戰爭至關重要？所以我們才會在這裏。我們要殺了你，然後去殺掉亞瑟。就像我們殺掉你的那匹狼一樣。」

他的意識存在於山谷這一側每一條蜿蜒盤繞的迷霧卷鬚中。獸魔人的靈魂……無法讓他滿足，不過，細小的穀粒堆積起來也可以填飽飢餓的肚皮。煞魔已經吞掉不少這樣的靈魂。

麥特解開身上的腰帶，跳過，或者不如說爬過奧佛爾和失去知覺的雷肯騎士，抓住受驚的巨雷肯的韁繩。這比騎馬難不了多少，對不對？他學著蘇萊安的樣子，拉緊韁繩，讓巨雷肯轉向，躲過敵人的第二波射擊。但還是有幾支箭射穿了飛行怪獸的翅膀。

「在這裏，我將……」

麥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他的兩條腿似乎還能用。當他跑向正在抽搐的巨雷肯時，感覺自己瘸得也不算嚴重。「奧佛爾？奧佛爾！」

高爾向後跳去，殺戮者向他撲了過來。但狼也在這時趕到了。高爾消失在岩石堆后。殺戮者在這裏很強大，但他依然殺不死自己無法看見的人。

「如果還有下一次的話，」麥特說，「我就吃下一整袋塔瓦隆金幣。」他拉開系住艾杉玳銳和奧佛爾的號角的皮帶，把號角遞給奧佛爾。然後他伸手到腰間去拿蘭德的旗子，卻發現那面旗子已經不見了。

這時，麥特突然感覺到了什麼。在那片霧氣中有種針刺般的冰冷感覺。他發誓，他聽到腦海中傳來一陣囈語，他立刻就知道了那是什麼。

他朝洞窟入口爬過去。這裏被一片紫色的透明屏障封住。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人出現在洞口前。風吹到這個人附近，便止息了。

這個地方將是屬於他的。但他首先要吃掉蘭德·亞瑟，所有生命中最強大的靈魂。

也許它們和魔煞達能夠自相殘殺？這個希望會過於不切實際嗎？骰子依舊在腦袋中飛轉，麥特不打算再打這個賭了。蘭德的部隊，那些殘存的艾伊爾人、阿拉多曼人、真龍信眾和提爾士兵很快就會被暗之獵犬殺戮殆盡。就算是他們逃過野獵犬的獠牙，魔煞達也會吞噬他們。這兩個強敵都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這的確不容易。黛娜很強壯，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