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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成果

第十五章 成果

「如果後悔,我就不讓你去了。」弘治心想,現在可以考慮一筆勾銷老丈人的貸款了。妻子娘家為此或一蹶不振,或瀕臨破產,但與他無關。老想著這是貸款就不能隨心所欲,還是得把它當成自己的錢才心安理得。如果念念不忘支付利息和本金,肯定一事無成。
「您這話我已經聽過多遍,但感激之情常新……對鹽川君嘛,我暫時佯裝不知為好,是吧?」
「是的。」宮川使勁地點了兩、三下頭。「我多年跟在會長身邊,最了解他的習慣。在評論別人的時候,會長很少表示剛才那種最高讚賞。」
「證據呢?」
老丈人說這話是因為擔憂著女兒與女婿的關係,雖然沒有明說,但表情中已流露出善待信子的懇求。
「宮川先生,也許說提前祝賀有些過早,不過,您今晚方便嗎?」
「挺方便的啊!」
弘治三十分鐘后離開是土別墅,直接去見德山。既然是土已經發話,那麼將六千萬日元交給他就沒什麼可猶豫的。
鹽川弘治這時想到是土現在的骨幹之一、某位董事,他當初在是土功成名就之前慷慨投入了兩億資金,得到了是土的賞識。自己資本雖少,但必須給是土留下深刻的印象,否則將毫無意義。弘治決定效仿那位董事,故伎重演。
弘治胸有成竹,沒有跟德山聯繫,而是給宮川常務打了電話,說有要事相托,必須儘快見面。對方回答擠出時間在公司立等。
信子反正已經與自己離心離德,所謂的妻子只不過是有名無實而已。既然同樣是分手,此時至少要保住物質利益,這是對背離自己的妻子的報復。
「如果父親有意,還可以將這筆融資換成股票。」
「他自己的事還顧不過來呢!時間還早,沒準兒還要到哪兒轉轉呢!」
「這倒是挺有意思。」宮川常務見到弘治,聽了他的決心后微微一笑。「按照你的想法,不找德山而找會長直接遞交或許意義更大。」
「你不後悔?」
東洋堂是銀座的貴金屬商店,接電話的好像是值班人員。
「您能同意,我就放心了。」
「是啊。」
德山將戒指拿在手中,並從各個角度對光觀察。「就要這個吧!」他隨口說道。
「那、這事兒就往後放放吧!」弘治早已看在眼裡。「我在想,如果是土的勢力正式介入,領導層的安排就會變得複雜化。趁現在就要抓牢既得權力。」
「我太高興了。不是嗎?跟你結婚的那一天越來越近了!」
問過服務生,帶他們到了吧台一角,客人還不太多。
「哦,你不必介意。」宮川現出同情的樣子。「會長十分讚賞你,說你雖然年輕卻很優秀。這也是你不虛此行的收穫呀!」
「我想,您已經聽宮川先生講過了。現在,我手頭有六千萬日元的現金。雖然錢不太多,但如果能用在一部分事業上,我會感到不勝榮幸。」
「有道理。」
「幸好信子是用假名字登記的。」
「可是他已經對我神魂顛倒了。」
「你瞧你瞧,他們要撤了。」
弘治衣袋中小心翼翼地揣著六千萬日元的支票。到達那座王侯宮殿般的別墅門口,保姆身後出現了笑眯眯的宮川常務,他比弘治提前到此等候。
「這事兒就託付給你了。不管怎麼說,這是我們的全部家當。」老丈人反覆叮嚀。
「哎喲,在這兒撞上可就不合適嘍!」宮川歪歪頭。
他仔細盤算了一番。在本銀行里,已經說服上層同意給德山融資兩千萬日元,純粹是銀行的借貸。但是,這六千萬日元與銀行貸款不同,不能輕read.99csw.com易出手。就先讓德山拿銀行的兩千萬日元忍耐幾天。雖然此前約定融資近一億日元,可兩千萬日元也足夠抵擋一陣子了。過不了多久是土的援助資金一到,兩千萬和一個億有什麼區別?到最後,他的公司還不是得被是土吞併?如果現在給他八千萬日元,白白成全了他的好事,自己反而得不到直接利益。說到底,是土慶次郎與自己也只是間接關係。
「哦?那為什麼?」

3

弘治困惑地看看身旁的宮川,宮川立刻挪動身體,膝行到老人身邊,雙手撐在榻榻米上,仔細辨別老人囁嚅的含義,並像癩蛤蟆似地一一點頭。這樣持續了一分鐘,宮川常務最後使勁兒點一下頭,回到弘治的身邊。
「哎呀,」枝理子看到弘治的臉色。「怎麼一下子就垂頭喪氣了呢?好哇,你還是惦記著你夫人。要是不行,就別幹了。」
「會長起得很早,在家時集中幹部開『早飯會』。但在多摩川別墅時無法開會,只有他一個人,不過早起習慣沒改。如果你想見會長,這時最合適。」
「鹽川君呢?」宮川小聲問道。
一路上,他們拐過了好幾條地板擦得比高級旅館還亮的走廊。弘治沒被引到客廳,而是進了一間狹小的茶室。打開小小拉窗,多摩川河水就在下方。對面遠方,丹澤山脈在朝霧中隱現。
「我現在就去甲府。」
德山點點頭,拉開椅子站起來。
放下電話回到座席,宮川正在跟藝伎們喝酒,其間還加入了女招待,熱鬧非凡。兩個藝伎走進舞池,跳起了搖擺舞。
「好吧!」弘治點點頭。「那就坐明早頭班車去。只是……」他雙手搭在枝理子的肩頭。「你可別假戲真作啊!」
「謝謝您。這個戒指不管送給誰,絕對不會遜色。」
「這個顏色無可挑剔。」
「來吧,請進!」
「好不容易搞來這麼多錢,他屈膝哈腰地遞給了我。我事先什麼都不知道,好歹先向他表示了感謝……怎麼樣?女人們該埋怨無聊了,咱們到酒吧去吧!」
「知道了。」
「請宮川先生牽線搭橋。」
「……」
「若能如此,真幫我大忙了……那、我想見會長,有什麼辦法能夠接近他?我想當場拿出那六千萬日元。」

1

弘治聽了簡直感激涕零。「全都靠宮川先生幫忙。」他一個勁兒地點頭哈腰。
「多摩川?」
老人又為宮川淡淡地點了茶。茶禮結束后,鹽川弘治謙恭地說出了憋在心中的話語,眼睛拚命地盯住萎縮了的老人。
「幹什麼的呀,那個女人?」
「那是昨天早上的事嗎?」
然而弘治依然放心不下,無論如何,不接受自己提供的六千萬日元可是個嚴重問題。這不等於拒絕自己嗎?關鍵是數額,如果是幾個億,或許會長就收下了。仔細想想,那位董事投出兩億巨款是在戰後不久,按照如今比價,那可就是兩百個億、三百個億。
「哪裡……這裏面好漂亮啊!」
「是土怎麼說的?」德山問道。
「他說,霸氣十足是你的優點。」宮川常務用這樣的詞語轉達。
「對德山君來說,離他期待的數額差距不小。如果他有意見,我去勸解。」
「說的也是,玩得那麼狂,自己家裡還能好嗎?」
「那當然,這樣最好。那小子做夢也不會想到咱倆常通氣兒。」
鹽川弘治當晚住在那個酒家,所以直到九九藏書翌日傍晚才回來,在門廳碰到了穿著喪服的信子。
「不不,一定要干。」
「不,恐怕不是,那是個普通女子,雖然舞跳得好,但從穿戴上看得出來。」
「好可愛的惡魔。」
「我去找下村。」
「你也堪稱謀略家了。」弘治望著枝理子可愛的臉龐。
「看那個勁頭兒,今晚怕是不會回家了。那小子也夠能玩的。」
「如果可能,我想單獨去見會長。」
鹽川弘治成功地從老丈人家貸出六千萬日元,不包括此前的五百萬。這比最先預計的數額少了很多,因為信子娘家的地產擔保未能如願。老丈人請求弘治諒解。
「……」
「你瞧,對方一死,當事人就只有夫人一個,更沒有理由辯解了。」
一座酒家的深處,德山專務饒有興緻地聽著宮川的話,他突然笑了出來。「還是太嫩了。這小子,真以為自己是個事業家呢!」
「這個多少錢?」他捏起貓眼石戒指。
「這麼晚還叫你出來,實在對不起。」
「另外,我本想順便去你家,但如果去看信子就得帶上她母親,所以等下次再說吧!」
「那、」弘治終於看到了希望。「會長已經認可我了嗎?」
德山悄悄起身,做出去洗手間的樣子走向電話。然後,他掏出小本子開始撥號。「是東洋堂嗎?」
「回到那頭的桌旁,好像要撤了。」
這筆款是信子的父親來到銀行直接交給弘治的。「如果信子知道,她會擔心的,請別對她說。」弘治向老丈人請求道。其實,就因為有這層原因,信子的父親連女兒家都沒去,直接來到弘治的單位。
「什麼時候?」
「別不是發現咱們了吧?」
「昨天早上。通知了信子。那婆娘穿著喪服出去了。」
「先設定信子跟淺野在湯村同住一家賓館。」
「您送來的款項我收下了。」弘治恭恭敬敬接過六千萬日元的支票,立刻開好了收條。「明天我就向東方旅遊公司放貸。請您放心,我說的沒錯兒,這個項目的確有利可圖。」
「那六千萬日元,我就千恩萬謝地收下嘍!」
德山也朝那邊看去,鹽川弘治走在年輕女子前邊,穿過餐桌間狹窄的過道,走向門口。
「是土方面的內情尚未公開,但消息靈通的人一定不少。」
「人家可比你純真得多。不過,這種人特沒勁。」
「哪裡,老爺子笑了。老爺子一大早點茶,那可是竭盡全力的招待呀!」
「我這是對你說,就算碰上了這種陰謀家,還有你向我通報詳細情況。是土先生也護著我,我就是將全部事業奉獻給你們也在所不惜。」
「我是這樣想啊!雖然這樣做有些對不住德山,不過反正有朝一日還會走到一起的。這又不是背信棄義的事情,不要緊的。」
「我聽到會長說的話了。」他翻譯道。「非常感謝你的深情厚意,但這次不要直接給我,還是給德山吧!」
「那就是鹽川君的情人嘍!要不就只是個相好的?」
「哪能啊?決不會有這種事兒!就是我剛才說的,你放心吧!」
「我是德山,你們老闆在嗎?告訴他我是東方旅遊公司的德山。」等了一會兒。「你好,」他回應了對方的問候。「這麼晚打擾實在抱歉,你讓我選幾顆寶石……是啊,這麼晚打擾真對不起。我在赤坂的夜總會,你到這兒後跟前台的服務生說一下,讓他叫我……是啊,要戒指,鑲鑽石、貓眼石或星彩紅寶石的。」
「這正是是土的偉大之處,準確地捕捉到了對方的心思。」德山故意做出敬佩的樣子深深點頭。
「read.99csw.com社會上的一般人也都知道了吧?」
六千萬日元在如今也不是個小數目,雖說是貸款,但也跟自己的錢差不了多少。所以,必須找到一個最有效、最安全的投資方法。本來想將此款轉貸給德山,但資金到手卻覺得就這樣輕易地給他太可惜了。那隻能讓德山一個人高興,卻得不到是土的歡心。
德山給珠寶商遞去一杯加冰威士忌,自己打開了盒子審視著七、八個寶石戒指。吧台上燈光明亮,鑽石熠熠生輝,貓眼石描出一抹彩虹,星彩紅寶石像深紅色天空中明星在閃耀。
「知道了。」
「哎喲,說我是謀略家?好像我凈幹壞事。」
德山向服務生點了酒水,然後朝舞池望了一眼。「哎?」他好像發現了什麼。「我說,宮川先生。」他湊近身旁的宮川。「跳舞的那個是不是鹽川吶?你看,中間那個穿白衣服的。」
「橫豎都是鄉下人,所以拖拖拉拉的。第一筆就先請用這麼多吧!」弘治說了軟話。如果只是對德山一個人,他就可以趾高氣揚地出手,但是土的話語仍舊響在耳邊。
「我打算先將銀行的兩千萬給他忍耐幾天。」
「淺野住過的旅館中有他的筆跡。此前見到下村時,委託他要一份登記簿用紙,然後在淺野名字旁邊添上信子的名字。」
周圍有四個藝伎,其中有一個是德山和宮川都看中的女子。在他們談這件事的時候,也沒把藝伎們打發出去,這是一次坦率的「密談」。也就是說,兩人都把鹽川弘治當成黃口小兒從不放在眼裡。
「啊,有點兒事。」他笑了笑隨即走到門口,衣帽間有一個四十歲上下的胖男子,向德山鞠了一躬。
「那、德山的融資呢?」
「豈止是援助!將來這條旅遊熱線還會成為是土集團的支柱產業。現在的東方旅遊公司只是第一步,所以必須考慮到信譽品牌。說實在的,公司雖小,但股票上升強勁。」
「這我就放心了。就拜託你來經辦吧!」
「怎麼辦?」德山看看宮川。
「根本沒有。」宮川笑道。
兩人帶著藝伎們乘兩台車離開了酒家,德山乘前車,宮川乘後車,兩邊都有藝伎們陪伴。晚上十點,轎車經過大街駛向赤坂。近來,這裏娛樂業突飛猛進,霓虹燈裝點著花花世界。
「鼓動他整理一個信子行為不軌的記錄。不趁早行動,拖延下去他就下不了手了。」
「那瀧和賓館怎麼辦?」
「別看會長口齒不清,他可是能言善辯呢!而且,他德高望重,用不著對任何人客氣,說起話來直言不諱。」
想到這裏,弘治對自己的如意算盤感到羞愧難當,至少應該從信子父親手中拿來一個億。想不到獻上了六千萬卻丟了面子,弘治不禁赧顏。宮川的話語是最後的救命稻草,會長讚賞自己,決不會是溢美之詞。鴻治在心中高度評價此事,希望藉此打消挫折感。
「哪裡哪裡,那可不敢當,你打拚到這一步也不容易,一定要做到底。我雖然幫不了大忙,但今後還要繼續援助你。」
兩人放聲大笑。剛才藝伎們見兩位客人談得投機,便知趣地在一旁竊竊私語。
「宮川先生也這麼認為嗎?」弘治看到有人贊同自己的想法,懸著的心便放了下來。
「有勁就麻煩了。」弘治摟過她的肩膀,將她的臉扳過來。「那、你準備具體怎麼做?」他放開她問道。
「啊?」枝理子倒吸一口涼氣,瞪大眼睛盯著弘治。
珠寶商從皮包中取出小盒子,將戒指放了進去。「專務先生,對方多大年齡?」
「是啊,又不九_九_藏_書是吧女,來歷不明。」
「說得是啊。恕我失禮,在那種鄉下地方,這麼快就籌措了巨款,我真沒想到。哦,全靠你東奔西走才解決了燃眉之急。」加上銀行的正規貸款一共是八千萬,德山已經心滿意足了。
可是,宮川卻鬆了一口氣,迫不及待地拉著他喜歡的藝伎加入了跳舞的人群。
是土老人坐在茶爐旁,為弘治點了一杯茶,茶具看來都是名器。由這樣的大人物操作,什麼東西都成了高級品。此時看來,是土老人只是一位很平常的老頭子。鹽川弘治跪坐在上座位置,恭恭敬敬地捧過了茶碗。
「哎呀!又要走嗎?」藝伎們全都抬眼看他。
「沒聽說有什麼事,或許還過得不錯呢!」德山嘴上這樣說,但對鹽川夫妻的關係卻心知肚明。
轎車來到一家夜總會,穿著外國士兵那種紅色軍裝的服務生拉開樓門,兩人領著女人們踏著紅地毯慢慢走向客席。
「準是我的請求太無聊,惹惱了會長。」
「淺野老師死了。」弘治將上衣遞給枝理子說道。
「可是,德山先生,鹽川那傢伙,你也察覺到了,一不留神,他將來可是要拆你的台。」
弘治感到像是挨了當頭一棒,轉眼再看,老人卻在那裡悠然自得地擦著茶碗。到底還是白費功夫!
「哎呀,這就已經是幫了大忙了。」德山笑逐顏開。
「你也別太勾魂了,他怪可憐的。」
弘治陪老丈人到東京車站送走後,沒有立刻回銀行,而是獨自進了餐廳。與其說想用餐,莫如說想在這裏精心謀劃一番。以前也有過計劃,而一旦資金到手,就必須重新算計。
「去甲府?」
當晚,弘治在德山的招待宴上喝過祝賀的喜酒,歸途中去了枝理子的住所。長期佔據他大腦的問題解決了,淺野副教授的死卻又充滿心胸。
「原來如此啊!以前有所耳聞,果真有這事兒!」
德山話音未落,藝伎們都來了精神。「哎呀,這就要走嗎?我們也想去酒吧。」「酒吧不如夜總會呢!」
夜總會裡人滿為患,服務生拼接了很大的桌子,他們在桌旁各自落座。舞池中客人們成群結隊地舞蹈著,藝伎們只顧朝那邊張望。
「是的。鹽川君大概隨後直奔你這兒來,胸前衣袋裡小心翼翼地裝著支票。」
「哎,找個安靜的地方。」
「原來如此。上次在歌舞伎座您幫我介紹過一次,但周圍人多嘴雜說不上話,未能如願。要想正式會見就得在公司里,容易造成某種氣氛。」
他得知淺野死了,可是現在他滿腦子都是會見是土慶次郎的事。宮川回話說八點鐘見是土,弘治當天早上提前二十分鐘趕到該別墅。
「我這也是為你考慮呢!為了你,我甘願下地獄。」枝理子這樣說,是因為夢想著跟弘治結婚。她閃動著妖冶的星眸,那雙決心為摯愛男人付出一切的奇異的星眸。
服務生輕輕走到德山身旁彎下腰。「東洋堂的人要見你。」
「跳舞?」
走廊傳來一聲咳嗽,沙啞的聲音穿透早上清爽的空氣傳入弘治耳中,他併攏雙膝正襟危坐。
枝理子雙眸生輝。「淺野一死,反而更簡單了,夫人必定難脫干係。」
「哎,偶爾玩玩嘛!」女人們對此頗為不滿。「哎,宮川先生,走吧!」
「我十分清楚。東方旅遊公司的班子正在組建,近日是土就會提供支持,這樣,現在的資本就會翻三番。是土壟斷集團還要派遣經營人才。比起其他項目,這裏的回報是最高的。」
「原來如此!你們正年輕,老想蹦蹦跳跳,那就跳給我們看看吧!」德山對宮九-九-藏-書川常務說道。
「得病了嗎?」
「是啊。」
「……」
「夜總會我可不去。」宮川有些遲疑。
「信子說是這樣。不過死得太突然,我覺得很蹊蹺。」
「有那小子在,你也會諸事順利的。」
「嗯,二十七、八歲吧!」
「這……」老丈人猶豫不決,臉上掠過一抹不安神情。
「我也這樣想。」老丈人從心底里相信女婿的經營才幹,正因為他身居銀行董事職務,所以精通經營。
「平時是這樣說的。其實會長在和泉市多摩川有一座別墅,會長買下了整個丘陵,有時到那兒去休息四、五天……直截了當地說,那是會長的二號夫人宅邸。」宮川半邊臉頰浮起笑容。
「會長說,有事情可以在這裏談……別看地方不大,這可是特殊待遇。也就是說,初次見面的人理所當然地都被領到客廳里。而你初次來就請到這裏,說明會長看得起你。我長年不離會長左右,最了解他的心思。」
「我看我看!」宮川也向昏暗舞池中望去。「啊,果然不錯,就是鹽川。」他也鎖定了目標。
「那、這樣行不行?我今天問問會長什麼時候方便。我記得,明天他要去多摩川。」
「是這裏的女招待嗎?」宮川問道。
所幸是土慶次郎對自己的印象不錯,後來宮川來過電話,說是土老先生非常開心。就連弘治最擔心的資金援助,是土老先生也說不在話下。
「這一點我相信你。」
「這個是最高檔的,六十萬日元左右,已經打過折了。」
弘治窺探老人對他的話有什麼反應,但是從駝背倒茶的是土慶次郎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他只是蠕動著突出的下唇,嗓音微弱,卻聽不出說的是什麼。
「這一點我早有察覺,已經充分提高了警惕。不過,我真覺得我很幸運。」
然而,他也無心與眼前的枝理子結婚,同她玩玩或許還可以,但她不是個顧家的人。弘治想擁有一個穩定的家庭,要找個為照顧自己犧牲一切的妻子。不過,這不必操之過急,自己的人生今後要進入上升階段,各種女人會接連不斷地出現在眼前,眼下暫且品味一下期待的滋味。
「是土真會提供援助嗎?」
「也許是情人吧!」藝伎們聽到他們在嘟囔。「宮川先生和德川先生別管人家是什麼,咱們也趕快去跳舞吧!」她們齊聲說道。
「她現在對我一往情深,嗬嗬……」枝理子聳聳肩頭。「她現在對我言聽計從,我得趁熱打鐵。」
沿著河邊,附近是平坦的住宅區。其中有一座小丘陵,鬱鬱蔥蔥的樹林中,城堡一樣的屋頂在朝陽中閃光。從山腳到山頂有一條盤山車道,鏡面般的柏油路上,也反射著清爽的晨光。通向山頂別墅的路邊,天然林密不透風。
「今晚的搭檔可是個女的呀!」德山頗感興趣地說道。
德山看著正在跟年輕女孩跳倫巴舞的弘治,腦海里浮起信子的身影。信子一定獨自在家。
雖然這筆款比不上某董事的兩個億,但弘治認為這已經充分表明自己的誠意。是土慶次郎從年輕時艱苦奮鬥,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所以特別善解人意。當然,他一到工作的時候就像魔鬼一般暴烈,卻仍然具有人格魅力。可以說,他具有這類人物常有的人情義氣。
「哦?想給是土投六千萬啊?」
枝理子沉默片刻。「哎,淺野死了,這不反而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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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醋了?」她笑出來。
「哎,」不了解弘治心思的枝理子說道。「今晚,咱們到哪兒去跳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