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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

——千萬別再和昨天一樣!
大八木移動至能見到號碼盤的位置,把見到的「061-X21-6348」的電話號碼記下。
「你回來啦!」一回到飯店,門開了,桑原滿面通紅地站在門后。
隨著第二局、第三局的球賽進行,記者席很明顯開始騷動了,對他們來說,因為從未注意到取手學園這所學校,當然會以為是怪物出現。
「在棒球賭博這一行,矢島是相當厲害的負責決定賭賠點數的高手。」
從左外野至右外野都仔細觀察過了,卻未能發現任何一位可疑人物。
「青風會擁有好幾位這樣的人物,但是矢島是其中的佼佼者。」
「賭賠點數?是棒球賭博中,賭博者下注的兩隊之得分差距?」
從攤開在桌上的報紙抬起臉來,大八木望向窗外。窗對面是古舊的住宅街,在夏日強烈陽光的照射下,每一家的籬牆都反射出白色光芒。
為了不喪失意志集中力,大八木在腦海里思索著。
「什麼原因?」
不管真田如何訓練,取手學園的打擊力和守備力都只是業餘水準,根本沒辦法和屬於半職業集團的赤間相比,結果只能靠宮本了。而宮本真的能在這甲子園投出連真田也未曾見過的快速球嗎?
明天比賽前,有某些事情必須先分析才行。雖然心裏有著這樣的牽絆,他仍在不知覺間熟睡了。
「是的。怎麼辦?他好像買了前往東京的新幹線車票,我要跟蹤他嗎?快決定,否則列車要開了。」
——宮本的情況似不錯,投出相當快速的球。主播悠閑的聲音傳出。
第十一局上半,習志野西在兩出局之後因對方失誤上壘,再利用盜壘,配合下一棒打擊者穿過三壘壘線的二壘安打,總算突破僵局。
中山坐在靠一壘的內野席上,觀察正在進行賽前練習的取手學園。場上九個人都穿模仿自早稻田大學棒球隊制服的白底鮮紅校徽球衣,略帶傳統式的單純設計予以清爽的印象。中山心想,:真田率領的球隊正適合這樣氣息的球衣制服。
大概時間還早,只有大八木一個客人。店老闆送早餐給大八木后就回到櫃檯后,悠哉地看著報紙。
「那就好!我先去沖個澡再聽你的好消息。」
「然後呢?」
「好吧!嘿、嘿,你可能會嚇一大跳。」
「但是,這畢竟仍只是想像。明天習志野西要出賽,我們務必想盡辦法查出『魔術』的內幕。」
「你那邊如何?」桑原從冰箱拿出一罐啤酒,丟給大八木。
走向車站途中,大八木試撥所記下的電話號碼。
中山感到顫抖般的興奮。
「但是,國吉呢?就讓他這樣離開?」
「沒回公寓?」
甲子園球場或許因為是泥土球場之故,和人工草皮不同,球場上反射的熱氣不會那樣強烈,比賽時感受不到特別熱。
大八木安心了,想趁機問國吉之事。公寓就在正對面,獨居的國吉一定來過這裏很多次。那麼,或許能自這位愛說話的老闆口中問出國吉的一些事也未可知。
「一整天跟著在小鋼珠店和餐館逛,但是,他傍晚利用公用電話與人聯絡了。你猜他是和誰聯絡?」
「我總算大略了解梗概了。國吉出售信光和習志野西的情報給矢島,而青風會可藉此大撈一筆。」
大八木現在也為事態發展出乎意料而戰慄了!
大八木付賬,走出店外。
群毆事件已是八年前的事,而且也有了社會性的明確結論,即使受害者本人現在重提舊事,對方應該也不以為意吧!
——如果不是勒索……
但他轉念一想:等一下!如果老闆得意洋洋地對到店裡來的國吉說有位可疑男人詢問你的事,那麼國吉一定會產生戒心,以後就更難進行工作了。
——為什麼?
大八木坐在左外read.99csw.com野看台最上面的欄杆旁,手拿望遠鏡。他是打算仔細觀察在設定範圍內的一切可疑人物。
「這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大八木拖著沉重的步伐跟在國吉頎長的背影後面,走在已完全黑暗的高槻街上。
取手學園的對手是山口地區的赤間高校,是中國地方屈指可數的強隊,一般馬路評論皆認為赤間具有壓倒性優勢。
「啊,抱歉,我撥錯號碼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糖果和皮鞭。那傢伙心腸不錯,年輕人有困難時,他經常會幫忙,和某些人不太一樣。」
「你是想說他利用要挾、勒索的手段?」大八木從沙發站起,躺到床上。
沒錯!一定發生什麼事了。那麼,跟蹤國吉的桑原絕對會和飯店聯絡,自己得等待對方聯絡后,再擬訂接下來的作戰方式。
「喂、喂,這裡是竹之屋。」
比賽結果是2比0,取手學園在第一戰獲勝。宮本三振對手二十次,只被擊出一支安打,沒有四壞球。
中山望向投手區。宮本以悠閑的大動作正在依自己的配球練投。
取手學園在這天的第三場比賽登場。這是他們在甲子園的第一戰!
中山懷著期待和不安的心情,注視著宮本的投球練習。
棒球賭博有各種方式,最尋常的是猜測冠軍球隊,但是,這隻適合外行者。像暴力組織所採行的以職業賭徒為對象的方式,是在每一場比賽依球隊實力決定賭賠點數來猜測勝負。
此刻,宮本正逐漸在蛻變!他高舉右腳的諧調投球姿勢,並非因不斷磨練才完成,而是已不再掩飾自己天生的資質,正努力地讓它開花。
「矢島嗎?可是,通常這種人不會被人家見到廬山真面目……」
約摸十分鐘后,國吉走出電話亭,進入附近的餐館,和昨天同樣模式。大八木觀察了約一小時,轉身往飯店走。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但是,這就是無人能輪流替代的悲哀!
一局上半由赤間高校先攻。
「不錯,對暴力組織而言,他們是會生下金蛋的雞,所以只常聽到風聲說某國立大學的教授是這種人物,某出名的國會議員之秘書也是,事實上卻不知真假。不過,矢島或許算是新一代的人物,他似乎藉著讓自己站在幕前以提高身價。」
譬如,A隊和B隊比賽,A隊是奪冠熱門強隊,B隊實力則有一大截差距。這時,若光只賭哪一隊獲勝,幾乎所有人都會下注A隊,根本賭不起來,所以必須依球隊的實力差距,像是賭A隊以三分獲勝等等,亦即是,A隊若不能勝B隊三分以上,就不算獲勝;相反的,B隊即使敗了,若失分在兩分以內,則在賭博上算是獲勝。
大清早,大八木就在高槻的國吉的公寓住處外監視。
他沒去青風會的事務所,而且總是穿T恤和牛仔褲,也不像青風會的正式手下。可是,只靠出售信光的情報,不太可能拿到整年遊手好閒的大筆錢。雖然玩小鋼珠的技術似不壞,卻還不似職業高手般能靠小鋼珠填飽肚子。今天大概贏了不少,可是昨天花掉半天時間卻一無所獲。
「別把酒臭對著我噴!這麼早回來,事情是不是認真去辦了?」大八木把桌上的空啤酒罐丟進垃圾筒,說。
「有什麼不對嗎?」桑原大概也覺察出大八木的樣子不尋常,因而問。
中午過後進入小鋼珠店的國吉,就這樣待了將近六個鐘頭,抱了一大桶鋼珠兌換獎品后,很高興地走向霓虹燈影閃爍的大街,似打算好好喝幾杯。
站在投手板上的宮本似在確定甲子園的投手板觸感般,緩緩地開始投球練習。他未投快速球,只是瞄準好球帶投直球和曲球。
「放心,別兜圈子,快說。」
從九-九-藏-書甲子園看台後面的昏暗走道走上盛夏陽光下的外野看台時,開始比賽的鈴聲也正好響起。
「我說嘛!一定是這樣。」
大八木看了看表,確定時間后,視線又回到報紙上。
另外,他不是只會投快速球,還擁有能讓對方把球擊至自己想要的落點之控球術。接下來,在這甲子園會颳起什麼樣的旋風呢……
窗帘仍是拉上。
「如果沒時間你就長話短說。比賽結束后,國吉怎麼了?」
——這麼說,國吉剛剛是打電話給向井?
兩隊的守備練習結束,裁判做出集合的手勢。兩隊站在本壘板前排列整齊互相握手后,取手學園的先發陣容立刻進入守備位置。
大八木並不否認這和「魔術般強攻猛打的秘密」有關聯,不,他甚至覺得一定如此。但是……以此當作向柴田和向井兩人敲詐的把柄,豈非力量太薄弱了些?如果確實是勒索,不是握有某種決定性證據,就是另有其他因素!
「這裡是竹之屋。」大八木瞬間怔住了。
大八木喝光冰塊已完全融化的冰咖啡,準備好零錢,等待國吉下一步行動。
所以,大八木才會積極想在極秘密的情況下掌握確實證據,待冠軍決賽當天才一舉揭穿,讓信光無所遁形。
國吉微縮著背,快步走向高槻車站。大八木和對方保持約二十公尺的距離。
中山一直看到球賽結束,才心滿意足地站起身。
到了車站,國吉直接進入站前的小鋼珠店。
事實上,雖未公開,但是曾被人如此謠傳,結果不知不覺間自高校棒球界消失的監督,在過去也有好幾位。
大八木有種不祥的預感。昨天一整天,他陪著國吉在小鋼珠店、咖啡店,和游泳俱樂部打發掉時間,結果毫無收穫地回飯店,那種痛苦經驗又掠過腦海。
大八木慌忙擱回話筒。竹之屋……是習志野西棒球隊投宿的旅館!
「答對了。」
——看來今天又要白費工夫了。
第十一局下半,香川工業最後一位打擊者擊出二壘前滾地球之後,大八木站起身,快步走向出口。他必須在球場出口及車站剪票口尚未擁擠不堪之前離開,儘快趕回飯店。
「沒錯,也不見得一定要認為那兩人是被勒索。像柴田,上次你就否定了,可是向井不同,他才剛走上監督這條路,不似柴田那般名氣響亮,也就是說,他不怕會失去已有的聲望和成就,當然可能主動出售情報。」
也可能只是在甲子園大賽期間出售情報,其他時候另外有某種工作也不一定!
真田跑在九位球員後面。
「你用魔術來形容確實很貼切。」
大八木一瞬之間無法判斷了。他當然想知道國吉的去向,但又想到從今天開始,矢島、青風會和向井之間一定會發生衝突,憑自己一個人不可能查明其動向,何況,如果去東京,可能要逗留到明天!
取手學園的投手實力是絕對的,可是攻擊力和守備力卻大大遜色。亦即,綜合戰力而言,這三所學校的實力相當,最後只有靠耐力和運氣了。
比賽在0比0之下進入延長賽。
「直接前往矢島的公寓住處,待了約三十分鐘,臉色大變地出來,就直接來這裏。」
第二球。球進了捕手手套后打擊者才揮棒。整個球場終於擴散出異樣的驚呼聲!
「今天我找了幾位對棒球賭博較了解的同行,終於得到好消息。矢島外表上看起來貌不驚人,年紀也輕,但在青風會裡卻相當混得開,我本來感到很不可思議,不過總算明白原因了。」
或者,國吉還另外向某人勒索?
真田總算創造出一支完璧的球隊,一支符合自己理想的球隊,用這支球隊在甲子園颳起旋風。
「從比賽中他就臉色鐵青,一結束,馬上利用附近的公用電話九-九-藏-書不知打給誰。」
但是,此種餘裕沒過多久就轉變為焦慮。
看過國吉的房間和公寓出入口,確定無任何動靜后,大八木的視線又回到報紙上。這兩小時之內,已經反覆多少次同樣動作了呢?
「真的?」
約過了二十分鐘,國吉走下階梯,身穿和兩天前在甲子園見到的同樣服裝——藍色牛仔褲、白T恤。
號稱強打猛攻型的赤間高校之打擊者,甚至連球棒都擦不到球。想用觸擊,甚至握短棒,但實力差距畢竟太大了,揮出的球棒仍是從球下通過。
規定的練投數結束后,主審舉起手宣布比賽開始。宮本用手指彈高手上的滑石粉袋后,用力踩在投手板上,上身前傾,確認好捕手的暗號手勢后,很順暢地開始投球動作。
中山在走道上停住腳,和周圍的觀眾一起由衷地持續鼓掌!
抵達公寓是早上七點過後,應該不會已經外出吧?現在都快十一點了,別說窗戶,連窗帘都沒動過!
大八木無法了解。總不可能青風會指示屬於自己的聚寶盆之習志野西在第一戰就敗給對方吧!
答謝過拉拉隊,取手學園的九位先發球員輕快地跑向休息區。這時,看台上響起嘹亮的加油聲。
年紀約摸四十歲上下吧!短頭髮全部往後梳,蓄著鬍髭,身上穿著嶄新的白圍裙,簡直就像法國料理的廚師,但是手拿體育新聞高興講話的模樣,又予人親近感。
「嗯。」大八木腦海中以矢島和國吉為軸的棒球賭博之架構逐漸明確成形了。「事實上,我跟蹤國吉一整天,終於發現一件有趣之事。」
中山很羡慕,也很高興。心想:像這樣的球隊或許真能和習志野西及信光學園相抗衡也不一定!
所謂決定賭賠點數者乃是負責決定球隊得分比數差距的職業高手,要想決定適當差距,必須能正確掌握各隊的實力和狀況。周刊雜誌經常報道,這種職業高手對勝敗的比數預測總是比一些不入流的棒球評論家準確。
大八木把啤酒一口氣喝光。「對信光和習志野西的情報很能準確地掌握……」
大八木搖搖頭。不,不可能!假定國吉向柴田勒索,靠的是什麼樣的把柄?是造成他自己退出棒球隊的群毆事件?抑或那從第三局開始強打猛攻的秘密?
大八木心想:像這樣,自己一個人應該足夠了。
「你的話沒錯。不過,他總是那一行的出名人物!他對與信光和習志野西有關的情報很能準確地掌握,在這兩隊出賽的比賽上,賺了不少錢。再怎麼說,這兩支球隊是甲子園最受歡迎的球隊,對青風會而言,是絕對不可能放手的金蛋。」
「你人在哪裡?」
「又來了!為何不直接表示贊成呢?國吉曾經是信光的球員,一定是手上握有信光為何能發揮魔術般強攻猛打的秘密,而藉此敲詐吧!嗯,不會錯。」
——像這樣,不如在球場上還比較輕鬆!
桑原充滿自信的表情看來是不假了,大八木靜坐等他開口。
「先聽你的。」
中山望向記者席。似乎還沒有人注意到異變發生。打擊者很明顯地心情動搖,走出打擊區。
大八木半茫然地走向車站。信光和習志野西是本屆大賽奪冠呼聲最高的兩支球隊,如果這兩所學校不只是採用不正當的競賽手段,而且還和暴力組織有接觸……
「一旦無法如自己所願的獲得情報,就利用這類把柄進行要挾。所以,雖說糖果和皮鞭雙管齊下,也相當引人懷念。譬如國吉,他雖然那種樣子,卻很怕他的祖母,不敢讓她知道自己與暴力組織有關聯,因此,矢島在緊要關頭總是拿他的祖母當王牌。」
「問題就在這邊,他似乎善於抓住他人的把柄。經常會有這種人吧!他們會很不可思議地就知道別人的https://read.99csw.com秘密。」
「……」
從左外野看台,游擊區稍偏三壘的位置和捕手的連接線是能見到暗號手勢的界限,那麼,由右外野看台應該也是同樣角度吧!
「對了,」大八木考慮一下,說:「你監視國吉。明天有比賽,他應該會有所行動吧!至少在目前,國吉是關鍵人物。」
「不,我沒看,不過似乎投得很好。」
「你馬上繞往向井投宿的旅館,一定會有行動出現,我這就趕去矢島的住處監視。」
中山扭開收音機開關。
「問題是國吉如何掌握情報?」
「加油!」
「一切看你了。那我……」
「才一見面就說這種話,未免太沒道理吧!沒問題,我今天有很大的收穫。」桑原從容不迫地反擊。
在強烈陽光直射下,以及觀眾席水泥的反射下,內野看台彷彿進入三溫暖般的燠熱。
「因為這並非只靠他一個人的實力決定勝負,必須看如何能握有更多有力的情報來源,而他就是能掌握住相當多人脈為情報來源。」
比賽形成投手戰,進行速度很快。習志野西很明顯地未運用「魔術」。
中山用大型的運動毛巾拭汗。
腳步沉重,肩膀自然下垂。但是,大八木已不是會為這種小事就灰心頹喪的年紀了。
不知何時,比賽已進入第四局。在這之前,習志野西雖有人上壘,卻未能連續安打,尚無得分。
今天除了習志野西以外,沒有其他受歡迎的球隊出賽,外野看台只坐了約三分之一的觀眾。
大八木眯著眼,注視著比賽剛開始后瀰漫著緊張氣氛的球場。
「怎麼看他都不像是那種厲害人物!」
這時,窗外有白色之物微微晃動,是國吉房間的窗帘。窗帘被拉開一點,像是國吉之人從縫隙間往外看。
「客人先生,你昨天看到取手的宮本投球嗎?很厲害吧!」進入店內,點著第六支香煙時,老闆忽然搭腔,說。
中山不安了。宮本在地區預賽一直以慢速球遭炮轟,會不會因此變成習慣呢?就算他的資質天分多好,也無法像信光那樣單隻是投手就有十幾人,必須互相競爭,因而能有大幅度的進步。
——他到底要睡到什麼時候?
「豈止很好!三振對手二十人呢!我看了都忍不住鼓掌了,投得比江川在作新高校時代還好,球速將近一六〇公里哩!像那種球速,到了職業隊應該也沒問題。」
「不得已的事。」
第一球的直球進入捕手手套的瞬間,看台上響起輕微的叫聲。
但……對手香川工業是去年秋天在四國大賽獲得冠軍的強隊,並非能輕鬆擊敗的球隊。
他所坐的咖啡店外,隔著狹窄的路面,有一棟已稍老舊的二層樓公寓,前天,就是跟蹤國吉來到這裏。
大八木慌忙站起身,望向店老闆。他不希望被老闆發覺自己在監視著什麼人!
假定國吉握有某種證據,憑信光的幕後背景和柴田的面子,應該很容易被壓下,只要停止這種行為,事後裝作不知其事就行了。

一

大賽第二天,甲子園的上空仍是盛夏的藍天。
看來,他好像也有了收穫!
大八木站在中間偏左的走道上,拿出望遠鏡,窺看捕手的暗號手勢。他是在調查從外野看台的哪個位置能清楚見到暗號手勢的範圍。
取手學園的球員,動作稍嫌僵硬,而且不可否認的,體格也比其他學校差。
這樣看來……他果然是敲詐勒索了?
「八木,是我。」
國吉在公用電話亭前看著表,似在想些什麼,不久,進入電話亭,拿起話筒。
大八木為慎重起見,用望遠鏡在外野搜尋三次,結果仍末能發現有人在外野窺看捕手的暗號手勢。
「是向井。」
大八木衝過澡,換了浴九九藏書衣,邊用毛巾拭乾濕濡的頭髮,邊在沙發坐下。
先攻的習志西野,第一棒打擊者已進入打擊區。球棒握得極短,是高校生難得一見的短打姿勢。
國吉將窗帘拉開一半,抬頭,似在看天空的模樣,隨後馬上離開窗邊,消失了。
大八木閉上眼,他覺得一整天的疲累都在此刻涌升上來。
——他究竟靠什麼生活呢?
一、二樓各有四個房間橫排成一列,向道路這邊皆有窗戶,國吉的房間在二樓最旁邊,距咖啡店最遠。
「然後呢?」
中山覺得滿腔熱血上涌。
回到飯店約摸過了一小時,桑原的電話進來了。
「不錯,國吉的雙親應該已去世,當然有可能太依賴祖母,怕傷她的心,反正,無論怎樣邪惡之人,總會有其可愛的一面。但是,矢島這麼做雖是很風光,事實上卻踩在火坑上,隨時有掉下去的危險。」
中山探身向前。
香川工業的金森投手是靠快速球和曲球為主的傳統派投手,是習志野西的打擊者最歡迎的投手類型。確實,金森投手的狀況不錯,但是,習志野西的打擊者卻受快速球和曲球所制,如果使用「魔術」,不應該會如此。

二

「新大阪。國吉好像要去東京。」桑原顯得呼吸急促,聲音也很急,似乎沒時間。
另一方面,即使強打猛攻的秘密是如大八木所猜測的不正當行為,可是這類行為若非現場抓住證據,要想證實相當困難。在職棒方面也存在有此種問題,職棒聯盟也曾深入調查,卻同樣不了了之。
這兩天,大八木監視國吉,桑原監視矢島;兩人從一大早就苦鬥至深夜。在酷暑的戶外監視一整天當然很難受,但和昨天毫無收穫相比,今天有了意外的收穫,所以大八木還有不少氣力準備回飯店向桑原炫耀一番。
「所謂的掌握,具體上是指什麼?」
誰都會碰上對自己不幸的日子,在這時,連判斷力都會遲鈍。而這天並非大八木的幸運日!
咖啡店是只要容納十五人就已客滿的小店,內部裝潢為白色和藍色相互搭配,感覺上很乾凈。
大八木半祈禱似地站在小鋼珠店門前。自動門開了,吵雜的音樂如洪水般向他襲來。
「沒問題。事情真是愈來愈有意思了。」
老闆似在說話之間又勾起昨日的興奮心情,臉孔泛紅。大八木曖昧的頷首,心想:看來是個老好人!
一切皆表示習志野西「不使用魔術」!
棒球的勝負,投手實力佔百分之七十。至於能否獲得最後勝利當然得靠全隊綜合戰力。
——終於起床啦!
電話講得相當久。由於天色暗以及位置的關係,無法看情國吉的表情,但是,國吉的態度冷靜,一副淡漠說明的樣子。
大八木暗罵著。
忽然,國吉停下腳步。大八木也跟著停住。
「今天不打算使出那種模式嗎?」大八木邊用毛巾拭著沿膀子流下的汗,邊喃喃自語。
在電線杆後站了兩個鐘頭。對面咖啡店開門,進入其間是九點。之後,又在店裡等了兩小時。大八木輕嘆口氣,重新翻閱體育新聞,試圖找出自己沒看過的報道。
既然不可能連續監視二十四小時,就只好在適當時機撤退了。
「到底是什麼?」桑原眼睛一亮。
這種可能性很大。國吉和向井是同期隊友,當然彼此認識,但絕不可能只打電話給對方打氣!看樣子,除了信光,連習志野西也和青風會有關聯。
中山苦笑。簡直開玩笑!豈止相當快速,至少有一五五公里至一五八公里的時速。包括職業選手在內,宮本可能是目前日本球界球速最快的投手吧!
「我不明白你指的是誰,而皮鞭又如何?」
老闆的視線仍在報紙上。大八木安心了,視線移回公寓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