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久等了。我是石井。」舉止雖斯文,但聲音卻有著懾人的壓力。
「他到底在等誰呢?」桑原不耐煩地開口。
——是國吉!
「兇器似乎是手術刀……」
「難道有什麼事對你覺得愧疚?」
「剛才向井從公寓里出來。」
「能請你自我介紹嗎?」等年輕刑事一坐下,年長刑事立刻遞出名片。
——難道和這一連串的疑惑有關聯?
比賽重新開始。大八木拿起望遠鏡,注意看捕手的暗號手勢。
「可以這麼解釋。」
「或許吧!一定有什麼事發生,而且絕非好事!」
對於與向井有關的高校棒球界之黑幕,石井似乎有著相當程度的確信。只是,一想到石井對身為新聞記者的自己說出此事的心情,中山什麼都不能再問了。
——真不愧是干這行的!但是,只是佩服也不行,必須讓情緒平靜下來。他慢慢掏出香煙,叼在嘴上。
「你也相當厲害嘛!居然和警方談生意。」年輕刑事說。萩野以眼神制止他。
「看來連第六感也不準了。」大八木自嘲似地喃喃自語。
「真的嗎?是什麼時候的事?」
「那沒問題。」
「但是,門窗皆由內側上鎖,對吧?而且我們一直監視著窗戶,同時房問也扣上鏈鎖,這豈非已是完璧的密室,怎麼想都不會是偶然。」桑原的語氣顯得少有的激動。
大八木在電梯旁的沙發坐下,望著電梯樓層的數字板。在一樓停止的燈開始往上亮了。
「當然也談到如何調整球隊的狀況,以及如何克服球員面對大型比賽的緊張心理等等,但是絲毫感受不到他能帶隊在甲子園出賽的喜悅,就好像隔著一層玻璃在和我對話般。」
桑原是狂熱的推理小說迷,提袋裡隨時都放有推理小說,一旦酒醉,談的都是「推理小說還是以『本格派』最為刺|激,像密室、推翻銅牆鐵壁般的不在現場證明等等,實在太有意思了」,同時還滔滔不絕地發表他的心得。
第五局、第六局,信光的進攻未能得分,而東北商業在第六局後半靠三支安打扳回兩分,形成5比3,比賽局面再次緊張了。
東北商業換上救援投手后,信光的打搬陣線再度沉寂了。
如果國吉確實加入暴力組織,以他的經歷,和棒球賭博發|生|關|系的可能性就很大了。而且,如果他接近已得到甲子園出賽權的向井……
當中山正想告辭時,石井說:「中山,除了你,還有另外一人也為向井的事擔心,如果可能,你是否可以去見那人,給她一點支撐的力量呢?也許,這對你自己也有好處。」說著,石井當場寫了一張紙條,遞給中山。
「這種時刻,他會打電話去哪裡?」
「什麼!」
如果事前研究過對方投手的投球姿勢,則在開始比賽后就可能連連擊出安打,為何要等到第三局?反過來說,為何必須有前兩局的準備期間?這一點應該就是解開「魔術」之謎的關鍵。
做筆記的年輕刑事停住手。「棒球賭博嗎?這麼說,被殺害的矢島和棒球賭博有所關聯了?」
大八木點著第二支煙,緩緩地說:「是信光學園的柴田監督。」
「密室?」
「向井在電話中那種若即若離的態度令我無法釋然。我想,如果不是在電話中而是面對面,說不定他不敢面對我的眼睛說話。」
如果不是大門旁躲著國吉,大八木絕對會讓桑原進入公寓內!萩野也發覺到其間的不自然,大八木只好沉默。
不管如何,既然到了這步田地,已經無法回頭,只好一步步繼續前進了。
強烈陽光被白色蕾絲窗帘遮擋,房間里擴散著柔和的亮光。冷氣機的空氣令人很愉快,擺飾于房間角落的橡樹盆栽,樹葉輕輕搖曳。
「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也難怪國吉會坐立難安了。嘿、嘿,國吉若被踢開,我們也可少跟蹤人,那就輕鬆多了。對了,今天的比賽聽說信光又是強攻猛打,怎麼樣?是否解開魔術之謎啦?」
「八木,你看。」桑原緊張地提高聲調。「那邊……那不是柴田監督嗎?」
大八木回到飯店已是凌晨兩點過後。桑原未鎖上房門。不管誰遲歸,兩人早就約好這麼做。
中山朦朧理解石井話中的真意,也明白為何對方現在會對自己說此事的原因。
他發覺失去的氣力又再次恢復了,而且,也想出一個能解開「么術」之謎的方法。他用力閉上眼——剩下的謎團太多,但是時問太少,不過還是得一一克服!
中山鼓勵似地微笑,頷首。
「奢侈?譬如怎樣的?」
大賽第一天及今天的信光出賽之兩場賽事,很明顯都採用「魔術」,但是,大八木完全掌握不到其手法,如此一來,根本就無計可施了。
而這次事件具備了吸引桑原的一切要素!
中山獨自坐在沙發上,環視房間一圈。
「離開公寓呢?」
掏出香煙,點著,用力呼出一口煙霧時,電梯門開了,穿白衣的救護隊員出現,一位很年輕,約摸為二十五、六歲吧!另一位則約四十歲上下。
中山內心的不幸更強烈了。和東京相比,大阪盛行由暴力組織控制的棒球賭博,尤其因甲子園就在此,和高校棒球有關聯的詐欺謠傳不絕於耳。
「不到一分鐘?」
打擊者抓準時機揮棒將球擊出右中外野平飛安打,動作乾淨利落,似在嘲諷東北商業的戰略。
「似乎有人來了。」兩人凝視通往公寓的道路。
「那麼,交易成立。你能說出那位有名人物的姓名了吧?」萩野說。
「是何時開始的呢?」
「向井在大學時代受傷,回到這裏時,國吉在這裏從事什麼工作?」
大八木知道一生一次的大好機會就在自己眼前,無論如何都得抓住此機會……他在內心發誓。
中山很氣自己聲音略帶顫抖,他遞出名片,打算藉此讓心情鎮靜下來,沒注意到名片拿反了。
不久,側臉浮現深刻苦惱的神色。
「沒什麼好怕的吧?嚇我一跳。」緊繃著臉,壓低嗓門的人是桑原。
「我是東都體育新聞的中山,和石井監督約好在三點前來拜訪。」
「交換情報!亦即授與受。這是做生意的原則!」
石井說過向井做出對棒球感到愧疚之事。若問葉子,會讓她有自己想發掘醜聞的印象,由於事關其親兄長,絕對會產生戒心而三緘其口,倒不如坦誠說明會更為順利。
「沒有,在目前是沒有,所以我才會說是密室之謎。不過,這下子可有意思,畢竟現實社會裡很難得碰上這樣的事件。對了,我想起來啦!柴田也是有名的推理小說迷,如果真是密室,那麼柴田的嫌疑就大了。」
刑事諷刺地說,但未再追問。「那麼,是否發現可疑人物進出或什麼的?」
葉子再次點了一下頭,轉身快步離去。
「矢島似腹部被刺,那是死因嗎?」
「真田先生來過好幾次,還有另外一人。」
「那位指導者是和向井很親近的某高校棒球隊的監督,而你是擔心向井也受到該人物不良的影響?」
「到目前為止,我們豈非已想盡辦法在解開『魔術』之謎?但是,根本連一絲線索也沒有,怎麼去做?」
「不好意思,被你看到那種照片。」
「我在報紙和電視上見過他的臉好幾次,絕對不會看錯。」
一到夜晚十點,這一帶住宅區人影稀少,偶爾有人走過,都是些喝過酒、滿臉通紅、趕著回家的上班族。
「是的。」
國吉來找向井,究竟是為了什麼事?
「大概是等誰來找矢島吧!如果是等矢島外出,應該對矢島房間的燈光多少也會關心些。」
萩野悠閑地坐著,似表示:你慢慢考慮吧!我有的是時間。
「好像是。腹部被刺兩刀,第一刀傷口較深,造成大量出血,而死因是大量出血。此外,臉部還有一處遭毆打的外傷痕迹。可以了吧?」
向井在由公寓出口通往外面馬路的階梯途中停住,回頭望著電梯,似有什麼事懸在心上,然後搖了一下頭,開始快步走向車站。
因此從時間上判斷,向井直接回旅館的可能性很大,即使跟蹤也沒有意義。
為了球員選手,他希望彼此能堂堂正正地對決,如果有人並非這樣……不管此人是誰都絕對不能原諒!
「馬上就去查證嗎?」望著年輕刑事衝出的房門,大八木問。
大八木暗暗衡量,反正警方對此一定也有情報來源,那麼坦白提供一些無價值的情報,應能讓對方消除戒心。
「以前,關於高校棒球的內部,曾經有過某種謠傳。」面向屋外,石井說。「我問高校棒球指導者之一有關此謠傳的真偽,他馬上否定了。我相信此人,也希望能相信曾是其學生的人。」
「不錯。」
東北商業的中條投手擅投下肩變化球,是信光最難應付的投手類型。
葉子停住腳,沉吟片刻。「對了,國吉的祖母昨天去世了。」
「別急!其實也沒必須進入房裡。對了,譬如自鏈鎖縫隙間用刀刺殺,不就行了?之後,矢島再自己鎖上門。」
「為什麼?」年輕刑事問。
「還有別的方法。」
簡單地辦妥手續后,大八木獲准離去。
「到底什麼事?」桑原好不容易醒過來。
柴田或向井之名遲早會被以矢島命案兇嫌之名義公開,屆時若能拆穿其真正動機是「與棒球名校在甲子園的不正當手段和棒球賭博有關聯」,那麼,勢必成為震撼高校棒球界,不,甚至全日本的大新聞!
「是啊……」
警察走近大八木。「救護隊員趕到時,你好像在電梯間旁的沙發?」
大八木苦笑。企圖監視別人,事實上自己卻被監視,未免是太強烈的諷刺了。
在這半局裡,最先上場的是第四棒的吉澤。他對第一球的外角直球未揮棒。第二球是從肩側進入正中間的慢速曲球,「鏘」的
九_九_藏_書一聲,球飛上左外野看台。「十點剛過不久,應該是十點二十分左右。」
「哦……我大致上已明白,也了解你的心情,身為向井的朋友,我會儘力設法。但是,還有什麼其他發現嗎?」中山緊追不捨地問。
「當時,你們三人一起交談?」
桑原後退一步,把位置讓給大八木。這邊有一處稍大的樹葉縫隙,大八木從縫隙望向路面。
村上瞥了二壘上的跑者一眼予以牽制后,投出右打者內角的直球。
中山有一種晦暗的預感!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除了外野看台,還有什麼位置能窺見捕手的暗號手勢嗎?從一壘和三壘的跑壘指導區位置無法見到捕手的暗號手勢。而再靠內側就是對方球員了,至少在甲子園這種大賽場面,不可能有球員會幫忙敵對的球隊得分。
「別說那種沒用的風涼話了。」
大八木再次回頭望向房內。這時,他見到深深刺入矢島腹部的兇器,看樣子似乎是手術刀!
柴田是高校棒球界名氣響噹噹的監督,而且目前正帶隊在甲子園出賽。以警方的立場而言,務必極其慎重才行,那麼,不必擔心他的姓名會立刻在媒體曝光。
——難道矢島的房間發生什麼了?
中山一手拿著抄下地址的紙片,走在舊住宅區特有的複雜曲折小路上。或許是夏日炎炎吧!行人出乎意外地少。強烈陽光在路面及住宅白色牆上映出樹木和電線杆的陰影,感覺上無比靜謐,似乎這一帶的時間靜止了。
「可惡,糟透了。」桑原焦急地說。
萩野笑了笑。「不過,現實生活里不可能有會採用如小說所形容的那種複雜手法行兇的兇手,所以其詭計一定能很快被拆穿。不過,也許等抓到兇手后,再由其說明即可。」他表情充滿自信地說完,站起身。
拜訪過石井監督的翌日,中山打電話給向井葉子,表示想和她談談有關向井之事,葉子采保留態度,表示自己必須考慮。第二天,她卻主動來電話,並且指定見面的地點和時間。
以擁有不遜於飯店服務為號召的這棟公寓,除最上層的十一樓外,所有的房間皆為單人房,走廊兩側並列無數厚重木門的樣子,有極濃厚的飯店氣氛。
但……大八木有自信。在矢島的公寓前發生這麼多事情之後,救護車出現了,這絕非偶然。
不久,中山在一戶住家前停住。這也是寬闊的住宅,鐵門拉下的車庫似足足可容納三輛轎車。
「到了飯店他馬上就進去,並沒有特別之點。」
「我很擔心。哥哥當監督后就獨自住到球場附近的公寓,所以我在公司放假時,都儘可能去陪他,但有一天,我發現國吉在他那裡。」
大八木腦海中浮現向井和柴田的身影。
「八木!」桑原勉強睜開一隻眼,有氣無力地說。
中山站起身,走近,是穿S大球衣的石井牢牢接住飛往三壘壘線飛球之瞬間照片。大概比賽已進行多局,球衣都已沾滿泥土,但污髒的球衣和躍起空中接球的姿勢卻很不可思議地調和,給予觀看者一種所謂青春本身的強烈躍動感。或許,石井是從無數現役時代的照片中挑選出這張的吧。
可以見到一道男人身影往這邊走過來,身材雖矮,全身卻肌肉結實。
「真田知道此事嗎?」
「對了,關於矢島的命案,依你方才的說明,豈非就是密室殺人?」
「所謂的問題是……」
「混賬!在這種場所突然自背後探頭出來,誰都會被嚇到的。如果被國吉發現該怎麼辦?」大八木因為難看的膽小樣子被對方見到,半為掩飾羞赧地怒罵桑原。
這時,有開門的聲音。中山回頭。一位身穿和服的男人進入。
「原來如此。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值得注意之點?」
今天是客滿,再加上前三場比賽拖延太多,到了第四場開賽前,暮色已深,隨時都可能使用夜間照明設備。對於利用望遠鏡的人而言,這是最惡劣的條件。可能必須用沾濕的毛巾隨時冷敷眼睛之後,才能再以疲憊的眼睛繼續搜尋吧!而且,這種動作不知要反覆多少次!
矢島房間的燈光仍舊亮著。這時,國吉再度縮回植栽里。
「這次也很快,他在急些什麼?」
「直接朝車站方向走。」
「國吉難道最近又和令兄接近?」中山問。
自從看過今天第四場比賽的令人難以置信之景象后,大八木已迷失前進方向。
說著,中山拿出記事本。
中山不明白對方之意,只能曖昧頷首。
已經不必再搜尋外野看台上偷窺捕手暗號手勢的人物了,因為,根本沒必要安排這樣的人物存在!連在投手腦海里的暗號,信光的打擊者都能知道得一情二楚。
「兩人見面時都談些什麼?」
「你要解謎留在床上去慢慢解吧!不管怎樣,矢島的命案交給警方處理,反正,我已掌握好管道,能隨時得到某種程度的情報。問題是那『魔術』,我們必須盡全力解開謎底,在其他傳播媒體獲知柴田之名以前。這是和時間在作戰!」
柴田的身影出現於公寓門外。
「約略符合。」年輕刑事對萩野說。萩野頷首。
桑原轉臉朝大八木做出勝利的V字形手勢,馬上消失於黑暗中。
大八木情不自禁地環視四周,忽然,感覺到自己也被什麼人監視。回頭時,一張男人的臉孔就在眼前!
「意外發生后不久,哥哥出院,回到高萩的叔叔家靜養,他整天只待在房間里,和以前生龍活虎般的他相比,簡直變成判若一一人。當時,我也住在叔叔家,想設法幫他而經常拉他出門,也試著介紹同學給他,但是,沒有用,哥哥一直不願敞開心扉。」
中山被帶至客廳。十張榻榻米左右的房間里,除了沙發組和書架外,沒有其他家飾。
「那麼,你知道兇手如何離開房間嗎?」
「殺人事件?」桑原撐坐起上半身,似乎睡意全失。「行兇時間呢?」
「是嗎……」
從高萩車站前穿過一條筆直的道路,眼前是夏日的海面。
矢島命案方面,有萩野這條路線可憑恃,只要巧妙地緊迫盯人問出狀況即可,不管怎麼說,這種事交給專家處理效率較佳。問題還是在於如何竊取暗號手勢之上!
「不錯。」
刑事問及柴田離開公寓后的行動。
「是嗎?我想也是這樣。實在太可惜啦!」石井表情陰霾。
上面簡單寫著和葉子有關的資料:
即使這樣,不管石井怎麼說,中山始終覺得葉子會向身為新聞記者的自己坦白說出對哥哥的懷疑,感到不太尋常。還有,國吉的祖母意外死亡……這件事如果請母公司的東都新聞社之水戶分社幫忙,也許能得到什麼情報!
——好漫長的一日!大八木緩緩地閉上眼。
觀看過甲子園第二日的取手學園之比賽后,中山再次回東京,繼續調查向井和真田的周圍人物。他打算等第二循環開始的第六天以後,再至甲子園監視。
「什麼!是誰?為什麼打那種電話?」
「是否有誰來找他?」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擔任習志野西高校的監督后,哥哥再度振作起來,恢復從前的模樣,當時,我放心了,也鬆了一口氣,可是,到了今年春天,得到甲子園的出賽權后,哥哥的樣子又開始慢慢改變。」
大賽進行至第七天。甲子園從昨天起進入第二循環。這天的第四場比賽是信光學園出場,看台已幾乎客滿。
「能採集到指紋嗎?」
「行兇時刻是什麼時候?」
「哦?你很有自信啊!」大八木默默凝視對方,微笑。
「向井?」中山抬起臉。
「那也算不了什麼。」
「某種方法?譬如……」桑原諷刺地問。
「你的意思是……」
「什麼樣的?我可不希望再去曬那種火燙的陽光。」
因為雙殺守備而大喜,一壘看台的東北商業拉拉隊狂舞旗幟。
在隊員們沖入房內的同時,大八木的身體也溜入門內,但是,忍不住驚呼出聲。
「這麼說,你不認為向井在今年春天曾經發生過什麼事嗎?」
「怎麼說?」大八木又倒了一杯威士忌,邊將杯子遞給桑原,邊問。
——怎麼可能?
萩野瞥了年輕刑事一眼。刑事默默頷首,衝出門外。
男人在公寓前站住,仰頭望著公寓樓上。這時,在路燈照射下,很清楚地見到其側臉。
結果,大八木仍未能在外野看台發現可疑人物,他只能茫然地望著球場。
女性合上攤開于腿上的雜誌,仰臉望向中山。她有一雙彷彿會將人吸入的深邃、澄亮的明眸。
「八木,出來啦!」桑原屏住氣,低聲說。
落後一分的情況下,信光很可能開始採取「魔術」手段。大八木暫停搜索,注意著打擊者的動作。
「我也無法具體說明,但是,很明顯的一點是,他的生活變奢侈了。」
第七局,信光輪到第五棒先上場,在投手投出第三球的曲球時,打擊者揮棒,擊出碰上右中外野全壘打牆的三壘打,接下來的第六棒、第七棒又緊接著擊出左外野和中外野平飛一壘安打。
「那位國吉也是茨城人?」
下一位打擊者把村上威力已失的直球擊至左外野線內,接著的打擊者又是連續安打。
「是嗎?」
「不錯,因為向井所受的精神傷害比肉體傷害嚴重,我認為與其勉強他參加球隊的訓練,不如讓他慢慢以自己的方式進行調整。真田表示一定要陪著向井,我也考慮到這可能成為向井最大的支柱,於是就答應了,沒想到結果是失去了這兩人。」石井臉孔扭曲著。「不過,兩人在球員方面雖未能成大器,現在卻各自組出實力強勁的球隊,企圖在甲子園奪冠,我已經很高興了。」
「抱歉,我不認識你,失禮了。」葉子說著,又再次低笑。九*九*藏*書
確定門牌上的「石井」姓氏后,中山按對講機的按鈴。立刻,有女人應答。
「詳細必須等解剖后才能確定,不過,大概是一、兩個小時前,也就是十點至十一點之間。」
「或許吧!我打掃哥哥的房間時,有一次曾接到國吉打來的電話。」
「柴田監督嗎?」萩野沉吟不語,大概在考慮是否能相信大八木的話吧!不久,他以深鎖眉頭下的小眼睛斜睨大八木,開口問:「柴田是什麼時刻進入公寓?」
大八木望向國吉。國吉等柴田消失於階梯后的公寓門內,再度探頭出來,走上階梯,望向電梯間,大概在確認柴田進入電梯間吧!
「當時的樣子呢?」
當上董事長的同時,曾短暫和棒球分開,但在八年前S大棒球一蹶不振之際,被迎任為監督,此後以嚴厲的指導重建棒球名校S大棒球隊的聲譽,並因其人格高尚,不僅在大學棒球界,在業餘社會球壇也被公認為最有名的指導者之一。
「或許吧!」桑原雙眼圓睜。
大八木這天也是坐在左外野看台欄杆旁,使用望遠鏡搜尋窺看捕手暗號手勢之人物。
中山慌忙離開書架,和石井面對面地在沙發坐下。
「當時他說些什麼?」
「那不是我們在監視的時間嗎?」
「別客氣!沒有球賽我都閑著,公司方面也交由專人負責,偶爾去看看反而勞師動眾的,所以也不想去。」說著,石井聳聳肩,微笑。
「果然是為這件事……」石井再次喃喃說著,閉上眼,雙眉之間形成一道深溝。
大八木假裝正在思索,停了一會兒才答:「沒有。」
漫長的沉默持續著。靜寂的室內只有冷氣機的聲音輕響。
如何能窺知未採用暗號手勢投出的球呢?究竟是誰、又為什麼要殺害矢島?是向井?抑或柴田?
這次,輪到大八木拿出記事本。「這樣就行了嗎?那麼,輪到我提出問題了。」萩野輕輕聳肩。
約摸有十五分鐘之久吧!
中山不知該如何回答,掩飾地一笑。「對了,今天來打擾,主要是敝社每年會出刊夏季甲子園大賽特輯,這次要以向井和真田的關係為主題,所以來請教兩人在S大時代的生活概況。」
「立刻和警方聯絡!小心,別碰觸四周的物件。」年長的隊員向年輕者指示。
在這之前,兩隊是1比0,信光暫時落後一分。
「我記不太清楚,但是,進口車應該是今年春天買的。」
「這次由反面攻擊。」
瞬間,他躊躇著,但馬上下定決心——與其跟蹤國吉,不如看看救護車的動靜!
「死因是什麼?」
從兩人的位置只能見到電話機背後,不可能看出柴田所按的按鍵式電話的號碼,也見不到柴田的表情。
「對不起,我是中山。」
「搭電車直接回投宿的飯店,不過,好像很小心地盡量不被看見臉孔。」
大八木把煙在煙灰紅內捺熄,總算心中有個譜了。「在十點左右曾見到可疑男人。」
「這……高校輟學后,似換過好幾項職業,聽說也在小鋼珠店干過店員,不過,生活方式似風評不太好。」
他想藉著笑來忘掉這種奇幻的事實。但是,信光的打擊者又擊出飛越左外野手上空的球,球落在大八木面前的全壘打牆前。
「一個人嗎?」
兩位刑事再次互相對望。
「給我,由我來。」
二
兩位刑事對望一眼。
「你還不是生氣了。」
從中山的位置看不見他臉上是何種表情。
大八木走出公園,想跟在向井身後,但在公園出口停住。
第三局後半的東北商業之進攻很輕易就三人出局,又輪到信光第四局前半的進攻。
大八木扭亮燈,搖醒桑原。「喂,起來!」
「警方要驗屍了,走吧!」救護隊員手扶住大八木肩膀,似是自己也要一起離開。
「是在電話機旁遇刺?」
「當時我也感到很遺憾,而且知道你在神奈川中央大學非常活躍時,甚至恨得牙痒痒的。我一直認為你會往職業隊發展,後來聽說你進報社任職還很驚訝。」
事實上,在二局後半之前,大八木已先搜尋過從外野看台能窺見捕手暗號手勢範圍,卻未能有所發現。
「幸好真田先生來找他,兩人開始繼續練習,約摸一個月後就回東京了。不過,由於無法突破困境,最後只好走上教練之路。」
晚上九點剛過不久,大八木便坐在小公園裡的涼椅上,從這裡能看見矢島住處的公寓入口。
「去世?昨天嗎?」
「不錯,他完全未看向矢島的房間。」
葉子低頭,掩嘴微笑。
「快醒來。」大八木用力搖撼著又拉高毛毯連頭蓋住的桑原。
這時,葉子拂掉黏在裙子上的草屑,站起身。「對不起,我還有別的事,必須走了。」
「你的意思是不能毫無代價地說出?」
「國吉後來如何,你知道嗎?」
「哇!」被他的驚叫聲嚇到的反而是對方。
「只有那樣?」
「矢島先生。」管理員面對對講機叫著。
第二局後半,東北商業的進攻結束,輪到信光在三局前半的進攻。
大八木蹙眉。在信光第一場出賽時,他和桑原聯手搜尋,卻未能獲得絲毫線索。今天也是一樣,也許,事情的進展過程超越自己所能理解的範圍吧!他再次拿起望遠鏡,畢竟,只有再往外野看台搜尋,看看是否能發現可疑人物了。
第一棒打擊者以犧牲觸擊將壘上跑者送上二壘后,第二棒打擊者面對中條投手第一球投出的快速球擊出左外野平飛安打,二壘跑者回本壘,形成1比1平手。
——不簡單!連這點都注到了。
「什麼符合?」大八木忍不住問。
「或許吧!連握柄部分都嵌入體內,可見兇手相當有臂力。」
「國吉?沒聽過。在信光學園未能成為一軍球員?」
年輕隊員想使用鋼剪時,被年長的隊員一把搶過,以很熟練的動作剪斷鏈鎖。
「等另一位年輕人來再向你請教……不過,你出現在現場的時機可真巧,還進入房內呢!」
「國吉如何接近令兄?是他們倆一直都保持聯繫?」
而國吉又在幹什麼呢?柴田的身影已消失,但他仍躲在植栽里,好像並不想跟蹤。
「我說哥哥不在家,他就立刻掛斷電話。」
當縮著背、小跑步離去的國吉身影消失時,也同時見到救護車閃滅的紅燈。
接下來,他已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中山想起來了。八年前,信光學園的二年級球員發生暴力群毆事件,鬧得差點無法在甲子園出賽。在那之前,也發生過球員自殺事件,可以說是信光學園惹生最多話題的一年。
年輕的救護隊員用力敲門。但是,屋內似無任何反應。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未見矢島房間的窗戶有任何變化,國吉依然藏身於植栽內。
一股冰冷的衝擊緩緩爬上背脊,中山的雙腳忍不住輕輕發抖了。
大八木帶領兩位刑事至小公園,詳細說明自己藏身的位置,以及柴田當時的模樣。
接下來又過了約十五分鐘。
「是呀!這樣短的時間究竟能做些什麼?」
「算了。」萩野很意外地未再追問。「此外,在十點前後是否還有人進出公寓。」
兩人抬著擔架走出電梯后;一位穿灰色作業服的矮個子男人從電梯內跑出,馬上帶兩人往矢島房間的方向,看來是這棟公寓的管理員。
「確實,乍看之下似乎是密室,但是,實際遂行犯罪時,兇手不可能故意花太多時間去布置,所以應該只是偶然形成巧合罷了,只要警方深入調查,馬上就能查出。」
踏出公園一步時,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警笛聲,而且聲音逐漸接近這邊。
「不錯,是向井的妹妹,很標緻。」總算再次浮現笑容地說著。
後車門開了,手握擔架的救護隊員跳下路面。
「聽說是意外,至於詳細我就不知了。」
也許判斷錯誤也不一定!也許只是其他住戶有孩子發高燒!
「你聽了會大驚失色的有名人物。」
中山為求了解向井和真田在S大時的經歷而求見石井。雖然事出突然,石井也爽快答應了。
暫停時間結束,教練脫帽向主審道謝后,走回休息區。接下來最有看頭的就是:東北名將的東北商業的小野村監督會採取何種反擊手法。
「應該是這樣。」
果然不出所料,救護車的警笛停止,車子在公寓玄關前停住。
「對於柴田,還注意到其他的什麼?」
「嘿,原來是報道作家,真不簡單。」萩野輕輕點頭,將名片交給年輕刑事。「現在言歸正傳吧!你說在這棟公寓前監視,到底是監視誰?原因何在?希望你能說明。」
「等一下!」大八木按住桑原手臂。
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似乎巡邏車已趕抵。
葉子有趣地打量著臉孔時青時紅的中山,不久,她開口了:「你在電話中說正在調查家兄之事?」
東北商業的小野村監督也恍如見到怪物般,怔立在休息區內。也難怪,大八木的情形同樣如此,簡直就是大白天里見到鬼怪!
「嗯。這次一定能確實抓到狐狸尾巴,別擔心。」大八木眼中閃動著光輝。
「是被切斷後用膠帶貼上,從外表上看仍完好。」年長的隊員從大八木背後望著被切斷的電話線,說。「這是相當有計劃性的殺人。」
「今年春天,正好是向井率隊的習志野西決定角逐甲子園大賽的出賽權之時。夏季的地區賽,兩所學校都很順利的獲勝,我一則以喜一則以憂,也有點妒忌,但是,向井毫無聯絡,只是在預賽奪冠當天,曾打電話向我報告。」
「好的,請稍待。」
救援投手村上是第四局上場,對他來說,第七局才算是投過三局,如果村上第七局也被打得落花流水https://read.99csw.com,那麼,「魔術」的存在就毋庸置疑了。雖然不能識破「魔術」手法毫無意義,但還是先看信光第七局的進攻再做打算。
大八木走進公寓大門。
中山心情很複雜地目送葉子的背影。他基於想了解高校棒球的存在之道而開始此次企劃,沒料到事情的發展卻朝意外方向進行!
「不。我開門時,兩人好像都很不自然,尤其哥哥非常慌張,國吉則有些不自在的轉過頭。我正想進入打招呼時,國吉急忙站起,對哥哥說『剛才談的事就拜託你啦』,馬上離去了。」
「但是,國吉在那邊監視著,有什麼辦法?」
三人站在矢島的房門前。
在公寓前攔了輛計程車,精疲力盡地埋坐在座位時,已是凌晨一點過後。
——向井之後是國吉,這下子有得忙了。
「那當然。現在,我們大學總算多少有些名氣,也會有優秀選手願意前來,若是在以前就很糟,好球員都被其他的學校搶光了,所以只要有認為不錯的球員,我必須主動積極地前去拉攏,你就是我非常想網羅的球員之一。我曾經去神奈川第三高校找過你們監督,他沒告訴過你?」
大八木並未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他只是覺得不做點事無法讓心情平靜下來。
習志野西為了配合第一場比賽是從早上八點展開,而每天清晨四點起床,七點開始進行練習。這似乎是因為在春季選拔賽時,由於早上八點開始比賽,球員狀況調整失敗而反省所得的經驗。
萩野自胸口袋拿出記事本,簡短記下后,說:「柴田進入公寓時,你呢?」
接下來的第三棒打擊者瞄準滑球擊出一、二壘間強勁滾地球,被東北商業的二壘手用身體硬擋下,這時一壘跑者已衝出無法回壘,造成雙殺。結果,這一局只以1比1打成平手。
不久,他見到一依坐在松樹陰下草皮上閱讀雜誌的女性。女人穿鮮藍色緊身裙、運動裝式樣設計的白襯衫,由短裙擺伸出的修長小腿很自然地前伸,一手輕按在海風中飄飛的長發,專註地閱讀著。
中山深吸一口海風。明天起就得坐鎮大阪開始採訪了,在那裡,到底有什麼事實正等待著自己呢?他內心中的不安比期待更形擴大了。
萩野聳聳肩。「我們並不打算買賣,不過,如果你能提供寶貴的情報,至少我們會回報適當的謝儀,當然啦!必須是真正寶貴s的情報。」
——是向井!大八木情不自禁地站起來。
公園的時鐘指著十點過後,但是,還是同樣燠熱。
「是嗎?」桑原不太情願地說。
名片上印著:大阪府警局副探長·萩野。大八木也默默遞上自己的名片。
大八木被帶進管理員室。等候不久,剛才那位刑事進來了。是頭髮已禿、身材不高的中年男性,年齡約摸四十二、三歲,說好聽些是看起來很精悍,說難聽點則面貌兇惡,與其說是刑事,倒不如說更像暴力組織的流氓。身穿廉價長褲,系蛇皮腰帶,可說是穿著品味差勁,但是眼神非常銳利!
對於老太婆意外死亡之事,就算地方小報也不太會詳細報道吧!
那麼,除了窺看捕手的暗號手勢外,還有什麼辦法能知道對方投手要投出什麼球路的球嗎……也非沒有!投手的投球姿勢經常會有習慣動作,但是,並非所有投手皆有,何況就算有,也不見得能夠發現——至少,這無法對第三局開始就爆發強打猛攻的行動合理說明。
矢島身穿高爾夫長褲和白汗衫。倒地的位置距房門約五公尺,右手緊握電話話筒,屍體旁邊掉落著被從架子上拉下的電話機,似乎是突然遇襲想求救時而氣絕死亡。即使並非專家也可一眼看出剛死亡不久,那麼凶行極可能是自己在公園裡監視時發生的可能性極大!
那是人安心的清爽笑容!悠閑坐在沙發上的神態,有著一流公司總經理或政治家的氣度。唯一和他們不同的是,被陽光晒黑的臉上洋溢著精悍之色,以及全身散發出活力,予人朝氣蓬勃的印象。
「謝了。」桑原也是一口喝下,說:「他戴著墨鏡,電車內又沒有多少人,他卻站在車門附近,一直看著外面。」
大八木終於開口了。「我因為某種原因,從晚上九點到十一點為止都在這棟公寓前監視著。」
「那麼,你這名偵探有何看法?」
此時,門又開了,剛才帶中山進客廳的女性端著麥茶進入,在兩人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擺好茶杯。石井立刻說:「請用茶。」
「八木,怎麼辦?要跟蹤柴田嗎?」
「哥哥是自大學二年級發生那樁意外事故后開始改變,因此,從那時候說起或許會比較清楚。」
「一旦有結果,務必要告訴我。對了,兇手究竟如何離開那房間?房門緊閉,又扣上鏈鎖,只剩窗戶能夠出入,但是,我監視著窗戶,未見到有人出入。」
「二年級時退出球隊了。」
得到甲子園大賽參賽權當天,向井對恩師說了些什麼呢?
「問題還沒結束呢!」大八木說。
「那傢伙打算在那裡等什麼?」桑原靠向大八木身邊,自樹隙間窺看國吉。
——糟糕,被他搶了機先!
利用換防的短暫休息時間休息后,大八木再度伸手拿起膝上的望遠鏡。
在棒球方面獲得成功之人,客廳里經常會擺飾獎盃或獎牌,但這裏什麼也沒有。只有房間角落的書架中央擺放一幀照片。
「是怕被人見到的那種感覺嗎?」
「那件意外事故嗎?」石井的臉色再次黯然,蹙著眉,伸手拿起香煙。
「是一般手術用之物?」
「向井說些什麼?」中山的聲音用力,他沒想到能從石井口中問出這種事。
「跟蹤他。」桑原站起身。
不久,警方人員沖至門口,在門前迅速拉上圍繩,將大八木趕至繩圈外。
取出香煙,燃著。呼出一口煙霧時,這才發覺這是今天吸的第一根煙。仔細想想,今天一整天連連受到衝擊,連煙都忘了抽。
「退出球隊?」
事態急轉起伏,從矢島命案應該不會馬上牽出棒球賭博和柴田、向井之姓名,但是,其他傳播媒體終究也會察覺和這方面的關係,必須在那之前解開「魔術」之謎才行。
「能聽聽你的條件嗎?」
大八木很坦白說明,萩野似也能感受得出,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決定。
刑事毫不以為意,接著說:「看來你和傳播媒體似乎有關係。」說完,刑事打量大八木全身。
「在該時刻有人打電話給管理員,說是矢島死在房裡。」很意外的,萩野爽快地回答。
「你把電話之事告訴令兄了?」
中山打開一看,上面寫著「高萩市本町三丁目X番X號·向井葉子」,並附有電話號碼。
「有事情向你請教,你願意協助警方調查嗎?」
「由反面?」
中山彷彿能夠明白,或許,在這兩人的內心裡,在結束打棒球時,青春就已消失了吧!
大八木移動至能見到捕手的暗號手勢之位置。
「這……哥哥沒有告訴我,所以……不過,他曾很寂寞地說過,是談些昔日之事、一起打棒球時之事……當時哥哥的語氣令我覺得很悲哀,我記得對他說過:都還這麼年輕,談往事幹麼!應該談未來。」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但能跟蹤國吉至這種時刻,確實有一套。」
「是的,姓矢島,單獨住在這裏。為何會變成這樣呢?」管理員的聲音顫抖不已。
「我很想告訴你,但是,畢竟我們也是靠這個在生活。」大八木輕笑。
——啊!
「後來,令兄也和國吉繼續接觸?」
「放心,沒有被發現。不過,情形如何?這裏地點絕佳,你可真行,選了個這麼好的位置!」
說著,他眯眼盯視著大八木。
有人進出公寓時,國吉立刻縮進植栽內,一等人經過,又再度露出頭來。時間已過晚上十點。
「哦?其實,依慣例神奈川三高的所有棒球隊員幾乎都進入神奈川中央大學就讀。也難怪,他可能怕你萬一改變心意,所以才未告訴你吧!」說著,石井好像很遺憾似地嘆息。
「是嗎?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而且……哥哥對我拚命表現出很開朗的態度,反而讓我覺得似在隱瞞著我什麼,甚至像在逃避我一般。」
「好像很注意周遭是否有人。」
「你剛才說很擔心,是擔心什麼?」
「真的嗎?」中山的聲音不禁變大了。
「發生大事了。
「別胡扯啦!這麼有名的人物是誰?」
「真的是柴田監督?」年輕刑事問。
「他好像在打電話。」柴田走進附近的公用電話亭。
大八木交抱雙臂,半茫然地望著這怒濤般攻擊的半局,無可置疑的,信光是採用了「魔術」!但是,還是有點奇怪。
柴田在階梯前站住,回頭望向公寓門內,好像在想些什麼,接著又搖了兩、三下頭,才很遺憾似地開始走下階梯。這時似想到什麼般,慌忙地四處張望,在確定無人之後,便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向通往車站之路。
但是,石井的回答令中山大失所望。
中山站起來,道謝。石井送他出玄關。
「是嗎……」
「哦?那要談些什麼呢?」石井似也轉換心情,臉上恢復笑容。
「當然。」
「不錯,是柴田。」
國吉似死了心,站起,窺看周遭,不久總算走至階梯,仰臉瞥了矢島的房間一眼,轉身,開始走向車站。
「我怎麼知道?你去問柴田好了。」大八木憤然地坐在沙發上。
年輕刑事緊接著問:「那約摸是什麼時刻?」
中山一驚。「你知道我大學時的事?」
中山握緊紙條,再度低頭致謝。
國吉窺伺周遭一會兒,走過通往公寓入口的階梯旁,進入圍繞公寓四周的植栽內,看樣子是打算躲在公寓牆壁和植栽的間隙中,監視進出公寓的人。
「兩人九*九*藏*書在S大棒球隊時代的表面事迹,我已從很多人那邊得到資料,想請教的是發生那件意外事故后的兩人之事,雖然,我知道那是讓你難堪的回憶……」
「是的,有一段時期,幾乎每天見面。」
「哈、哈、哈……」大八木無力地笑了。
大八木很希望認為打擊者只是抓准揮棒時機而已,但是,下一棒打擊者同樣把曲球打成右外野平飛安打。即使從外野看台,也能看情村上的臉色轉為慘白。
就在此時,他聽到有輕微的腳步聲朝公寓走來,是很沉穩的步伐,和醉后輕浮的步伐明顯不同。大八木在樹隙間往腳步聲方向看,是個戴墨鏡的男人!身材相當高,由於黑暗,再加上戴著墨鏡,看不清其相貌。
由房門通往起居室的走道上,約摸中間位置俯卧著一位男人,體內流出大量鮮血,地毯都被染紅了。看那蒼白的側臉,確實是矢島。
「目前正在調查。」
這時,聞訊走出房門來看的公寓住戶們,穿著睡衣,在繩圈外圍成人牆。
夢想踏上甲子園而進入棒球名校信光學園的十五歲少年,才只經過不到兩年時間就被迫離開棒球隊而回到故鄉,那種苦悶的心境,中山能夠體會得出。
「啊,是那次群毆事件的……」
「被害者矢島。」兩位刑事迅速互望一眼。
開始搜尋前,大八木望向護網后的內野看台。在這之前,每逢信光或習志野西出賽時,必可見到國吉,今天卻未見到他。這意味著什麼呢?對今天的比賽會產生何種影響?大八木不知。
「這個問題比較麻煩。窗戶也是自內側鎖上,又無其他出入門戶,若以推理小說的說法,算是密室殺人。」
「是有這種謠傳,所以才特別跟蹤、監視。」
一
石井看看中山,又看看書架上的照片,笑了。
「這個稍後再談。你那邊如何?國吉回住處后至來這裏之間,有什麼樣的行動?」
葉子瞬間僵住,緩緩點頭。那樣子,好像心中有某種恐懼。
「十點至十一點之間。」
中山彷彿惡作劇被發現的孩子般怔立當場,「啊,打擾了。我是東都體育新聞的中山。」
「我明白,我明白。提到這種事時,連說話的方式都要有所改變才行!確實如你所說的,兇手也許是在房內行兇,再以某種方法脫身吧!」
大八木正思緒紛擾時,忽然聽到「鏘」的一聲輕響。他回頭望向球場,信光的第九棒打擊者擊出中外野前的平飛安打上到一壘。
「我想大概知道。」
「可以這麼說。」大八木苦笑。
「是的。」葉子放置膝上的手用力,不久,似下定決心,抬起臉,凝視著中山,開始說話。「最近哥哥的樣子很怪,所以我才擔心……我是想到哥哥可能會找石井監督商談,才打電話給石井先生。」
「打電話的時間約花多久?」年輕刑事問。
似乎在望著五樓的矢島房間的窗戶。還是和平常一樣穿藍色牛仔褲,不過,今天是穿綠色T恤。
走出公用電話亭的柴田,微低垂著頭朝車站走去。
大八木浮現曖昧的微笑。
「只有陳屍處,亦即電話機旁有血跡。所以由狀況判斷,矢島是在被毆后,拿起話筒打算求救時,而被兇手刺殺的。」
「你踏入社會已經兩年了,不過,看來生活方面相當有節制。」石井邊將喝光的茶杯放回茶几上,邊說。
中山也站起來,默默頷首。
矢島的房間里無任何動靜,還是同樣亮著燈光。
但是,桑原說得沒錯。從這個位置能同時觀察到進出公寓的人,和躲在植栽中的國吉,是最理想的位置。
「聽說令兄有什麼事讓你擔心?」
「這正是我們想要問的,反正,打電話的人一定和這件命案有重大關係。」萩野以原子筆撓著額頭,回答。
矢島的住處在貼紅褐色瓷磚的高級公寓五樓。房間里亮著燈光。
啜了一口冰冷的麥茶,中山總算恢復平日的冷靜。
「是叫做國吉的人,和哥哥是信光學園棒球隊的同期隊友。」
大八木也站起來,打算跟蹤國吉。雖然惦著矢島的房間可能發生什麼事,但只要矢島人在房內,自己根本無計可施。
「那兩人退出球隊后也曾給我電話和信,真田至今仍偶爾會來找我,但向井最近則完全斷絕聯絡。」
「約摸十五分鐘后。」
接下來是連續安打,只在這半局就得到四分,而且又造成兩出局滿壘的局面。東北商業對王牌投手中條失去信心,派出球衣背號10號的村上救援。
「只是很形式化地向我道謝,並表示在甲子園也會努力。」
「等一等!」大八木考慮一下,制止桑原。「柴田一定是進矢島的房間,就算跟蹤,我們也無法進去,那麼,等於是毫無意義的冒險,倒不如在這裏等他們採取下一步的行動。」
大八木環視四周,想找找看桑原在不在,卻未能發現。第四場比賽后,桑原利用呼叫器和大八木聯絡,告知他國吉出現於自己的公寓,也許,桑原還在跟蹤國吉也未可知。忽然間,大八木很懷念桑原那張已看膩的臉孔!
這一局第二次上場打擊的吉澤,也許因上一次擊出全壘打而稍微鬆懈心情,擊出稍無力的捕手上空的高飛球,被接殺出局。
「就是離住處不遠,約摸每隔一小時就去咖啡店或超級市場購物等等,拖延好久,才算真正出門。看來,人生真是隨時都得忍耐!」
「具體上是何種改變?」
「這麼說兇手是向井或柴田了?」
「怎麼啦?發生什麼事?」大八木悠閑地問管理員。
大八木本來以為國吉會跟入,但是,不知何故,國吉再度回到植栽內,坐下,看樣子是在等柴田出來。
「你說樣子奇怪,有無什麼較具體的事實呢?」
「我對轎車是外行,但是,哥哥買了看起來相當昂貴的進口車代步,而且還擁有勞力士手錶之類的……以哥哥從前的生活是無法想像的奢侈品。」
何況,大八木預感到矢島的房間里可能發生什麼事!他這次未坐在涼椅上,而是很謹慎地躲在公園的樹榦后。
「很抱歉,我要告辭了。」葉子走了一、兩步,站住,回頭望著中山,點點頭。「請多幫忙!除了擔心,我什麼事都沒辦法做。」
「出血太多……腹部被刺傷。」蹲在屍體旁的年長隊員仰臉望著管理員。「是這個房間的住戶?」
大八木進入電梯,毫不考慮地按下五樓的按鈕。他打算在矢島的房門前等候救護隊員到達。
柴田馬上走出電話亭,前後花不到一分鐘。
「很短,不到一分鐘。」
——真搞不懂!大八木搖頭。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
一切皆指向今年春天,亦即,向井在得到甲子園出賽權的前後之間,曾發生各種變化!
中山邊沿著防波堤向前走,邊搜尋應該會在該處等待之人——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
「哦?是什麼樣的可疑男人。」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如孩子般天真無邪,卻又能令人感受到很深的誠意。中山忍不住產生親近感了,或許這也是石井能受歡迎的秘密之一吧!
七彩的風浪板宛如穿花蝴蝶般在陽光閃耀的水面上優雅的舞動。由於是岩岸,見不到海水浴的遊客。
「是的,今天的報紙也有報道。」
電梯停止,門開了。電梯出口右右兩邊有走廊向前延伸,走廊上鋪著暗紅色的厚地毯。
「這……大概是十點四十分左右吧!」
中山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不過,他的臉漲紅了——這麼有名的監督會那樣重視自己,足以令他感激。
「是的,和哥哥雖不同中學,卻因從茨城縣進入信光的只有他們兩人,再加上國吉也是從小父母雙亡,彼此境遇相同,所以感情很好。」
「可以這麼說。」
——不管如何,一定是發生什麼麻煩了,說不定今天的信光也不會使用「魔術」手法……
大八木深吸一口煙,他在考慮應該告訴對方至何種程度。
——這傢伙怎會幹此種妙事!
「很惶恐,在你休息時前來打擾。」
葉子默默頷首。
接下來的瞬間,大八木見到難以置信的景象了。
一位刑事狀、衣服邋遢的男人撥開人牆,鑽過繩下,進入房內,在裏面和年長的救護隊員交談,邊談,邊望著大八木,然後向一旁的警察簡短指示著什麼,這才蹲在屍體旁。
「你看得很清楚嘛!」
還來不及思索,桑原已如被放開的獵犬般從公園後頭衝出,邊說:「我跟蹤他,你注意國吉的行動,別讓他發現了。」
全神貫注于這一局進攻過程的大八木,緊張的心情也鬆弛了,邊靠著椅背,邊想:開始了!
「事件發生后你允許兩人單獨改造訓練,這也算是特例吧?」
這時,大八木發現可疑之事——矢島緊握話筒的電話線已在途中被切斷。大八木靠近觀察,電話線似被銳利刃物切斷,呈斜切面,一端黏有膠帶。
已經沒有懷疑的餘地,「魔術」確實是存在。但是,方法到底是……這時,球場傳出東北商業叫暫停的聲音,內野手集合在投手板周圍,捕手好像對教練的指示感到驚訝地反問什麼,看來似乎不只是「打氣」或「安撫」,而是有相當決斷的某項具體指示!
大八木邊聽邊仔細觀察房內。反正警方的人一到,自己會被趕開,必須趁這之前儘可能掌握資料。
「不,公寓還有另一處出入口,只要繞過國吉藏身的植栽后,在公寓背面有一道太平梯,應該能通往各樓層。如何?我們跑過去?」桑原聲音用力,似忍不住想要採取行動。
「隱瞞著你什麼?」
蹲在植栽內的國吉只將頭伸出植栽外,監視公寓入口,在燈光的照射下,能認出他的側臉。
「他有何反應……」
「令兄和國吉見面https://read•99csw•com相當頻繁嗎?」
「嗯。聽說和其他高校的學生打架。」
「一直待在這裏。因為我想他可能進去找矢島,而就算我跟進去,也不可能進得了房間,那根本沒意義。」
傍晚在甲子園見過信光的比賽,入夜後又在矢島的公寓前碰上殺人事件。在他腦海中,向井、柴田、國吉、矢島的影子乍隱又現,盤踞不離。
大八木茫然若失地望著一個個上壘的信光球員們,他全身無力,彷彿下半身的力量都已消失。
這樣的國吉和因不幸事件而很可能告別投手生涯的向井重逢了,在此種情形下,兩人會談些什麼呢?
那是很容易想像之事。中學剛畢業的少年離鄉背井來到遙遠的大阪,進入當時以斯巴達式訓練出名的信光學園,內心一定非常不安。在那種情況下,同鄉的兩人不管在棒球訓練或日常生活上,當然會互相扶持和鼓勵了。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再說,你手中不是還握有王牌嗎?」說著,萩野微笑,快步走出房門。
大八木輕呼出聲。看來小野村監督也注意到有人偷窺捕手暗號手勢,而採用無暗號的投法了。亦即,並非捕手利用暗號手勢,而是由投手自己決定投什麼球,如此一來,就不會被窺知要投出何種球路的球了。
「出來后,立刻走進那邊的公用電話亭打電話。」大八木說。
「好像是這樣。」
萩野再次凝視大八木,用力合上記事本,說:「是嗎?好,這樣已大致能確定涉嫌者了。」
「應該是今年夏天的地區預賽開始之前。」
中山遙想著甲子園對決的向井和真田。
如果要討論事情,這樣的時間太短了,而在這種時刻,名滿天下的信光學園棒球隊監督不可能只是特地來找矢島串門子!
大八木說明矢島遇害的概況。
葉子瞬間浮現訝異的表情,抿嘴輕笑。「真不愧是新聞記者,太會說話了。」
「在信光的比賽結束后他回住處,然後就是亂逛。」
本來就有這種盤算的,必須盡量從刑事那邊搜集資料才行。當然,也有可能無法平白獲得,但是,只要資料愈多,總有一部分可以有效利用。
「是的。」
但是,桑原和大八木卻形同強烈對比,他精力充沛地追查國吉和矢島的關係,而且也約略了解此二人確實和棒球賭博有關聯,同時彼此的關係又不融洽!
「你那邊如何?跟蹤的結果呢?」
萩野似有什麼感到無法釋然,不停晃動手指間的原子筆,說:「像你這樣的人,我認為應該會追進矢島的房間才對,沒想到會如此顧忌。」
「哥哥回東京不久,他就惹出麻煩,離開故鄉了,聽說現在在大阪,好像成為暴力組織分子。」
石井把剛抽兩口的煙在煙灰缸小心捺熄,緩緩站起身。走向窗邊,望向外面,表情似在聆聽什麼般地靜立不動,是在聽風中搖曳的枝葉聲?抑或聽自己心裏的聲音?
石井,仰頭望著天空,閉眼。
中山抬起臉來,在葉子身旁坐下。「用調查這樣的字眼,聽起來好像我是刑事,以我們新聞記者的說法,應該是稱為採訪。何況,我個人和令兄也是朋友。」
兩人的青春雖已結束,卻都還太年輕,如果能找到第二個目標尚好,但若無法找到……
「通常踏入社會兩年後,由於運動不足和喝酒過度,身材都會發胖,但是,你的身材和大學時代完全沒變。」說著,石井眯眼似地打量中山的全身。
「是嗎……」
大八木拿出威士忌,利用飯店的杯子倒酒,一口喝下,一團熱流從喉嚨向胃流下,很舒服。
「後來令兄呢?」
救護隊員們也茫然怔立。
澀谷的神山町是寧靜的住宅區。到處皆是豪華宅邸,廣闊建地內綠意盎然,連公園街擾攘的噪音也無法傳到這邊。
門立刻開了。但是,才只開一道縫就被卡住,大概是扣上鏈鎖了吧!
「是向井小姐嗎?」中山走近,問。
——好像不太容易應付。大八木擺出防衛姿勢。
「應該是今年春季出發參加選拔賽之前。」
「死了嗎?」管理員彎腰注視屍體。
「不是對我,是對棒球!」
「怎麼可能?鏈鎖的縫隙有多大,你去那邊的門試一試就知道了,要勉強才能將手伸入。當然,也並非不可能在猝不提防時用刀刺傷,但是,矢島被刺中兩刀,對吧?他在被刺第一刀後會茫然怔立而不後退?
「你實在太漂亮,讓我都六神無主了。」中山說。
天花板上裝有小夜燈,但是光線很弱,走廊盡頭轉角沉浸在黑暗中。約有半數的房間,房門和地毯的縫隙間都插有報紙,大概是夜生活者很多吧!
「暴力組織?知道是什麼組織嗎?」
——向井葉子,二十歲,兩年前自高萩女子高校畢業后,進入當地的百貨公司任職。小學時代,雙親因車禍去世,和哥哥向井健一一起被高萩市內的親戚收養。在就職的同時就自己獨立,目前單獨租住於市內的公寓。
「有這種事嗎?我是第一次知道。」
葉子俯首——談昔日之事、一起打棒球時之事?
年輕刑事低呼出聲,萩野的表情也扭曲了。
「是的,我手肘受傷。」中山的聲音自然壓低了。
「知道他所穿的服裝嗎?」 `
大會第四天習志野西出賽后前往東京的國吉,此後行蹤不明。桑原負責監視國吉的住處,只要見到對方,都會以呼叫器和大八木聯絡,但是,到現在為止,呼叫器一直沒有響起。
葉子的口氣沉重了:「問題就在那人身上。」
「哦?」刑事眯眼。「監視嗎?」這時,一位年輕男人入內,看來是和他搭檔的刑事。
這位刑事的腦筋動得很快,而且相當識相。大八木心想:也許彼此的交易能夠成立也不一定!
中山接著說:「不知何故,他們兩人似成為宿命的競爭對手,彼此有著強烈的競爭意識;而且並非良性的競爭意識,而是懷有敵意;彼此間更斷絕一切往來,我不認為原因在於那次意外事故。我個人和他們也有交往,向井並非那種會為了不可抗拒的意外就懷恨好友真田的胸襟狹小的男人。事實上,事件之後,兩人也曾共同進行改造訓練。像這樣好的朋友,為何會演變成今天的局面呢?」
「等一下!能帶我們至你監視的位置嗎?在那裡再稍微詳細請教。」
「你表示要向我採訪時,我已想到可能為了這件事。其實,我也很擔心這點!」
「你的判斷力確實不錯。」萩野很難得地笑了,似因從大八木的口氣里體會到這是極為有力的情報吧。「打過電話后,柴田如何了?」
中山忍不住想說「不,是真的」,轉念一想,這樣未免顯得太輕佻,就把話硬咽下去,半不好意思地打開記事本。
「現在正是甲子園大賽打得火熱之時,而我則採訪和它有關的棒球賭博內幕。」
「八木!」桑原抓住大八木的手臂。
「那真是不幸的意外事件,畢竟,兩人都是很有天分的好球員。」石井深深呼出一口煙霧,視線凝注虛空。
大八木的視線回到國吉那邊。國吉仍將戴墨鏡的側臉露出於植栽上,在過往的車燈反射下,墨鏡時而映出淡淡的亮光。
「亂逛?怎麼說?」
「另外一人?」
——早知這樣,應該讓桑原跟蹤國吉!大八木恨得牙痒痒的,但已經太遲了。
一、二壘有跑者,村上手握滑石粉袋,丟下后,照理應該是注意看捕手的暗號手勢,但是,他卻踩上投手板!
大八木有這種預感。
「謠傳?只因謠傳就監視至深夜十一點,你真有耐性,看樣子我們也該向你學習了。」
「什麼?向井……真的嗎?向井直接和矢島接觸,那麼,國吉是被踢開了?」
——又開始了。
「不知道。」
「別那樣激動!」
矢島的房間仍亮著燈光。樓下發生那麼多事情,卻好像只是在另一個世界發生之事,他的房內毫無反應。
S大學棒球隊的石井監督在業餘棒球界也是屈指可數的指導之一。石井現役時代為S大出名的三壘手,畢業后,一邊在座落於銀座的自家經營的日式糕餅店當經理,一邊繼續在S大棒球隊當教練。
中山收好記事本,站起,沿著防波堤往回走,視線追向七彩的風浪板。上面的人都很年輕,大概都是學生吧!有很多年輕人喜歡風浪板;另一方面,也有很多年輕人在艷陽下的甲子園激烈纏鬥,而這些都是青春……
「何況,矢島臉部還有被毆的痕迹,而自鏈鎖縫隙伸手毆打,那完全不可能。另外,血跡也是問題,如果在門后被刺殺,當然門的附近會有血跡,但是,不是沒有嗎?血跡在通往起居室的走道中間。還有,電話線也被切斷。這一切都表示兇手是在房內行兇。」
那天,大八木和桑原分別跟蹤矢島和向井,結果,那兩人沒有任何行動。
——哦,原來如此!
「光線很暗,我沒有太大自信,但是,大概是接近白色的棉布短褲搭配藍色高爾夫短袖襯衫。」
「對棒球?」中山停止正在記錄的手,抬起臉。
「出乎意料地快嘛!」
「剛剛只是我在自言自語。」石井雙手交握于背後,並未回頭。「惡膿終有一日必須流出,但以我的立場,很希望能由熱愛棒球之人動手術,以便能夠重新出發。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大八木覺得「魔術」是一切的根源,也是關鍵重點。柴田和向井可能因而受到矢島和國吉所脅迫才捲入棒球賭博之中,結果導致不得不殺掉矢島。
刑事淡淡地遞出打火機,替他點著。大八木輕輕頷首致謝,呼出一口煙霧。刑事冷冷地望著他。
「向井似乎未特別找石井監督商量過什麼事。」
「沒辦法,用備鑰開門吧!」年長的救護隊員瞥了大八木一眼,對管理員說。管理員默默頷首,取出備鑰,蹲在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