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莎娜曾經是堅強的,在此之前她一直是個堅強的孩子。莉莉竭力培養她堅強的品格,而不像約翰那樣嬌慣她、庇護她。如果他們不利用父母的權威去引導她,生活對於她將會變成一場噩夢,就像她自己,她自己就曾經生活在噩夢裡。
「出什麼事了?」他大喊道,「告訴我今天晚上這裏出了什麼事了!」
「我們都沒事,還是快過來吧。你到這兒之前什麼也別問。莎娜就在我身邊。」她的聲音開始變得急躁起來,她不知道能控制自己多久,「請快點來,我們需要你!」
她掛斷電話,看了看鬧鐘——才一點鐘。僅僅兩個小時,她們之間好不容易最後才找到的幸福就被剝奪了,她們的生活就給毀了。她的思緒轉向約翰,他會對此作什麼反應呢?莎娜是他的生命,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所保護、所庇護、任何人不能動她一根汗毛的寶貝女兒。自從莎娜出世以來,他就撇開了莉莉,將所有的愛都傾注在這孩子身上:抱她、摸她、親她。與此同時,卻從不再親吻他的妻子。想到這兒,她不寒而慄,一陣顫抖,抱緊了胳膊。她必須堅強起來。
他們用她床上的那條粉紫色的新被子裹住莎娜,約翰領著她走向門口。
這就是謀殺!
「我知道,」她大喊道,隨即壓低了嗓子以免莎娜聽到,「她是我們的孩子,不是你一個人的。你不認為我也想照顧好她嗎?我同樣不想讓她遭受痛苦。我阻止不了,我嘗試了,可是現在我能讓它暫時停止。我給她吃了片鎮靜葯。我們就把她裹一裹帶回家。我理一下東西跟你走。」
莎娜起身朝浴室跑去,還沒跑到馬桶邊就吐在瓷磚地上。
她腦子裡閃過那一幕幕不堪入目的鏡頭,滿腔怒火從心中升起,苦澀的膽汁溢到嘴上來。
莉莉跟著蹲下身,用冷毛巾為她擦臉。莉莉隨即走到葯櫃那兒,取出一瓶鎮靜葯,那是前兩天醫生剛開給她,治她的失眠症的。她從瓶里倒出兩片葯,一片給她自己,另一片給莎娜,她的手在顫抖。
「不,莎娜,他永遠不會再來了。我明天就搬出這房子,我們再不住這兒了。不久,我們就會忘記今天晚上發生的事。」
她咒罵自己為什麼不跟蹤他,而留下來陪著莎娜。
莉莉從床上坐了起來,憤怒中忘了恐懼,尖叫道:「如果他們不開槍打死你,我也要自己動手宰了你!」
她瞥了一眼床頭的鬧鐘,快十一點了。莉莉從起居室取過公文包,想把幾件案子瀏覽一遍,可注意力卻集中不起來,便脫下衣服鑽進了被子,自忖今晚睡覺的時候到了。想到她女兒正睡在走廊對面的四柱床上,而一晚上都過得這麼好,她心裏喜孜孜的,關掉了檯燈。就在那瞬間,她突然想起她忘了檢查門是否關好,這種雜務從前總是由約翰一手包辦。
這還不算,整個事情中最卑劣、
read•99csw.com最可恨的莫過於在她們遭受了那麼多痛苦,並且可能還要遭受;在她們尚未從令人冷汗直流,半夜忽然驚醒,嚇得拚命尖叫的噩夢中醒來,尚未恢復正常生活之時,他卻又被釋放了,莉莉對這一套太熟悉了。強|奸罪的最高刑期不過八年,關個四年就可以出來了。判決前羈押的時候依法折抵刑期,等坐在去監獄的囚車上時,他所剩的刑期可能也就只剩三年。再怎麼關都不足以償還他所欠下的罪孽!她敢肯定,他一定還犯下過其它惡毒的罪行。她似乎又嘗到了刀子上暗淡的、退了色的血跡。莎娜在莉莉的懷裡得到了放鬆,呼吸輕淺短促,身子幾乎一動不動。
「他們會朝你開槍,打死你!」
「她能從這次事件中恢復過來嗎,莉莉?我們的小女孩還會跟從前一樣嗎?」
她知道這其實是撒謊。
她不由想到了理查德,但願站在她身旁的是他而不是約翰。那是她第一次嘗到幸福,觸摸到快樂的柔軟的邊緣。快樂,這個詞使她聯想到那個男人正是從她的恐懼中,從莎娜的恐懼中發現了快樂。他從她們的屈辱中找到了快樂!正如她的祖父從她嬌嫩的身體禁戒的幽深處找到了快樂!
「莎娜,爸爸和我要到那個房間去談談。」莉莉溫和地說。
「我要帶莎娜回家,帶她遠離這個地方,」他哽咽著說,「我不知道,也不關心別的什麼,我只想照顧好我的孩子。」
「不,我同意你的意見,那樣做只會對她更糟。」他最後回答道。淚水不斷從他眼中湧出,流過他的面頰,他用手背抹了把臉,「如果我們報案的話,他們會抓住那雜種嗎?」
走進廚房,她瞧見門帘被風吹起,飄出玻璃滑門。她責備自己怎麼忘了關門,轉而一想這地方那麼安全,或許不一定要緊。就在她把門帘撩到一邊,拉上玻璃滑門之時,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感覺出了什麼岔子似的。屏息細聽,她聽到了一陣咯吱咯吱的腳步聲,就像籃球運動員穿著運動鞋在球場上時發出的那種聲音。
鬆鬆地裹上她那毛巾布的浴袍,她在黑暗中赤腳輕輕走著,打定主意先去看看廚房門有沒有關好。四周一片安寧,沒有汽車聲,也沒有狗吠聲,萬籟皆靜。
莉莉挪動了下身子,將浴袍披回到肩膀上,在腰部鬆鬆地打了個結。不知怎麼,憤怒反到使她鎮靜下來。
或許甚至是謀殺!對了,他這一次犯的是謀殺罪,殲滅一個人的天真無邪:
「約翰,你得馬上到這兒來一趟。」她壓低聲音,說得很快,「出事了。」
她聽到了她的聲音,起先是疑惑的、孩子氣的,隨即轉為驚恐的尖叫,回蕩在莉莉的腦海里。
「制止他,媽媽!求你讓他停下來!」
她還得與檢察官一起練習她的證詞,就像演戲前的綵排似的。而那個人也坐read.99csw.com在同一間屋子裡,跟她們呼吸著同樣的空氣。於是,這種痛苦折磨的經歷就會變得眾所周知,甚至學校里的一些孩子也會有所耳聞,到處傳播,弄得沸沸揚揚。
然而,這並不是關心或愛撫的舉動,倒更像是他藉此來證實她所說的是真有其事的自然反射作用。他的眼神再清楚不過地表明他覺得她應該對此負責,不管她有千百條理由。她應該有力量阻止那個人。他就是這麼看她,莉莉想。
他趕緊跑到她身旁,莉莉鬆開她。在約翰寬厚的懷抱里,她將身體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上,嗚咽著。
她緊緊地摟住她的女兒,撫摸著她的頭髮,附在她耳邊柔聲說:「都過去了,寶貝兒,他已經走了。再沒有人會傷害你。一切都過去了。」
「你回家后好好睡覺,爸爸會睡在你旁邊的地板上,」她擁抱她,「你明天早上醒來時我就會在那裡。」
就在她走出昔日的陰影,面對社會上的暴行時,他卻生活在一個烏托邦式的幻想世界里。為什麼他就不能在他們生活中需要決斷時拿一次主意?
「你不能告訴爸爸!」她伸手抓住莉莉的浴袍想站起來,浴袍被拽開了,露出了莉莉的身子。她又一把抓緊,「你不能告訴任何人。」
時間好像凝固了,她將女兒抱在懷裡,輕輕地搖著,傾聽著她那可憐的、傷心的嗚咽。她心如亂麻,好幾次想抽身去打電話叫警察,可是莎娜抱得她那麼緊,她遲疑了。他逃走已經有一會兒了,現在早已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噢,媽媽!噢,媽媽!」莎娜喘息著。
「她會懷孕嗎?我的寶貝,我的小寶貝。」
他的手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她一陣窒息,喉嚨里發出「咕咕」的聲響,嘴角漸漸淌出白沫,目光變得獃滯。
不要對莎娜,不要對她的孩子——她得保護她的孩子。
「媽媽。」
「鄰居聽到聲音,打電話叫警察來了!」莉莉說,耳聽得聲響漸漸由遠而近。
「噢,爸爸!」他望著莉莉,黑眼睛充滿了怒火,可是在它們的深處漸漸生出懼意。
那麼,她從此將變成一個毫無希望的跛子。
刺耳的警笛漸漸遠去,消失在耳際。沒有人叫過警察,誰也沒注意到她們的痛苦掙扎。
「你聽得見我們的聲音,知道我們在那兒。我們離這兒也就幾步遠。」她站起身並示意約翰跟著她。
「這就是了,媽媽,你告訴她,告訴她你需要這個。」他從牙齒縫裡擠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莉莉用一隻手捂住嘴,咬著指關節,硬是控制著沒讓自己叫出來。在那雙眼睛里她瞧見了自己。跟莎娜一起躺回到床上,她抱著她,搖著她,就像從前她還是個孩子一樣,使她安靜下來。
莎娜吞下藥片,瞪圓了眼睛,望著母親也把一片葯扔進自己嘴裏。她聽任莉莉幫著她躺回到床上。她又一次把她抱在懷https://read.99csw.com裡。
他愣在那兒,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受傷的眼神里突然露出一絲驚恐。他出門時沒來得及梳理頭髮,遮住禿頂的那塊地方,一綹長頭髮在鬢角附近不斷晃動。他看上去那麼憔悴,那麼蒼老。
他的臉不斷出現在她的眼前,好像存在於她記憶深處的某個地方似的,她知道她以前一定見過他。這次侵襲的回憶從過去重重的回憶中走出,她簡直分不出是現實還是想象。可是那張臉……藥力正在發生作用,莎娜安靜了些。莉莉慢慢地挪動身子,拿起床頭的話機給約翰打電話。他睡得很死,莉莉叫醒他時,他不耐煩地咕噥了一聲「喂」,還以為是別人半夜三更撥錯了電話。
「不!」莎娜以從未有過的堅定的口氣說。
莉莉想分散他的注意力,把他從莎娜身上引開,可是,她的身體從床上彈了起來,又被他壓在下面。莉莉從來沒覺得自己如此無能為力,除了那麼一次,而那都已經過去多少年了。上帝根本不存在!她現在知道了。沒有理由祈禱!她情願他拿刀割斷她的喉管,結束她的生命。
她頭腦中一片混亂,充滿著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按捺住的憤怒。昔日的記憶,這麼多年來一直懷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侵蝕了她的理智,使她的天性某種程度上被扭曲、被踐踏,陷於沉淪。她必須阻止這一切。她必須把磁帶重新錄一遍,抹去那一段。約翰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她盯著他,竭力集中注意力。
她轉身望著莉莉,兩人的眼睛久久互相注視著。莉莉一直巴望著成為的朋友和知己,在人生道路上引導她而不受她父親的干擾。然而,她們卻共同目睹了地獄,被迫被由恐懼打造而成的枷鎖束縛在一起。
將刀子從莉莉的嘴上拿開重新抵在她的喉嚨上,他的另一隻手也放開了莎娜的脖子,猛地把她的睡衣往上一掀,露出了她的新的比基尼內褲。莎娜不顧一切地將睡衣往下拉,想遮住自己,目光轉向莉莉,露出懇求的神色。
「莎娜,親愛的,我現在要起來了。我不會走開,我只是到浴室去給你拿塊毛巾,然後再打電話叫警察和你爸爸來。」
不,她決不會讓她的孩子陷入這等萬劫不復的地獄!決不容許!
「嘗一嘗!」他說,臉上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只要我們在她的身旁,盡我們所能給她愛心和幫助,我想她會的。上帝保佑她!」她這番看似平常的安慰話,也是對無數類似她女兒的受害者,以及她們深受打擊的家人說的。
「我們必須打電話叫警察,必須打電話給你爸爸。」
「這是她的血。用你的舌頭舔了它!舔一個婊子的血,一個騙人的、可惡的婊子的血!」
好像才過了幾分鐘,約翰就趕到了。時間好像不再走動了,在他們上空有如烏雲密布,山雨欲來,他出現在卧室門口:「見鬼,這九-九-藏-書裏究竟怎麼了?大門敞開著。」他的語氣明顯帶著指責的意思,怒氣沖沖地要求莉莉對此作出解釋。
「天哪,幾點了?是莎娜病了嗎?」
「把這吃了。」她說著遞給她一片葯,一杯水,「它會使你放鬆些。」
一切都發生在瞬間:背後一陣聲響,使她的心跳突然加劇,拖及地面的浴袍被猛然掀起蒙住了她的頭。她掙扎著尖叫一聲,想脫出身來,腳下卻一滑差點摔倒在地板上。她的身子被緊緊地摟住,使她幾乎窒息。接著,像是一隻手迅速地捂住了她的嘴。她試圖狠狠地咬那隻手一口,但咬到的卻是一嘴毛巾布。她腰以下部位都裸|露在外,冷風嗖嗖地吹著她的下身。
浴室透過來的燈光直接照在他身上,清楚地照出他的圓領長袖運動衫和臉部的輪廓,他慌亂地試圖拉上褲子拉鏈。
警笛聲一陣緊過一陣,刺|激著耳膜,離這兒可能也就只隔一兩條街而已。沒幾秒鐘,他逃走了。
這不能不使她對自己的事業,自己畢生所從事的工作作深刻的反思。就算她能對強|奸案提起公訴,她也決不能像一個高等法院的法官那樣不帶個人偏見進行審理。她的臉色黯淡了。她越想越不願向當局報案。
那片葯多少使她鎮靜了些,她把事情經過告訴了約翰。她只是將事實敘述了一遍,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她知道,如果她讓一滴淚掉下來,眼淚就會像決了閘口似的奔瀉而出。他們坐在新買的沙發上,檯燈射出柔和的琥珀色的光線,使人疑心身處一超現實的氛圍中。相冊依舊攤開在地板上。他蜷縮著靠在沙發上,手指觸摸著她嘴角的傷痕。
街上不知什麼地方傳來響亮的警笛聲,他從床上一躍而起。
「不!」她哭喊道。
接著,他開始嗚咽,那陌生的、可憐兮兮的聲音聽起來不像個成年男人,倒像個小孩,他那肌肉發達的身體由於痛苦而似乎一下萎縮了。他沒有尖叫,沒有大喊,也沒有威脅地說要報仇,他只是極度地傷心,他的心裏充滿了悲傷,已沒有餘地容下憤怒。
「我們得給你爸爸打個電話,離開這房子回家去。我不叫警察,但我們得告訴你爸爸。我們別無選擇,莎娜。」
莎娜將不得不坐在證人席上,面對把法庭擠得滿滿的陌生人,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這天夜裡那污穢齷齪膽戰心驚的情節。
「那麼,你想叫警察來嗎?你是她父親,沒有你的同意,我不能作決定。」她說,「再說,這決定也不是不可更改的。如果我們改變主意,我們以後隨時可以報案。」
這張臉、這聲音仍然是孩子氣的,可是這雙眼睛里透出的卻是一個成熟|女人的目光。她再也不是個孩子了,再不會將這個世界視作一個安全的所在。
「我怎麼知道,約翰?沒有人知道。我們連他搭什麼交通工具走的都不知道。」
「爸爸!」她聽到了他的聲音,朝他哭喊:「噢,九*九*藏*書爸爸!」
「冷靜一點,莎娜。不要反抗,就按他說的做,會沒事的。求求你,寶貝兒,聽我的話!」莉莉竭力克制著自己說,「放她走,我會讓你得到你從未有過的最大滿足。我可以做一切。」
接著,她又聽到什麼東西重重地撞在牆上,是身體跟身體的碰撞,就像足球場上運動員間發生衝撞時的聲音。他抓住了她,抓住了她女兒。他把她們倆都控制住了。
她剛想回答,可是對他的軟弱從心底里升起一股厭惡,正是這一點使她這些年來一直瞧不起他。
「不!」她又尖叫起來,「我要吐了!」
他們現在是在莉莉卧室的床上。他動了一下胳膊,蒙在她腦袋上的浴袍滑了下去,藉著從浴室透過來的光線,她可以看見他。莎娜就在她旁邊,而他則壓在她們倆身上。他手中握著的鋼刀離她的咽喉不過幾英寸,刀鋒折射出反光。他的另一隻手掐著莎娜的脖子。莉莉抓住他的胳膊,因恐懼而發出一股超乎尋常的力量,差點成功地扭轉他的手腕,把刀鋒對著他。在她的頭腦中,她甚至覺得刀尖已經刺進了他的胸膛。然而,他瘋狂得像頭蠻牛,眼露凶光,來回眩睨著,舌頭外吐,把刀子橫著逼近了她的嘴,尖利的刀鋒劃破了她柔軟的嘴角。她用牙齒咬住了刀刃,舌尖碰到了粗粗鹹鹹的東西。他的臉離她不過幾英寸,他的呼吸中夾雜著一股啤酒的惡臭。
莉莉十分清楚,如果她報案的話,她女兒會遭受到什麼樣的折磨。警察會連著幾個鐘頭呆在這裏,迫使她們回憶那個噩夢,使每一個細節都烙印在她們的頭腦中,永不磨滅。
她感到小腿和足踝一陣刺痛,知道她被拖著穿過走廊——朝她女兒睡著的方向走去。莎娜,她想到了莎娜。噢,上帝啊,別……莎娜……她的嘴被堵住了,發出的只是含混不清的、不像人聲的呻|吟。她的腳撞到了什麼,是牆壁嗎?她不再用腳踢,不再掙扎,只在心裏虔誠地祈禱:「……當我穿過死亡之谷……」她記不起《聖經》上的話了。過去的影子與現實糾纏到一起。
她的胳膊被裹在睡衣裏面,交叉在胸前,怎麼也掙脫不出。她用腳猛踢著,因為眼睛看不見,但踢到的大約是廚房的椅子。椅子撞到牆后倒在地上,發出震耳的巨響。
「警笛聲把他嚇跑了。我們明天可以帶她去看看醫生,他們會給她作檢查,給她吃點抗生素以預防疾病。她受孕的可能性很小。我們只能為她祈禱了。」
接著將會是醫院和法醫的檢查。他們會探查莎娜遭受過蹂躪的身體,用藥簽擦拭她的口腔,進行化驗。如果他們逮捕了他,無數個月的取證和出庭作證會耗盡她們一生的歲月!
「他還會來嗎,媽媽?」
她一邊說話,一邊瞥了一眼廚房,想看看是否有指印什麼的證據留在門上。
「也許我們沒去報案是做了件錯事。天哪,我真搞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