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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敗的集團自衛

腐敗的集團自衛

「當然是透過水口問她。水口是她的傀儡嘛。」
「你說他知情?」
將山南的金權掛勾,跟他妻子里枝與片品的不倫牽扯在一起,然後再以此跟片品的死因做連結,未免過於牽強。因為山南的金脈跟里枝的不倫,其實本來就不相干。
岡野一臉吃驚的樣子。
幾乎在同時,岡野帶了小道消息來告訴他。
「是啊。還不能確定羽澤是跟我們站同一邊的。說不定他有跟兇手串通。如果這樣的話,那我們的企圖就會被兇手知道了。你寄照片的事情也會被拆穿。」
「希小姐,拜託你救救我吧。」
他們店雖然沒有明白禁止男女員工私下會面,但也不鼓勵。雖然只是一起去喝茶聊天的話,店裡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羽澤要避免被人懷疑是別有用心,而希呢,則是有話要問他,兩人各懷鬼胎,都非得避人耳目不可。
「有人把這個放在我的信箱里。跟這張紙條一起。」
「還用說嗎?如果讓越多人知道,就越不是秘密羅。」
「就算玩玩也是會懷孕的啊。那你有帶套子嗎?」
「我不知道。我是說真的。我只知道的確有人在包養她,可是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店裡大概也沒人知道吧。大概就連媽媽桑都……」
說不定她會就這麼在夜生活的世界待下來。只有夜生活倒也無妨,但是女性在這個世界卻是被物化的。換言之,她們在那些野心勃勃的男人面前,是被當作是一件件的商品公開亮相。芝田不想讓希以這樣的形式被公開展示。
「為什麼我把金主的名字告訴希小姐,危險就會減半呢?」
「我的意思是說換一個更好的人。」
「你對照片上的人有印象嗎?」
岡野注視著芝田。
而片品應該是想將他私下從情人的耳語里,所聽到有關山南的秘密寫成報導,才會遭人滅口的吧。
「伯父您這次就先聽她的吧。萬事拜託了。」
岡野嘀咕道。
「我的孩子……怎麼會……由香小姐有金主在養,而且她好像還有跟其他人交往。她懷的不一定就是我的小孩。」
「他們會互相試探對方。」
「跟片品先生一樣,你是說他也是因為跟由香小姐扯上關係,所以才死的嗎?」
「如果被她的金主知道我們在交往的事情,我搞不好會被殺掉。」
「這件事你之前也有問過我,為什麼對這件事情這麼感興趣呢?」
「只要由香小姐不說,我想他應該不知道吧。」
但這一切都還只是芝田的猜測而已。就算要殺人滅口,里枝也不一定非得要弄髒自己的手不可。
「才沒有這回事呢。『夾縫』可是很有韌性的。雖然開口很小,不過就算是再大的碎片,一旦掉進縫裡就有辦法消化掉。」
「沒有。難道由香小姐對照片上的人有印象嗎?」
「這還用說,當然是因為它的薪水是送報紙的三倍以上啊。如果加上小費的話就有五倍了。我想要存錢去留學。」
而她同母異父的哥哥竟然是水口。
山南家跟帝塚家的祖先是同鄉,而山南壽英跟帝塚宗五又念同一所大學。帝塚集團是維繫山南政治生涯的重大資金來源,另一方面,帝塚也靠著山南壽英的庇蔭,得以擴展商圈。
「是的。不過他說在福井只住到高中,之後就因為他爸爸工作的關係,搬到靜岡去了。」
「那我該怎麼辦才好?」
「你真的不知道嗎?」
就像希預料的一樣,荒川果然是興緻勃勃。
「羽澤,你不能再這樣深入追問下去了。」
「那個時候的相片還在嗎?」
「我?」
「我就是在問你啊。」
執政黨主席也就等於是首相。換句話說,山南里枝就是最有可能會成為下屆第一夫人的人了。
「是要叫我爸去拿給他啦。如果是我爸的話,別人會覺得他不管用什麼管道,都能拿到這種照片。爸爸在這方面可是很在行的哦。」
「也許是由香小姐的金主推薦的吧。」
羽澤是第一次正式與希約會吃飯,看起來似乎很緊張。他不可能已經察覺到希邀請他的真正用意。他的樣子比在AVION的時候還要緊張。難道他已對希傾心至此嗎?
「他們說不定是三角關係呢。」
希一臉靈光一閃的表情。
「這麼大費周章,就是為了確認收件者的反應,可見這張照片跟那個收到的人一定有很大的關聯。說不定,那個人會不會就在照片里啊。」
羽澤面露懼色。他的反應剛好證實他跟由香之間的關係。
芝田仔細地檢視舊照片,一一與從網路上列印下來,山南里枝的照片作比對。
「我不會曝光的。」
「但是,你看了這照片,為什麼會這麼吃驚呢?」
「把你挖角到『弗洛依蘭』去,不是為了要封住你的嘴巴嗎?」
「這樣問可能很冒昧,不過你知不知道由香小姐去墮胎的事嗎?」
「但是,水口是由香小姐新家的大樓管理員,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這種事你問我我也不知道。但是,就感覺很不舒服。」
「是真的。你真的完全都沒發現嗎?」
聽希這麼說,她似乎很肯定,兇手就是前橋由香金主身邊的人。
「我爸他一定會很樂意協助我們的。不光是協助,如果他知道山南里枝跟片品先生之間有曖昧關係,大概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希先出了店,在她說的那家咖啡店等羽澤。沒多久羽澤就到了。他們這些男店員在打烊后因為還要收拾店裡,所以會比小姐們晚下班。
「我不會有事的。」
「因為片品先生是我認識的人啊。」
「把危險分散掉。」
「那就去把他找出來啊。越快越好,再這樣拖拖拉拉的九-九-藏-書話,說不定會跟片品先生一樣。」
「你說要我把照片拿給羽澤?」
希已經充分恫嚇羽澤了。而羽澤自己,應該已經察覺到片品的死因跟由香背後的人有關係。不過他好像還不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麼危險。
不過,已經太遲了。現在就算要回頭也來不及了。
「如果他也是由香的傀儡的話,就更好了。」
「他不是應該反過來瞞著我的嗎?如果他一邊在跟由香小姐交往,一邊又對我放電的話,不就太花心了嗎?」
「羽澤不是對你有意思嗎。要是你用拐彎抹角的方式去問,搞不好他就會說溜嘴了。」
「為什麼你能這麼肯定啊?」
「她拿掉的孩子,有可能是羽澤你的小孩。」
那一晚端出來的,是打著中世紀法國貴族別墅料理口號的,店主的即興料理,但那晚他們並非為了口腹之慾而去的。
「這真是挖到寶了啊。不過幹嘛這麼大費周章的,我直接拿照片去給山南的老婆,看她有什麼反應不是更快嗎?」
窺視著芝田的表情,岡野自己,好像也已經猜想到什麼。
「你說到重點了。這就是目的啊。」
「片品跟山南夫人的……」
片品的死,真是單純只與前橋由香,以及藏身在她背後的金主有關嗎?就算由香真的是附帶的賄賂品好了,對贈收賄的人也夠不上致命的威脅。她的存在也可以用男女關係當藉口來開脫。
「把這張照片寄給里枝啊。如果里枝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的話,那她看到照片一定會有反應。」
芝田聽了荒川轉述羽澤的報告后很緊張。羽澤已經充分達到他身為使者的任務了。荒川的恐嚇也收到效果,而躲在荒川背後的希,則對羽澤有很大的影響力。
「目的?」
「知不知道我們的關係,跟有人冒用由香小姐名字寄照片的事情,又有什麼關係呢?」
希指摘道。
「你去她家的時候,碰到水口他也什麼都沒說嗎?」
四、水口在前橋由香住的上億豪宅里當管理員。
羽澤呆了一呆,但隨即點點頭。
羽澤越來越不安。
「就算山南沒有指示,但也許他跟片品的死還是脫不了關係。」
「的確對荒龍、呃不、是對你爸來說,山南里枝是很好的獵物。」
又或許里枝是受到片品的威脅也不一定。里枝跟片品之間的關係,如果被山南知道的話,就會丟掉她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地位。更何況眼前還出現前橋由香這個勁敵。山南的注意力逐漸從里枝身上轉移到前橋由香,這一點她或許出於女人的直覺而注意到了吧。
「所以說,由香小姐你認識那個人羅。」
「在前橋由香住的大樓當管理員,那個叫水口的,我有發現關於他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由香雖然口風很緊,但她在面對男朋友的時候,也許會鬆口也不一定。這樣一來才真的像在老虎嘴上拔毛呢。你對由香金主的身份感興趣這件事,還是別說出來的好。」
「您先生的老家是在福井吧?」
芝田回到事務所后,馬上就打開相簿來看。山南里枝現在的樣子,跟當時拍照的模樣可能相差很多,所以也許會很難認出來也不一定。而且若是獨照,或單單幾個人的合照倒還好,但假如要在一堆人的合照里找的話,就更難了。
「我也想要分手啊。但是她不讓我走。」
「原來是這樣啊。其實,那一晚我只是碰巧經過附近罷了,什麼都沒看到。我是後來才知道那邊發生意外的。」
「說不定他只是在騎驢找馬罷了。」
聽了芝田的勸告后,荒川氣消了。
聽了希的報告之後,芝田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關心我嗎?」
「如果他知道泄密給片品的人是里枝的話。」
某天晚上,希趁著那天客人比較早走,邀羽澤說:
芝田發現了新目標。他趕緊去見片品典子。芝田告訴他自己先的著眼點,問她在片品生前的人脈當中,有沒有山南里枝這個人。
希誘勸羽澤將危險給分散掉。雖然希實際上的用意要嚇嚇他,但是希跟芝田自己,一旦背負了這個危險,就再也不能回頭了。這麻煩雖然是芝田自找的,但他不想將希一起拖下水。
「沒有,我沒跟他一起去過。我們結婚時,他說他在福井都沒什麼熟人了。」
三、里枝跟水口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五、片品筆記中,跟帝塚宗五在「梅枝」這間料亭,頻頻會面的人物「S」,就是山南壽英。
「就算有避孕,也不能保證就萬無一失。更何況還沒避孕,會懷孕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不行啦。爸你如果這樣做的話,馬上就變成恐嚇了。」
「這本相簿能不能暫時借我一下?」
「我、我不曉得。」
「只是看看她的反應而已,為什麼會變成恐嚇啊。我可是正正噹噹的新聞記者耶。」
「是我知道的人嗎?」
「這麼一來,片品的死因,就有可能跟山南本人扯上關係了。」
芝田提出忠告。就算遲了一步,總比繼續留在虎穴來得好。
「會不會,山南壽英其實也知道里枝跟片品之間的關係呢……?」
相簿里保存了一些泛黃的黑白照片。
在其他房間翻找的典子,沒多久就抱著一本老舊的相簿回來。
就羽澤所面臨到的各方險境而言,說不定希對他來說還比較危險。芝田說的老虎指的是這個意思,但是希好像沒聽出其中的涵義。
「怎麼可能!?我如果真的做這種事,早就被炒魷魚了。」
「光是看到羽澤從由香住的大樓走出來,還不能因此就確定他們是什麼關係吧。但是,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有什麼。https://read.99csw.com當然那個叫水口的,只不過是用來騙人的吧。」
「『弗洛依蘭』跟片品先生的意外有什麼關係嗎?」
「啊、啊,你說的是那個水口先生啊。由香小姐養的貓好像常到他家玩的樣子。」
「就算有這個比喻好了,但是不管是驢還是馬,我都討厭。好歹你也說個羚羊還是長頸鹿之類的。」
「這、這個嘛……」
「你、是從哪裡拿到這張照片的?」
「我想這樣就已經夠了。剩下的交給我爸,他會幫我們寫出來的。山南壽英跟里枝肯定都會嚇一大跳。別的媒體也會跟進。」
「我早就深深牽涉在裡頭了。照片寄到我這裏來,就是最好的證據。」
「這個任務好難哦。」
「由香小姐背後的金主是誰,你應該知道吧。」
「沒有。他說完這些話之後,又一臉懊悔自己不應該說這種話的表情。」
似乎是已經忍耐到極限了,羽澤坦白地說。他的臉上也沒了血色。
「是啊。你對金主來說,鐵定是不必要的。」
前橋由香的金主會不會就是山南呢?帝塚提供出附帶由香的豪宅,作為這麼一筆賄賂的收受人,沒有人比山南更合適的。況且山南的名字又可以讀成SANNAN。在料亭「梅枝」跟帝塚宗五頻頻會面的S,也許就是山南。
「我會拜託他的。反正爸爸他都已經幫到這個地步了,自己應該也有想寫出來的企圖吧。」
如果山南失勢的話,那山南里枝也會跟著完蛋。在此之前,她跟片品之間的關係如果被丈夫知道了,說不定會離婚。與其說她是為了丈夫,倒不如說是為了守住自己身為妻子的寶座,所以她也有殺害片品的動機。而她就算不弄髒雙手也辦得到,因為她還有水口在。如果里枝跟山南離婚的話,水口也會失去庇護了。
「雖然有點大胆,但是我想到一招。」
「有毒的污垢啊……那他有說那是什麼毒嗎?」
「水口……?」
「羽澤,你很害怕吧。」
羽澤像是承受不了希的注視一樣,低著頭。
羽澤聽了,一臉錯愕。
在片品的死因背後,會不會牽扯更重大的隱情呢。芝田接受片品的妻子的委託,企圖將掉落在人生的縫隙里的碎片收集起來,現在卻發現自己已經莫名其妙地,被卷進鬼祟的秘密里了。
「片品雖然是跑社會線的記者,但是他也常到霞關去採訪政治人物。我聽他喃喃自語地說過:跟政治線比起來,社會線還比較能寫他想寫的東西。」
「請拿去吧。我放在手邊也只會越看越難過而已。」
「到底是誰做這種事呢。」
「叫羽澤……」
「我不過是跟她玩玩罷了。」
「里枝自己應該不至於會對山南坦白吧。」
芝田在想,他們之間有沒有可能是男女關係呢?片品會不會是從里枝的枕邊細語裏面,掌握山南壽英跟帝塚宗五之間金權關係的脈絡。
荒川咆哮說。
「為什麼?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羽澤這條線索的。現在辭職的話,那之前的努力不就都白費了。」
「那由香小姐為什麼會知道,有人擅自用你名字的事情呢?」
身為新聞記者的片品,跟身為政治人物妻子的里枝重逢,兩人在一起自然要掩人耳目。耳鬢廝磨之際,女人一時嘴快,就對男人說出自己丈夫的重大秘密。
這時候登場的,是她同母異父的哥哥水口。對水口而言,里枝等於是他的衣食父母吧。守護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妹妹,自己的生活才有保障。
他們之間牽扯到女人(前橋由香)的腐敗關係一旦被公諸於世,後果不只會危害到山南的政治生涯,他身為執政黨大老卻跟企業界政商勾結,連帶也會影響現今的政權。
希一臉毫不在意的表情。
「別的是指什麼呢?」
「就算跟你說也無濟於事吧。我跟你說你可別說出去,她要動墮胎手術的時候,同意書上面的配偶欄,填的是水口的名字。」
羽澤支吾其詞。
「但這也是有可能的。你們不是在交往嗎?」
芝田坦承自己的推理有疏失。
芝田回想起由香要墮胎的時候,還叫水口假裝配偶,簽署同意書的事情。
羽澤一臉吃驚地反問她。他的反應看起來不像是裝出來的。
「那我是馬羅?」
「如果羽澤真的出了什麼事的話,就證明說他威脅到兇手了。也就是說,片品先生真的是被人殺害的。」
「山……不、是有人用我的名字,將同一張照片寄給某個人。而那個人又把照片寄給你。這就表示說那個人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而由香也對店裡的其他男生,都表現出一副很熟的樣子,只對羽澤十分拘謹的態度,看起來很不自然。
「他可能也是由香的傀儡吧。」
「是你知道的人。水口的妹妹名叫山南里枝,也就是那個山南壽英的太太啊。」
他之前完全沒將片品跟里枝聯想在一塊,更別說去想到他們會在遙遠的過往有所交集。
店主一早起來散發著光芒所做的特製餐點,可說是極盡味蕾享受之能事。但店主似乎刻意保持低調,不但謝絕所有的媒體採訪,也不對上門的客人自吹自擂,所以這裏儼然就像會員制的店。在這裏的話,基本上不至於會撞見熟面孔。
「那羽澤不就危險了。」
「好像還有舊的相簿吧。」
「現在就算你跟她分手,問題也不能解決吧。」
「片品從里枝那得到消息之後,應該不會馬上就報導出來。我想他一定會先求證里枝說的話。如果片品在報導之前,去跟山南確認的話,想當然山南一定會想要知道他消息的來源。能夠知道他重大秘密的人很有限九九藏書,於是他就知道里枝跟片品的關係了。」
「羽澤,你在跟由香小姐交往吧?」
「如何呢?是不是覺得這裏面好像會有什麼內幕。」
「叫羽澤拿同一張照片去給由香小姐看啊。」
「那,我在AVION等你哦。」
芝田將自己的猜想告訴希。
「羽澤你在那天晚上,難道沒有看到些什麼嗎?」
芝田感覺到,一直以來擋在他眼前的一道牆,這時似乎崩解了,視野突然開拓。但是,眼前突然豁然開朗,他卻還不太能適應。
芝田的想像迅速地膨脹。青梅竹馬的男女在長大之後重逢,發生不倫關係的例子並不罕見。
「他不能跟由香小姐說的事,卻會偷偷跟你講啊。果然是從騎驢換成騎馬,不、應該說是換成騎老虎了?」
「這麼說來,孩子是水口先生的……」
由香一臉錯愕地問他說。
「所以她才不用刻意隱瞞水口的名字。如果借用管理員的名字,就算被金主知道也不礙事。也有可能就是金主要水口去充當名義配偶的。配偶同意雖然不一定必要,但有總比沒有好。」

3

「他就住在你送報紙的那一區裏面。他跟由香小姐一前一後搬家,現在在由香小姐住的那棟大樓當管理員。」
「這麼說的話,我就是被用來確認收照片的人,到底有什麼反應的使者羅。」
「咦?」
她出其不意地問他說。羽澤聽了愕然看著希。
羽澤把荒川吩咐他的台詞跟由香說,把跟照片一起,上面印著「請把這張照片拿給前橋由香小姐」的字條給她看。
芝田聽了希的提議之後,就用由香的名義把照片寄給里枝。
岡野一臉懷疑。
「我可是荒龍的女兒啊。敵人應該很清楚隨便對我出手會有什麼下場才對。而且羽澤他也沒跟兇手串通。羽澤可是偷了兇手很珍貴的東西呢。怎麼可能會跟兇手勾結在一起。」
「麻煩您一定要找看看。」
「山南自己對妻子也不是說就完全忠實。我想他既然接受由香小姐這個賄賂品,所以就算他知道里枝跟片品的關係好了,也沒有立場去抨擊她。」
「既然這樣的話,你怎麼不跟由香小姐分手呢?」

4

「沒有別的山南了。那個山南的夫人,她母親前夫的兒子就是水口。前夫病死之後,她母親又再婚,接著便生下了里枝。她母親在那個時候改姓了,所以看不太出來他們的關係。」
「這倒也不一定。也許她只是借用水口的名字罷了。但是,也不可能叫一個完全不相干的人,幫忙簽墮胎同意書上的配偶欄吧。水口會當管理員可能就是由香小姐推薦的。」
芝田突然想起,他曾經聽一個消息很靈通的人說過,山南夫婦的年齡差大了約二十歲,大概在十年前,山南在前妻病逝之後,才迎娶里枝當續弦的事情。聽說里枝的老家,是福井一間老字號的旅館,而山南是在旅程途中投宿那家旅館時,對她一見鍾情的。
「我去的時間都是半夜,管理員不在的時候。」
「他光是跟由香小姐扯上關係,就已經夠危險了。羽澤就像是石蕊試紙。」
「可是沒有直接的證據,你爸真的會幫我們寫嗎?」
就在芝田開始眼花的時候,他禁不住叫出聲來。他在一張約十個人的合照里,發現他要找的人。那張照片,看起來似乎是大家去哪裡健行時,為了留念所拍的。照片上,年輕的片品與山南里枝一同入鏡。
希柳眉倒豎地糾正他。
「認識啊。不過是透過別人認識的。」
就算山南要將攸關他政治生涯的秘密封死好了,他會因為這樣就鋌而走險地動手殺人嗎?
「這種事我也知道啊。可是由香小姐跟水口先生之間,除了住戶跟管理員的關係之外,應該還有些什麼別的。」
「那你辭掉『弗洛依蘭』的工作不就好了。」
「現在已經不是辭職就能解決的情況了。如果我辭職的話,由香小姐就要跟金主告狀說我強|暴她。而且『弗洛依蘭』是由香小姐介紹的,事到如今也不能說辭就辭。」
山南好不容易才從帝塚那裡,得到一個秀色可餐的饋贈,礙於媒體的注視卻無法出手。不只是媒體,同時還有妻子安排的人在監視著,所以他才無法接近由香的吧。
「這也有可能。所以水口才會被拜託當同意書上面的名義人。但是,我也聽說墮胎不一定要得到配偶同意。」
「你把照片拿給羽澤,叫他拿給由香看,這樣羽澤就有可能會泄漏照片的來源啊。」
「為什麼你會到『弗洛依蘭』去工作呢?」
「這麼說的話,大概有兩個月的時間吧,她都說身體不太舒服。」
山南能夠被提名為下屆首相的候選人,也是多虧了帝塚的金援。
「沒關係的,你不用瞞我了。但是羽澤,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聽說由香小姐的背後有金主在撐腰嗎?你們的事如果被金主知道的話,可不是被店裡開除就沒事了。」
由香告誡他說。
但是,卻沒有證據。
「那天晚上……哪天晚上啊?」
「但是,山南有可能對太太透露,他被人以女人拉攏,進行利益輸送的事嗎?」
光說知道由香贊助者的名字這一點就已足夠,殺人滅口的理由自然不必再贅述。
一邊享用甜點的巧克力冰淇淋,希一邊對他說:
「我有送他家的報紙。不過他好像也有向其他家訂的樣子。」
芝田馬上將他的發現與擔憂都告訴希。
「里枝會直接跑去問她嗎?」
「山南夫人的確是續弦沒錯吧。」
九-九-藏-書點了杯咖啡,卻只是沾沾嘴巴的希,又帶著羽澤到里參道的一間小酒吧。那間店她跟芝田一起去過幾次,還蠻喜歡的。
「水口之前有跟羽澤你待的那間派報社訂報紙嗎?」
「就算羽澤沒跟兇手串通,可是他如果被問到照片是哪裡來的,你的身份還是會曝光啊。」
而受委託的荒川,也對希的點子很感興趣,十分樂意協助他們。
「石蕊試紙?」
「我想要調查看看片品跟山南夫人的關係。」
芝田的推理很快就成形了,但他還有一點不能釋懷。
「如果片品跟山南夫人有關聯的話,或許就能了解關於這方面的內情了。」
「如果說有人不覺得老子是正當記者的話,就表示他們自己才不正當,所以作賊心虛。」
「這個嘛,這我就不清楚了。我沒聽由香小姐提過水口這個人。」
兩人的對話不知不覺轉到男女的話題了。
「原來如此。我都忘記還有你爸了。」
「原來如此。山南的妻子,與片品之間的這條線索的確很有趣。何況他們是一男一女。會產生交集也很正常。」
希不滿地說。比起「弗洛依蘭」的危險,她似乎越來越覺得這個工作還蠻好玩的。這一點更危險。
「如果那個金主一廂情願地認為,你已經知道他的身份的話,你還是一樣危險。說不定他會想封住你的嘴巴哦。」
「對了。還有從羽澤那邊去探聽金主消息這一招哦。如果他在跟由香小姐交往的話,那他就很有可能會知道金主身份了。」
「沒有人比他更適合了吧。而且羽澤說不定還是由香小姐肚裏孩子的爸爸。在片品先生出事的那天晚上,羽澤可能就是去見由香小姐的吧。他跟片品先生的死不能說是毫無關聯。所以他多少應該要提供一點協助吧。」
「也許羽澤知道由香的金主是誰。要是他明明知道,卻還是偷偷跟由香在一起的話,簡直就是在虎穴里偷虎子呢。」
「芝田先生,您有想到什麼了嗎?」
「你來這邊的時候,沒被其他人看到吧。」
「用由香小姐的名義寄啊。如果里枝覺得好奇,一定會去問她說照片是打哪來的。」
山南里枝對片品的照片有顯著的反應。現在他可以確定里枝跟片品之間的確有某種關聯。那這個關聯會是什麼呢?
「還要加上那個金主,所以搞不好是四角關係。但是目前必須鎖定的,是由香跟羽澤之間的關係。關於這個你能不能幫我確認一下?」
希小心地問。雖然店裡的人不會來這間咖啡店,但無法保證不會有人跟蹤。
「那我也是不必要的人嗎?」
「有趣的事情?發現些什麼了嗎?」
「有道理。要是他真的明明知情,卻裝作不知道的話。」
「聽說山南曾經語出驚人地說:『要是有帝塚的資金,就能將黨整個給買下來了。』」
「你說大胆?是用什麼方法?」
芝田想起來,他曾經聽片品典子提過,她先生的老家在福井。兩者之間難道純屬巧合嗎?芝田凝視著前方虛無的一點。
山南一旦失勢,這些人也將跟著同歸於盡。因此,若是有人為了自保,瞞著山南將片品的嘴給封住也是有可能的。
「是啊。光寄照片,是看不到收到的人的反應的。為了要看到反應,所以才會用我的名字寄啊。」
一、兩人是同一所高中畢業的,藉由社團活動而熟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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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可以利用獎學金啊。你沒必要勉強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工作的。我很替你擔心。」
在芝田的新視野中,有某種東西正逐漸成形。
「嗯?真是的!笨蛋!」
羽澤好不容易恢復鎮定地回答她。
「那你有聽過山南壽英這個人嗎?」
現在,能說明片品義人跟山南里枝關係的資料如下:
水口在前橋住的那棟樓當管理員,芝田一直認為是因為由香推薦的關係,但現在又出現山南里枝關說的可能性。里枝也許是為了要派人監視前橋由香,所以才會把水口安插在那裡。
「很有可能。他有可能就是因為知道由香小姐背後金主的身份,才被滅口的。」
「羽澤,晚上回家的時候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
「聽你這麼一說,他是有說過,山南這個人隨便挖一定會抓到他的小辮子。只要是政治人物,大概隨便挖,多少都可以挖出他們一些令人詬病的地方,但是山南的垢是有毒的污垢,那些寫政治新聞的記者,每個都中了他的毒了,所以想寫的、該寫的,通通都不能寫了。他很憤慨地說。」
根據官方資料上關於里枝的記載,她與片品同齡。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的金主到底是誰。」
「由香小姐什麼都沒跟我說。」
在芝田的意識里,突然浮現出這樣一幅「集團自衛」的構圖來。
「羽澤,你應該知道由香的金主是誰吧。」
「這還用說嗎。收到用我名字寄的照片的人,跑來問我了啊。」
希在羽澤耳邊說那家她常去的咖啡店店名。
希自信滿滿地說道。
二、里枝對她跟片品的合照有所反應。
羽澤一臉不知所措的表情。
「沒有人會認為爸爸是正正噹噹的記者啦,這樣想的就只有爸爸一個人而已。所以說,很傷腦筋啊。」
「要利用羽澤嗎?」
如果說山南根本就毫不知情的話……芝田又想到另一種可能性。會不會是山南身邊的人為了保護他,偷偷將人做掉……有很多人的生九九藏書計跟未來全都是賭在山南身上的。
「說到山南壽英,就是那個執政黨的大人物,下任首相人選呼聲很高的那個山南嗎?」
岡野認同地點點頭。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聽說片品的父親已經過世,而住靜岡的母親則還健在。但是,與其去詢問他年邁的老母親,倒不如先翻翻相簿比較快。
一瞬間,由香一臉寫著「完了」的表情。
「當然了。」
「我想要得到確切的證據,來證明山南里枝跟片品的確有曖昧。」
「我怎麼可能會曉得。」
「只對羽澤說應該還好吧。他總不可能把他跟我說金主身份的事情,透露給由香小姐或是其他人知道啊。」
希突然欲言又止。
「但是,那個寄照片的人怎麼不幹脆匿名呢。要是用由香小姐的名字寄,收到照片的人不管對照片有沒有印象,都會跑來問說為什麼會寄這張照片。實際上,那個人也真的跑來問了吧。」
片品會不會老早就嗅到山南跟帝塚之間,有金權掛勾的味道了呢?前橋由香被當成豪宅附贈品的事情,雖然是在片品死後,但也許在他生前這個附贈品就已經先送人了。如果這件官商勾結的桃色交易一旦曝光,山南不只是無望當選下屆首相,還可能會連帶葬送掉他的政治生涯。
但是,光憑這些資料,還不能確定附帶著由香的上億豪宅,就是提供給山南壽英的賄賂品。而山南里枝跟片品的關係雖然很可疑,但這些資料也不足以證明他們之間確實有曖昧。光是這樣,就算是寶貝女兒的請求,荒川還是無法動筆。
「是啊。」
「不知道。由香小姐你猜得出來會有誰嗎?」
「這獵物對我們來說太大了。」
芝田帶著一絲希望地拜託她。
「咦,怎麼可能?」
「這樣一來,羽澤不就成了引誘兇手現身的誘餌了嗎?不、不只是羽澤,連你都會變成誘餌的。」
「他之前跟我說他要搬家了,我問他要搬去哪,他說他要當大樓管理員,會另外幫我們店介紹新訂戶。那個時候,我不知道他是要去由香小姐住的那棟大樓當管理員。等到我去找由香小姐,看到管理員名牌的時候,才注意這件事。」
「在這本相簿里,好像有一些他在福井那時候的照片。」
「那要怎麼看她有沒有反應呢?」
「把危險分散掉?」
「就是片品先生跟電車相撞的那晚啊。你在那晚,有經過意外的現場對吧。」
「但是……什麼?」
「她可是我們的獵物。才不要讓給我爸呢。」
「我覺得這是很有可能的。但是光憑兩人一起合照的舊照片,也不能就斷定他們一定有交集。」
「那要怎麼確定他有沒有去問由香呢?」

2

羽澤急切地看著希。
「那水口知道你常在那裡進出的事情嗎?」
荒川將照片托羽澤轉交,羽澤看準時機,將照片拿給由香看。由香很明顯地動搖了。
更何況芝田並沒有看過她本人。他只有在媒體或雜誌上,看過幾次她的模糊照片而已。
「那你認識水口弘人這個人嗎?」
「怎麼會、這怎麼可能、我不相信。」
「如果從馬換成鹿的話,不就成了……」
希直直地看著羽澤的臉。
「為了預防萬一,我去查了他的戶籍。結果嚇了一跳。水口同母異父的妹妹,真是個讓人意想不到的人物啊。」
「這很有可能哦。山南里枝跟年輕時的男友重逢,於是就很高興地又跟他在一起,當中一個不小心說溜嘴,就把丈夫的秘密給說了出去了。她誤以為對方還是昔日那個男朋友,完全忘記他是一個新聞記者了。我想里枝一定是鐵青著臉拜託片品別報出來吧。但是,一個記者知道這種內幕,怎麼可能會悶不吭聲。走投無路的里枝,只好去找她同母異父的哥哥商量了,於是他就讓片品的嘴巴永遠地閉上了……但是呢……」
但是光憑謠言並不足以構成報導。所以片品應該已經掌握到確切的證據了吧。
「要是山南里枝問過由香小姐有關照片的事,那她看到同一張照片出現,一定會有一些反應的。」
「有可能哦。但是我想應該不是他本人親自下令的吧。太冒險了。」
「有了!」
「我要跟由香小姐分手。」
「由香小姐肚子里孩子的父親,如果不是那位金主的話,她應該會想隱瞞孩子真正父親的名字吧。」
在稚氣未脫的片品身旁,是看起來有點像大人的里枝。雖然她的樣子跟現在略微不同,但可以肯定那就是里枝。片品跟里枝之間有關聯。
然而,不知道羽澤是不是察覺苗頭不對,從那之後好像都不上由香的住處去了。他在「弗洛依蘭」裏面,與由香的交談也是能省則省。與希他會很不拘束地閑聊,但跟由香說話卻都是盡量簡單幾句就打發掉。
「是啊。如果你能夠告訴我,由香小姐的金主是誰,你的危險就能減半了。」
「大概吧。要證明他們的關係,還需要更充分的證據。」
「我剛不是說我要當羚羊嗎?」
「也不是沒有。」
芝田都忘記他曾經拜託岡野,幫忙調查水口這個人的事了。
他們在店裡面刻意保持距離,或許就剛好證明了倆人私下是過從共密的吧。
「那您有跟您先生一起去過福井嗎?」
「也不一定要山南親口說出來。她身為官夫人,應該也會有自己的情報網吧。也許是山南身邊,某個效忠里枝的人所泄漏的也不一定。」
芝田將自己的推理告訴希,她聽了之後眼睛為之一亮。
「你也差不多該離開『弗洛依蘭』了吧。我想你再繼續待下去也不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