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的舞台監督
二、地緣關係(兇手跟陳屍地點的關係)的調查。
主張第二現場的人問說。
「我好怕。」
「老闆,不好了,羽澤他被人殺了!」
有客人上門了。牛尾判斷他們也該就此告辭。
擔任本部長的署長跟與會者打過招呼之後,由負責指揮現場的那須警部,說明屍體被發現時的狀況,跟初步調查的經過。
牛尾問。
牛尾問道。
「老闆,怎麼辦?報紙上寫說羽澤的身份還沒被查出。」
但是他的資料過於雜亂無章,還不足以說服搜查本部採取行動。一般民眾提供的情報,夾雜有太多無用的東西。但這些無用的東西里,卻藏著與真相有關的砂金。
「拜託別說什麼丰采之類的了。我才需要跟棟居先生您多多學習。」
「關於我們跟羽澤之間的關係,警察會問東問西的。」
他後腦的頭髮被血濕透,血液從傷口流到床上漸漸地凝固了,呈現黏稠狀。監識人員撥開他的頭髮一看,發現他的頭皮因為遭鈍器敲擊而凹陷,用手試著按壓,有種塌軟的觸感。除了後腦杓的傷口之外,沒有發現其他外傷。
還是說,兇手壓根就不知道希跟荒川是父女關係呢。如果是這樣,兇手之所以沒出手,根本就不是忌憚于荒川的庇護。那麼希等於是曝露在更大的危機之下。
「關於羽澤先生的事情,有些問題想請教您。聽說您是在羽澤先生之前在做送報工作的時候,跟他認識的。」
偵辦的基本原則,是要探討各種可能性。雖然一般人會認為,應該沒有人會在疑似鬧鬼的荒涼廢墟里辦事吧,但這也並非完全不可能。如果是喜歡追求刺|激的情侶,或許會覺得很新鮮好玩,更何況對沒什麼錢的年輕人來說,裏面至少能夠遮蔽,又有床,總比打|野|戰好多了。實際上之前好像就有情侶真的跑進去過。
在面向櫃檯的酒架上,滿滿地擺著貼有客人名字的酒瓶。
胃內食物:無。
「你的意思是說,殺害片品先生跟羽澤的兇手是同一個人?」
光憑芝田所提供的線索,並無法揪出幕後的舞台導演。特別是資料中最重要的部份,也就是兇手殺害羽澤的動機,與其說是不充分,倒不如說是幾乎沒有說明。感覺上這些與片品的死,似乎根本是硬扯在一起的。不然就是芝田還有一些東西還沒交出來。
芝田知道自己的不祥預感終究還是命中了。羽澤的存在過於威脅到兇手,於是跟片品一樣慘遭滅口。
牛尾跟棟居從芝田那裡帶回的資料,在搜查本部里掀起一陣波瀾。尤其是裡頭出現的政界大人物,山南壽英的名字。更讓他們覺得緊張。
「這麼說犯人就是山南……」
三、以案發為中心,調查被害人跟兇手的行蹤。徹底地打聽。
「看起來好像是褲子的碎片吧。」
「應該是對附近環境熟的人,把屍體搬來這裏丟的吧。」
不過裏面的確是有很多間接證據。
雖然出事地點不遠,用走的也到得了,但他們還是驅車趕往現場。在這個時間點,還不能判斷到底是自殺、意外、還是他殺。但是牛尾跟青柳直覺判斷,死者的死因並不單純。
「您認識前橋由香這個人嗎?」
北新宿四丁目是位在JR中央線北側,跟舊神田上水,以及小潼橋街中間的三角地帶。附近有很多小住宅、公司宿舍、跟公寓。
跟刑警們應對的媽媽桑喬木昭子身穿和服,正好襯托出她高雅的氣質,卻又不失成熟嫵媚。她年紀應該有五十歲左右了,卻有不輸年輕女孩的嬌媚感。這份嬌媚,讓人很難忽視她的存在。這或許是因為她在這一行已有多年曆練的關係吧。
「請問由香小姐現在在嗎?」
將芝田的資料摘要后如下。帝塚集團利用附帶前橋由香的上億豪宅來賄賂山南壽英。而嫉妒由香的山南之妻里枝,在與外遇對象片品私會的時候,不小心泄漏了這樁賄賂。後來為了阻止片品將事情爆出來,里枝就去拜託她同母異父的哥哥水口,叫他去封住片品的嘴。
從屍體及陳屍現場的狀況判斷,主張陳屍地點為第二現場的看法較有說服力,但仍有少數派主張陳屍處即為第一現場。
1
從受傷的部位以及形狀,研判兇器是類似鐵鎚的鈍器。但現場及周遭都沒發現這樣的東西。
從被害人的褲子上,還採集到極少量疑似動物的毛之類的物質。
牛尾周到地說。
五、找尋目擊者。
「這個在背後的金主,跟羽澤先生的案子有什麼關係嗎?」
「接下來就交給警方來處理吧。」
「您告訴我們的事情非常有意思。我們會好好參考的。」
但是,芝田如果一直光是將資料抓著不放,辛苦收集到的東西就會白白浪費。目前的材料還不足讓荒川寫成報導。但就算他把資料交給警察,也不知道他們會有什麼想法。如果他們認為他提供的東西,不過就是一堆雜七雜八的情報,不具說服力的話,一切也就到此為止了。
「現在還不能下結論。山南也不至於會做出什麼,會讓自己被懷疑的事情吧。」
牛尾直接了當地問他。棟居在一旁,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芝田的表情。似乎再微小的變化,都逃不過他那銳利的雙眼。
「要不是在這種時候,平常都沒能有什麼機會,見識牛尾先生您的丰采。」
「對九-九-藏-書照片有反應不能當作直接的證據。不管怎麼說,兇手也是冒著很大的風險。我想他現在應該很著急才對。我們一定會逮到他的尾巴的。」
芝田提供的一堆情報片段,大大引起牛尾跟棟居的興趣。
芝田在那時,察覺到他們兩人間巧妙的節奏。牛尾問話的時候,棟居會就在一旁守候著,而當棟居要逼問時,又換成牛尾來掩護他。在這一緊一弛的節奏間,獵物就會被逼到死角。
案發現場就在新宿警局的腳下,北新宿四丁目,一間原為旅館的廢棄大樓的二樓。一名男子被人發現陳屍在裡頭的一間房間。報案的是一名二十四歲男子,目前無業。據說他是偶然闖進去才發現屍體的。
芝田拋開了最後一點的遲疑,從片品的死開始,把他調查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出來。他們興味濃厚地聽著他的話。當芝田說到岡野的名字時,兩人似乎正了一正神情。
在這間有如廢墟的大樓,半夜裡卻出現一名不速之客。
「想不出來會有什麼原因。那個孩子工作很認真,客人對他評價很好,店裡的同事跟我也都很信賴他。」
是否服用其他葯毒物:無藥物反應。
但是,當屋外一閃一閃的霓虹燈,照到那個先來的人臉上的一瞬間時,他察覺那人的狀況有異。那人躺卧在床上的姿勢不但很不自然,而且還一動也不動。
「是啊。我想既然兇手都已經對羽澤下手了,那他很可能已經知道老闆的存在。還有老闆在調查片品先生死因的事情,也可能被發現了。」
他從走廊進到一間看起來比較像樣的房間后,一看到擱置的床卻凍住了。沒想到有人已經先睡在上面了。仔細想想,這棟廢棄大樓離新宿的鬧區又不遠,就算有人捷足先登也沒啥好奇怪的。
「又在同一組了。」
靠近入口的一角擺著一架鋼琴,充滿高級感的內部裝潢,統一采琥珀色的色調,令人覺得很放鬆。那時店裡還沒什麼客人,來上班的小姐也不多。
牛尾好像很快就察覺到芝田內心的猶豫,盯著他的臉看。棟居旋即說:
六、再徹底地進行現場監識工作。
芝田的情報,似乎有出身公安的岡野種男在背後協助。岡野時常為警方提供線報,在警方內部擁有強大的人脈。在岡野與警察之間,存在著一種互通有無的關係,而他也一直對辦案方面貢獻良多。
「這次羽澤先生的案件,非常多謝您協助我們調查。多虧您的協助,警方才能知道被害人的身份,也才能做後續的調查工作。」
芝田很堅決說。
警方首先向通報者進行簡單的詢問,了解發現屍體時候的情況,然後勘查現場。先從現場的周遭環境開始觀察,再逐漸地縮小範圍到屍體上。
再者,現場地面上到處都是瓦礫,所以也無法採集到完整的腳印。看不見的足跡可能也埋在瓦礫堆中了。
屍體右側腹朝下,右手在頭上垂直伸直,左手靠近肚臍旁邊,手指前端接觸床上。他的身體弓曲,右腳微微向前,而左腳則稍微往後彎曲。
屍體跟現場的微物採證工作告一段落後,他們還要對屍體進行更鉅細靡遺的調查,將屍體搬離現場以便解剖。
舞台上雖然有足夠的演員,但上面似乎還藏著重要的黑衣。黑衣從輔助的角色,一躍成為舞台導演,執導了這整出犯罪劇。
轄區員警聯合警視廳的監識課成員,組成監識小組,開始進行正式的蒐證工作。監識人員分頭進行拍照、採集腳印與指紋、找尋可疑痕迹、以及測量等工作。
監識採證完后,棟居跟牛尾負責勘查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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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棟叫『皇室階級』的大樓裏面。」
在打過招呼之後,牛尾開門見山地說。
他接連問道。突然聽到由香的名字,芝田禁不住反應了一下。
解剖監定的結果如下:
第一回的搜查會議,與其說是專案會議,倒不如說是順便讓大夥打照面的說明會。
特別是芝田主張片品跟羽澤死因有關的這個觀點,讓他們大感興趣。
兇手在犯案后,似乎把被害人身上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悉數拿走了。
警方聯絡芝田,以及羽澤工作的那間叫「弗洛依蘭」的俱樂部,請他們前來確認遺體。而昨晚剛好是「弗洛依蘭」的公休日,店裡面的人都還沒注意到報導。
「還沒。」
「不一定要真的做。也可能只是假裝要做,然後趁機殺掉被害人。」
芝田與兩位刑警,約在他事務所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碰面。
他們跟弗洛依蘭的媽媽桑約好了,按照指定的時間,在晚上六點時登門拜訪。要他們在這時間點過去。應該是打算讓警察在客人來之前結束問話吧。
血液中的酒精含量:無酒精反應。
那天晚上,根據解剖的結果,搜查本部召開第一回的搜查會議。參加的人包括轄區員警、搜查第一課、負責初步調查的機動搜查隊員、與看管現場,從最近的派出所借調來支援的基層員警等,總共大概有五十名,全員集合於設置搜查本部的會議室。
死亡時間過沒多久,只有在頸部的地方出現少許屍斑。屍體才剛開始https://read.99csw.com死後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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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集到的微物證據被送往科學搜查研究所。附在被害者褲子上的茶色異物,經監定后發現是海綿的碎片。而疑似動物毛的物質,從裡頭含的髓質判斷出是動物的毛、而且還是幾隻狗的狗毛。
死者是一名二十歲左右的男性,身穿針織運動外套,著運動鞋。在運動鞋的橡膠鞋底上,完全沒附著現場附近地面上散落的玻璃、與瓦礫的碎屑。因此警方研判,被害人應該是先在別處遭人殺害,之後再被移到現場的。
「有發現到什麼嗎?」
就在會議中途,有個令人意外的情報傳來。這消息來得還真是時候。
「我?」
夜店這一行,應該會禁止男女員工交往的吧。但是一踏出店門,他們要做什麼店裡就管不著了。媽媽桑曖昧的笑,正暗示這一點。
用身上僅存的錢買了便利商店的便當后,在他一邊物色吃飯地點一邊閑晃時開始下起了雨。這時候他注意到這間大樓。幸好現在不是冬天,跑進屋裡的話,還勉強可以撐過一晚。
「是由香小姐介紹他的。前橋由香小姐。她是我們店的紅牌。聽說由香小姐還住在舊住處的時候,家裡的報紙就是羽澤送的。因為這樣兩個人才認識。好像是羽澤說他想做錢多一點的工作,所以她才介紹他來的。」
第一對是山南壽英跟前橋由香,再來是山南的妻子里枝跟片品義人,最後則是由香跟羽澤友一。然而其中不管哪一對,目前都還不能肯定。雖然上述的三組男女關係,實際存在的可能性都很高,但卻缺乏確切證據。這就是芝田的情報不足之處。譬如第三組,雖然羽澤已經承認他跟由香之間的關係,但是芝田卻還沒從由香口中得到證實。
「我總覺得我有責任。都是我拜託羽澤去做那種事,才會害他被殺掉的。」
被害者的身份確定之後,會議氛圍也從原本傳遞資訊的說明會,轉為正式搜查會議的緊張氣氛。
芝田不經意地翻開報紙后,感到一陣錯愕。新宿廢棄旅館內發現年輕男子遭人毆打致死的標題下,登著羽澤友一的照片以及報導,在社會版佔了相當大的版面。
就在芝田看完這篇報導的時候,電話鈴聲正好響起。從話筒那頭傳來了希的聲音。
少數人提出這個可能性,而主張陳屍處是第二現場的人,也沒有再加以反駁。
芝田的情報里雖然提供了各種可能性,但與其說裡頭有什麼疏忽,不如說在根本上就少了什麼。
他們擬定好搜查方針之後,就分配工作並分組。在之前的一些調查工作里,已經同組過好幾次,對彼此已經很了解的棟居跟牛尾,這次又分在同一組了。
有岡野提供協助,就能補強芝田情報中不足的地方。
雖然報上的照片有被修過,看起來有點不一樣,但芝田百分百地肯定那人就是羽澤沒錯。
警方接獲通報,才得知死者身份。死者名叫羽澤友一,十九歲。是中央區銀座六丁目,一間名叫「弗洛依蘭」的俱樂部員工。提供線報的人名叫芝田未知男,住在千代田區神田神保町三丁目XX。經營一間提供生活上大小事務諮詢服務、名為「夾縫」的事務所。被害人在進入「弗洛依蘭」工作前,曾經在派報社工作。芝田是這時候跟他認識的。
第一回會議最大的焦點,在於作案現場是否就是陳屍現場,還是說被害人先於某處遭人殺害(傷害)之後,才被人運到定點棄屍的。
他的資料最大的瓶頸在於殺人動機。像山南壽英這樣的大人物,就算有攸關政治生涯的把柄被新聞記者抓到了,但他會因此就殺人嗎?這點值得商榷。
報導內容大概是說,在今天凌晨一點左右,一名無業男子在北新宿四丁目一間廢棄旅館的房間里,發現一名頭部遭到重擊的男子陳屍在內,於是打一一零報警。新宿警局的員警到場調查后發現,男子的後腦部遭人重擊,因而流血致死。新宿警方判斷這是一起殺人案件,於是向警視廳搜查一課請求支援,在局裡成立搜查本部開始調查。被害人的身份不明,搜查本部目前正傾全力查明被害人的身份……等等。
搜查本部裏面絕大多數的人,都對芝田的資料抱持著懷疑態度。
希曾說,自己是荒龍的女兒,所以兇手不會對她下手。話雖如此,也不能因此保證她就百分之百安全。說不定兇手早在懷疑她進「弗洛依蘭」的目的。在背後指使羽澤去測試由香反應的人是荒川,這件事如果被發現的話,那希是間謀的事就會被識破。不,說不定其實已經穿幫了。
羽澤應該握有什麼兇手的秘密,卻瞞著芝田。兇手應該是怕羽澤將他知道的秘密泄漏給芝田吧。所以羽澤、不、是芝田應該讓兇手倍感威脅吧。
牛尾謙虛地說。
他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飛快地衝出那棟大樓之後,他馬上用一直隨身攜帶的手機,打一一零報案。
「是啊。她之前就住在我家附近。」
值班室里一陣緊張。
但由於不景氣的關係,他連打工的機會也沒了。因為積欠了過多的房租,他就被趕出公寓。漸漸地身上連回家的車錢也沒有了。
死因:後腦部遭敲擊而產生的腦挫傷。
名叫牛尾的新宿署刑警感覺很沉穩,乍看下給人慢條斯理的印象。另九*九*藏*書一個跟他一起來的三十歲左右、叫做棟居的刑警,臉上則沒什麼表情。他頎長的身形,令人聯想到收在刀鞘里的日本刀。而他的外表下似乎也隱藏著刀刃般銳利的鋒芒。
一、調查人際關係(被害人跟兇手之間的關係)。特別是有關異性關係的調查。
自殺或他殺:他殺。
那時候,店內的小姐齊聲說:「歡迎光臨。」
雙方初次見面打過招呼后,媽媽桑很殷勤地勸酒。牛尾以值勤中為由,鄭重拒絕之後,很快進入正題。
如果把目前所有收集到的資料都交給警方,就能保障希的安全。芝田判斷,如果警方能因為他的資料而有所動作,那兇手要對希出手就沒那麼容易了。
死者的發色是黑色,沒有染髮,頭髮看起來好像剛剪過沒多久。屍體雙眼緊閉,從嘴巴跟鼻子有流出少量血液。
棟居跟青柳很快地將視線移到牛尾的手指。在他手上有著細小的,像棉絮一樣的茶色物質。
還真的有人會利用大都市的死角,來做為棄屍地點。
他放棄一樓,爬上二樓。從窗上裂開的玻璃,微微地透出窗外鬧區閃爍的霓虹燈的亮光。
店長在一旁說道。
他逃到房間外面后,又怯怯地走近床上那人。看起來是一名跟他年紀相仿的男子,以右側腹部朝下,弓著身體的姿勢倒卧在床上。
弗洛依蘭在銀座六丁目,一棟還有許多同類型的店所進駐的大樓三樓,佔了最大的位置。
青柳往露出床墊的床看去。床破損了,裏面的東西都露出來了。
芝田遲疑了一下。他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將目前收集到的所有資料,都提供給警方。雖然他在通報的時候,本來就有這個打算,但是事到臨頭卻動搖了。要將好不容易才蒐集的碎片全交給警方,難免會覺得可惜。
他們負責調查死者的人際關係。第一步是先去跟「弗洛依蘭」的相關人士,以及芝田見面,製作筆錄。這類調查通常是由資深員警來進行。
後來,自從發生流浪漢被襲擊的事件之後,就連他們也不敢來了。接著又謠傳鬧鬼,於是這裏便成了名符其實的鬼屋。
「原來是這樣啊。」
牛尾直搗核心。
「如果說被害人是在陳屍地點被殺害的話,那犯人到底是用什麼藉口,三更半夜把人叫到這間跟廢墟沒兩樣的旅館里的?」
兇器的種類及其用法:作用面有限,類似鐵鎚的鈍器。兇手的行兇方式,是從被害人頭部上方給予致命的一擊。從被害人身上完全沒有抵抗的跡象看來,被害人在受傷之後隨即昏迷,直至死亡。
希反常地,顯得很恐懼的樣子。
「在前橋由香小姐的背後,有一個在贊助她的金主。雖然這還不確定。」
「棟居先生看起來氣色不錯。」
「你有看電視新聞了嗎?」
新宿警局認定這是一起殺人事件,於是聯絡警視廳搜查一課。同時通知指令室(即勤務指揮中心)發布緊急命令,以現場為中心布下警網進行盤問。
他對徒具形式,寫著禁止進入的告示牌視而不見,進到裏面之後,發現地上滿是散亂的玻璃碎片跟瓦礫,簡直就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那您知道她麻布的新家在哪嗎?」
芝田本來就反對她去「弗洛依蘭」了。但是,希現在似乎已經忘記她原先到那裡去的動機,反倒成了弗洛依蘭的重要戰力。她現在的人氣甚至凌駕於前橋由香之上了。希似乎很適合銀座的環境。她去了銀座之後,變得比先前待在帝塚的時候還要有活力。
「我剛從報紙上看到消息。」
四、從人際關係里過濾可能的犯案動機。
「那關於羽澤先生遇害的事情,您有什麼線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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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屍結果顯示,被害者死亡時間大約在四到五個小時前。
「員工?」
案發現場之前是一間旅館,現在館內則是一片荒涼。發現屍體的房間,是裏面最好的一間房,放著一張雙人床。床雖然因為臟污已經變色了,但上面還鋪著床單,裡頭的彈簧也還完好如初,還是可以使用。
屍體除了後腦上致命的挫傷之外,沒有與兇手搏鬥的掙扎痕迹,現場也沒有任何打鬥的跡象。
牛尾到現場之後,看到轄區警局的巡邏車,與機搜(機動搜查隊)的車子已經先抵達,將現場給封鎖起來了。
弗洛依蘭的媽媽桑跟員工們,對於羽澤遇害一事似乎感到很震驚。
死者身上,並沒有任何足以證明身份的東西。他身高約一百七十公分,身材偏瘦。身體上沒有遺留手術痕迹。
當芝田說完時,兩人的表情顯得興緻勃勃。
從發現屍體的凌晨一點到現在,已經經過了兩個小時,因此推測的死亡時間,大概在晚上十點到十一點之間。
從芝田的資料里,也看不出羽澤到底知道多少秘密。
「啊,牛尾先生、青柳先生好久不見了。」
那天早上,新宿警局成立了搜查本部。
牛尾跟棟居認為有必要對芝田做進一步的調查。
棟居好久沒跟牛尾一起同組工作了,也很高興。
「如何呢。您有任何線索嗎?」
「也不見得就是我們的錯。他正跟由香偷偷交往。也許是因為這樣才會惹到兇手的。」
「為什麼?」
偶然經過片品出事現場的羽澤,或許有目擊到案發經過。而羽澤在那之後,則被前橋由香介紹到「弗洛依蘭」裏面,後來read.99csw.com可能是因為知道太多事情才遇害。
芝田將他手上最大的一塊碎片遞出來。
歌舞伎町是世界數一數二的鬧區。對鄰近於此的新宿署來說,今晚原本是難得清靜的一夜,既沒有宵小肆虐,也沒有傳出有人鬧事。就在警員們正打算要鑽進休息室的被窩裡休息時,卻接獲這通報。
「如果他真的對我出手的話,不就剛好正中下懷。這樣一來兇手等於是承認自己真的殺了片品先生。」
搜查一課的人員到場。在沒有管理員、形同廢墟的大樓,任誰都能自由進出。大樓的入口處,雖然形式上掛著禁止進入的牌子,但是牌子上的字也因為風吹雨打而變得模糊不清。成了命案現場的大樓里,搬來了照明燈。
「是店裡員工介紹他來的。」
「咦?她今天請假啊。難得人家刑警先生特地跑來一趟的呢。」
「我很高興能幫上忙。」
「說不定有人在看到電視之後,會跑去通知警方。」
棟居跟在牛尾後頭叮嚀芝田。言下之意是警告他說,以後,外行人就別再輕舉妄動了。
牛尾跟棟居不經意地朝店裡看。店裡還沒有什麼客人的影子,只有幾個比較早上班的小姐。
死後經過時間:從死亡到解剖時,已經過了十二到十五個小時。換句話說,死亡時間應該是在前一天的晚上十點,到兩個小時后的這段時間里。
他們偶爾會偷閑用「民間交流」的名義去喝一杯,但是最近大家忙到都沒空見面了。
受傷部位以及程度:在頭頂偏右後方,有一個約四平方公分大小,留有兇器形狀、呈現凹陷性骨折的傷口。而靠近左眼窩上方的前額底部,也有骨折的現象。這是因為後腦部承受的撞擊力道,從頭後方作用到前面,由於反作用力的關係,使得受傷部位的對側也會出現骨折,也就是所謂的對側傷害。敲擊力道相當猛烈,兇器的作用面局限在一處。伴隨著頭骨骨折,腦內也有出血,血液從鼻孔、咽頭、喉頭流進肺部。可見被害人在頭部受傷之後,還呼吸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於是旅館內還保持之前營業時候的老樣子,床啦傢具跟雜物還是照樣擱著。歇業之後,有大胆的情侶跑進來,免費地沉浸在兩人世界。可是沒多久流浪漢跟偷窺狂也跑來,於是情侶就絕跡了。
本來只是打算收集掉落在夾縫中碎片的拾荒者,竟然意外讓這麼大的獵物進到射程里。倘若果真如此,全都是因為有羽澤的犧牲。或許是芝田間接殺了他的。
「很有可能,不過這點目前還不能確定就是了。」
第一個發現屍體的通報者,竟很難得地還在一旁等著。那些流浪漢或是色狼就算髮現屍體,也幾乎不會通知警方。就算是廢棄的空屋,如果房子有人的話,發現的人還是可能吃上非法侵入住宅罪。就算沒有這個認知,他們也怕惹上麻煩。
不能讓羽澤就這樣給白白地犧牲,芝田對自己發誓說。
刑警說要跟他見面的時候,芝田心想:「該來的還是來了。」這點他在通報警方的時候,就已經有所覺悟。但是,真要面對的時候還是會緊張。雖然沒做什麼虧心事。但是他一想到羽澤的死自己也有間接的責任,就覺得跟刑警見面有壓迫感。
牛尾跟棟居感覺到,在芝田的資料裏面,砂金的含有率很高。雖然他提供的片段過於散亂,但彼此卻帶有磁性,似乎一直都相連在一塊。
在現場採集微物證據的牛尾,將手探近被害人的褲子,感覺手上似乎抓到些什麼東西。
媽媽臉上浮現曖昧的笑容。
經「弗洛依蘭」的店長確認,死者確定就是羽澤友一。
「好像不太一樣。」
3
他在大學畢業之後,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又不想勉強被綁在一間公司,於是一直靠著打零工為生。
牛尾將東西交給監識人員保管。
「搬到麻布那邊的大樓了。聽說之前前橋小姐家的報紙,也是羽澤先生送的。老實說,前橋小姐家的貓常常跑來我家玩。她的新家因為不準養貓,所以就把貓托給我照顧。」
棟居像是早已看穿他的心思般說道。雖然他的推論過於跳躍,但在芝田的內心裡,卻不由得為棟居敏銳的觀察力咋舌。而牛尾則回到原先那種從容不迫的態度。
「我才不是在擔心自己呢。我是在擔心說老闆你會不會有危險。」
「片品先生跟山南里枝的關係還不能確定啊。」
「這不是床墊的屑屑嗎。」
之後,那些傢具跟雜物等能搬的東西,都被搜刮一空。這棟建築變得越來越荒涼。窗上的玻璃破了,牆壁剝落,地上散落著瓦礫。這樣的景象看起來似乎很奇妙,所以這裏還被當成電影跟電視拍攝的場景。
「兇手就是山南了不是嗎。不然還會有誰。對山南來說,殺一個跟殺兩個都是一樣的。」
「但是屍體上並沒有發現性|交過的痕迹。」
棟居又問了一次。
關於大樓的沿革跟奇怪的傳聞,他全都一無所知,只是抱著暫住一晚的心態,就闖進去了。
媽媽桑顯得有點困擾的樣子。
「關於羽澤先生發生那樣的事情,您有想到什麼可能的原因嗎?」
「聽說羽澤先生在進到貴店之前,曾經在派報社工作過。那他是怎麼會來這裏工作的呢?」
因為大樓牽涉到地主、建物所有人、還有建築業業者的權利,相當複雜九九藏書,所以一直乏人問津,就這麼一直被擱置著。蓋有建物的土地不好脫手,就算要賣也賣不到好價錢,而且拆除又是一筆支出。
「弗洛依蘭」是政經界御用的俱樂部,因此這名字經常出現在媒體上。
「從作案手法看來,兇手也有可能是女的。現場有一張雖然很舊但是還能用的床。兇手會不會是假裝求歡,把被害人引誘到那裡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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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那棟廢棄大樓位於新宿區的一角。它是一棟三層樓的建築,以前是旅館,曾經風光一時。但因後來周圍出現更時髦的新式旅館,以及膠囊旅館,於是逐漸沒落終至歇業。
發現屍體的時間雖然在深夜,但是現場位於新宿西口超高層大樓群底下,而且歌舞伎町也在附近,所以路上應該還是會有行人通過。
青柳低聲說道。致命傷位在腦後。會傷在這個部位,不太可能是死者自己所造成的。
在精密的監識工作之後,他們只發現一些難以辨識的舊有指紋,沒找到其他可能是兇手遺留下來的痕迹。而採集到的腳印,連發現者的一起算進去共有好幾組,但因為現場是任何人都能隨意進入的開放空間,所以無法斷定腳印就是兇手所有。
「這樣做沒關係嗎?這樣不等於是在對兇手泄漏我們的身份嗎?」
棟居將床墊屑,與牛尾手上像是褲子碎片的東西做比較,偏著頭思考。但是,現場的東西除了床墊外,就找不出其他類似的物品了。如果那個碎片不屬於床墊的話,那麼就是附在被害人身上,從外面帶進來的東西了。
芝田說出他跟前橋由香之間,由於芽衣所產生的交集。
被害人血型:AB型。
假如作案現場是在別處,此案則不太可能會是偶發性案件。而就算陳屍點是第一現場,那裡雖然鄰近道路,但畢竟是在室內,因此兇手也無法隨機在路上將人給引拐到裏面。
牛尾跟棟居兩人互相對看。以刑警的嗅覺,他們似乎察覺到芝田的話中有隱藏著什麼。
「其他認識羽澤的人在看到消息之後,也可能會跑去跟警察說啊。說不定已經有人去講了。」
屋外的霓虹燈一閃一閃地,照出那人的臉。雖然光線不足,但很顯然地,那並不是一張活人的睡臉。那一瞬間,他看清楚了,從那名男子的頭部,一直到破舊的床上,都沾有黏稠的深色污漬。
兩人接著到與芝田約定的地方。他們已經跟芝田約好了。
「沒事的。你後面還有你爸在撐腰啊。兇手不敢對你怎樣的啦。」
七、找尋兇器的下落。
兇手殺害羽澤,就證明了芝田的調查,是朝著正確的方向在走。
當天晚上,負責值班,在署里待命的牛尾跟青柳,即時在署里的終端機接收到一一零電話報案的內容。
現場在傳出鬧鬼的傳聞后,連流浪漢都不太敢進去了。對情侶們來說,那裡正好是享受兩人世界的好地方。
「但是,他把片品先生殺掉啦。」
「山南可不是那種會掉在夾縫裡的人。不管怎樣,我們先告訴警方羽澤的身份吧。」
「由香小姐剛剛來電話,說她人不舒服,所以今天要請假。」
牛尾很鄭重地道謝。
外出搜查案件的重點在於找尋目擊者、調查被害人身份、與調查被害人死前的行蹤。搜查人員分頭拿著被害人的即可拍照片,去詢問路人。
「那她搬家了嗎?」
牛尾跟青柳好久沒看到搜查一課的棟居了。
聽牛尾簡單敘述發現屍體的經過之後,棟居很快地加入調查的行列。
看似溫和的牛尾,換上了一副刑警的表情。
「我想她應該差不多快來了。」
牛尾很高興地笑說。
「您認識吧。」
「那羽澤先生生前,有跟哪個女生比較熟嗎?」
「那孩子很受女孩子歡迎。但是好像沒有固定交往對象的樣子。年輕人嘛,如果是在店外私底下的話我就不知道了。」
「他剛好送我家附近那一區。」
「哦,光聽名字就覺得很豪華啊。」
希的聲音顯得很狼狽。
牛尾很理解地說。
他們深愛的人,都已慘遭兇惡歹徒的毒手。所以兩人不只是志同道合而已,更覺得彼此同是內心深處傷口,至今仍淌著血的同志。
在芝田的情報中,有三組男女關係很可疑。
房間牆壁滿是龜裂,水泥都外露了,天花板上電燈的電線糾結垂落,地板上散落瓦礫跟玻璃碎片。但再怎麼說,住在這裏至少還能遮風避雨,比露宿野外來得強。
那天的搜查會議擬定出以下的方針:
知道在這種地方,有這麼一間廢棄大樓的人,除了當地人以外,就只有少數人了。而當地自從謠傳這間大樓鬧鬼之後,就不太有人敢進來了。如果不是無業男子為了暫宿一晚,不小心闖進來的話,屍體現在應該還沒被人發現吧。
關於這點,牛尾跟棟居的意見是,有可能是山南身邊的人自行出手。不過就算真是底下人擅自行動的好了,還是無法解釋為何連羽澤都被殺人滅口。
「就算她看到照片有反應也不能算數嗎?」
「只要說他之前在派報社工作的時候,有幫我送報紙就好了。」
「目前也還不能確定他的死就是他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