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小念的父母
「許昌外出之前,跟您說過什麼嗎?」我問婆婆。
「小念得上幼兒園了吧?」我找了個話題來打破沉默。
「沒吵過架,許昌很疼自己的老婆,什麼事都不讓她做,生怕累著她一點!」
不打無準備之仗,是我的職業習慣。開始之前,我向小念的婆婆詳細了解當時的一些情況,並用筆記了下來。但我沒有對婆婆說是用來幹嘛的,怕讓她感覺太大的希望,到時要是沒有結果,讓她失望更大!
……
我抱著試試的態度,找到了聯盟的負責人,把情況對他們說了,問他們能不能幫忙,利用他們的影響力,在網路上發貼尋找線索。
「有心理強迫問題的人,只有在全心身投入到工作或其它活動中時,才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不會產生心理上的不適感……這麼久沒見你來,肯定是忙工作去了,把自己的問題忘了。」他刻意迴避「心理疾病」這樣的詞。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不管怎樣,既然結了婚,就不該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今年得把他送去了!再不上學就成流浪兒了!」她說。
鬼旺的把戲被戳穿后,董建國帶著看戲的心情,一邊陪著他胡言亂語,一邊去收集其他的證據。只要證據確鑿,就只差一個精神病鑒定而已!——他坐牢是坐定了的!
「您說林倩在外面有其他的男人,有什麼依據嗎?」我問。
原來不敢輕易答應姍姍,是怕承擔責任,那段時間我還沒有從一個人的世界里脫離出來,懼怕自己之外的所有事情。然而現在,每當見著小念,心裏就覺著很寧靜,很踏實。有時候,挺感謝姍姍讓我結認了這個小天使!
我在艾娜留下的照片里,找到了一張背景有座小古橋的留影,照片的標題是「家鄉美」。
這次來他這裏,也不記得是第幾次了,他曾經輕描淡寫說出來的精神問題,到現在似乎並沒有得到改善。
後面幾天沒有什麼緊急的案子,我開始著手替小念找爸媽這件事。
兩個號碼中,有一個已經不存在了,圖標永遠陷入灰色,那是種沒有了生命的顏色。萬幸的是,另一個還沒被消除,號碼的主人叫艾娜,充滿了女孩子的味道,顯然這是林倩的帳號。我利用添加好友的方法,去查看了裏面的資料。——從網路獲取線索,有時比現實來得更快、更齊全!
「他們的結婚證還在嗎?」我問。
「就近送吧!最近我的身體越來越差了,不知道還能撐多久。真怕什麼時候倒下去就起不來了!」
但他的確說中了我的問題,這讓我產生了心理上的寄託。——人就是這樣,被人切中要害,就會把要害心甘情願地交出去!於是定期不定期的,我會去他的那個「彼岸花」心理諮詢所里聊天。我問他是不是應該付錢。他笑著說,你還真把自己當精神病人了呀?
「我試著恨心把你忘掉,扔掉了之前的電話卡,也把你的手機號碼從腦海里刪除了。我想我可以過一種與你隔絕的生活!可是,你還是在我的腦袋裡跳來跳去,頑強得像一棵堅固的種子!」
「如果真有這麼一個男人,會是在林倩結婚前認識的,還是結婚後認識的呢?」
許昌報了警,但仍然沒有結果。後來他外出尋找妻子,倒連自己也沒回來了!
有時候就是這樣,你看到的高興,也許是別人的悲傷!
「家醜不能外揚啊!」婆婆終於開口道,蒼老的臉上浮現出羞愧的神情,「那女孩子是我們家前世造下的孽障!上輩子欠下的!別看長得標緻,可隨便得像門外的柳絮https://read.99csw.com,見風就飄!結婚不到三個月,我就看出了異常來,她心裏裝的不是許昌!……」
「不像!」他看看我,回答得很乾脆,「充其量就是精神不振,記憶力低下!」
「好吧。」想了想,我答應了。
「心理問題本來就是唯心的東西!」
最後,我把希望放在了網上聊天這條線索上,但願他們五年前的帳號還在!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情,登錄了自己的網上聊天用戶。——這其實是我每天必做的事情,不論有多忙,總會打開聊天軟體,等待著劉嫣的出現!但我極少在網路上留言,網友也不過寥寥幾個,我害怕暴露自己,那種虛幻的交往讓人感到不安!似有似無的感覺已經讓我夠痛苦了!
婆婆嘆了一聲氣,好一陣后才說道:「今天跟這裏吃飯吧,你好久沒來了,難得小念這麼高興!」
「她為什麼非要打胎呢?」我問。
「要不是年紀大了,帶不動小念了,怎麼樣我也不會說出去的!找不找得到他們都沒關係!我是怕自己真不在了,苦了這孩子!」婆婆有些猶豫。
我也不知道姍姍去了哪裡,很長一段時間沒見著她人了,電話也聯繫不上。去她上班的地方找過,那裡的人說她很久沒去上班了。那段時間,很後悔沒有詳細弄清楚她的情況,連她住在哪裡都不知道!
「準備送哪個幼兒園?」
我從結婚證上還看出了另一個端倪。——在落款的地方,蓋著「某某民政局辦公室」的章!這是很明顯的畫蛇添足的錯誤。在政府行政部門對外出具的證件中,都是以局為單位蓋的章,而不會具體到下面的辦公室!但我沒有對婆婆講,只是用筆記下紅本本里男女主角的身份證號碼,以備查詢。我不知道她如果知道這件事,會是怎樣的失望!
我們常以擁有幾億的網民感到自豪,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幾億人向一個叫網際網路的東西交出了自己的隱私!誰都以為自己在網路里是虛幻的,不可捉摸的,於是無所顧忌,殊不知正因為這種想法,不知不覺中留下慣性思維痕迹。——我們稱之為網路行為痕迹!當一個人把網路當成一種習慣,關於這個人的一切網路行為也逐漸變得規律起來!對於我們來說,找到那些規律,也就找到了行為人的個體特徵。而那些留在網路上的字句,足以反映一個人的思想,顯露他們的痕迹!
那時,我心裏就在想,自己得做些什麼?
「可以解釋一下么?」我對他從哪方面得出來的結論很感興趣。
「其實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許昌對她太好,太放縱,完全沒去想她會不會欺騙自己!林倩失蹤后,我對他說別找了,咱過自己的日子,女人哪裡沒有?他沒有聽懂我的意思,還是沒日沒夜地,非得找到她!是許昌太喜歡她了,喜歡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這是他的命!我也有責任,是我太慣他了,從小到大,把他當寶貝一樣待著,沒教會他怎樣去處理社會上那些虛偽的事,怎樣對待虛偽的人!」
最後,證得婆婆的同意,我到許昌夫婦倆所住的房子里看了一下。尋找一個人,必須得從失蹤的地方開始,小念的婆婆說林倩失蹤的當天晚上下大雨,一般來說不可能選擇那個時候離開。我詳細觀察了許昌夫婦倆所住的房子,並發現什麼可疑之處。事情過去五年了,時間的沉沙,足可以掩蓋一切痕迹!
我問婆婆,林倩出走前講過什麼話沒有。她說沒有,林倩一直獃獃九九藏書地看著自己的孩子,期間還默默流過幾次眼淚,當時以為是她高興的原因,所以就沒有去注意!
「兒子,你這段時間聽不聽話?」
「你以為出名這麼容易!」他們笑了。
我能看到一個女孩子內心的掙扎,那種欲罷不能的痛苦讓人窒息!看來林倩的失蹤,跟她所說的那個「你」有關!
「一直想問您。……」我有些不好開口,生怕對她有什麼傷害,「許昌和林倩的感情如何?他們吵過架嗎?」
「是啊,你怎麼知道?」我反回道。
從張德生那裡出來后,我買了小玩具去看小念。
「不是我們不願意,如果有了這樣的開頭,以後會多出很多的工作,讓我們吃不消!你也知道,我們人力財力都很緊張!所以上次才想利用關係讓你幫忙做個DNA鑒定!」
「那麼,林倩對他好嗎?」硬了硬心腸,我還是問了出來。
「她正忙著呢,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空!不過她說過,只要忙完了,就一定會來看小念!」
「不知道。我曾經暗示過許昌,讓他管好自己的老婆,不知道他意會到了沒有!」
「那晚好大的雨!我站在我們經常約會的地方,等待你的出現,卻等來你在電話里說出分手的話。你說你無法再招架世俗的目光,我們應該過正常人的生活!而我對你說,如果你十分鐘之內不出現,我就嫁給第一個給我打傘的男人!我要讓你知道,除了你,我可以有任何人!既然你要我正常地生活,那我就做出所謂的正常給你看!……最後,你做到了堅持不出現,我做到了去嫁給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很愛我,還做到了我們之間不可能做到的事——我懷孕了!我要讓你忌恨!……」
「無論怎樣做,都改變不了什麼,甚至都改變不了自己的身體習慣!那還有什麼好抗爭的呢?與其懷念過去,為什麼不好好珍惜現在呢?我決定不再恨你,要跟你好好在一起,讓我們別再傷害對方了好嗎?」
「沒有,那段時間,他每天早出晚歸的!最後一次外出是星期五,他說下周星期一回來,但卻再也沒有回來!」婆婆看看小念,掩飾不住地憂傷。
「對不起,我想我還是忘不了你!其實,我跟那個男人的結婚證是假的!……我想打掉孩子,那個男人不讓,整天守著我寸步不離。可我心裏只有你,要我給不愛的人生孩子,我不甘心!我想他已經知道我們的事了,他說沒關係,只要他的心裏有我就行了。要是你對我說這話,我一定會感動得流淚,然而卻是他說的,我竟然一點感覺也沒有!只能說是造化弄人!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他,但沒辦法,不愛就是不愛,無法作假!」
「有一段時間,許昌沒有睡在自己房間,而是在客廳里過夜。我問他倆怎麼回事,許昌替她辯護,說怕睡在一起影響孩子!睡在一起就能影響到孩子嗎?胡扯!那是她外頭有其他男人了!」婆婆回憶的時候很生氣,「一次我問那傻小子,還能不能過下去。他沒聽懂我的意思,說林倩就是撒點小姐脾氣,沒什麼!」
北江市有個「行動者聯盟」,是一個專門尋找失蹤小孩的群眾性自發機構,在網路上小有名氣。這個聯盟善於發動一切社會資源,我的一個同事就被發展成了聯盟成員。一次,為給一個失散多年的小孩做DNA親子鑒定,在這個同事的引見下,聯盟的負責人曾經找過我。我記得那次無能為力,這是不符合規定的,因此沒有幫上他們的忙。不知道替小念找爸媽的這件事,他們肯https://read.99csw.com不肯幫這個忙!
「你這個答案很唯心呀!」我笑了,「忘記就不存在了嗎?」
「在!」婆婆到房間里翻出一本結婚證。
「對不起,小念!爸爸媽媽這段時間很忙,但我答應你只要有時間一定會來看你!」
「嗯?……」婆婆有些驚愕地看著我,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樣的問題,「你這話問的!……」
「沒有其他的意思!我想知道,林倩的出走是因為什麼原因。」我解釋道。
「也算對他們許家有所交待了!」婆婆看著小念,帶著悲傷的神情說。
……
「那人是誰您知道嗎?」
「試試總是可以的!」我說,「另外,我可以曝一些法醫工作上的料,吸引一下人氣。」
「沒錯!」我贊同地點點頭,然後又問:「許昌是怎麼跟林倩認識的?」
已經很久沒去看他了,小傢伙見到我很高興,「爸爸、爸爸」一個勁地叫個不停。雖然當時沒敢認下他這個乾兒子,但姍姍仍然教他這樣叫我。
……
因為午飯的時間已過,耽誤了張德生吃飯,我按照領導的意思請他到外面吃館子。我問他喝不喝酒?他說不喝。我笑著說,你可真是個很節制的人!他說其實以前喝,現在戒掉了。我問為什麼會想到戒酒?他笑笑沒有回答。
「爸爸,我最聽話、最乖了!只是你和媽媽好久沒來了,我很想你們!」
此刻,我看到了那個艾娜在網上的留言,那彷彿是在對誰的訴說。
婆婆對我說,小念的爸爸叫許昌,媽媽叫林倩!林倩是在小念滿月的那天晚上消失的,從此杳無音訊!她走的那天晚上下著很大的雨,驚雷閃電的,把小念驚得大哭。他爸爸許昌驚醒后,才發現自己的老婆不見了,什麼東西也沒有帶走。找了整整一晚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最後的日誌這樣寫道:「媽媽,我昨晚夢到門前的青槐了,那樹上長滿了綠綠的枝葉。我記起你說的槐樹婆婆,我永遠是你們的孩子!突然好想回家了!無論怎樣,我是你的女兒啊!豐收路39號!豐收路39號!我成長的地方。……我恨長大!」
自從夫妻倆失蹤后,房裡的電腦一直沒人動過,我徵得婆婆的同意,打開看了一下。本以為擱置的時間太久,電腦會出現什麼毛病,沒想到因為婆婆保護得很好,居然沒什麼問題!開機后,電腦上不出所料地安裝有網上聊天軟體,我用滑鼠將對話框點開,五年前保存著的兩個聊天號碼帶著些神秘跳了出來,那是夫妻倆的號碼無疑了!但是沒有密碼,是無法登錄的。我把號碼抄到自己的筆記本上,然後點開硬碟查看了一番,找到了一些林倩的數碼相片,奇怪的是,沒有一張是和許昌合影的!
「那個女孩子平常愛對許昌指手劃腳的,一點也不心疼他!我記得有一次,許昌熬了湯給她喝,她突然發脾氣,連碗都扔掉了!……林倩懷孕后,曾經有一段時間莫名其妙地說要打掉孩子。許昌堅決不同意。兩人為此吵了很多次。許昌怕林倩一個人去醫院,天天守著她,班也不上。但還是沒有守住,在懷了八個月的時候,林倩不知從什麼地方得了一些中藥,悄悄吃了打胎,結果弄得下身流血不止。後來送到醫院搶救,醫生把她搶救了過來,連小孩也保住了。但因為早產,小孩從小身體不好,是我辛辛苦苦拉扯到現在的!」
「那我應該忘記,還是應該記起?」
婆婆一直將房間收拾得挺好,裏面有關倆人的東西都還在,雙人床、新衣櫃,以及貼著紅紙的電腦,一切都還九-九-藏-書洋溢著新婚的氣息。唯一缺了倆人的婚紗照!婆婆解釋說,林倩那時懷了孕,不方便拍照,她也主動提出不照。婆婆就當然地同意了,婚紗照也不外乎照片,她樂得節約一筆開支!只是在該放照片的床頭上,擺著林倩和另一個女子的照片。婆婆說那個女子是林倩要好的朋友,曾經來家裡找過林倩。
我把林倩和許昌的身份證號碼放到單位的信息查詢平台搜索了一番,沒有找到林倩這樣一個人,她的身份信息是假的!不用說,那本結婚證也是假的了!——他們用一本假證騙過了婆婆。
婆婆嘆了聲氣,說道:「好端端的人,總是說不見就不見了!」
為了增加人氣,我們在啟事下面鏈接了一個網頁,定時發布法醫工作中的一些趣聞,很多是用真實故事改編的,但改了當事人的姓名。第一則故事就是董建國和司馬雨兩個人差點打起來的那件事,沒想到點擊率挺高的,看來對這些感興趣的人挺多的!只是,誰也沒問過那具屍體是怎麼回事!但因為上網的時間不多,回貼太慢,還因為我不能跟他們深入地討論法醫上的事——這是工作紀律,讓網友有些不滿!感覺是做了件費力不討好的事!
「這有什麼區別?」我說,「一樣是為了幫助弱者,幫助小孩子嘛!只不過是反過來找大人而已!」
「我們和你們沒有什麼不同,只不過你們是大多數,我們是少數,僅僅是INAH-3比其他人大一些而已!不要把人數當做強|暴別人意志的工具,就像不能仗著右撇子人多,把左撇子當成異類進行攻擊一樣!」主人在資料的首頁里留下這樣的話。
「我覺得這件事很蹊蹺,很富戲劇性,肯定有著意料不到的結果,容易吸引人的眼球!」我想了想,決定用知名度來說服他們,「你們要這樣想,如果這事成了,會大大提高聯盟知名度,到時更有利於工作!」
他們終於說到了上次的事!
「當然應該忘記!忘記才不會再存在。」
為了找到照片上艾娜所說的家鄉,我想到了幾億的網民,希望能發動所有人的力量。
「說實話,我不敢保證。但我會盡最大的努力!」
我知道,她又想起了自己失蹤的兒子和兒媳婦,一時找不到什麼安慰的話,於是便沒有出聲。婆婆拾掇完手上的活,準備做飯。
「真正的精神病人,對幻覺是間斷性的,無法持續思考一件事情,因此幻想出來的故事連貫不起來。但這個人自始至終想到聯合國開會的事,思維連貫清晰。其次,精神錯亂的病人,在突然被叫醒時,一般無法記得之前做過的事,說過的話的!但這個人顯然記得。而他說不記得了,這種思維上的欲蓋彌彰,顯然是想誇張地表現自己是精神病人,但越是這樣,越自相矛盾!而且,越心理不正常,越不會承認自己是精神病!」
其實我們都不傻,嘴上不承認不代表心裏不這樣認為!
「好了,你們可以放心地做自己的事了。他不是精神病人!」張德生說。
張德生沖我點了點頭,然後走了出來。
我過後想想他的話,突然醒悟過來,他豈不還是說我有精神問題?
聯盟的人反覆權衡了一番,最終答應了。
從她的敘述來看,她的思維是跳躍式的,無法連貫。這說明,有的地方,她並沒有說清楚,或者說刻意在隱瞞什麼!
關於兩人失蹤時與他人的聯絡情況,也沒有什麼新的發現。林倩和許昌的手機都被他們自己帶走了,五年後的今天再去查找當年聯繫過的人,早已無從著手!何況當時派出所九*九*藏*書也調查過這件事,並沒有獲得什麼有用的線索。
說實話,我也很高興被他這樣叫,內心柔軟的地方被那一聲聲不住地觸動著。
接下來,是她的日誌,大多是傾訴式的語句。
「可媽媽為什麼沒來?她去哪裡了?」
趁這段時間空閑,得幫小念找爸爸媽媽!
「能幫我找到他們嗎?」婆婆沉默了一下,然後問道。她顯然已經意識到了我的目的。
「在街上碰到時認識的,就是你們年輕人說的一見鍾情!相識不到兩個月就同居了,林倩的爸媽都還沒見過面。林倩說她爸媽都不在了,也沒有其他親人。不久林倩懷上了小念,不是我催促了很多次,他們還沒想到去補辦結婚證!為這事,他們吵了幾次!」
結婚照上的兩個人很年輕,很漂亮,掩飾不住地光彩照人。林倩留著一頭長捲髮,夾著一個漂亮的髮夾,婆婆說得沒錯,的確是個標緻的人兒!照片里,本應是很幸福的神情,但此時卻顯得有些彆扭,兩人的身子彷彿被什麼東西分架在照片的兩端,顯得很僵持,讓人感覺不到相互偎依的感覺!而且兩人的眼神不在一處,尤其林倩,根本沒往前看,明顯的分神,彷彿前方有沒有鏡頭與她無關。
「放心吧,婆婆!不會有第三人知道!」
聯盟責任人笑了:「我們找的可是失蹤小孩子!」
「沒事的時候到我那裡來一下,我們聊一聊。心理學上的聊天方式有助於消除這種狀態。」
大致了解完情況后,我便開始逐條信息地去梳理線索。人找人,急壞人!很多時候,似乎近在眼前的線索,竟無從下手,尤其當那些是五年前的線索,這種感覺就更強烈。像面對一張複雜的迷宮圖,粗看似乎哪條通道都能接連到出口,可當俯身認真地去查看時,總是此路不通!
從此網路上多了這樣一則尋人啟事:我們總是說一切為了孩子,那麼機會來了,這次請為這個孩子找到父母,從五年前的剛滿月到現在,他的父母已經消失了四年零十一個月,母愛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月的時間!如果小念的父母能看到這則啟事,請你們趕快回家,寶貝想你們了,他愛你們!下面有小念的照片,還有許昌和林倩的結婚合照。最後,是林倩那張「家鄉美」的照片,旁邊附言道:如果你知道這個地方,請麻煩聯繫我們!
「婆婆身體還很好,不怕的!」我安慰她。
小念的婆婆也問起了姍姍,我如實說自己也不知道她去哪裡了。
「我的一個朋友讓我看心理醫生。」吃飯的時候我問他,「你看我的樣子像精神病人嗎?」
「剛開始我也不明白,許昌說她害怕,得了產前憂鬱症,但我看不像是,她應該是外頭有人了!」她的意思是林倩有了外遇,「我看她出去過幾次,神色不尋常!」
「豐收路39號」這個地名讓我感覺離林倩越來越近了!然而叫這個名字的地方很多,何處才是她所說的那個地方呢?
「我聽她給別人打過電話,講些什麼『想你』、『你到底怎麼處理我們的關係』……之類的話,一講就是個把鐘頭,最後還常常會吵起來!我聽得出來,那是很喜歡對方的怨恨!」
「這段時間工作很忙吧?」張德生問我。
「是誰曾經說不怕世俗的眼光?是誰說這輩子要和我在一起?!你說過的話自己全忘記了嗎?……你好恨心,走得好堅決!完全聽不到背後那顆心破碎的聲音!」
「那我該怎麼做?」我被他說得心裏很舒暢。
婆婆說林倩從沒有心疼過許昌,還經常發小脾氣,表現出一些不可理喻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