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她曾經的男朋友
那時候,林顯著是北江的刑警大隊長,與法醫鍾任之、犯罪痕迹檢驗的裴仁是公安局有名的鐵三角,人稱「鍾裴林」,鍾任之的法醫、裴仁的痕迹、林顯著的偵查,各有擅長。然而在形容這個鐵三角時,大家調侃他們是等腰三角形,林顯著特種偵察兵出身,作風雷厲風行,凡事容不下半點優柔,是三角形的頂角,所有人必須以他的意見為準。其他倆人是底角,雖然沒有同等話事權,但意見卻至關重要,是頂起林顯著的底座!
「好了,你也別再說了。怎麼說也是丁磊的不是,好好的家非要離了不可!」一個老年男子的聲音說道。
然而,林顯著他們認為,這樣的分析對案件並不起什麼作用。案犯不會向誰張揚自己曾遭受過心理傷害,更不會宣示自己心理變態,他甚至都可能沒有發現自己受過傷害或者心理變態!
我們注意到,這座房子里沒有女主人出現。按男主人的年齡和身份,這顯得很不正常。
劉嫣說是。
「開玩笑的!」我也笑了,「師父有什麼事?你說!」
我看看她,心裏有些失落。於是使勁攬住她,想用玩笑緩和一下這樣的氣氛:「我可不是這樣!」
「平常老說自已怎麼忙,這次怎麼有空帶我來這裏?」劉嫣把頭微靠在我的胸前,悠悠地問道。
「我好像到過這裏!」劉嫣在半山腰的一處大石頭上停了下來,看著四面的連綿疊翠,若有所思。
正準備走時,她叫住了我。我轉身問她:「有事?」
「老這樣也不是個辦法!」我說,「現在連是不是有這樣一個女孩都不知道!」
調查越深入,賴四的疑點就越大,他原來在老家有老婆,但後來跟了別的男人,原因是賴四性無能。這可能也是導致賴四仇恨女性的最主要原因!而案發時,賴四已經回到了北江市,具有在北江作案的時間。
「哲兒在哪裡?」他永遠當我孩子一般,讓我感動不已。
「是不是應該去詢問一下,搞清楚他們家還有哪些人?」蹲守了三天之後,我終於忍不住了。
我把感受對師父說了,他笑笑沒有作聲。
案發於北江市的多個居民小區,被害的是一些二十來歲的女孩子。兇手在殺人時,手段殘忍,一般是趁人不備從後面把受害人打暈,然後將人體器官活生生地分割,致使受害人失血過多死亡!這樣兇殘的案子連續發生了幾起,導致當地居民人心惶惶,年輕女孩子不敢出門,社會秩序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保安聽到這裏,立刻站直了身板,臉上的神態也和善了許多。
「當然沒有人是故意的,但可能也不會有人反對這樣的結果!」師父後來這樣說。
「沒錯。」潘雲點點頭,「那個女子就是丁磊的前妻,叫何倩倩,住在丁磊分給她的房子里,離這裏不遠。我剛才跟到她家門口,是一個帶物業的住宅區,我問了門口的保安,他們都知道她的一些事,把情況跟我講了。幾乎每個月的這個時候,她都會到丁磊家鬧一通,罵丁磊忘恩負義,見異思遷,在外面養小三,罵他不是東西!」
師父說了一個地點,我答應馬上過去。
「你幹什麼?」丁磊不悅地問道。
醒來后,當我詳細回憶起與劉嫣的那一段對話時,當時的場景終於漸漸清晰起來。劉嫣是站在梵凈山拜佛台前面的石階上質問我的。我們當時期望的浪漫之旅,就在這樣的氣氛中結束了!
做出這樣的決定很容易,然而真正到付諸行動,才知道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丁磊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除了公司,去的都是一些高級會所。因為臉孔陌生,公司是進去不了的,那些高級會所大都有這樣那樣的限制規定,如需要VIP貴賓卡,或者需要某某公司的名片、某某人的邀請函等等,如果你說在執行公務,那也對不起,去某某部門那裡弄一張許可證明再說!諸如此類,給跟蹤帶來了很大的困難。一連幾天,沒什麼收穫。
我一下明白那個丁磊是誰了。他是我們市一家科技公司的老總,市裡的紅人,不時會在電視節目上露露臉,讓人覺得面熟。不過聽說婚姻上出現了一些狀況,正跟老婆鬧離婚。——等等,三天前在河邊開著車,跟劉嫣打招呼的好像就是他!這個發現讓我吃了一驚,心裏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點點頭同意了。於是我走出家門。
「那倒不一定,得看工作情況。」
「知道嗎?之前我還正在想,怎樣引誘你親吻一下我呢!」沒等我說完,她看著我的眼睛又笑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走了。
「那就離了吧,你也不會再這麼辛苦!」丁磊冷冷地道。
「有時覺得,有些地方非去不可,像是履行生命中的一個約定!這種感覺很奇怪。」劉嫣當時看著西邊的落日這樣說道,眼裡流露出嚮往的表情。
在一九-九-藏-書個春光明媚的日子里,我如願以償地和心上人來到了那個聖地。當時的情景應該是很開心吧?——我想起了劉嫣蹦蹦跳跳爬上石階的樣子,還有她笑靨如花的臉蛋。
「我在禪市。」他說,「追一個逃犯到了這裏,有時間咱們見個面,可能還需要你幫忙呢!」
然而這樣所謂的主動,往往因為抓不住問題的關鍵而貽誤時機,沒有人知道兇手長什麼樣,這樣做顯然徒勞無功。
「你沒有什麼要問我的嗎?」
喝下農藥后,賴四本來還很清醒,他凄然地笑笑說:「我知道你們都恨死了我。可我也沒有害你們誰的姐妹呀!麻煩你們幫我叫輛救護車!」這個殺人惡魔,居然感覺到了害怕!這讓警察感覺有些意外。
我知道,這件事捂不下去了,自己必須得跟她解釋清楚,否則我們之間會越來越麻煩!
我愣在那裡。
林顯著認為案件是賴四做的,可以一同結案,大部分人也持相同的觀點。但師父沒有同意這樣的看法,認為作案另有其人,這讓其他人很不高興,認為他是沒事跟自己找事!
「你也別急,我們兒子現在是鑽石王老五,只要時機成熟,有你這個老太太當奶奶的時候!」
警察忙這忙那,最後從床鋪下搜出了襲擊受害人的兇器。
事情的起因是北江市發生的一系列變態殺人案,當時師父鍾任之是案件主檢法醫,他在一次我們師徒見面時講述了這個案子的偵破經過。
記得當時有人給劉嫣打了個電話。劉嫣對來電者說她在河邊散步,還說了一句讓我飄飄然的話:「你問那麼多幹嘛?和男朋友呢!」
恰好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正事?我一愣,談戀愛不也是正事嗎?但我沒說出來。
回到家后,潘雲也回到了那裡。
在去和師父見面的途中,我心裏暗暗懊惱。至少,剛才也要牽一下她的手,表明自己的心意才是!
「到過就是到過,哪有『好像』到過的道理!」我看著她笑了。
「據我所知,性無能還是科學難題,除了貼在電線杆的牛皮廣告,沒有哪個醫生敢說一治就能治好的!不知林隊長所說的就醫,是在哪裡就的?」師父笑著對林顯著說,「至於說到情緒激發,不知道是否有實踐依據呢?」
「但性無能並不是絕對的,也是有葯可醫的,你能保證賴四沒有就過醫?或者說受什麼刺|激,情緒被激發了出來?」林顯著當時就跟師父爭辯了起來,甚至把自己了解的一些知識也說了出來。
掛了電話,我走過去,問師父有什麼情況。師父說剛才有一個女人去了對面的房子,和男主人的父母爭吵了幾句后離開了,潘雲已經外出跟蹤那個女人。
警察趕到后,對居民樓進行了仔細地搜查。
潘雲顯得很惱火,黑著臉就準備從衣袋裡掏警官證。我連忙扯扯他的衣服,使了個眼色。——某些場合,公開身份可能適得其反!
我回答說是,抱歉地約她下次吃飯。她答應了:「有事你先忙吧,別耽誤了正事!」
「嗯!」他會意地點點頭,把手機接通后貼在耳朵上,「丁總,我在樓下呢!保安不讓進……。」
我坐在不遠處,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那樣的情境有些像在夢裡,有些像電影里的情節!師父叫來的咖啡好像沒有加糖,喝在嘴裏都是苦澀的味道。
「如真是在談戀愛,那就真是師父的不應該了!」師父最後笑著說。
「你有沒有試過,身處某一個地方時,那裡的風景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嗎?」她扭頭看著我笑。
「不像!」潘雲說,「據我們調查,那個女孩才二十幾歲,身材比何倩倩要高挑,衣著比較樸素。」
很多人都有過這樣的體驗:在一個從沒去過的環境里,卻有似曾見過的感覺!
「我們已經去過你們局裡,和你領導見了面。他說你剛好住在那個小區附近,熟悉那裡的環境,讓我直接找你!於是就給你打電話了!」最後,師父笑著說:「既然是兩師徒,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看著她的神情,我當時就決心一定要帶她去那個地方。
此後,房子里的兩位老人似乎異常激動,一直在鏡頭裡走來走去,大聲交談著什麼。
「有些心虛!我怕我死了,那些人會在下面找我!」賴四道出了自己怕死的原因。
林顯著那邊盯得很緊,不時打電話過來,詢問工作進度!師父態度不緊不慢,回答得很大概,就說快了快了,一切在掌握之中。幾句話敷衍過去,就掛了電話,讓林顯著很是惱火,卻也無可奈何。最後,林顯著換了一招,他知道師父不願意看到別人為難,索性把電話打給潘雲,把潘雲逼得火急火燎的!
「誰呀?」我問劉嫣。
何倩倩盯了他足有兩分鐘,然後說道:「你真這麼絕情?就為了這個狐狸精?我可是跟了你十年,https://read•99csw•com還比不上這個婊子?」
於是我們相擁良久。
「是這樣呀!」我很高興,「平常請您都請不來呢!現在在哪?我馬上過來!」
沉默了一會兒,丁磊開口問道:「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嗎?是上次在河邊散步的那個?」
「其實我想說,那並不能說明什麼!愛要踏踏實實,不是用來作秀的!你看看這裏!」她指著岩石上一處被塗抹的地方說道,「本來刻著誓言,卻被人塗掉了的,想必是寫字的人後來後悔了,把先前的字跡塗掉了吧!感情就是這樣,虛無飄渺,說變的時候自然就變了,即使是刻在岩石上,也根本無法跟岩石一樣堅固!」
整整一個晚上,大家原以為插翅難飛的那個兇手,卻始終沒有被找到。
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時候!案件的轉機,出現在最後的那起案件中,兇手遭到了受害人的反抗,師父他們在做屍體檢驗時,在死者的指甲里發現了罪犯的皮膚組織。——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可憐的受害人也讓罪犯吃了點苦頭,雖然最終還是沒能挽救自己!
「哲,我不希望你有什麼瞞著我!尤其是你心裏的想法!」
「這次一定辦了什麼大案子!」
「知道我最想去什麼地方嗎?」記得有一次,劉嫣和我坐在一座山頂上看日落時,她這樣問我。
師父的意思,是試圖以兇手的簽名行為做為依據,收集同類案件的線索,找到其中的規律,發現蛛絲馬跡。這也是類似案件的通常做法!
打電話時,潘雲趴在望遠鏡上,招招手讓師父過去。他在記錄本上寫了什麼,與師父交談了幾句,然後開門走了出去。
我看了看他們記在本子上的話:上午9時,男主人已外出,一女子來訪,年齡30餘歲,身高170公分左右,長捲髮,濃妝,身著紅色皮衣,高筒皮靴,拎棕色手袋,與男主人父母發生爭吵,情緒激動。
正走著,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剛一接聽,師父的聲音就在那頭傳了過來。
躲藏在暗處,將別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讓人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也有一些惶恐。——這樣盯著別人的後果,是總覺得背後同樣被誰盯著!
「你沒說對!」劉嫣打斷他的話,「首先,不是我沒給你時間,我們在一起快五年了!五年的時間,對於我這樣年齡的女孩來說,不算短了,而且是人生最美好的時候!其次,我確實很了解你,也正因為了解,所以知道你實際上給不了我什麼!……你能給我什麼?沒安全感的名份?或者是沒有名份的安全感?」
她的俏臉微微發紅,幾縷髮絲貼在額頭上,讓人心動。
師父說到這裏時,臉上總是顯出無比難過的神情:「如果我們再堅持搜查下去,或者多守一陣,後面的事也許就不會發生了!這是血的教訓!」
掛掉電話,劉嫣挽住了我的手臂,說想多看會兒柳絮,於是我們緊挨著坐在河邊的石椅上。
師父很固執地擺出了自己的觀點:賴四作案時,對受害人有明顯的特定選擇範圍,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外貌出眾,而那個死者四十多歲了,面容平庸,不在這個範圍之內;其次,賴四每次殺人後,除了變態地分割了受害人器官外,並沒有實施性侵犯,而這起案件的受害人被強|奸過,現場還丟棄了保險套,明顯是兇手畫蛇添足,欲蓋彌彰,企圖誤導公安機關往賴四的頭上懷疑,而他根本就不清楚,賴四雖然實施了變態殺人,但卻是個性無能,根本無法實施強|奸!
……
林顯著得知后大發雷霆:「你們是不是故意的!就不能讓他交待完再死嗎?」賴四一死,所有的罪惡都隨之消逝,可是他到底做了多少起案,也成了迷。也許有以前做了案,毀屍滅跡沒被發現的,也許有在外地做案沒查出來的,像他那樣瘤毒一樣的人,到底殃害了多少人沒有人敢確定!林顯著生氣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沒有結案,體現不了警隊的成績!
……
「你不想了解我的過去嗎?了解我和丁磊的事?」
她想了一會兒,然後笑著問:「你對別人說,跟我談戀愛是開玩笑的?」
已經三天沒出過門了,外面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人感覺無比清爽。
「什麼?」我有些莫名其妙,「沒有什麼瞞著你呀!」
「在談戀愛呢!」我半真半假地開玩笑。
「其實我早已經知道了你們調查丁磊的事,還因此跟蹤過我!」
如果僅是變態殺人案本身,並不會有多複雜,然而這一系列案件後來被人利用,發生了案中案,就複雜了很多!
「有人知道何倩倩所說的『小三』的情況嗎?」我問。
那個膽大包天的兇手在公開與警察叫板!師父他們憋著一股勁,恨不得掘地三尺,把那個魔鬼挖出來!
「那樣可能會驚動沈禹!」潘雲說道,read•99csw•com「畢竟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他跟那個女孩進行到哪一步了。」
爭辯的結果,是公安局領導聽從了師父的觀點,把那起案件單獨立案偵查。因為就算是賴四作的案,大不了查清后一併結案就是,而如果不是這樣,那就是草菅人命!林顯著以大隊工作繁重,抽不出人手為由,讓師父和當時還是普通民警的潘雲兩個人負責這起案件!法醫屍檢和現場分析是師父的強項,但真正到調查走訪,就明顯感覺吃力了很多,畢竟那是不同的另一項需要經驗和體力的專門工作。好在潘雲在這方面表現出了過人之處,他在調查中得知,死者是一個獨身女人,死之前與一個男青年打得火熱。男青年名叫沈禹,案發後不知去向。據鄰居反映,兩人曾以夫妻的名義同居一起,但前一段時間發生了爭吵,不知因為什麼事!
師父點點頭說:「我們還得確認一下,何倩倩最近有沒有外出,到沒到過北江市。」
劉嫣看著我的神情,笑著問:「有事?來了客人?怎麼這樣高興!」
研究案情時師父認為,兇手的心理變態跟仇恨有關,仇恨社會,仇恨這個年齡段的婦女!極有可能被這樣的人傷害過,導致心理不平衡造成的!有些變態者實施作案時,會在現場留下籤名式的行為,本案分割人體器官的行為就是兇手在這一系列案件中留下的簽名式行為!
後來,公路上開過來一輛車,停在不遠處。車裡坐著一個男子,朝劉嫣招招手。
「沒關係?你當我是瞎子還是弱智?」說到這裏,何倩倩突然一把扯住劉嫣的衣服,「我要看看你身上比我多了哪塊肉!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錢!……」
「那是當然!」我認真地說道。
我們在窗戶上,安裝了能夠用來照相的大倍率望遠鏡,三個人輪流趴在窗台上,盯梢著鏡頭裡出現的每一個人,等待那個叫沈禹的犯罪嫌疑人出現。望遠鏡的旁邊,擺放著一本記錄本,我們需要記下所有人的一舉一動,然後做出分析判斷!
還沒等到有什麼收穫,轄區又發生了一起相似的案件!值得慶幸的是,這次兇手襲擊受害人時,那女孩沒有被一下擊打暈迷,於是大聲叫了救命,周圍鄰居聞訊趕來,將兇手堵在了一棟居民樓里。
「你決定了嗎?」丁磊在問劉嫣。
丁磊沒出聲了。
「我去聽聽。」我指了指對面的老人,對師父說。
劉嫣點點頭。
劉嫣沒有回答。我突然想起師父打電話那天,自己和劉嫣在河邊看柳絮時,開車停在旁邊,朝她招手的人就是丁磊!
「等等。」劉嫣將丁磊的衣領翻好,然後在他臉頰上親吻了一下,「不管怎麼樣,還得謝謝你為我所做的,祝你找到比我更合適的女孩!」
我把聽到的情況跟他們說了。
我順勢用雙臂從背後擁起了她:「我相信肯定是這樣,所以求得了我們今生的緣分!這一次,就當是我們來還願吧!」
見面后,沒來得及寒暄,師父就把他們的任務說給我聽了。原來,他們已經得知那個叫沈禹的人來了禪市,並且跟蹤到了這裏。
她搖搖頭,然後說道:「我想去一趟梵凈山。」
「丁總認識吧?丁磊!在上面等急了,要不讓他給你們老闆打聲招呼?」潘雲問保安。
「你是故意做給我看的,是吧?」
「就是想去而已,也不知道這樣算不算信佛。」
「不認識。別理他!」她拉著我的手起身走開了。
「哦,原來是丁總的朋友,那不用了,你們請進!」保安讓了道,很客氣地讓我們進去了。
「希望你不是一時衝動。」丁磊說。
「紙上還寫著『想你愛你』之類的字。」潘雲在旁邊補充道。
「你別老責怪自己的兒子,那女人嫁到我們家五年,連個蛋都沒見生一個。丁磊不休了她,養在家裡幹什麼?!」聽得出丁磊就是男主人的名字,「你說丁磊也真是,還不快點另娶個媳婦,給我們生個孫子。一心只想他那公司!」
林顯著本來就不高興,聽了師父的嘲諷,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生命不過幾十年,誰會相信愛能天長地久呢?」她全然不顧我的心情,繼續發表著自己的看法,「如果真有來生,誰還記得曾經是誰的誰?!……希望死後,有人能在我的墳墓上立一塊碑,刻上『查無此人』幾個字!」
「有時候偵查工作就是這樣,七分堅持,還有三分靠的是運氣!這和你們法醫工作不同!」潘雲說,「法醫工作中有就是有,沒就是沒,靠的是當時的敏銳觀察。」
「跟她沒關係,別扯上她!」
我有些吃驚地看著她。
師父是和潘雲兩個人來的,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潘雲。
「什麼亂七八糟!……」電話里傳來林顯著的聲音。
原來,他們以為兇手已經逃脫,無法再找到他時,就收隊回了公安局。等到第二天上午,https://read.99csw•com同一居民樓里的另一個女孩子被發現死在家裡,受害的情景與前幾起案件一模一樣!
事後,我一直試著還原自己在會所里見到的情景,但卻總覺著不真實。
「沒有。」
那次旅行,本是早計劃好了的。
之後,兩人似乎沒有其他什麼要說的,只是默默地喝咖啡。倒是坐在附近的我,心裏莫名地輕鬆了下來。
後來,賴四還沒被送到醫院,就死在了路途中。
有了嫌疑對象,案件就容易辦得多,經過一系列的調查工作,賴四最後被公安民警堵在一處租住的簡陋民房裡,無路可逃。當警察衝進屋內時,賴四正握著一瓶農藥坐在床上,嘴角流著白色泡沫,他笑笑對民警說:「我今天剛好找到一個目標,晚上準備動手呢,是你們救了她!可她哪裡知道你們這些救命恩人?」
「『君,我永遠愛你』!『勇愛著麗』!」我細看上面的字念出了聲,「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刻上自己的名字呢?」
「沒有……」我不知怎樣解釋。
因為兇手在實施侵犯時,並沒有與死者過多接觸,所以現場沒留下什麼有用的東西,法醫解剖時也沒有找到與罪犯有關的證據。
丁磊優雅地喝了口咖啡,然後看著劉嫣,眼神很溫柔:「其實想一想,我們在一起快四年了,是一個不長也不短的時間,我們應該互相很了解了。我怎麼對你的,你心裏很清楚,你得給我時間!……」
但那次,林顯著因為著急沒有採納他的意見,固執己見地認為應該立足於追蹤偵查,這樣才能在時間上抓住主動,儘快破案。因此安排了幾組人員,在一些可疑場所布控,守株待兔,等待兇手出現!
坐了一會兒,劉嫣說天晚了,她得早點回去。丁磊沒說什麼,叫來服務員買了單,站起身欲走。
「你信佛?」我有點驚奇。
「根據各種線索,我們現在可以斷定沈禹就是殺人兇手,死者是他的情人,兩人保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男女關係。但後來,死者家來了一個年輕女孩,沈禹移情別戀,一直在追求那個女孩,而死者不願沈禹離開自己,就以各種名義威脅他,導致他起了殺心,假借賴四的手段殺死了她,企圖移花接木!而這一次,沈禹喜歡的那個女孩來了禪市,他是暗跟在那名女子後面來到這裏,租住在她的附近!」師父向我介紹了案情后,繼續說道,「我們現在還缺乏他殺人的足夠證據,所以這次追蹤到這裏,是想通過沈禹迷戀的這名女子,找到蛛絲馬跡!」
「沒事,你別急,這也是他們的規定!……我跟他說說,耽誤不了簽合同!」說完潘雲把電話一下就掛了。
那樣的場景,劉嫣本不應該出現在裏面的,可她偏偏出現了。當時她正坐在丁磊的對面,牆角的燈光,將她的側面襯得很暗,讓人難以看清表情。他們倆坐在那裡,很長時間沒有出聲,只是各自攪動著前面杯子里的咖啡。
一次跟蹤丁磊到一家商務會所外面,被門口的保安攔住了。那保安斜站著腿,上下打量了我們幾眼:「先生,請出示幾位的名片或邀請柬!」
「領導特意放假讓我休息幾天,這一段時間沒怎麼休息過!」我說道。
我問師父有沒有弄錯。他很肯定地說不會,在沈禹留下的物品里,有一張寫著這個地址的紙條,具體到了這棟房子的門牌號。潘雲分析沈禹喜歡的那名女子可能是這家男主人的親屬:「或許是姐妹之類,至於會不會是女主人……這不好說!」
沈禹浮出水面后,師父和潘雲加緊了對他去向的調查。而那個時候,也正是我與劉嫣開始正式相戀的時間。當時劉嫣笑著說這就是命,看來我們有緣,那就談一段戀愛吧,她正想有一段戀愛呢!說這話的那個下午,我們一起在河邊的垂柳下漫步。柳絮有如飄雪似的,在我們倆的四周飛舞,盡興完畢,才輕伏在地上,踏上去,柔軟得入了人的心扉。
各級領導對案件的偵破情況盯得很緊,刑警隊的壓力非常大。師父說那段時間,他們幾乎不眠不休,像開足了馬達的機器般日夜追查著那個變態者的蹤跡!他們知道,這是在與死神賽跑,像這樣心理變態的罪犯,已經變成了嗜血惡魔,除非被抓住,否則他是停不下來的。——早日抓到那個人,可以挽救很多生命!
我一怔,那並不是自己的本意,只不過不想讓師父覺得抱歉而已。
「那倒不是累的原因,我只是在想還有什麼更好的方法!」我也知道堅持的重要性。
「能肯定是那個女孩的住址?」
潘雲搖了搖頭,說道:「沒人見過,不知道是誰!」
「你看這岩石上的誓言!」她突然指了指兩側的岩壁,那上面被人刻著文字。
往後的一個星期,我暫時擱置了自己的法醫工作,和師父、潘雲三個人呆在自己的家裡,偷窺著對面的一所房子。那是一棟高read.99csw.com檔別墅樓,不知道屋主是誰。潘雲笑我生活圈子太小,連這樣顯眼的鄰居都不知道是誰!
「你說說,怎麼讓我們攤上這麼一個潑婦!她以為是我們家丁磊前世欠她的?」我站在那棟房子的圍牆外,裏面清楚地傳出了老太太的聲音。
師父和潘雲沒覺出我有什麼異常。他們此刻關心的是,和丁磊坐在一起的是不是那個神秘的「小三」,兩人交談的內容是什麼。
「那個何倩倩是不是就是被沈禹盯上的那個女子呢?」我問。
賴四死後,所有人以為案件到此就可以結束了,北江市上空的恐怖烏雲也終於散去。沒想到此後的第三天,又有一個女的被發現死在了家中,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兇手的作案手法與賴四一致。北江的居民更覺害怕了,有人傳聞是賴四的鬼魂不散,依然在北江作惡。但據師父他們屍檢,發現那個婦女已死亡一個星期左右,只是家裡沒住其他人,沒有及時發現而已。
「這倒真有過!」我想了一下,實話實說。
說實話,我的思想開了小差!已經三天沒有與劉嫣聯繫了,剛剛和她的關係有了希望,時間一長,怕她有什麼誤會!我還在想著三天前劉嫣說想勾引我親吻她的話,心裏不禁砰砰直跳,如果再見面,一定得抓住機會做點什麼!
「那先不打擾你。」師父笑了,「完了事打電話給我!」
接下來案件的偵破就峰迴路轉了,警察將罪犯的DNA數據放到網上進行搜索,查中了一個叫做賴四的人。這個賴四是外地人,曾經在北江市打工,因為偷竊年輕女性的內衣褲被派出所抓過,拘留了幾天然後被遣送回了原籍。師父他們在調查時,還發現賴四在北江打工時,曾經多次調戲單位的女孩子。女孩子咒罵他時,他居然毫不在意,還說女人就是言不由衷,明明心裏喜歡,卻裝做清高的樣子!
正在這時,何倩倩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一下子擋在丁磊前面,大聲叫道:「這下讓我抓住了吧,看你們還怎麼狡辯!」
「你們經常這麼忙嗎?」
「去海邊看日出?」聯繫當時的情境,我這樣猜測。
「當然不是!」劉嫣說,「之前所做的才是衝動!」
她看看我,沒有再追問下去。
我不能詳說,因為案件中的一些事,與她有關!
「這話得我問你們!」何倩倩反笑了,「再怎麼我還沒跟你離婚,還是原配呢!你們背著我約會,把我當成了什麼!」
我心裏一陣沮喪,無論自己怎樣的努力,卻始終得不到她積極的回應。
「知道沈禹喜歡的那個女孩叫什麼嗎?」
他停下了動作,等我想辦法。
「那麼,我們就得跟蹤丁磊了!」思索了一下,我對他們說道。
「應該沒錯,地址被沈禹寫在一張帶著香水的紙上!」
經過檢驗,兇手的DNA數據被破譯了出來。師父說他們當時盯著那些排列組合的數字,就像罪犯就站在那幾張紙裏面,所有人的怒火幾乎能將那份鑒定燒著。
他們點頭表示同意。幾天下來,我們已經有了默契。——或許何倩倩所說的那個「小三」,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一個殺人案。」我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我看看師父,他朝我點點頭,表示肯定潘雲的說法:「如果你累了,就休息一下,我們兩個蹲久一點時間!」
「不知道,只有她的一個住址,是在殺人現場發現的,具體|位置在你們這裏的一個居民小區。」
我走到離師父他們稍遠的地方,跟劉嫣打了一個電話,問她在哪裡。她沒有回答,反問我今天怎麼有時間打她電話。我有些不好意思,說這幾天在忙案子上的事。聊了一會兒,她才說這幾天在忙一些事情,去了外地,回來再跟我說。我不由得有些慶幸,這樣一來,讓我有了工作的時間,也不會讓她覺得,我是在故意冷落她!
望遠鏡里的房子里住著一家三口,一名男子和兩位老人,那男子顯然是房子的主人,兩個老人能看出來是他的父母。男子平常開著一輛小車上下班,顯得很有身份,我覺著他有些臉熟,但想不起是誰了,因為目標應該是一個女孩子,於是沒有去刻意探究。兩個老人很早出門晨練,在男主人出門前回家,一起坐在餐廳里吃早點。每天會有一個中年婦女到他們家做飯,應該是請來的家政服務人員,除此之外,沒有我們期待的年輕女子出現。
丁磊凝視了她一陣,然後準備離開。
「我現在就是這樣的感覺!」劉嫣閉起雙眼,朝著對面那座酷似卧佛的群山張開雙臂,「也許是在前世的輪迴里,我曾到過這裏朝佛!」
「梵天凈土,值得去感受一下。有時間我陪你去!」
「怕是丁總在上面等不及了吧?」我看著他的手機說道。
那天下午格外迷人,連天邊的夕陽都遲遲不肯沉下,紅艷艷地懸在西山頂上。我的心情同眼前的柳絮一起飛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