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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憂傷的愛

第四十一章 憂傷的愛

「服務員,你們這裡有沒有叫『隨便』的菜?」高原笑著問。
「鄧哲,你不覺得自己很過份嗎!」劉嫣站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我說。嘴角里露出一絲嘲笑,眼裡卻放出了憤怒的光芒。她的表情讓我的心沉了下去。
沒料到她哇地一聲,吐在了我的身上。
「喝點什麼酒?」高原問我。
「怎麼這麼晚?」高原問陳娟。
「別說了,別說了!」我連忙制止他,「沒看她喝醉了啊?還這樣吵有意思嗎?!」
謝小婷的前男友是一個醫生,之前在老家的同一個單位上班,聽說當初父母堅決不同意她找那個男朋友,但謝小婷鐵了心地要跟他。沒想到最後卻是男孩子先變了心!
「那你是準備空完再虛,還是等虛了后再也沒機會空?」
「我來倒酒!」陳娟搶過酒瓶,倒滿了三杯。
「她能有什麼事!」高原笑著說,「你還不了解她?有事不可能一聲不吭,一定早滔滔不絕地說出來了!」
這時高原也才醒悟過來:「什麼?他死了嗎?」
我感覺陳娟今天似乎老對不著調,答非所問。就像是本來要跳快三的舞,做出的卻是慢四的動作,於是總跟不上舞伴的節奏,讓人覺得很彆扭。
「計劃?」我問,「嗨!計劃那有變化快?以前別人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三年都可以或河東或河西了!所以我也不敢定什麼計劃,得過且過吧!」
「你今天怎麼了?是不是那裡又不對勁了?!」高原板起了臉孔。
說話間,菜已經上了桌。高原叫了一瓶白酒,特意將陳娟的那杯少倒了點。
高原沒有吭聲,滿臉狐疑地看著她,頓了頓也將杯里的酒喝光了。我只好陪著他們幹了這一杯。
陳娟看看我,又看看高原:「沒事呀?……我只是有點累了。」
「對!這我可以證明!」我笑了,「畢業聚會時,暗戀陳娟那個『和尚』——叫什麼名來著我倒忘了——老是要和你斗酒,結果你小子不爭氣,三杯下去就迷迷糊糊了。虧得陳娟替你喝了幾杯,還幸虧『和尚』不敢惹惱了自己的單戀情人,否則夠你小子受的!」
「你就不知道了吧?陳娟就喜歡我喝了酒陪她!」高原曖昧地笑了。
她的語句跳躍很大,我正在思考她想表達的意思,只聽她又說道:「所以趁著還有思維意識,能喝酒就喝點酒吧。人生難得幾回醉!」
「那道歉的應該是我了!對不起鄧哲!對於自己被利用的事情,我不該生氣。是我自己沒被利用好!」
「我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沒有電視,沒有互聯網,也沒有手機信號,在那裡住上一段時間。」陳娟這次終於跟上了節奏。
「旅遊還想著發財!陳娟可不一定想去那地方!陳娟是不是?你想去哪裡旅遊?」我笑著問陳娟。
「嗯?」陳娟茫然地看著他。
「你說那小子是不是瞎了眼!」高原笑著說,「不過這樣好,及早發現他的本性,可以及早九九藏書抽身不是嗎?」
但我總覺得不是那麼簡單,又不知怎麼對他說,想了想也只好作罷。
「有什麼快活的,空完了還不是虛?」我說。
「怎麼,高大律師今天這麼好心情!」
我沒有回答,而是在心裏問自己,如果真是這樣自己會有什麼感覺?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劉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眼裡反而變得平和起來。這讓我感覺到了絕望。
當晚,我是在夢境中度過的,一會兒回到了禪市,一會兒在劉嫣外公的房子里,還隱隱約約聽到了劉嫣的哭泣聲。……一種焦燥不安的情緒始終圍繞著我!
陳娟卻直接將杯子送到嘴邊,一口喝了下去,已經幹了那一杯。也許是喝得太急的緣故,放下酒杯時,她被嗆得大聲大聲地咳嗽。
「劉嫣你要相信我。我這樣做無非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我試圖找到最婉轉的詞句,用最小心的語氣說出來。
「我的原諒對你來說有多重要?你甚至都沒有在乎過我這個人!」
「沒見過這麼往外推銷妹妹的!」我笑了,「不過說真的,像她這麼優秀的女孩子怎麼會失戀?是那小子瞎了眼還是老天瞎了眼!」
這件事被高原知道后,他笑我太無聊,邀我出去找節目:「老鄧,看你這樣,兄弟我心裏也不是滋味。今晚我捨出時間來,咱們出去放鬆放鬆,用快活排遣一下空虛!」
「你什麼時候管過我?什麼時候?」陳娟笑著,眼淚流了下來,「我也想讓你管管,可你管過嗎?除了隔幾天要找我用你那玩意兒頂一陣外,你還做過什麼?發泄完了走,當我是妓|女啊?」
高原正坐在沙發上抽悶煙。他的房間隱隱約約傳來陳娟「嚶嚶」的抽泣聲,那聲音被沉悶地壓抑著,有如奔涌而下的河水,遇到一堵堅固的堤岸,從一指狹小的隙縫裡擁擠而出。
陳娟今天話不多,問一句,她遲疑半晌才回答一句。於是大部分時間里只是我和高原在說話。
「最近的樓市每平米又上漲了幾百塊,弄個小戶型都要幾十萬。不吃不喝得還二十幾年的債,算來算去,這一輩子在成跟開發商和銀行打工呀!」高原感嘆著說,「看來這婚越等越結不了了!」
我把外衣放在了廁所里用水泡著,然後走到了客廳里。
高原也端起了酒。
「我以前笨,一直沒明白你所謂的在乎!現在我算明白了!」
「有什麼不正常?借酒撒瘋對我發脾氣唄!」高原說罷,默默地呷起酒來。
陳娟沒有出聲。
我急忙上前扶住了她。
半個小時后,外賣送了過來。高原還叫了一瓶白酒,說是今天還沒喝好。
「嗨,誰讓你省那幾個打的士的錢?!」高原說,「吃完飯我們早點回去休息吧!」說完在菜單上點了幾個菜,讓服務員快點上菜。服務員答應一聲走開了。
「她回到城裡后,跟一個男的在北江市結婚,生了一個男孩,租住在你所說的案發現場。九_九_藏_書她沒有說自己的老公是誰,但明顯看得出,對他很戒備!她說自己不應該回來,如果一直帶著小月珍,過母女倆的生活多好!對於小月珍,她是有著很大的愧疚的。她說自己能體諒到無父無母的滋味,母愛方面是無法補償小月珍了,只希望能用其他方式補償她!——從她的言行來看,明顯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危險處境!……」
「不是這樣的,我從來都是在乎你!這你是知道的!」
「老夫老妻了,床頭打架床尾和嘛!哪有那麼多氣來著!」
「跟她和好了?」我笑著問。
「好了,少胡說八道了!我死你都還死不了呢!」高原笑著去制止她的話頭。
「喂,老鄧,你見過的死人算多了,給我談談什麼感受。」還沒等我開口,陳娟又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猜你一定沒什麼感覺!見多了嘛!他們只不過是你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而已!但如果有這樣一個人,他過年的時候還發過信息,對你說祝你新年快樂身體健康。沒過多久,甚至你還來不及刪除簡訊,這個人就突然沒了,永遠消失在你的生活中。當你翻看到簡訊時,會有什麼感覺?」
請假條上沒有寫明事因和去向,潘雲看了一下,也沒有說什麼就批准了。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什麼東西都沒有帶,在火車站的線路介紹圖旁站了一會兒,隨意看中一個地方就買票上了車。原本可以搭乘更快捷的交通工具去目的地,但我還是選擇了火車,而且是特慢的那種!上車后,不用打招呼,不用跟誰饒舌,一個人躺在床鋪上,靜靜地聆聽火車壓在軌道上的聲音。
「可以,但少喝點!」高原說。
「有時候,我總覺得在用時間這把刀子把自己一點一點地削下,直到把自己耗光!」
「哪有這樣的地方?」高原笑了,「找這樣的地方比出國還難!」末了又問:「老鄧你有什麼計劃?」
「哦,怎麼不坐計程車?」我問。
「你這種心態我很佩服,可就是自己做不到!」高原笑道。
「還不過來幫忙!」我對站在旁邊的高原喊。
「是為了我們還是為了你自已?」劉嫣仍然保持著笑意,眼裡的憤怒變成了鄙夷。我隱約感覺局面快失控了!
「陳娟,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我問。
「我想你誤會我了!……」我感覺到了自己詞窮的尷尬。
「我醉了嗎?我沒醉!」陳娟臉紅紅的,笑著說,「我比誰都清醒,我不會丟你高原的臉!再說我算你什麼人?我又怎麼又能丟了你的臉?!」
「我可以喝點么?」陳娟問。
周末時候,我拎著一個小瓶子白酒跑到電影院里,一個人坐在黑暗的角落裡看了一場電影。記得當時播放的是一部文藝片,情節平鋪直敘,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然而在本不該落淚的地方,我卻眼淚涔涔,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主要是以前經歷的一些事,一直讓她無法釋懷,九-九-藏-書幾乎抑鬱成疾!」張德生說,「她說自己的曾經是北江市一個知識分子家庭的孩子,大運動時父母受到了牽連。為了保護她,上山下鄉那會兒,父母利用關係虛報了幾歲年齡,讓她成為一名知青,去了一個很偏僻的小山村。第二年,父母因為在運動中落下的病根,雙雙去世,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她那時候想,自己可能永遠沒有機會再回來,於是就跟一個經常照顧她的男青年結了婚,安心在村子里過起了農民的日子。沒想到,命運老是捉弄她,婚後一直沒能懷上孩子,讓夫妻倆很煩惱,為了彌補無法做父母的遺憾,小倆口從鄰村抱養了一個小女孩,起名楊月珍,意思是像月亮般珍貴!……但是後來,禍不單行的是,陳秀的丈夫因為車禍過了世,她一個年輕寡婦無力再撫養小月珍,只好把她送回了外婆家,隻身回到了家鄉。她說她知道,小月珍一直認為自己是她的親生媽媽,也能理解一個孩子失去父母的痛苦,但沒有辦法,自己根本無力撫養她!
「沒什麼事!一會兒就好了。」高原說,「我們還沒有好好吃過飯呢。我打了電話叫了外賣,在家裡吃點吧。」
「我要和你們一樣多!」陳娟說著,拿過酒瓶將自己的酒杯添滿了。
這一天,下班回到家時,高原正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卷宗。這一段時間難得見他在家。
「當然是那小子瞎了眼!」高原笑著說,「我跟她說,老天讓你失戀,是想告訴你真愛還沒有到來,在另一個地方,正有一個你等的人在等你呢!」
「當然了,女人對兩類人印象最深刻。她愛的人和愛她的人!你不知道嗎?」陳娟說道。
「嗯?很晚嗎?」陳娟用手挼了挼頭髮,然後抬頭看了看天,似乎沒覺察出天色已晚。沉默了片刻,才像突然醒悟過來一樣:「我是從車站走過來的。」
「我也想把自己扔在七情六慾里不管了,可不知怎麼就是做不到!」
「好吧,為了那些曾經喝一口!」我端起酒杯說道。
「這是你說的,你不是我什麼人?」高原盯著她說,「那我可真不管你了!」
此後一段時間,我過得特別空虛,總感覺抓不住任何東西,有一種虛度光陰的惶恐。只要靜下來,甚至能聽到時間經過身後的聲音!這種惶恐的心情讓人孤獨不已,閑暇下來回到家裡時,發覺屋裡的一切都是孤零零的,連窗外的榆樹似乎都顯得比以前孤獨!面對這一切,讓人心裏又沒來由地焦燥,火急火燎地,像有什麼事必須要做卻沒有做似的,無法寧靜下來!
不和諧的舞蹈又開始了!
「真的有事?」高原收起笑問道。
「……」
「『和尚』叫劉晉,我還記得很清楚!」陳娟的思維活躍起來,終於又回到了我們所熟悉的那個女子!
天快黑時陳娟才趕到,我們三個人在街上找了一個飯店,坐下來。
她的語速很急,前後句之https://read.99csw.com間明顯缺乏銜接,所以我不大弄懂她的語意。高原顯然也沒有聽懂,不快地說:「看來你還蠻牽挂『和尚』的嘛!」
「計程車司機都坐在車上,愛理不理的樣子,我就索性不坐你的車!我還不信不坐車就來不了!」
但是劉晉死了這一句,我倒是聽得真真切切,於是不由得吃了一驚:「是嗎?『和尚』死了?!」
服務員笑了。
「你不覺得陳娟今天有點不太正常嗎?」我問。
「有些言重了!」高原說,「上天給了我們的七情六慾,就應該盡情抒發,不用覺得罪過!」
「好吧,我承認自己不對。你原諒我吧!」我希望表現出坦誠的態度來挽回她的心。
那一晚,陳娟在高原的房裡斷斷續續地啜泣,一直到大半夜。……
於是我們把酒菜放在了茶几上,坐在沙發上邊吃邊喝了起來。
「沒有。陳娟要來,我們一起出去吃。」
「沒什麼呀!我說了今天高興嘛。人生幾何,應對酒當歌!」陳娟笑著說,「老鄧你說是不是?人生能有多長呢?彈指一揮間的事!你們知道不知道,剛才說的那個劉晉都已經死了,聽說是去年過年後的事,腎衰竭!想想看,他連對酒當歌的機會都沒有了!所以我們此時當然要『得意須盡歡』了!」
「沒事吧?」我問陳娟。
「嗯?」陳娟抬起頭,眼神迷離。——她又跟不上節奏了!
「他說這裏沒有叫『隨便』的菜!」高原對陳娟說。
即便這樣,還是覺得驚慌失措,車到半途就後悔了!於是剛下火車,又買了返程的車票,一路躺著回了北江。半途中,我的心裏突然冒出這樣一句:靈魂已被禁錮,雖想逃離,卻已是逃無可逃!
「看來你對他的印象很深啊!」高原揶揄她道。
高原急忙走過來抱住陳娟。我將外衣脫了下來,包住了上面的穢物,然後叫了一輛的士。高原把陳娟扶上的士,再到飯館付了帳。最後三個人搭著的士返回了家裡。
「沒事!今天高興!」陳娟笑著說。
「其實死了的不止他一個呢!」陳娟不合時宜地笑著說。
雖然案件還沒有破,我還是準備休幾天假,外出旅行調整一下心情。
「晚飯一起到外面吃吧。」聽到我進屋的聲音,高原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
「你不跟司機說,他們那裡知道你要坐車?真是笨!」高原說。
「這樣呀!」他笑了,「那就正兒八經地談一次戀愛吧,我看你也不適合過這樣的日子!你看我表妹怎麼樣?她可是美麗賢惠,溫柔大方,要不是在老家失了戀,哪輪到你小子有機會!算是我蝕了老本,便宜了你小子,把她交給你了!不過要是你敢欺負她,我可真會削你!」
我看看陳娟,說道:「酒別喝了吧,今天陳娟來,你要陪陪她!」
「誰說一定要買房才能結婚了!」我看了看陳娟說道,她還在低頭擺弄著飲料瓶,「租房結婚也不錯啊,你們兩個如果結婚,我立馬找九-九-藏-書房子搬出來!將買房的錢攢下來夠你兩口子周遊列國了!陳娟你說是不是?」
「你這婆娘,什麼時候學會了喝酒?!」高原笑著,卻並沒有阻止。
「我怎麼不會喝酒了?!」陳娟回答,「當年高中畢業搞同學聚會,是誰替你擔酒來著?你這沒良心的全忘了?」
當下沒有什麼事,我坐在房間里看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高原則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節目。很多時候,我們都是這樣互不干擾地做著自己的事。
高原把陳娟抱上他的床鋪睡好。
「你這個想法還是不錯的!」高原說,「要是下一個五年計劃,到我四十歲時還買不起房,就按你說的辦!」
這時陳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嘴裏說道:「我要上廁所。」剛說完就「啪」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我沒想到能從張德生這裏得到這樣的信息,心裏有些後悔三年前沒有沿著心理醫生這條線索查下去。更讓我鬱悶的是,到目前為止,還是無法查出跟陳林秀結婚的男子是誰,為什麼案發後不知所蹤,是被兇手所殺?或者他就是兇手,已經畏罪潛逃了呢?
小說里,村上春樹是一個孤獨的行者,總是把自己處於與世隔絕的境地,自得其樂地欣賞孤獨,儼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那種看透紅塵的洒脫讓我羡慕不已。「索性也不應了。於是課堂里點到我的名字時,就會出現尷尬的氣氛。……」當我看到這些詞句,不由得會心地笑了。——寂寞是一樣的寂寞,只是我從沒有他那般洒脫!
高原讓飯店服務員拿菜單過來,問陳娟道:「想吃點什麼?」
「去年我大舅得了癌症,表姐患了惡性腦瘤,一年死了兩個親戚!今年姑父又得了老年痴獃,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看樣子也活不了多久了!」陳娟數著指頭說,「想想生命真是太脆弱了,多少人正在孤獨地死去呀!說不定下一個死去的就是我也未可知!」
當然不會就死他一個了,這一天不知有多少人死亡呢!她的語法明顯又有問題。
想了想高原又說:「說到旅遊,我倒希望去南美洲!」
我和高原互相對看了一眼。極少見陳娟喝過酒,沒料到她會主動提出來。
我笑了:「你小子怎麼會想到要去南美洲?」
「那你要我怎麼做?天天當娘娘一樣供著嗎?」高原高聲說道。
我和高原目瞪口呆地看著她,那白酒是五十多度的烈酒,一杯足有二兩,一般的男人尚不敢一口喝盡!
「南美洲正在發展嘛!之前看到報道說人民幣在那裡很值錢,我帶點錢去噹噹大爺,看看桑巴舞,還可以順便看看有沒有商機發點財回來呀!」高原笑著說。
「我看你是喝醉了!」高原冷冷地對陳娟說道,「酒不能喝了!要飯就吃一點,別瘋瘋癲癲的丟人現眼!」
「好點了沒有?」我指了指房間問高原。
陳娟低頭擺弄著手裡的飲料,沒有回答。
陳娟抬起頭看著他:「哦,點菜?我隨便!你們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