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失蹤的志願者
想到白靈,他的心裏有什麼東西歡呼了一下,就連臉上都不易察覺地帶上了一抹笑容,腳步輕快地在離這兩個人不遠的地方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說不定,還能聽到他們談起白靈呢。
孫嘉羽接過了那份病歷,翻了翻,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看日期,應該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按上面的記錄,她好像是有間歇性人格分離的傾向,不過從七年前開始,這種傾向就沒有那麼明顯了,後面的記錄來看,她只是定期過去做檢查,最後一次檢查是在她墜樓前一個月。」
「這件事情,我們回去調查一下應該就能清楚了!」葉珂收起了本子,「真是太感謝你了,這條線索對我們非常重要!」
咖啡廳的服務員奇怪地看著這個人,大概也意識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了曖昧的神情,倒也沒有多說什麼。
「這樣啊!真是麻煩你們了。不過還是有個問題想問一下,這孩子在上學的時候,有沒有表現出精神不正常的地方?」
「確實,這種情況下,沒什麼朋友好像也比較正常。」葉珂點了點頭,「那你知道,她那時候為什麼搬家嗎?」
「她轉學之前,就有一個禮拜沒有去上學了。」許玲子努力回憶著說道,「不過好像就在她不去上學前一天晚上吧,我記不太清了,因為那時候離中考不遠了,我每天睡得都比較晚,那天晚上就突然聽到她家裡傳來很吵鬧的聲音,好像有個男人在罵她們,然後,我就聽到有個人在喊『洪薇就是個婊子』之類的,聽聲音,是個女人,不過聽聲音應該不是她媽媽,也更不能是她,沒有人會這樣罵自己吧?可是現在想想,那時候她家裡根本沒有別的女人!」
李仁將在咖啡廳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李悅,「就是這樣,因為可能會出人命,所以我就送到這裏來了,她不會有事吧?」
「可是,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們了,其他的,我不知道還有什麼了。」「不,有個很重要的問題你還沒有告訴我們!」
「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總不能讓我去吧?」葉珂攤了攤手,「我可只是負責破案啊!」
「洪薇不是第一次爬上宿舍樓的天台了對不對?在之前,她就應該上去過吧?」葉珂也失去了耐心,直接問道。
那樣可不行,那可是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自己將來的女朋友大概也就是那樣的人,要是沾染了什麼污點的話,自己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在昏倒前一直要求我把她送到婦科醫院!」
和黃璐約定拍攝的時間定在了一個禮拜后,地點則選擇在了一個茶樓里,這種地方很安靜,包間之間的隔音效果也非常好,不用擔心談話會被別人聽見,李仁趕到的時候,黃璐已經在包間里等著他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雖然不太應該,但是李仁的臉上還是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果然,就像李仁想的那樣,一聽到這個片子拍攝的是這個題材,黃璐的臉色變了變,但是她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真是很難理解的邏輯啊,這時候出事,就不會算到你的身上了嗎?」「我本來是這麼想的,只是最後這一個月了,只要熬過這一個月,就沒事了,可是完全沒想到,就最後這幾天出了事。」
說到這裏,黃璐頓了頓。
「不,我確實什麼都不知道,我知道的,都已經跟你們說過了!」
不過,那個白靈看起來就是很好說話的樣子,如果找她幫忙的話,她一定不會拒絕的吧?而且那麼一個清新脫俗的女孩子,背地裡卻去做人流手術,也一定會引起人們的關注的。
「這個倒不太清楚,不過想想也就知道了吧,做那種事情,大人天天被人說三道四就算了,她那時候還是孩子,哪能受得了?」許玲子搖了搖頭,說道,「不過說起那會兒,她們家可是經常和鄰居們吵架,有時候還會動起手來呢。」
「不會勉強!」黃璐搖了搖頭,「我大概也能猜到你們拍攝這個片子的意義,總之也是件好事。」
「你說什麼?神經病?」葉珂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問道。
「一共有多少次?」
「你說什麼?」孫嘉羽按著自己的耳朵,皺著眉問道。
大概五分鐘之後,裏面哭泣的聲音終於小了下來,但是另外一個聲音又傳了出來,撲通一聲,好像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接著就傳來了女生的呻|吟。
和李悅道過再見之後,李仁有些頭疼,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去做些什麼。
雖然答應過他,但是志願者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找,過去差不多快一個禮拜了,李悅那邊還是沒有傳來任何消息,總監那邊幾乎每天都要確認一下進度,李仁也只能以「暫時沒有合適的拍攝對象」這樣的理由搪塞過去,好在,總監也是個追求完美的人。
「沒關係,我也剛到!」黃璐摘下了墨鏡,苦笑了一下,「一直說沒什麼,可到頭來,還是害怕被人看到啊。」
女孩兒察覺到了自己的面前好像站著一個人,抬起頭就看到了那包面巾紙,她愣了愣,接過紙巾,擦了擦臉,「謝謝!」她輕聲說道。
「喂,你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他匆忙俯下身,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黃璐,「怎麼會這樣?是不是摔傷了什麼地方?」
「應該沒有問題,不過,最好不要刺|激她,她的精神狀態不太好。啊,糟糕,要遲到了。」李悅看了一眼表,匆忙脫下了制服,「那麼,我先走了,你自己要小心一些。」
「我的意思是在精神上,她就沒有表現出過什麼異常嗎?」
「有可能是這樣,我們現在就過去!」
「就快結束了,但是還有些關鍵的問題沒找到答案,所以還得麻煩你一下。」葉珂小心地說道。
「這……」許玲子的臉色變了變,好像在努力回憶著什麼,可是過了良久,還是搖了搖頭,「我九-九-藏-書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真是難辦啊,要讓他們表演的話,就得先有劇本,算了,你再找找看,我也再想想怎麼辦合適吧。」
坐在這個男人對面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兒,這個女孩兒他認識,之前在洪薇墜樓的時候,和她有過一面之緣,正是白靈的那個室友,不過叫什麼,他就完全沒有印象了。
「那是當然,你都跟拍了兩個人了,還沒看出來嗎?」李悅無奈地笑了笑,對這個木訥的弟弟,她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黃璐之前應該是擅自墮過胎,不過她的情況比較特別,胚胎並沒有完全清除,這次險些造成大出血,幸好遇見了你,這才算是保住了一條命!」
「沒什麼,你沒事就好!」他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了下來,「姐姐說過,你的身體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好好休養一下就好了。」
「那就加油再找找吧,在選材上我們可是寧缺毋濫啊,台長那邊我去解釋好了!」
「這麼說,這個東西確實很重要。」林苜的驚訝中帶著些誇張的表情,「幸好我沒有把它扔掉。」
「記不太清了,大概至少有六七次吧,她隔幾天就會上去一次,不過什麼都不會做,就是在那裡站著聽音樂。」
她好像剛剛做過運動,臉上還帶著密密的汗珠,看到葉珂和孫嘉羽,也愣了愣,從柜子旁的衣架上拿下毛巾,邊擦著汗邊說道:「葉警官,你們又來了啊?這次是調查什麼事情?洪薇的案子應該結束了吧?」
「就快結束了,只不過還有些問題沒查清楚。」葉珂說著,和孫嘉羽向外走去。
「可是被李仁這麼一鬧,就連自欺欺人都不行了啊。」孫嘉羽笑了笑,「不過,我也沒什麼切實的證據,你最好還是查一查她們的具體情況吧。」
「再去S市大學調查一下怎麼樣?」孫嘉羽翻看著這些卷宗,突然愣了一下。
「她會有精神問題?你這是在開玩笑吧?這麼多年來我可從來沒有注意過!」這是她的母親洪夢玲的證詞。
「姐姐?」
大概是第一次面對攝像機,黃璐有些緊張,她刻意坐正了身子,清了清喉嚨,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說著,她就向外走去,李仁一臉的不解,不明白自己什麼地方說錯了話。就在這個時候,已經走出幾步的黃璐突然扶住了身邊的桌子,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很麻煩啊,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情,你還是得承擔一定的責任。」葉珂想了想,「但是最多也就是瀆職吧,這種事情,還是交給你們自己處理吧。」
他正感到吃驚的時候,還坐在那桌的那個女孩兒突然伏在了桌子上,雙肩不住地抖動著,他愣了愣,走了過去,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
「事情就是這樣。」葉珂關掉了投影儀,對圍坐在會議桌前的同事們說道:「從目前我們掌握的線索來看,洪薇和藍迅兩名受害人——姑且我們這樣來說吧,從表面上雖然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但是那種生活方式和生活狀態一直是受到人們詬病的,到最後壓力過大導致精神崩潰這種情況完全有可能,嘉羽也已經調查過,雖然洪薇的情況不太確定,但藍迅已經確認的確患有某種心理疾病,所以這兩起案子不需要我們再繼續調查下去了。」
「是她轉學的事情,後來她轉學走的時候,學校說是轉去更好的學校了,不過,據我所知,她媽媽從來不在意她的學習成績,而且那時候馬上就要中考了,換成是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轉學吧,所以我一直覺得這件事情有些奇怪,但是一想到她家裡那個情況,也就沒有多想過,今天你說起這事,我就在想,她轉學會不會有別的原因?」
「啊,知道了。」李仁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但是離開電視台之後,他還是先給自己的姐姐打了個電話。
「是關於洪薇的那個案子,還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那個案子,還沒結束嗎?」
「好像,並不是這樣吧?」葉珂搓了搓手指,那上面還有沒清理掉的油漆殘渣,「我剛剛檢查過,那箇舊門閂,在短短時間內應該重新刷過好幾次油漆,但是大門上卻從來沒有重新刷過漆,這是為什麼?」
「那倒未必,你又沒有問起過,而且,據說她好像也不喜歡洪薇,隱瞞她們之間的關係也沒有什麼吧?」
就這麼一愣神的工夫,那桌的男人已經起身準備離開了,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李仁突然想起了什麼,趕忙從自己的電腦里調出了一份素材,「原來是他啊!」
「難道不是嗎?」林苜有些吃驚地看著葉珂,「我還以為你們已經知道了。」
「沒有,你們想知道的,那天晚上我已經全都告訴你們了。」宿舍管理員生硬地說道,但是目光卻一直躲躲閃閃的。
「雖然不太確定,但是從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也只能往這方面調查。」葉珂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神色,「所以就想來問問你,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你準備以這個理由結案?」局長張智義的食指輕輕地叩擊著桌面,問道。
「確實。」只是愣了一下,許玲子就點了點頭,「我和她做過一段時間的鄰居,不過那時候還在上初中,後來她又搬走了,就沒有了聯繫,上大學之後才再次見到。」
「是,的確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不知道能不能證明什麼。」
葉珂和孫嘉羽長出了一口氣,走出了S市大學的行政樓,看著校園裡來來往往的學生們,甚至還有人開著跑車在學校里放肆地按著喇叭,他們總覺得心裏好像有一塊石頭壓著一樣,喘不過氣來。
「我知道。該小心一些的應該是你才是,可不要這麼輕易就被俘虜了!」李仁應了一聲,不等李悅回答,就走進了病房。
「有這個就太好了!」葉珂出了一口氣,「現在只要能證九九藏書明她最近又有發病的傾向,事情就可以解決了。」
說到這裏,宿舍管理員咽了口唾沫,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我當時就沖了上去,抓住了她,但是她好像根本不在乎,掙開我就走上了天台,我當時看到她的眼神,那完全不是正常人的眼神,就好像跟誰有深仇大恨一樣,而且也好像根本就沒注意到我,我就知道,她的腦子可能有什麼問題,沒敢刺|激她,要是出了什麼事,這個責任我可承擔不起,幸好,她只是在那裡站著,沒做出過什麼過激的舉動,我也就是換了幾把大鎖,倒完全沒想過,她對這件事這麼執著。」
「畢竟是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女兒好吧。」
「我說過,作為感謝你們救我的酬勞,我會答應你的任何條件,再說,這種事情,也沒什麼不可以說的吧,而且你們也會做後期的處理,不是嗎?我們開始吧!」
「有個新問題要去解決一下,你在這裏等我!」
「我沒事!」女孩兒點了點頭,好像想起了什麼,「你是那天晚上的那個人?」
葉珂再次道謝之後,正準備和孫嘉羽離開,寢室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了,一身運動服的林苜走了進來。
他在那天晚上的日記中是這樣寫的。
「是這樣啊。」葉珂站起了身,「今天真是麻煩你了,要是能再想起什麼的話,請一定要及時和我們聯繫。」他照例說了這番話,就準備和孫嘉羽離開。
「還好吧。」她勉強擠出了一抹笑容,「也說不上麻煩不麻煩的。」「嗯。」李仁撓了撓頭,突然間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
「不用客氣!」李仁微微笑了笑,「你沒事吧?」
唯一難辦的就是藍迅的案子,因為藍迅不是在校內出的事,學校一定會將責任推到她個人的身上,但是藍迅不在校內居住,卻又是學校管理上的疏漏,這個官司,恐怕要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我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了?」李悅的語氣中有些不高興,「再說,不要我一和男人見面你就往那方面想,我和你們羅總監是多年的老同學了,有些業務上的合作難道也不可以了嗎?」
「從哪裡說起呢?一個月之後,我就要出國,就在前幾天,我已經拿到了那個交換生的名額,雖然按規定,我只能在那邊學習半年,不過,我已經安排好了,到那邊之後就會找個合適的人結婚,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加入德國國籍,學習結束之後,也不用回國了。」
「你上的是警校吧?」孫嘉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警校的規矩可比一般院校嚴格得多。」
「她就坐在那裡,身上沒有一點煙火的氣息,如果不是在那個地方見到,我大概會誤以為,她是來自天庭的仙女!」
本來,他就不太擅長和女孩子搭訕,這麼一來,他就更不好意思去找白靈了,畢竟這個時候去找她的話,搞不好,她也會被牽扯進來吧,那樣的話,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
「倒也不是她的學習成績有多好或者有多差才印象深刻,她是那種看起來很乖的學生,也很努力,看上去也並不笨,但就是成績不好,那時候我們都很奇怪是為什麼,不過一直到她轉學走,也完全不明白為什麼,老師講的東西她都能理解,可就是考試的時候考不好。要說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也就是這些吧。」
因為是周五,第二天沒有課,住在本市的學生都在準備回家,就算不住在本市的,也成雙結對地在往校外走,去幹什麼,不用想也知道。
「你到底發現了什麼?」見到他下來,孫嘉羽迎上去問道。
一開始的時候,總監還會這樣拍著李仁的肩膀鼓勵一下,等到後來的時候,他就不再這樣說了,「嘖嘖,一直這個樣子也不太好辦啊,我們畢竟時間有限,我說,我們就不能找個人來演一下嗎?」
「不太可能吧,如果從小就認識的話,她應該一早就告訴我們。」
總監把李仁趕出了辦公室,「這些天你就專心弄這個選題吧,台里的事情,就交給別人去做好了,對了,多陪陪你姐姐,她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一定吃了不少苦,現在留在台里的事情也差不多了,該是回報一下她的時候了。」
「又是和羅總監的吧,還說什麼很重要的約會!」李仁撇了撇嘴,「我說,姐姐,雖然很希望你能趕快把自己嫁出去,但是羅總監那個人,完全不合適。」
「不,那倒沒有!」孫嘉羽搖了搖頭,「你們不是也調查過,和他完全沒有什麼關係嗎?但是,」她突然頓了頓,「我還是在想,如果他沒有拍這個片子,把她們的生活暴露在大家的面前——我是說,至少讓她們覺得這些事情只有自己知道,會不會還會出這些事呢?」
「你和洪薇很早之前就認識吧?」葉珂盯著許玲子的眼睛,目光讓許玲子的身子都下意識地一顫。
李仁跟在她的身後,走到了洗手間的門前,就聽到裏面傳來了斷斷續續哭泣的聲音。
「這樣啊,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這條命竟是你們一家救的。」「這樣的話就不要說了,當時換成是誰都會這樣做的。」
「這種情況,你們也應該可以算是發小了吧?為什麼我上次來的時候,你好像對她的事情完全不關心的樣子?」
「你說那件事啊,完全不行,一聽說要被拍攝,都嚇得不敢說話了。」李悅這樣說道。
「對了。」就在這個時候,許玲子突然說道。「怎麼?又想起了什麼?」
「不,完全不能算!」許玲子卻搖了搖頭,「雖然我們是鄰居,初中的時候還有一段時間是同學,但是我們也沒有說過幾句話,而且,那個時候,家裡人好像對她們不太歡迎,也不讓我和她玩,所以關係也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好,後來我才知道為什麼,她家裡是做那個的,你們應該知道了吧?所以還是離她遠一九-九-藏-書點比較好。」
「不!」黃璐痛苦地搖了搖頭,「麻煩你,送我去醫院,婦科醫院!」「這個女孩兒又是怎麼回事?」李悅把黃璐送進病房后,把李仁拉到了一邊,「我早就告訴過你,要對自己做下的事情負責,你好像根本沒把我說的話當成一回事,雖然你已經成年,我也不是你的監護人,但是作為你的姐姐,我也得提醒你……」
他抱著這麼一點私心,裝作不經意地將手持攝像機對準了他們,打開了攝錄鍵。
如果沒有切實的證據證明她當天確實是因為精神問題出現在了宿舍樓樓頂,就這樣結案的話,還是沒有辦法交代。
「這樣的話,事情就清楚了。」葉珂點了點頭。
雖然沒有注意她和那個男人之間的談話,不過,他還是隱隱約約能猜出一些,想了想,他將「正在維修」的牌子拿了過來,豎在了洗手間外,就在外面安靜地等了起來。
「沒人叫我這麼做,就是看起來和新門閂不太匹配,所以自作主張刷了漆!」
「能說說,為什麼不想回家嗎?」李仁在一旁插嘴道。
「那個,請問,是葉珂警官嗎?」葉珂剛剛拉開車門,身後就傳來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他有些訝然地回過頭,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兒站在自己的身後,眼神里有些躲閃,但卻一臉急切的樣子。
「嗯,你還能不能想起來,小時候的洪薇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不對勁的地方?」許玲子想了想,「這個確實記不清了,都快七八年了,就記得那時候她不太主動和人說話,但是要是有人找她玩的話,她倒也不會拒絕。」
「這樣恐怕不行。」李仁坐正了身子,「我們選擇的都是那種比較有代表性的,就是之前的兩個人也都是完全不同的類型,我現在還沒想好後面的兩個用什麼類型,得看能拿到什麼樣的素材啊!」
「請進!」雖然不太情願,她還是把葉珂和孫嘉羽讓進了寢室,「那個,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只是一個神經病,還有什麼需要調查的?」
「我勸你還是不要隱瞞了吧,你也應該知道,要不是掌握了什麼的話,我們是不會來找你的!」
「是這樣啊!」李仁恍然大悟,「我能去看看她嗎?」
「沒有其他的理由了,不過,從這兩個案子上也可以看出各大學校對學生管理的不到位,如果能夠善加引導,適當教育的話,這種事情,原本不應該發生的!」
「完全沒有進展啊!」葉珂看著這些繁雜的信息,無奈地嘆了口氣。
「抱歉,讓你久等了。」李仁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說道。
不過調查也只進行到這裏就無法再進一步了,葉珂本來想找到和洪薇關係比較密切的同學,然而據這些老師回憶,洪薇在上學的時候沒有什麼特別要好的同學,有幾個也在她轉學之後就漸漸斷了聯繫。至於她上學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因為時間久遠,這些人也不太記得了。
來不及多想,李仁就沖了進去,就看到黃璐不知怎麼摔倒在了地上,從她的雙腿間正滲出帶著些暗紅色的血跡。
不過葉珂的工作也不是完全沒有進展,他找到了洪薇的幾個老師,從小學到初中的都有,他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洪薇在小學的時候曾經三次轉學,初中也轉學了兩次,只有高中回到了戶籍所在地之後沒有轉過學。
幸運的是,雖然林苜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但是許玲子正在寢室里,葉珂和孫嘉羽到達她的寢室的時候,她正在休息,看到門外站著的是兩個警察的時候,她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當然這份證詞並不可信,因為相比于關心自己的女兒,她更關心洪薇能為她帶回來多少錢。
「所以,在正式拍攝之前,我得先和你說清楚,這個片子要拍攝的內容就是關於女大學生墮胎的,裏面可能會涉及很多你的私生活,包括你懷孕的原因,為什麼一個人來墮胎這些,有可能還會讓你談一些感受,這些,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話,這個片子你可以不參与的,畢竟,換成是誰,回憶那些事情都不會非常好受的。」
「這麼說,你們還都是一群純潔的孩子?」
果然,那個管理員的臉色變了變,驚訝地看著葉珂,卻還是說道:「沒有,如果有這樣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這個想法在他的腦海里只是一閃而過,便被自己拋棄了。
他走進咖啡廳的時候就注意到,靠最裡邊的一個角落裡坐著兩個人,男人看起來五十多歲的樣子,在這樣炎熱的天氣里還穿著一身西服,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
「好像要下雨了!」葉珂抬頭看了一眼天。
「都說了,別說這樣的話,救你也不是為了什麼感謝,只是遇上了而已!」「雖然這樣說,但是沒有什麼表示的話,還是說不過去啊!」黃璐笑了一下,「要不這樣吧,你是不是在拍什麼片子吧?不知道有沒有我能幫上你的地方。」
「總之,儘可能幫我找找看,你不是也說過,這個片子做出來一定非常有意義嗎?那就一定要從不同的人身上體現出不同的觀點來才行。」
本來那件事情結束之後,他是打算找個機會和她好好發展一下的,但是自己卻被牽扯進了案子里,不停地被警察問來問去,好不容易擺脫了一個麻煩,藍迅那裡又出了問題,結果又被警察當成了嫌疑人——雖然他們從來沒這麼說過,但是,那種調查的嚴苛程度,分明是對嫌疑人才有的吧。
「就是給你治療的醫生,她是我的姐姐!」
說起洪薇,她的幾個小學和初中老師還是很有印象的。
「黃璐!叫我璐璐就可以!」黃璐再次給自己點了一支煙,「不介意吧?」「沒關係!」李仁點了點頭,「剛剛的那個人,好像是你們院長吧?」聽到這句話,黃璐的臉色變了變,她霍地站起了身,拿起了自己的read.99csw.com包,「對不起,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他開始摩挲著自己光潔的腦袋這麼教導李仁,「隨便去藝術學院找兩個演技還不錯的,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那麼,好吧。」李仁擺好了機器,按下了攝錄鍵,向黃璐做了個手勢,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雖然和那個女孩子也沒有過什麼過多的交流,但是,幾乎是第一眼的時候,他就被她吸引住了,也說不上是為什麼,他總覺得她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
所以,在那次會議結束之後的半個月里,葉珂還是在到處跑著調查洪薇的事情,但是從各方面反饋回來的信息卻並不理想。
「不是沒有可能,但是,如果有更確切的證據就更好了。」
她一定有什麼不能對別人說的痛苦吧。
「好吧好吧,姐姐你自己小心一些吧,我看羅總監對你的意思可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也只能這樣說吧,藍迅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報案的話,都輪不到我們來調查啊!」葉珂想了想,問道:「你不是覺得,他有什麼問題吧?」
「你沒有聽說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嗎?那時候雖然管得嚴,但也沒有部隊那麼嚴,那時候我們想了很多辦法逃寢,比如把一樓的鐵欄杆鋸斷,平時看不出什麼來,不過只要用手一碰就能摘下來,還有那些身手比較好的,就直接從二樓弄根繩子順下來,總之,為了逃寢,可是使出了各種手段,不過,我們那時候主要是為了跑去網吧通宵,像現在這些人的生活,可是想都沒有想過。」
他看著這個男人,覺得有些眼熟,一時間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了。
「想法倒還不少!」孫嘉羽撇了撇嘴,「快走吧,也不知道許玲子有沒有在。」
「好吧,整理一下卷宗,最好把你們的意見和建議都寫清楚,得罪人這種事情,就讓我去做好了!」張智義站了起來,「各位,最近辛苦了!不過,還不能鬆氣,就像葉珂你說的,藍迅的情況雖然可以確定,但是洪薇的情況,還需要再進一步偵查,千萬不要出什麼差錯才好。」
他登上了頂樓,看了看那扇通往天台的門,那裡已經換了一把新鎖,甚至還加了一把鎖,這樣一來,想要登上天台就更難了吧?
「確實,那個學生不是第一次上天台了。」見到已經無法隱瞞,宿舍管理員有些沮喪,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說道:「一個多月之前,我就發現,通往天台的門鎖總是被人砸開,開始的時候我還很生氣,但是也不知道是誰做的,就這麼向學校報告的話,我也會被罰的,只能自己換了把鎖,怕被人發現,又重新刷了漆,但沒隔幾天就又被人砸開了,後來,我就在那裡躲著,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大胆,沒想到就是那個後來跳樓的學生。」
「這個,和我去墮胎沒有直接原因,我想,不用說了吧,還是說說,我為什麼要墮胎吧。」黃璐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李仁的提議,繼續說道:「之所以會懷孕,還是得從這個交換生名額說起,總之,我不說的話,你們也能想到,我是怎麼得到這個名額的,但是這種事情不能讓人知道,尤其是懷孕的事,如果被人知道的話,這個名額一定會被人取笑的,所以,我就自己買了墮胎藥,自己來解決。」
「洪薇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的真相就要出來了。」葉珂說著,走到了值班室門前,抬手敲了敲門,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宿舍管理員極不情願地開了門。
「沒什麼。」葉珂搖了搖頭,「回去吧,忙了這麼多天,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心裏一動,伸出手用力在舊門閂上搓了搓,那些剛剛風乾沒多久的油漆就掉下了一塊,露出了裏面銹跡斑斑的地方,讓他感到奇怪的是,油漆並不只有這兩層,好像在短時間內,這個門閂刷過好幾次油漆。
他的目光看了看四周,沒有什麼可用的東西,他乾脆掏出了自己的鑰匙,在那扇鐵門上用力劃了一下,仔細看了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快步走下了樓梯。
「你怎麼了?」李仁趕忙跑到她的身邊,伸手要扶住她,卻被她一把掙開了,連掉在地上的包都來不及拿,就跑進了洗手間。
「我怎麼覺得,我們就這樣結案有點草率了?」離開會議室的時候,孫嘉羽走在了最後,她從耳朵里拿掉了耳機,有些擔憂地問道。
「總之,還是要感謝的,不過,用什麼樣的方式感謝你們好呢?」黃璐有些為難地皺起了眉,「現在這個身體狀況,好像什麼都做不了啊,也沒有那麼多的錢,真是頭疼。」
「她竟然也會關心自己女兒的學習啊!」對於這個信息,葉珂倒是感到有些驚訝。
「你真的覺得,這兩個人都和李仁有關係是一種巧合嗎?」孫嘉羽看著葉珂,問道。
「沒關係,請說。」葉珂敏感地意識到,這個案子終於要有什麼進展了,連忙拿出了筆和本,準備記錄。
「我這就抽空再去調查一下好了!」
「說什麼嘛,姐,你知道我根本不是那種人!」李仁辯解道。
那箇舊門閂現在也被重新刷了漆,雖然看上去煥然一新,但畢竟是重新刷的漆,有些地方並不那麼平整。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有些虛弱地說道。
她說著,打開了自己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份病歷,「這個是我昨天打掃衛生的時候在她的柜子底下發現的,因為柜子很重,一般我們不會打掃那裡,所以才剛剛發現,好像是心理醫生的診療記錄,這不是正能說明,她的確是精神病嗎?」
「困難的地方就在這裏,因為配合的人太少,所以只能先選擇素材,再從素材里考慮類型了!」
「那好吧,這個女孩兒你怎麼解釋?別跟我說,是你撿回來的!」「事實上,還真是我撿回來的!」
「這個……確實是這樣,不過,片子的內容你https://read.99csw.com恐怕不會願意參与的。」「沒關係,等我好一點的時候,我們就開始吧,反正我也要離開中國了,也沒有打算再回來,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了吧。」
「你是說,她可能有精神病?」許玲子有些驚訝地看著葉珂,「這不太可能吧?」
他習慣性地皺了皺眉,突然轉身向頂樓走去。「葉珂,你去幹什麼?」
「你應該是先考慮好類型採取選擇素材吧?」
「不用勉強的,這種片子也不是非要參与!」
「當然,這可是非常重要的物證。」葉珂小心地收好了病歷,這才和孫嘉羽離開了寢室。
看了看天還早,乾脆抱著筆記本電腦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廳走了進去,把之前拍攝的素材挑選一下,先剪輯一部分好了。
「要是這麼說的話,我好像想起些什麼事情來,不過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們。」
「你這是讓我去和教育局那群人鬧矛盾啊!」
「也說不上是草率吧,畢竟該調查的我們都已經調查過了,這些案子完全沒有其他疑點。」葉珂嘆了口氣,「雖然,我也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也只是感覺而已,完全沒有頭緒!」
葉珂把洪薇和藍迅的案子向S市大學的相關領導做了通報,至於後續的事情怎麼處理,那就不是他要關心的了,不過,洪薇唯一的親人現在也牽扯進了案子里,恐怕也沒有精力來管這邊的事。
「為什麼要自己解決呢?」
「你看這個!」她指了指一份檔案,那是洪薇同寢室的許玲子的檔案,「這個人登記的地址和洪薇的登記地址非常相近,這兩個人之間會不會從小就認識?」
總之,從各處調查回來的信息幾乎都是這樣,關於她轉學的原因,根據檔案記載,也只是因為洪夢玲想給她找個更好的學校。
「她為什麼會轉學呢?」
「沒關係,想起什麼就告訴我們。」
「關於洪薇的那個案子,你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吧?」沒有什麼開場白,葉珂直接就問道。
雖然說局長也已經認可以藍迅和洪薇的精神問題來對兩個案子進行結案,但是在那之前,還有些問題需要處理,那就是關於洪薇的精神狀況問題。
「怎麼?發現什麼了?」葉珂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孫嘉羽的身邊。
「你的確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沒有告訴任何人,是害怕丟掉自己的工作吧?」葉珂冷笑了一下,「我剛剛去看過,那箇舊門閂新刷了油漆吧?誰叫你這麼做的?」
「這個嘛。」黃璐想了想,「怎麼說合適呢?就像我答應你說出這些一樣,是一場交易,既然是交易,就是各取所需,自負盈虧,說不上誰要對誰負責吧,所以就只能自己來處理這種突發的意外了!」
「沒辦法不純潔,當時學校分成了兩個校區,我那個校區沒有女學生啊!」
「這種事情嘛,本來也算不上是刑事案件,已經能夠確認洪薇是意外墜樓,不存在他殺的可能,我們只是要找出她出現在那裡的原因,現在基本清楚了,我會寫進卷宗,至於你們學校,只要告訴他們結論就行了。」葉珂想了想,說道:「但是這種事情,你要是不隱瞞的話,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了吧?」
「這件事,你們會替我保密吧?如果被學校知道的話,這個責任一定是讓我一個人來承擔的!」
「精神不正常的地方?」聽到葉珂這麼問的時候,那個老師愣了愣,「這個就不太有什麼印象了,她上學的時候不太合群,但也不是那種不合群,就是不太主動和人溝通,如果有人找她的話,她還是很願意和別人一起玩的。」
「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倒是眼前的這個女孩兒大方地問道。「李仁,木子李,仁義的仁,你呢?」
「這就不知道了,她一般放學之後就回家,和我們沒有什麼接觸,那時候放學之後我們都不喜歡回家,只有她從來不出去玩。」
「那和自欺欺人沒什麼分別吧?」葉珂想了想說道。
「現在的大學生活還真是糜爛啊!」葉珂嘆了口氣,「我上學的時候,可沒有這麼精彩的生活!」
「是!」李仁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那天晚上沒有給你們帶來什麼麻煩吧?」
走到一樓的時候,胖胖的宿舍管理員見到他們就迅速地關上了小窗,那一閃而過的驚慌卻還是沒有逃過葉珂的眼睛。
黃璐已經醒了過來,但是就像李悅說的那樣,她的精神狀態不太好,一雙眼睛無神地看著窗外,吊瓶里的藥液就快要滴凈她也完全沒有注意,還是李仁叫來了護士,換過了藥液之後,她才反應了過來。
「是這樣啊。」李悅出了一口氣,「還算及時,至少命是保住了,不過以後還能不能生育,現在還不知道。」
「這個嘛,我們也不清楚,就是有一天突然不來上學了,給家裡打電話也沒有人接,沒過幾天,她母親就來給辦理了轉學手續。」
「其實原因很簡單,你想隱瞞什麼!」見宿舍管理員不說話,葉珂接著說道:「什麼事情需要你隱瞞?當然是有人砸開了鎖上了天台這件事,要是查下來,可算是你的工作上出了問題,會被辭退吧?所以,你還是直說的好,說不定這件事情還能有挽回的餘地。」
「也難怪你想不起來,因為之前我們也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到底是什麼問題?」
「我也是害怕,要是刺|激到她的話,不管是不是在天台的時候,出了事,都會查到我身上吧,那時候她家裡人要是鬧起來,可沒有人會給我做主啊!」
「好吧,我知道了,我可不敢保證什麼,對了,晚上你自己想辦法弄些吃的吧,姐姐有個很重要的約會。」
「你們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麼那麼不願意回國,其實,我只是想走得越遠越好,最好永遠都不要回家,要是留在國內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但還是會被他們找到,所以,乾脆就去國外,他們總不能去國外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