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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聖座 3、神秘的符契和惡魔契約書

第一章 聖座

3、神秘的符契和惡魔契約書

「三個階段?」
「請讓我看看。」羅貝多從掃羅手中接過放大鏡來觀察銅板,「乍看像蛇頭部的紋路,不過確實可以看成是『RICH』。」
奉耶穌基督的聖名,速速離開神的造物。
羅貝多不耐煩地說,「你應該很清楚吧,這是拿良太的性命當借口,將難題推給你啊。這不只是介入梵蒂岡上層的派閥鬥爭,還與惡名昭彰的P2扯上關係。一個弄不好說不定會陷入險地,一般狀況說說場面話就能婉拒這個要求,掃羅大主教也會給你拒絕的機會。」
「『變化時期』要怎麼分辨?」
掃羅探出身體,用平賀遞給他的放大鏡查看。蛇的頭部的確如他所說撰寫這些文字。
「直接和惡魔接觸啊,這實在是很少見的經驗……但我就沒辦法了,不是擁有『司祭』這項職位的人,就沒有驅魔的資格。」
「對吧,不過遇到這種情況,人們大多是請水電檢查,但都找不出原因。」
「怎麼了?」
「關於符契的事還沒結束。你看看這個。」掃羅從抽屜拿出兩張照片。一張是保羅大主教在噴水池前跟陌生人說話的照片,第三張則是放大版。保羅和男人的手中各有一半銅板,兩人的兩枚銅板剛好密合在一起。雖然照片多少有些模糊,但保羅手中的銅板和平賀見到的一模一樣,但男人手上的因為被擋住而看不清。
「的確是,我之前沒注意到這些。」
「……既然都殉職了,應該會給予治療的補助款吧?」
與契約的力量進行交換,
操控肉體世界的人。
「對吧?雖然還不確定,但我想應該是刻意隱藏的文字。那羊皮紙是什麼?」
「你前往的地方有惡魔在等著,這就先借給你,危及時能用來防身。平賀,聽好,只要你感到惡魔的氣息近在身邊就頌念《舊約聖經》的(詩篇)第五十四篇——大衛王的禱告,你要堅定且大聲念出驅魔的咒語,命令惡魔退下……」
——安東尼奧·路加
「如你所說,他堅信如此。」
「嗯……這麼說也是,但這任務也挺有趣的。」平賀毫不畏懼。
萬惡根源,唆使噁心,誘惑人類,煽動嫉妒,
「什麼嚴重的事?」
平賀笑著,「這是科學調查官的習慣。」接著專註量起繪有令人忌諱的惡魔圖像的銅板,他確認尺寸,「長十點四公釐,寬四點二公釐,高一點三公釐……」接著用放大鏡觀察銅板的浮標,「頭上的角是彎曲的,看起來應該是山羊角。臉是長型,額頭和鼻樑突出。脖子似乎帶著類似項鏈的裝飾。穿的是合身條紋服裝,這看起來有點類似戰服,戴著長手套的手抓著蛇……」
「如果每種現象都要一件件議論就別問了,就算你對每種現象都強加解釋,實際上都沒意義,因為無法靠醫學治療,只能靠驅魔才能解決的惡魔附身的確是存在的。」
「你究竟是聰明還是笨呢?世上到處都是崇拜惡魔的異教徒,不然就是染上危險思想的狂信者,你明白這些https://read•99csw•com人有多可怕嗎?尤其P2可是與惡魔旗鼓相當的組織,在那些傢伙身邊晃來晃去的,你曉得會發生什麼事嗎?」
平賀振筆疾書,「類似騷靈現象嗎?」
「好比說天花板滴水,或者牆上出現奇怪的水漬,嚴重的話屋裡甚至會淹水,當然不是因為水管出問題,而是自然湧入屋裡。」
「相同狀況也會出現在歇斯底里的人及精神病患者身上,您覺得這之間有什麼不同?」
平賀的目光突然滯留在一點,話也停下來。
「這是值得商榷的說法。你是優秀的科學家,我們也是因為看中你的才能才邀請你進入『聖座』。不過只要在梵蒂岡,你就是天主教的人,若對神有半分懷疑,穿這身修士袍就沒意義了。你必須毫無芥蒂地兼顧客觀的科學家身分及虔誠的天主教身分,做不到就無法對抗狡滑侵入人心縫隙的惡魔。只有不受動搖的信仰才能填補心的縫隙,所謂的信仰就是和邪惡的戰爭。」
主耶穌基督,將折損你的銳氣,因為你的反叛。
「實際上是怎樣做呢?」
羅貝多尷尬回應,「他絕不是在嘲諷您,是認真的,該怎麼說,他應該是記錄狂,可以當成一種職業病。」
「掃羅大主教,您驅魔的經驗想必比任何人都豐富吧?」
引發死亡,盜取性命,毀減正義,
「平賀,你身上總帶著這些工具嗎?」
「真的嗎?」掃羅意味深長地掃過兩人,突然一反常態地用爽朗清晰的嗓音說話,宛如特意說給藏匿在某處的人聽,「平賀,你先知道驅魔的步驟會比較好,你們在調查時不知何時會碰上惡魔。」
「惡魔附在人身上有三個階段。」掃羅娓娓道來。
現形的敵人,一切的亡靈,我要驅逐惡魔大軍。
「看了就知道這是惡魔的圖像。」
掃羅露出不悅的表情,轉向羅貝多,「他在捉弄我嗎?」
掃羅露出狐疑的神情,口氣強硬地表示,「我很確信教唆人心並象徵『驕傲』的路西弗,引起『淫慾』的阿斯摩太,誘人『暴食』的密爾頓著,還有利維坦、巴利菲珥一流干盡壞事的惡魔和親族都是實際存在的,如果沒有信仰,那些惡魔就會接近人類,他們有時會變成神、有時化身人、有時又是動物……只要有機可乘,他們就會附身在人的身上。」
貪婪之源,衝突之因,引來悲嘆。
「第三種是『威脅』。惡魔喜歡接近單純的人類,尤其是年輕男女,接著附身的癥狀就會出現,這即為『威脅』的階段。」
「入侵……請等一下。」平賀從口袋拿出雜記本與筆。青年的口袋像隨時都放了東西般鼓得滿滿的。他舔一下筆尖,接著在筆記本上寫字,「『入侵』是嗎?好,我準備好了,您請繼續。」
「九*九*藏*書誰曉得,」掃羅冷淡地說,「詳細情形就不得而知了。」
平賀的目光投向半空,反射性想回答掃羅,不過被後者制止。
平賀從口袋拿出尺和放大鏡湊近銅板仔細觀察。見狀的掃羅一臉驚訝。
「這不值得驚訝,畢竟不是罕見的例子。信仰虔誠的人有時比其他人更容易成為惡魔的靶子、受到誘惑所苦。看見神的人也看得見惡魔,古時一位叫做格朗迪埃的神父也和惡魔簽訂契約。安東尼奧或許因此感到痛苦,才結束自己的生命。」掃羅說完又舉出十七世紀,一位神父對法國盧當的聖于爾絮勒修會的修女下巫術,然後活活被燒死的真實案例。
如約瑟被出賣,如小羊被屠殺,
「是的,您說的沒錯,信仰非常重要。」
面對惡魔,大主教心中一定累積著伴隨經驗而來的狂熱和執著。注視平賀的炭灰色雙眼翻騰激|情的激流,頭髮倒豎,冷靜溫和的面具驟然破裂,從中裸|露出另一個掃羅。這是驅魔師掃羅的真面目。平賀咽了一口口水問:
「我們進行驅魔時會在『威脅』的階段向惡魔提問。惡魔口風很緊,但他們在『變化時期』需要耗費相當大的能量,架設出來的惡之結界也會減弱,因此容易鬆懈。我們要瞄準這個時機讓惡魔說出他秘密的名諱及變化的正確時間。惡魔當然也會為了擊潰我們的信仰使出各種手段,盡全力動搖我們的心靈。這是一場戰鬥。」
這男人的腦袋果然壞掉了。羅貝多死心地嘆口氣,回家整理行囊。
啊,你正是甜美的,塵世的主。
懼怕他吧。如以撒的犧牲,
你是靠殺戮與犧牲,
「的確是如此,從形狀看來應該是符契。可以借我一下嗎?」
「是的,但也有更多難以置信的狀況。首先被附身的人性格丕變,有時臉部會扭曲,身體也會抽搐,還會吐出散發惡臭的嘔吐物。即使是少女,也擁有能將大男人扔出去的異常力氣,或用粗魯的口吻說著下流的話語、大聲嘲弄神。」
「第二個原因我也明白,但我們要介入的是相當嚴重的事。」
「好,聽好了,『威脅』后是『附身』。惡魔與人類會成為一體,這是非常關鍵的時刻,因為驅魔只能在『威脅』和『附身』之間的『變化時期』才能進行。」
「是的,彼得的書信上提過。」
看平賀說得那麼輕鬆,羅貝多深思半晌,「你真的不後悔嗎?」
掃羅的眼中馳騁著閃電,這是只有和惡魔經歷生死交關的決鬥才擁有的眼神。羅貝多在一旁聽著就忍不住起雞皮疙瘩,但平賀依然不改興奮地探問:
羅貝九-九-藏-書多仰望著天在內心默念神的聖名。平賀的心臟一定像在玩刺|激遊戲一般劇烈跳動,因為等在眼前的是心驚膽顫的神跡調查。不過不詳的預感從他心中油然而生,一旦友人認真深入其中,說不定會連鎖效應似一個接著一個牽扯出重大秘密。不過,掃羅似乎完全會錯意平賀的意思。
掃羅輕咳幾聲,「是方濟會中優秀的諜報人員拍的,剛剛提出來的三個條件其中之一就是到聖玫瑰修道院找出與這銅板或者與契約書相同的東西。」
「我明白。不過在此之前,可否向主教請教過去的驅魔經驗?」
掃羅似乎不想多說,畢竟這是所謂的上層機密,一律不接受他人過問。
革新世界的人。
我信仰黑色的神,
「聖玫瑰修道院?意思是尼克拉斯樞機主教認為這個銅板在聖玫瑰修道院嗎?」
命令大海狂風的神。你要恐懼要戰競。
「是嗎?太好了。」
掃羅大主教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關於上個月的神跡申請,你判定聖痕現象只是單純的自我催眠,這樣你還會相信我嗎?」
平賀講得很真誠,羅貝多也明白友人是認真的,但這些話聽在掃羅耳中可能像在取笑他並且質疑神的存在。掃羅嘆一口長氣。
「附身到底是怎樣呢?」
我不信宗教裁判也不信最後的審判,
如人類釘上十字架,戰勝地獄的神!
「我辦不到,既然要調查就要徹底調查,而且我小時候最愛看間諜片了。」
神要親自向你下令,將你們自高天拋入地極的神向你下令,
我要驅除你,你是最下等的靈,
「為什麼?我覺得這樣的想法似乎有點唐突,有什麼根據嗎?」平賀追問。看來他完全被這項神秘的指令吸引。
「我知道了。如果答應這件事就可以通過弟弟的補助款項,我會做。不過請先做出和這半塊銅板及契約書一模一樣的複製品,完成後就著手調查。」
「這樣嗎……」掃羅想必無法理解,不過他似乎敗給平賀拿著筆等待后話的氣勢地說下去,「『入侵』就是惡魔出現在附近的證明。比起躲躲藏藏,他們反而毫不畏懼宣告自己而現身在人們面前。這種時候,他們使用的會是水,可說是惡魔的洗禮。」
「我沒問得這麼仔細,畢竟這是上級的機密。只不過在聖玫瑰修道院中出現許多關於神跡的事。據說與耶穌出生時的狀況一樣,當土星與木星形成每六十年一次的重疊,聖母瑪利亞就會現身。」掃羅說著將一張褪色的照片推到兩人面前。照片中有數十人,他們面前飄浮有如瑪莉亞形象的身影。兩人驚訝地看著照片,不過掃羅立刻收回照片,然後清清喉嚨,「這張照片是四十二年前信徒拍攝的照片,雖然不知道真假,但聖玫瑰的人員後來有人進入神跡調查部擔任調查官,並在調查照片中這面牆面上的聖母子像後生病,那個人認為是自己褻瀆神跡才導致如此的後果,非常懊悔,最後病死九九藏書了。」
將在人世間獲得『財富』與『榮光』。
「才不會,我非常期待。」
平賀認真附和,「是的,我非常明白。」
「調查官死亡……」羅貝多露出嚴肅的表情,「這是真的嗎?」
我是黑色的神,與耶穌所對立,
「很難用理論解釋的狀況。」
「我要給你一個忠告,如果查覺到危險,我們就隨便調查一下回來吧。」
「真棒。這次我第一次看到貨真價實的惡魔契約書,從最後一句來看,『RICH』很可能是刻意隱藏的文字。這個符契的另一半應該寫有『GLORIA』——不過,安東尼奧神父居然和惡魔訂下契約,他居然是一名崇拜惡魔的神父……真令人驚訝。」
聽到平賀雀躍的口吻,掃羅皺起眉,「平賀,我不是在開玩笑,你對惡魔的認識太淺。那些傢伙不是待在充滿罪惡、一開始就污蠛的場所——這種地方他們想必不層一顧,他們喜歡神聖的場域,在那邊玷污聖潔的事物、動搖人們的信仰。就像神會試探我們,惡魔也會。據我所知,有群惡魔已經潛藏在這座神的國度,就在聖彼得大教堂。聽好,在這世界上,真正神聖的地方並不存在,無論何處都是善惡的戰場,這是非常錯綜複雜的……」
擁有同樣力量的全能的主。
掃羅不層一顧,「『司祭』只是圖個方便的說法。最初驅魔的時候根本沒有『司祭』這個職位,重要的是對神的虔誠信仰和不輸給惡魔的強烈意志。只要具備這兩種條件,誰都有辦法做到。況且,即使是擁有『司祭』這個職位的人,也不代表那個人就會驅魔——此外,驅魔的工具還有棲息著退魔這項神聖力量的聖帶和聖水。將聖帶戴在身上,另一端套住宿主的頭頸,就能捆綁住惡魔。」
領受了成為主的家臣的契約。
「為何這麼問?當然接受啊,說不定能看到惡魔,還可以補助良太的醫藥費,沒道里拒絕。」
「蛇的頭部寫著『R…I…C…H』,是『財富』的意思。」
此時,掃羅像想起什麼似地起身,然後將牆壁挂鉤上的聖帶交給平賀,再從一隻華麗的柜子取出裝著聖水的小瓶子放在桌面。
驚嘆著平賀的觀察力,掃羅慌忙攤開捲起的牛皮紙,調整角度好讓對方看清楚。平賀吃了一驚,因為眼前乍看陌生的文字在仔細一看后變得眼熟,「是英文的鏡像文字……」鏡像文字指的是只要用鏡子一照即可正常閱讀的左右相反文字。這種文字是與惡魔簽訂契約時使九*九*藏*書用的。平賀凝神閱讀上頭的內容。
「對不起,試著找出原因是科學家的職業病,請繼續說,別在意我。我很想聽。」
「是這樣嗎……那真是太奇怪了。」
「樞機主教一定會很高興。羅貝多,你就和平賀一起去吧,好好協助他。」掃羅說完突然悶哼一聲,他扭曲著表情撫著自己左手臂,他的手在過去與惡魔的戰鬥中受過重傷,這是梵蒂岡眾所皆知的事。掃羅是當今少數具有驅魔經驗、被視為英雄的大主教。「平賀,在梵蒂岡陷入內鬥前,我就預感事情會這樣發展,因為一群邪惡的野獸在背後操控。每次一提到類似的話題,手臂隱隱作痛的傷口就是證據,提醒我絕不可以忘掉那些傢伙。平賀,」掃羅散發出古代勇士般的魄力地問青年,「如果關鍵時刻來臨,你有智慧和勇氣對抗惡魔的騙局嗎?」
掃羅的太陽穴陣陣跳動,臉僵硬地繃緊,「我年輕時驅魔過三次,那是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恐怖經驗。那些人總像一頭嚎叫的獅子,為了吞食人類而在附近伺機而動。」
平賀一臉認真地說出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羅貝多很頭痛。他其實毫無惡意,只是沒人跟得上他特立獨行的步調,不過羅貝多確實懷疑那顆優秀的腦袋中哪裡鬆了一兩顆螺絲。
撒旦啊,信仰的大敵,人類的仇家,
平賀回頭看著揮舞著雙手的羅貝多,微微一笑,「會被殺掉吧?但我覺得『惡魔契約書』和『童女懷孕』很有趣,光想就讓人興奮。噯,我若殉職良太怎麼辦呢?」
「歇斯底里的人、精神病患者……無論你怎麼說,這種事都很難合理說明,沒親眼見到或親身體會是無法理解的。被惡魔附身的人——也就是宿主,會強烈排斥十字架、聖水一類的聖物,同時也會在毫無教導之下突然激|情地用拉丁文或古希伯來文說話。我甚至目睹宿主浮在半空中。你能用科學來解釋嗎?」
「啊,那也沒辦法。因為申請書上寫『一到星期五必然出現聖痕現象』,但如果讓精於催眠術的高手對被害者下了『今天是星期五』的暗示,那人到星期天也會出現聖痕現象,因此怎麼想都是自我催眠。我也覺得很遺憾,想說難得可以看到神跡——不過,我對大主教提到關於惡魔的事很感興趣,既然有惡魔,神就存在,我在死之前想親眼見見其中一方,這是我一生的宿願。」
「原來如此,這個銅板果然就是符契。」平賀睜大眼,佩服地說,「這照片是誰拍的?」
「浮在半空……太棒了。」
掃羅解開紫布,裏面是一枚不完整的銅板和一卷小小的羊皮紙。平賀檢視著銅板,它的形狀不完整,一側是歪曲的線條,看起來明顯是人為而非自然裂開的痕迹。銅板上的浮雕刻著一名抓著蛇、頭頂長角的異教神。坐在公山羊拉著的戰車上。浮雕只有左半邊,因為銅板只有一半。
不畏懼拷問、火刑與毒殺,
「沒錯,惡魔為了嘲諷神的三位一體而模仿了這部分。首先第一步是『入侵』。」
「你真的要接受尼克拉斯樞機主教的要求嗎?」
回到家裡,平賀迅速將衣物塞入波士頓包,羅貝多看著他的背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