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解讀靈應盤
5、梵蒂岡的潛規則
平賀回頭看向後方每一位神父,高聲詢問,「請問各位有看到戴著兜帽的男人嗎?」可是所有人都搖搖頭,「這車是誰的?」
「我不會放過那些人!」
「對方是名為納粹的狂熱信徒,我們認為不可能的事,他們還是會全盤相信。」
約翰主教一臉為難地回答,「應該是這樣。」
「是嗎?那會是誰呢?」
「然後呢?」羅貝多饒富興味地坐近。
「這、這種事若公開可不得了。」
這男人另一面是冷血的納粹。這麼一想,主教的每句話在羅貝多耳中都很虛偽,但平賀只說一句,「是嗎?」便沒再追問。兩人之後離開約翰住處,羅貝多立刻小聲問:
「真的是納粹嗎?」
「據司機的說法,幽浮在黎明前熄了燈,降落在附近,是他祖父一早出門狩獵時看到的。可是這種話跟別人說都無人相信……因為他祖父雖然個性爽朗,卻有吹牛的習慣。」
神父紛紛從兩人身後出現,他們目睹眼前情景,為之嘩然。羅貝多望著如一顆樹生根般動也不動的約翰主教:
「不會錯的。」平賀確信,「尤其是盧恩文,以前納粹很喜歡使用盧恩文當暗號。納粹的徽章就是結合了鐵十字標記和象徽豐收之意的盧恩文。」
「請將手指沾上印泥,再印在紙上。」
黑髮神父連忙將訊息內容抄進筆記。
「沒錯。從德國納粹逃亡的組織數量不少,如著名的蓋倫組織中,有位叫萊因哈德·蓋倫的男人,他將蘇維埃聯邦的機密情報帶進美國,和政府進行政治交易,後來他設置了反蘇聯的諜報組織——蓋倫組織,那是CIA的雛型。據說CIA的政治暗殺、政令宣傳、秘密工作、洗腦等,都是繼承了蓋倫組織的特色。
「是嗎?」約翰主教一臉愁容地坐在椅子。
此時電腦響起訊息的通知鈴聲。兩人一起走向電腦看著熒幕。平賀隨即打開時通訊。
「全是您的指紋,約翰主教。」
「為何約翰主教要包庇犯人?」
平賀徑自坐在友人對面的椅子,「你看,我們剛來這裏的時候,計程車司機不是說過,戰爭結束后,他祖父目擊到大型幽浮嗎?」
「瑞士……瑞士……人稱永遠的中立國,不過我覺得它是一個很可疑的國家呢,」平賀淡然表示,「從歷史上看起來,對歐洲列強而言,瑞士保持中立只是圖自己方便。當然,瑞士的確有保持中立的動機,可是它位在歐洲中央這個極關鍵的戰略地點,一旦有了武裝中立的立場,對鄰近各國而言不啻是一道防衛堡壘。維也納甚至讓渡了一部分領土給瑞士,代表自己承認瑞士的永久武裝中立。二次世界大戰,瑞士也保持同樣中立立場,但政府卻把受迫害逃亡的猶太人趕至邊界,瑞士銀行還將遭屠殺的猶太人資產凍結,最近才歸還財產。雖然瑞士政府在一九九六年針對二戰期間拒絕猶太人入境一事道歉,也設置了真相調查委員會,追查納粹的金塊和猶太人的資產這些事,不過是受到國際批評才故作樣子吧。我想,瑞士銀行明read.99csw.com知『HEINRICH社福法人』就是納粹資金,還替他們操盤的可能性很高。」
「多數意見傾向拉茲柏古號的製作停擺,不過也有一些真假不明的說法認為拉茲柏古號其實已經完成,威風凜凜的機體深受希特勒的喜愛,甚至成為總統專用、很少實際飛行的秘密飛行船。我想這種論點一定是真的,二戰結束后,納粹的核心人物搭乘熄燈的飛行船,航行在深夜的天空中,最後奇迹的降落此處。雖然難以置信,一定真的有惡魔在守護他們。」
「我怎麼知道這種事?」約翰皺眉反駁,「我以神的聖名發誓。」
「約翰主教,你看到一名男人戴著兜帽從正門跑向教會嗎?」
「我們看到一名男人下車后跑往教會的方向。」平賀說著走近主教,「約翰主教,請問您剛剛人在何處?」
「確實。」羅貝多附和,「梵蒂岡銀行還積极參与『HEINRICH社福法人』的洗錢,連瑞士銀行都卷進去了。」
「平賀:謝謝。是怎麼樣的內容?」
羅貝多驚訝不已,「納粹!你是說這間聖玫瑰和納粹有很大的關係嗎?」
「平常都是約翰主教開車嗎?」
此時,窗外突然傳來汽車的引擎聲,還有一聲毛骨悚然的悲鳴。兩人打開窗,看向四周,但夜色濃重,什麼也看不清楚。似乎有一輛綠色汽車停在正門不遠處,車尾拖行著一條鎖鏈,末端連接一個塊狀物,而聖玫瑰正門鐵欄上也垂著一條鎖鏈,末端同樣吊著塊狀。一名戴著兜帽穿著灰袍的男人衝進教會,不知為何散發銀光的臉龐朦朧不清。身影猶如幽靈般消失在迴廊。
「『HEINRICH社福法人』按股份持有率發給股東報酬,事實上就是賄賂吧?他們花費大量資金賄賂教會高層,怪不得會將『童女懷孕』這種荒謬的申請交由『聖座』調查,想必受到不少各界壓力……可是如果的目的是要我們承認『童女懷孕』,到底是為了什麼?」
「那個精神分裂的女人?她的話簡直是胡言亂語……」
平賀凝重地點頭,「講到飛行船,就無法將納粹置身事外。大型飛機出現前,納粹將巨型飛行船當成廣告,宣傳自己的國威和日耳曼民族優越性和力量,他們在船身及機翼裝上鐵十字勳章的標記,展現出磅磚氣勢。飛行船第一次被實際運用是在二十世紀初,那時德國製作了一艘巨型飛行船,型號是L21270俗稱——齊柏林伯爵號。這個名稱取自德國的斐迪南,馮·齊柏林伯爵,他是飛行船的先驅者。
「什麼樣的原因?」
「是的,主要是我。車子一般是停在後門的停車場,不過今天事情結束,我打算去一趟醫院,因此白天就先停在這裏。」
約翰主教將印台與筆記放到桌上,接著將手指一根根按上印台,把指紋複印至紙面上。黑髮青年收走紙拿出放大鏡,詳細比對轉印的指紋和印在紙上的主教指紋。
「兩人確實都是奇特的案例……」
平賀臉色蒼白,read•99csw•com羅貝多也血色盡失。
「羅蘭:為了不留痕迹,我幾乎繞了地球三圈才登入梵蒂岡銀行的主機呢,無需擔心。」
「關於瑪麗·伯朗的事。」
主下令,「制裁梵蒂岡來的使者。」
約翰輪番看著兩名調查官,「犯人不是我。」
平賀保持緘默走著,羅貝多耐著性子等,然後他終於開口:
兩人深深嘆氣。
回到住處后,平賀翻著筆記在房裡來回走著,口中念念有詞。羅貝多看著他這副模樣達兩小時,終於受不了,出聲喚他:
「或許和『童女懷孕』有關……」
「約翰主教,為了慣重起見,能否提供您的指紋。」
「不知道,可能擔心犯人泄漏這裏的狀況,又或者有其他原因……」
「羅蘭:而且『HEINRICH社福法人』的會員居然還有很多梵蒂岡有權有勢的傢伙,像梵蒂岡銀行最高負責人保羅大主教,已逝的安東尼奧主教的名字也在上面。他們收到高額捐贈,也用支援其他教會為名義捐款給幾間教會,聖玫瑰就是其中之一。」
羅貝多想不出突破的可能性,平賀也一樣露出束手無策的表情。
他很苦惱。發生的事遠遠超過自己能夠處理的範圍。為何主如此整飭綱紀?他不懂主的意思。他發抖蹲在地上時聽見腳步聲。他嚇一跳。是主的足音。門嘎的一聲敞開,雙頭影子長長延伸至地面上。
平賀停下來,「羅貝多,你回梵蒂岡比較好。」他口吻強硬。
「可能是犯人隱藏指紋戴了手套……也可能犯人就是您。」平賀試著套話。
「你為何對納粹如此了解?」
羅貝多低聲回應:
羅貝多回溯記憶,「這麼說來確實有這件事……」
「Herrr Fuhrer,Sie Sindno chnich treif.」
「是的。」
平賀打開隨身包拿出收集指紋的工具,包含顆粒極細的粉末、鎳子和貼紙。他拿著這些溜進車,將粉末仔細擦在方向盤、門上,接著將浮現的指紋用貼紙轉印。結束后,他察看駕駛座下方,發現泥土。不知道是之前就有還是剛剛沾上。無論如何,他先將這些搜集起來。處理好后,平賀回到約翰身邊。
「是的。然後,飛行船的名字就是拉茲柏古號……我聽過這名字。」平賀話語一頓,兩肘撐在桌上支著下顎。
「而且,瑪利亞顯靈的神跡讓我想到一件事。」
「如您所言,您是絕對之人,但這次請聽我一言,我們長久以來的計劃正要開花結果,這種時候引起騷動絕非上策。」
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兩位調查官衝出房間。平賀趕緊拿隨身包。其他人想必也聽見尖叫,幾名跑出住處的修女在走廊交頭接耳,一看到調查官就不自然噤聲下來。平賀與羅貝多迅速穿過走廊衝下樓梯,急忙來到正門。約翰主教和馬基神父茫然佇立在那,他們眼前是被綁起來的里昂·羅素。
「什麼事?」
「那就先到您的房間……」
「……其中一人就是米海爾·伯朗主教嗎?」
兩人離開電腦https://read.99csw.com坐回靠椅。羅貝多愁眉不展地看著天花板,手敲桌子。平賀抱著頭。
「這是和P2旗鼓相當的棘手組織呢,義大利的P2和納粹的『HEINRICH社福法人』都以梵蒂岡為舞台展開激烈不斷的爭鬥,第二次世界大戰看來還沒完全結束啊。」
「平賀:這樣我就安心了,今後也請全力幫忙。」
「無須害怕,我是絕對之人。」
「後來,埃克納博士等人獲得納粹的援助製造出新的飛行船——興登堡號,這是象徽納粹的船。博士最初想用氦氣當能源,但美國發出禁令停止供給氦氣,因此難以取得足以飛行的大量氦氣,原有計劃也無法實踐,只好認命再度使用前代的氫氣設計,後來就發生史上損失最慘重的爆炸意外。
「平賀:這太值得參考了。」
「平賀:我知道,你也要小心。」
「平賀,你想通什麼了嗎?如果想通了就跟我說。」
「解開聖玫瑰秘密的風險太大。」黑色的杏眼銳利地盯著對方,「此事攸關我弟弟的性命,所以有承擔風險的價值,但你就無需涉險了。」
「我相信他祖父。瑪麗·伯朗說米海爾主教是搭乘『約櫃(Ark)』到此地,如果這邊的『約櫃(Ark)』指的不是『約櫃』而是『方舟』,也就是『船』的意思,指的說不定是那個時代的飛行船吧?如果這是對的,兩人的說法就一致了。」
「是的,正確來說,是和安娜·多洛麗絲與瑪麗·伯朗兩人有關……」
「沒錯,所以梵蒂岡才派我來,」平賀垂下眼帘,「解開秘密時,等在前面的可能是暗殺……」
他跪在主腳邊,抱住袍的腳。
「這麼做的話,我們會變得很危險。」
「在教會裡嗎?」
「繼承齊柏林遺志的雨果·埃克納博士打算做出另一艘和齊柏林號一樣成功的飛船,於是彙集菁英,計劃開發L2128。但一九三一年英國旅客搭乘的飛行船R101發生悲慘的意外,因此公司不得不重新思考用氫氣的飛行船的安全性,新計劃的船也必須拋棄原有設計,因此L2128黯然從歷史的舞台退下。據說L2128真正的名稱是拉茲柏古號。
九九藏書「不是的,瑪麗·伯朗並沒有其他人想像得那麼異常。」
平賀與羅貝多前往約翰主教的住處。雖然是主教的住處,但陳列相當簡樸,只有一尊擺在牆壁凹洞的聖母子像由黃金打造,極為豪華。而平賀一進到房裡馬上撕下一張筆記,再拿出印台,接著將這兩樣東西交給主教。
「好的,沒問題。」
「喂,話別說到一半啊,這樣反而讓人更好奇,快說下去。」
「在我房裡。」
「蓋倫在組織里執行一項暗號為迴紋針行動(Project Paperclip)的計劃,秘密引進從納粹逃亡的人,偽造出乾淨的履歷,讓他們通過審查入境美國,掩人耳目地受雇蓋倫組織。尤其許多科學家都在這項計劃中進入美國,他們提供了大量關於活體實驗及開發化學兵器的知識。蓋倫組織到現在還存在,為了德國政府,化身為德國情報組織BND。除此之外,離開納粹的組織還包含世界性地下組織奧德薩(ODESSA)等,這些人為了延續在戰爭中失敗的納粹,拚命活動著。很遺憾的是,我們天主教也和納粹有很深的關連,不,應該說是一直都維持著關連……」
約翰主教回神似地眨眼,緩緩看向他,「沒有,我什麼人也沒看到……」
「Dudu mmer,Warum hast dumi chver ratenc?」
平賀最後一句話讓人恐懼,羅貝多渾身一顫。
羅貝多驚訝地從椅子起身,「你在說什麼啊?我不可能回去啊。」
「你是說幽浮就是飛行船?」
「如果天使告知的『童女懷孕』獲得承認,出生的孩子必然是彌賽亞,這會影響全世界的天主教徒,也代表『HEINRICH社福法人』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世界動向。」
「這艘在一九二八年九月十八日初次升空的飛行船,全長兩百三十六·六公尺,體積大於十萬五千立方公尺,是當時最大的飛行船。據說上頭搭載五座由邁巴赫公司製造出來,用液化石油氣驅動,負重六十噸荷重的引擎。
「羅蘭:聽了不要太驚訝哦,我找到關於『HEINRICH社福法人』這個連聽都沒聽過是啥的法人機構情報,然後儘可能循線追查。首先呢,我發現『HEINRICH社福法人』是個擁有十二億驚人資產的大型機構,資產全部都是捐贈所得的捐助財產。這機構主要在援助發生大規模紛爭地區的難民,另外為了支援世界各地的糧食和醫療服務等也耗費龐大金額。不過,實際上這個法人機構似乎透過梵蒂岡銀行進行內線交易,在股票上賺了不少。而且他們也提供瑞士銀行的投信部門一大筆錢來替他們操盤,獲得可觀收益。」
「這麼說來,犯人是先穿過教會,再與您擦身而過進到迴廊吧?」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羅貝多憤怒表示,「如果有什麼萬一,我們就拆穿這件事,透露給媒體知道。」
「羅蘭:平賀,感到高興吧,我用HEINRICH的鏡文字比對成功了。」
「為何這麼想?」
「
九*九*藏*書馬基神父,你沒見到任何人嗎?」「忘了嗎?我在德國生活過,都待過德國,怎麼可能不知道納粹。說起來,聽說天主教中有有一個秘密網路,專門提供納粹逃亡者可以藏匿的修道院和教會。最著名的就是熙篤會,或說熙篤會的人物——聖·瑪麗亞·德魯·阿尼瑪修道院的院長、阿洛伊斯·胡達爾等人,他是羅馬的德國國家教堂領導者,協助納粹戰犯準備梵蒂岡發行的護照。梵蒂岡支持納粹戰犯,是因為天主教內部反猶太主義的態度根深蒂固,也認為布爾什維克主義會威脅到自身存在。也有納粹戰犯親口證實自己使用過梵蒂岡教廷的逃亡路線,像阿利歐伊斯,布倫納,這個男人過去指揮納粹親衛隊、參加猶太人大屠殺,還沒收他們的財產。他就是用梵蒂岡的秘道巧妙逃亡,然後將掠奪的金塊暫時沉入大海,作為往後逃亡的資金來源,他甚至厚顏無齒設立了公司,販售大量的武器給薩達姆·海珊。此外,逃亡的納粹戰犯組織也包括蜘蛛、水門、沉默的援助、魯德爾團、友愛團、同志團等各種組織,聖玫瑰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不會吧,他們的目的居然如此誇張……」
「羅蘭:這情報很危險,最好別透露出去。」
「都查到這種地步,要裝做什麼都不知道,我可敬謝不敏,無論多大的風險都有心理準備,而且來之前就預感會有大事發生。」羅貝多再度徐徐坐下,態度強勢,「你就說清楚,究竟知道些什麼?」
羅貝多不寒而慄。平賀低語,「聖加大肋納……五馬分屍之刑……」
「這些飛行船在三〇年代后被打入冷宮,如同破銅爛鐵。最後在一九四〇年的三月,納粹黨德國空軍元帥赫爾曼·戈林命令摧毀全部飛行船,然後將廢棄后的鋁提供給德國戰爭產業者——可是,那份被摧毀的飛行船名單之中沒有L2128。
平賀深感覺悟地吸一口氣說,「那是舊納粹的巨型飛行船,拉茲柏古號是其中一艘,也是唯一一艘下落不明的飛行船,這是和納粹有關的重大謎團。」
里昂被捆綁起來,用毛骨悚然的姿勢倒吊在鐵欄上,腰部以下消失不見,只搖搖欲墜垂晃紅黑色內臟,噴泉一般湧出的鮮血遠遠超過致死量,臉部和手因此毫無血氣地泛青。往汽車方向一看,垂吊下來的鎖鏈連接人體的下半部,四周濺滿大量鮮血、腸子等臟器。
面對如此悚然的狀況,馬基一派鎮定,他雙手收在身後,「沒有,我沒見到任何人。我從操場往正門去時,剛好聽到尖叫聲,過來后就已經是這樣的狀況了。」
「我的……應該說,這是教會的車。」約翰回答。
「和安娜·多洛麗絲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