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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裂開 第四節

栗子裂開

第四節

原田清之助仍然不緊不慢,想著,我不能急,要在不經意間,提起我想問的關鍵問題。原田一邊繼續著無聊的寒暄,一邊在尋找說話的最佳時機。
「總之,你們之前是一直曾經見著面的?」原田清之助繼續追根究底地問。
「那麼,至少請你滿足我,一點小小的要求行嗎?」
看著藤平武彥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原田清之助頓時也心軟了,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頓時減弱了不曬。
「你剛才說,當時你去打高爾夫了,可正好那時候,在函館假冒高瀨的男人,正在四處奔波,這些我們都不談了,不過……你聽好了,那人還留下了自己的指紋呢。」
藤平武彥這才緩過勁兒來,開始跟原田清之助裝糊塗,剛說完又打了個噴嚏。
「你說什麼呢?我完全聽不明白……」
但是,他心裏已經很肯定地知道,他一定是在上司的庇護下,才幹出了這些不平常的事,原田並沒有說出口,而是繼續下一個問題。
「總之,關鍵就在於函館的高瀨的指紋,與你的指紋完全一致哦,能向你討教下其中的緣由嗎?」
「什麼要求?」原田清之助好奇地問。
「怎麼會有呢,完全不懂啊。」藤平武彥不停地使勁搖著頭,臉上卻是十分痛苦的表情。
當年久保山報道的比基尼島原子彈事件,曾經轟動了全日本,乃至全世界,而他也只是《讀賣新聞》的一個地方小記者。原田相信:這次的核輻射事件,是足以與那次事件匹敵的。
「警察……」
藤平武彥虛張聲勢地站起來,接著又打了個噴嚏。
藤平武彥一時無語。
「我和高瀨炮八郎先生,並沒有特別的交情,雖說私下有來往,也都是由於工作的事情。」藤平武彥此時臉色蒼白,渾身顫抖地說。
「我們是分成四個鐵罐裝的。」
原田清之助並沒有輕率地,立馬就去見藤平總務部長,他想在見藤平之前,要儘可能多地掌握一些材料。本來還想找本報社的曾我編輯商量來著,可想想他應該不會輕易相信,諸如將受過輻射的人裝進鐵罐,這類看似很荒誕的事的,原因都能想象出,他知道了這些情況,一定會憤怒地嚷道:「你這笨蛋,怎麼能隨隨便便地,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的話呢,必須要自已好好地調查。我一直告訴你,查找證據是很重要的。現在就下結論,說高瀨社長死了,還為時過早。」
然後,他開始拚命為自己辯護一般地說:「原田先生,拜託你了,請你想辦法救救我。實際上,事情就是你說的那樣。高瀨炮八郎由於不小心,引發了核泄露事故,但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反對原子能發電的人,一定會大肆地惡意宣傳。這樣的話,我們就完蛋了。所以,為了日本原子能的開發事業,為了解決能源問題,我們只能想盡辦法,掩飾真相……原田先生,我們也是沒辦法啊,希望你能理解我們。」
「你在函館,又是將褲子故意留在旅館,又是將外套扔在甲板上,還真是辛苦你啦。」
「是啊。國際飯店的房間里、付款單上、乘船人名名單上,都留有神秘人物的指紋哦。並且,高瀨夫人拿給函館警察的、被稱作是高瀨寫的文件上,也殘留有那位假冒者的指紋哦。」
「我不跟你談任何條件,我只想聽你說一說https://read•99csw.com事情的真相,因為我的職責,就是通過報紙報道真相。高瀨炮八郎在底座,受到核輻射死亡后,是你將他的屍體處理掉了。為了掩蓋這些事實,你就假扮成高瀨去了函館,並製造了自殺的假象。首先,這些你是承認的吧?」
「還是說除了你們兩人,還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果然還是關東電力公司的領導層吧?」原田清之助咄咄逼人地問。
「嗯,」藤平武彥哼哼著,拚命地為自己辯護,「那幾天我是休假了,但絕沒有你剛才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陪人打高爾夫去了。去函館的是高瀨先生,不是我。你是不是搞錯了?如果必要,你可以到我去過的高爾夫俱樂部確認。我是新館山田園的會員,當時還有人跟我一塊兒。」
「你都說些什麼啊,你到底想說什麼?還說是全國有名的中央報社的,你們這跟敲詐勒索有什麼區別?……哈哈哈,你們聽信些毫無根據的謠言,就跑來質問我們嗎?你們報社的領導中,就有我的朋友,我可以起訴你損毀我的名譽。要是這樣的話,你可麻煩就大了。你們可別想來要挾我們關東電力公司……我請你回去,請你回去!……」
「你感冒了?……從我們見面開始,你就一直在打噴嚏。」原田清之助一邊躲避著藤平飛濺的唾沫星子,一邊詢問道。
「啊,記不太清楚了,也許吧。」
「我是跟佐橋兩人,將屍體裝入罐中的,之後都是用自動機器,往罐中注人混凝土並密封,密封后和其他鐵罐一起,被運到廢棄物倉庫,所以,我想,應該在廢棄物倉庫的什麼地方吧。」
完了,藤平臉上充滿絕望的表情。
「我知道了,你硬要說不知道,我也沒有辦法。據我觀察,你跟髙瀨不僅僅是同事關係,還有私人交情吧?你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啊,空氣真清新啊。」
藤平武彥這時似乎下定了決心似的,抬頭看著原田。由於寒冷,他不禁又打了一個噴嚏,隨即用舌頭舔了一下上嘴唇。
藤平武彥說著,都要雙手合十做鞠躬狀了。但是,原田清之助卻搖頭不相信。
「哦,這個你也不清楚。好吧,我最後想知道的,就是高瀨炮八郎屍體的去向,是被裝進處理廢棄物的鐵罐中了吧?」
原田清之助的話中,再次提到了「警察」,然後,故意裝著站起來要走的樣子。
原田清之助也不甘示弱,及時壓住了他的氣勢,射出了第二支箭。
「猴蟹大戰是指什麼?」
「你就沒有任何頭緒嗎?」
「那是因為高瀨那小子出差的事情,是向我申請的,所以,我知道一點點,但我剛才說了,我不了解詳細情況,他好像是因為招聘員工的事,自己去了函館,而且好像還患了精神病。」
「在哪兒?」
「果然是這樣啊。」原田說著,突然又問道,「那鐵罐能裝得下屍體嗎?」
原田腦子裡想象著:如果自己寫的報道,覆蓋了報紙的多個版面,那將是多麼榮幸的一件事啊。地方一個小記者的報道,能夠引起如此大的反響,這在新聞界是絕無僅有的。
藤平頓時沉默了。
「不行哦。就算只寫首字母,最終大家還是會知道的,你難道要我寫『關東電力公司九十九里濱核電站的九*九*藏*書總務部長F氏』嗎?就算這麼委婉的表述,大家還是會知道是你的。」
「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原田清之助獨自點著頭,說道:「好吧,你要是否認的話,我就不再追究你的答案了,那就只能都交給警察來調查玀。」
藤平武彥依然沉默。
「你受到多少輻射啊?……當然肯定是超過最大量吧,那量不是會顯示在射線測定器上嗎,大概有五千毫雷姆?」
「種村議員?!……」藤平頓時瞪大了眼睛。
「十月三號,你在青函渡船上吧?」
「這兒的景色真美啊!……」原田清之助故意悠閑地欣賞著窗外的風景,他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已,「這是世紀大新聞,千萬不能心急,亂了方寸,必須要冷靜!……」
藤平武彥還舉了例子,以試圖說服原田清之助。儘管瑞典是個鈾資源很豐富的國家,但由於國民投票中,贊成原子能開發的佔百分之五十,反對的佔百分之三十九,兩者相差不大,所以政府擔心,造成國家輿論,竟然停用了十二座核電站,並且在二十五年後,又不得不廢棄這些核電站。瑞士也是由於國民投票的結果,贊成和反對票數不相上下,導致原子能的開發,始終處於停滯不前的狀態。西德也是由於顧忌輿論的壓力,在新設核電站時,才不得不各方協調。並且,藤平武彥還補充說,資源匱乏的日本要是發生類似情況的話,就會導致經濟崩潰、國民生活混亂不堪。
「不是愛公司,而是如果被公司拋棄了,我的一切就都完了。」
「麻煩請你不要告訴警察行嗎?我求求你了!……」藤平武彥轉而哀求道。
「還有,聽說你將高瀨先生抬出來的時候,他手上握著一張奇怪的紙片?」
「那個,我還想問你兩、三個問題,種村議員跟這件事有多大關聯?」原田清之助突然問道。
「由於抵抗力急劇下降,現在一不小心就會感冒。令人奇怪的是,那件事以後,總是莫名其妙地頻繁打噴嚏,可能是黏膜出毛病了吧。這是上天給我的報應啊。」
第一箭好像正中目標,太好了。
藤平武彥沒有說話。
「我聽說他在青函輪船上,自己投海自殺了。對了,我沒有義務向你交代,我們外包公司員工的事情啊。你到底是想報道什麼?」藤平武彥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
「員工,誰呀?」
「他應該在背後推波助瀾吧?」
「因為我們覺得輻射太嚴重了。」藤平捂著臉說。
藤平耐不住性子了,催促著:「混蛋,然後呢?……」那語氣似乎很不滿。
恐嚇還是挺有效的啊,原田心裏暗想,不過他其實並不想將這案件交給警察,因為那樣的話,好不容易得到的獨家消息,就很有可能引來各大媒體爭相報道。
藤平武彥再次看看自己的手腳,以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說道。
藤平武彥也一下子散架似的,頹然坐倒在椅子上,低垂著頭,眼睛盯著地面,說道:「你不是想跟我協商嘛,我要詳細聽聽你的條件,我們再談。」藤平還在拚命爭取著。
原田清之助黯然神傷,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你就獨自一人,處理了這件事故嗎?」
「沒,讓員工幫忙了。」
「一個叫佐橋的男的。」
「請你千萬不要寫,是我藤平武彥告訴你這九-九-藏-書一切的真相,可以嗎?……拜託你了,不管受到什麼樣的懲罰,我都不能說出這些秘密的。懇請你諒解。」藤平武彥深深地低下了頭。
「呃?……」藤平臉上的微笑頓時僵住。
「你剛才說一個叫高瀨的人去了函館,他是怎樣的人呢?」原田清之助突然問。
「紙上好像寫著『猴蟹大戰』等,一堆莫名其妙的東西。那紙片到哪裡去了?」
面對原田清之助的逼問,藤平武彥頓時無言以對。過了許久,他將頭深深地埋下,久久地低垂著,再次抬起時,他的臉色已經如死人般蒼白。此時的藤平,還在拚命地尋找退路。
藤平武彥寒酸地點了點頭。
「你叫我等一等,我也不可能不等是吧。那你就毫無保留地,將你所知道的告訴我。」原田清之助說著,便又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沒辦法啊,我可能會在不久的將來,就要得癌症死了,現在就整天食欲不振,我也時日無多了。唉,原田先生最好還是不要太靠近我。因為雖說那天以後,隨著時間的推移,放射能大幅度減少了,但還有不少殘留在身上。」
「嗯,是的。」原田最害怕得到證實的事情,藤平卻很坦然地承認了。原田清之助卻覺得有點蹊蹺。
「你最近去函館了?」這是一個十分突然的問題……
「是嗎?……」原田附和著,在心中悄悄拉起了已經上弦的弓箭,他用平和的語氣,射出了醞釀已久的第一支箭……
「那可不行。」原田清之助毫不留情地就一口拒絕了,「求求你了,你就只寫我的姓或者什麼的……承蒙你的恩情,我將重禮相謝。」藤平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原田的底線。
窗外的太平洋,在陰沉沉的天空下,一直伸展到無垠的夫邊,海面上沒有船隻的影子,實在是沒有什麼值得讚美的。
「而你的指紋呢,我剛才也已經拿到了。就在這兒。」原田說著,用手夾著剛才寒暄時,藤平武彥遞給自己的名片的一端,神情得意地揮動著。
「狗娘養的,你這王八蛋到底在胡說些什麼啊?!……」藤平武彥好像要發作了。
「指紋?!……」藤平武彥一聽此輸,驚訝得差點兒沒有跳起腳來。
「是核電站的員工吧,叫佐橋什麼來著?」
原田清之助忽然變得有點急功近利起來。本來,他應該花大量的時間,去查探「髙瀨」在函館住宿的房間、付款單、渡船的乘客名單等事,從中查找出藤平的指紋,或者讓八潮計程車司機,辨認當時乘坐其計程車的人,但他並沒有這樣做。現在也不可能去動用將這起案件,草率定性為「高瀨社長自殺」的函館西蜀警察署的警員,所以,原田只能採取稍帶恐嚇的形式,進行危險的採訪了。
「啊……請等一等,等一等!……」被唬得呆若木雞的藤平武彥,這時慌亂地抓住原田的袖子。
從原田到來的那一刻起,藤平武彥就如芒在背。
「啊?」藤平武彥的臉部抽搐著,一副驚訝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原田清之助竟然對這件事情,已經了解得如此之深。
藤平武彥也稍稍瞥了瞥窗外,笑著說:「看慣了就覺得沒什麼啦,就像在喧囂的東京和千葉待久了,就會想著要逃離大都市。」他回答后,靜靜地等待著原田說正事,可原田並沒有接話。
「沉默九*九*藏*書就是默認啰。」原田清之助厲聲喝問。
「那就奇怪了。你既然知道高瀨去了函館,就不應該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又為什麼去函館啊。」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個不起眼的人物。」藤平隨便地回答著,但是從他的神態,明顯可以看出,他對於自己慌忙中,泄露出「高瀨」這個名字,非常地後悔。
「四個?!……那麼……不就像愛達荷州的死者一樣嗎?」原田清之助震驚的臉都白了。
―開始以各種借口,推脫著不見面的藤平武彥,終於還是經不住原田清之助的再三要求,答應接受採訪了。原田從千葉出發,坐了大約一小時的快車,到達了九十九里濱核電站,他被安排在離反應堆建築稍遠的事務總館內,一間小小的招待室里坐著。
「哪兒去了?呃……我倒是記得,當時高瀨手上握著紙片,可由於後來急急忙忙的……」藤平想就這樣糊弄過去。
「你肯定認為,反對原子能運動,是基於一種無知的理論發動起來的,才會這樣說吧.有人反對原子能開發,是很正常的事啊。核電站不允許有一絲一毫的錯誤對吧?應該在理解反對意見的同時,慎之又慎地進行原子能開發,這才是你們應有的態度。像你們現在這樣,只是一味地掩蓋醜陋的一面,給國民造成一種假象,這對將來是毫無益處的。你們所謂的秘密主義,說白了就是自私自利,終有一天,會招致巨大的失敗的。我做報道的目的,就是為了揭露事情真相。」原田清之助說完又問道,「那麼,將髙瀨屍體秘密處理掉,是你一個人的意見,還是上級的命令?」
「那個,那都是在社會普遍觀念,能夠接受的範圍內……」藤平含糊其辭。真是個膽小如鼠的男人,可卻能幹處理屍體這麼大胆的事情,原田對此感到很意外。
原田暗自決定,先不跟曾我明一太郎商量,有重大消息的時候,再給他一個驚喜。如果劍崎說的是真的,那將是一個轟動世人的天大新聞。
「我知道你的立場,你也只是個小小的職員,必須要聽從企業的安排。對於採訪你這件事,我會盡量保密的。但是,我可不能收你的謝禮,請保管好你的錢包,今後要是有什麼情況,請隨時告訴我,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我不清楚。」藤平武彥的嘴唇,就像貝殼般緊閉著,卻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堅持說自己不知道,原田也不得不放棄追問了。
「我當時只想著,不能因為高瀨先生的個人事件,刺|激到國民敏感的神經,而產生嚴重的後果,就慌忙處理了他的屍體。現在人死也不能復生,而且,我雖然深感對不起髙瀨先生,但也是身不由己啊。請你明察啊。」
過了一會兒,藤平來了。他四十多歲,挺著個啤酒肚,大腹便便,卻不知怎的,給人一種不穩重的感覺。
「嗯……」原田清之助一邊點頭,一邊暗自想道:事實應該不是這樣,藤平武彥的行為,不可能沒有受到電力公司髙層的指使。
「嗯,還行吧。因為我們特別關注大氣污染問題。」藤平微笑著說著,隨即打了個噴嚏,但他還是沒有放鬆警惕。
「你別擔心,就算你做的事情被曝光了,罪行也不會很重。損毀屍體罪還是遺棄罪,刑法上都有明文規定。我當然還會告訴警察,我巳經https://read•99csw.com找到了證人,能夠證明,就是你處理了高瀨的屍體。」
藤平武彥憑藉敏銳的洞察力,察覺到了原田清之助那微妙的變化,就繼續說道:「原田先生,我也不可能請求你,不報道這件事情,但能不能請你在報道的時候,不要明確提及我的名字?要是你能幫我這個忙的話……」
「可是,已經死了的高瀨先生,現在卻正和我說著話呢。」
「你是中央報社的記者啊?今天特意來敝公司,又是……到底要採訪什麼?」藤平武彥說話的時候,目光閃爍不定,他雖然極力擺出一副很鎮定的樣子,但原田還是發現,他薄而細的嘴唇,正在不自覺地微微顫抖,這個小小的動作,就足以證明藤平心虛了。
「兩個人處理的啊,難怪呢。那你們還真受到不少輻射呢。」
可是,說是要尋找證據,但依目前的情況,不是不可能嘛。
「佐橋啟助,是營業課的。」藤平流利地回答。
「哪止那麼一點點啊,兩萬五或者三萬吧,不是很清楚了,我將射線測定器拆下來,裝在反應堆建築裏面了,現在還在建築里呢。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就會有人察覺到,反應堆的什麼地方,受到巨大的輻射,而產生懷疑。可即使我們如此用心良苦,還是被你發現了,看樣子,還是不能做壞事啊。」藤平武彥說著,又打了一個噴嚏。
「九月二十五號,有―個名叫八潮的私人出租司機作證說,那天他將你從函館機場,載到國際飯店。然後,國際飯店那邊也確認說,你當夜曾在那裡投宿。你在九月二十五日、二十六日兩天,以及十月三號、四號,跟公司請了假對吧?這也是經過我確認了的事情哦。」
藤平聽了,突然臉露喜色,拚命地點頭。
「你這是出於愛公司的心理?」原田好奇地問。
「你們把那紙片,跟屍體一塊兒處理了吧?」
原田清之助有點對藤平武彥開始進行炮轟的架勢。藤平仍然低著頭,不回答。
藤平武彥雖然在一旁痛苦地呻|吟著,實際上還在暗自慶幸。他本來以為,原田說出指紋事件時,警察已經開始搜查了呢,可實際好像並不是這樣,僅僅是報社記者知道的話,就還有轉還的餘地,也可以糊弄過去。
「嗯……」原田思考著,「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報道你講述的內容,但是,對於消息的來源要保密?」
原田清之助則認為,他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好,好極了!這樣的話,我要找的人,就不是核電站一個小小的總務部長,而是擁有巨大電力資本的一個大人物,而這些資本自明治以來,就與政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原田心裏已經有譜了。
聽著藤平在自圓其說,原田心裏暗笑:「哈哈哈,早已經想好不在場的證明了吧?你一定是在說謊。」
「哦,精神病啊。還真是很冠冕堂皇的借口。那矛盾,高瀨先生後來怎麼樣啦?」
「你最好別大聲喧嘩,難道讓大家都聽到,你也無所謂嗎?」原田清之助小聲提醒著,射出了第三支箭。
「但是,如果報道了那些內容,即使我們替你保密了,難道就真的沒有人知道,是你說出去的嗎?要不是你的話,佐橋啟助不就會暴露出來了嗎?」
「當然是我一個人的想法,跟上級沒有任何關係。」藤平趕忙回答道,可是看他那樣的神情,讓人覺得他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