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臼壓死了猴子
第二節
「呃,京林被警察叫去問話之後,和阿木彩子之間,就變得很彆扭。彩子今天特地來向我,打聽京林的事情。」
「阿木彩子和佐橋?那我就不明白了,彩子不是京林先生的女朋友嗎?」
「京林君是個比較倔犟、很多事喜歡硬撐的人哦。」
但是,調查工作進行得並不順利,沒有任何有用的事實浮出水面,而一周就這樣過去了。
和藤平武彥被殺害的事件一樣,調查工作開始陷入僵局,調查總部已經使盡了渾身解數。
這已經成了轟動全國的特大案件,無論走到哪兒,沒有人不知道「猴蟹殺人」的。事態發展到現在,因為高瀨社長的失蹤事件,而控告中央報社的關東電力公司的態度,也沒有以前那麼強硬了。而因為對藤平武彥、種村繼夫兩起殺人事件的準確、超前的判斷,中央報社被大家傳為是「時神」。
「我跟你說京林的事,其實是有事想和你商量來著……」原田似乎有點難以啟齒。
即使年終封印日即二十八日來臨了,調查總部仍然不允許職員,在工作上有任何的懈怠,在調查會議上,領導鼓勵員工,要在年內破獲該案件,但其實誰的心裏都清楚,那個目標有點不太現實了。
「可是我說不出口啊,並且以我對京林的了解,覺得他是不會因為那點事兒,就和阿木彩子疏遠的。」原田不知怎的,臉漲得通紅。
「在那之後,種村繼夫又去哪兒了?」
「嗯,那麼,種村繼夫以為,京林會在那兒一直白等了對吧?」曾我明一太郎笑著說。
原田清之助最近到處收集材料,忙得暈頭轉向。一月十三日,種村議員被殺的事件,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月了,原田在這天,見到了久未謀面的曾我明一太郎。午飯過後,「海濱之子」已經沒有多少客人了,顯得很清靜。
兇手為什麼想盡辦法,將種村議員放進核電站的壓榨機中呢?種村繼夫在被放進壓榨機之前,其實就已經死了,由此可見,兇手是無論如何,也要表達「石臼壓死了猴子」的意思。也就是說,自稱是「核反應堆的螃蟹」的人,其目的就是為了讓這幾起殺人https://read•99csw•com案件,和「猴蟹大戰」的故事情節相吻合。
就這樣,新的一年到了,正月里七天的時光,就那樣虛度過去了。以前在神奈川縣很流行的,投放現金的習慣,突然一下子越過東京,像傳染病似的,迅速在千葉縣流傳開來。雖然不知道這麼做,有什麼特殊的含義,但是新年一到,人們會連續好幾天,將一萬日圓的紙幣裝進信封,然後放進別人家的信箱中。
「哦,我還以為是要跟我商量案件呢,原來是這事啊。」曾我明一太郎頓時失去了興趣。
曾我明一太郎以銳利的目光,直視著原田清之助的臉,又加了一句:「這也是我們無能為力的事情,你最好還是少操這份心,不要有那麼多不必要的同情心。」
「曾我先生。」原田清之助叫了一聲。
「呃,那個叫劍崎一徹的男人,是京林先生的熟人對吧?他現在怎麼樣啦?」
「你等一等,先別這麼早下定論,聽我全部講完。彩子說,她跟京林隱瞞了,自己是種村繼夫的私生女兒的事實,她只是告訴京林說,自己拜託一個有點地位的朋友,幫他找了一份工作,讓他去見見這位朋友。可京林一是並不想換工作,二是他雖然也明白彩子的好意,但不喜歡通過戀人的關係找工作,所以,他並沒有前往約定的地點,以上都是京林被審訊時說的。」
「原來是這樣,種村繼夫作為父親,的確是有點不負責任啊。」曾我明一太郎有點不悅。
「阿木彩子也好像從來不跟父親種村繼夫撒嬌,所以,她跟京林是一樣好強的吧?」
「呃,我知道一件比較意外的事,京林被叫到調查總部,接受審訊了。」原田一副覺得很好笑的樣子。
「消失了,他是不是因為京林沒來,就輾轉到那個奇怪的電話,所指定的核電站去了?」原田清之助徵求著曾我明一太郎的看法。
「曾我先生,你對『猴蟹殺人事件』的調查,進展得怎麼樣啦?」原田清之助醉醺醺地笑著問。
熊代家裡的人,誰也猜不出是誰放的,一家之主多一氏,因為過度害怕,變得有點
九_九_藏_書精神不正常。
「還沒有找他問話呢。不過感覺他是有點形跡可疑。」原田清之助忽然想起,發現種村繼夫屍體那天,自己曾看見劍崎一徹的身影。
「聽說京林先生潛入核電站了,他是什麼時候辭職的?」
「嗯,是的!……」原田清之助點頭同意。
中央報社的壓力也小了,加之新聞採訪人員人手有些不夠,於是,原田清之助就在曾我明一太郎的勸說下,辭去了核電站的工作,重新返回原來的中央報社千葉支局的崗位。
與此同時,專案組也正式開始了以作業員為中心,對核電站相關人員,進行逐一審問的工作。他們還在想方設法,搞清楚種村繼夫失蹤之前的行蹤,而種村的家人、秘書等種村身邊的人,也一個個被叫到八日市場警察署的調查總部,由總部人員親自出馬,就相關情況,進行曠日持久的詢問。
「嗯?什麼?……」曾我明一太郎驀地如夢初醒。
「劍崎?哎,我沒問京林,可能還在核電站吧,他不像我們,是潛進核電站去的間諜,而是本來就是那兒的員工。」
「阿木彩子覺得:京林總是找這樣那樣的借口,故意躲避著她。她其實挺可憐的。她說不管京林是因為埋怨自己,隱瞞是種村繼夫私生女的身份,還是因為自己拜託種村找工作,以致京林被警察懷疑,因而心生怨氣,至少要讓她知道原因。彩子希望我能夠帶話給京林。」
人往往對事物的興趣不會長久,而傳媒更是如此。調查一沒有新的進展,猴蟹殺人案件出現在報紙上的頻率,就會急劇下降,報道的篇幅也不斷減小,已經不再刊登在那麼醒目的地方了。
「好像是在我之前就不幹了,他說,自己沒收集到什麼有用的情報,還整天受著核輻射的威脅,所以,不久之後,他就放棄待在核電站的念頭了。」
「我還真沒見過!那次之後,在這兒就沒碰見過他,他也沒有看十三版●吧?」
「你這樣問我就不高興了,曾我先生,難道你是懷疑京林在說謊嗎?自從髙瀨社長失蹤后,為了弄清楚事實真相,京林可是一直在拚命努力,併為我們提https://read.99csw.com供了很多情報……這一點,曾我你也是知道的呀。飯店的服務生也沒有說,種村繼夫見到京林先生了。那時候,京林好像在千葉的酒館喝酒呢。」
「又在五個地方發現了投放的現金」
「沒關係,我大概聽明白了。總而言之呢,種村繼夫生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京林。嗯,這樣一來,京林就理所當然有嫌疑了。」曾我明一太郎表情嚴肅地說。
「調查總部沒有懷疑,跟京林走得很近的劍崎一徹嗎?」曾我明一太郎不可思議地問。
「嗯。」
報紙上頭版刊登的都是這一類的新聞。
十五日下午鐵罐就被封存起來了,它們沒有直接被運往倉庫,而是被擱置在廢棄物處理場,調查人員正在仔仔細細地檢查那些鐵罐。可是,暫且不管這樣檢查,對核電站的正常作業,會造成什麼樣的麻煩,就是有那些放射性污染物質,找到兇器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這話聽著還真不近人情。原田清之助雖然心裏這樣想著,但並沒有說出口來。
「總部其實一直都在追蹤,種村議員生前的行蹤,然後,事情是這樣的。」原田清之助開始詳細地講述起來,「被殺害的藤平武彥,有一個外甥叫佐橋啟助,今年二十八歲,是關東電力公司的員工,目前單身,那個男人曾向警察告密。」
「京林先生?……噢,又怎麼了?」
「嗯。」
「嗯,男女雙方都比較強硬的話,關係難以很好地維持下去啊。」
「告發京林君?」
「你說說看唄。」
「我?一個詞:徒勞無功。你呢?」
「我沒急呀。」
「當然不是了,是東京的宮廷飯店,時間也不是晚上七點,而是下午五點。那個奇怪的電話指定的日期,正好和阿木彩子與種村繼夫約定的日期相同,所以,京林成為被懷疑的對象。本來阿木彩子是在種村繼夫接到電話之前約的種村,我以為在秘書跟他彙報,那個奇怪的電話之後,他應該沒有心思再去赴京林的約會了,要是這樣,種村應該會跟彩子說,取消和京林的約定吧,可沒想到……」
包括廢棄物處理場在內,建築物內的鈍器https://read•99csw.com堆積如山,像扳手、手動千斤頂等工具,繩狀的東西像破布、繩索等,都能輕易地找到的,而建築物內的東西不能帶出去,那麼,可以推斷,兇器現在應該還藏在現場附近,也許被扔到放射性廢棄物中了。
但是,曾我明一太郎並沒有回答,過了片刻之後,他又問道:「有證據能夠證明,京林沒有去宮廷飯店嗎?」
「原來是這樣,你跟京林說說,那不就行了嘛。」曾我明一太郎說得很是輕鬆、隨便。
汐見丘町四十號的熊代多一氏家裡,曾多次收到別人莫名投放的現金,警察也覺得不能對熊代家的情況置若罔聞了,於是,派千葉中央警察署的人員,在熊代家附近站崗護衛。家人戰戰兢兢地打開信箱,不知什麼時候,又有人將一個裝有好幾張一萬圓鈔票的褐色牛皮信封,悄悄地放在了裏面。
說完這些,原田清之助就笑了起來,而一旁坐著的曾我明一太郎則仍在苦思冥想。
「今天又有十五萬圓」
「嗯,是的!……」原田清之助點頭說道,最後他總結說,「總之呢,種村繼夫不知道佐橋啟和阿木彩子,現在已經分手的事情。」
曾我明一太郎仍然在為搞清楚核電站里「猴蟹大戰」的故事,在房總地區四處走訪。
「你別急嘛。」
「劍崎一徹的確有點可疑,可是另一個男人,自從種村繼夫被害事件以後,也完全不見人影啊,你有沒有碰見過他?呃,就是木伏,紫鴨露萆協會的那個。」
「哎,先別感嘆那個,聽我繼續往下說。阿木彩子覺得:現在的戀人京林,是《千葉日報》的非正式職員,自從報道了『猴蟹殺人案件』之後,受到排擠,就一直委靡不振,於是,她就拜託種村繼夫,想給他找份其他的工作。彩子因為京林的事青,拜託過種村好幾次,種村覺得:阿木彩子對京林的事有點熱心過了頭,於是看出了什麼苗頭,就決定見見這個京林。並且他想知道,彩子和佐橋之間,到底怎麼樣了,就給佐橋打了個電話。」
「但是,彩子是種村議員的親生女兒,對吧?」
「也許吧,但是,畢竟還是女孩子嘛……」
「今年已經是第八
九*九*藏*書件了」……「猴蟹大戰」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佐橋說,種村被殺害的那天早上,他給自己打過電話,問自己和彩子現在進展得怎麼樣了。」
「偵察總部調查到,種村繼夫在被殺的那天,他見了阿木彩子的戀人。因為種村繼夫並沒有將與京林見面的事情,告訴給家人,所以,大家之前都不知道。調查總部叫來阿木彩子問話,才弄清楚了我剛才講的那些事情。呵呵,我說得有點語無倫次……」
「約定的地點,不是那個奇怪的電話指定的核電站門口吧?」
這期間,不僅《中央報紙》,所有的報紙、電視,都每天報道這起離奇的殺人案件。屍體握著的「猴蟹大戰」的紙片,最終也公開化了,結果和藤平武彥案件一起,被冠名為「猴蟹大戰連環殺人案」。
「這樣啊。」曾我明一太郎緊鎖眉頭,好像在思考什麼。
「種村繼夫平時在家那邊,對情婦和彩子的照料很少,所以,阿木彩子也不是很尊重、喜歡這個不太負責任的父親。」
猴蟹殺人案件已經沒有新消息了,於是,不斷尋找新聞的各報社的社會版面,馬上都爭相報道此事。
「是啊,之後,總部就去求證阿木彩子和京林的證詞。飯店服務生證實說,種村首先是參加了十四日下午三點,開始的一個聚會,聚會結束后的五點到五點十五分這段時間,種村繼夫一個人在飯店的大廳內。」
種村繼夫參議員屍體被發現的第二天,解剖結果出來了。死因是腦後被鈍器毆打,以致昏迷,之後被細繩狀的東西勒死。
「是啊,我也是才知道,阿木彩子其實是種村繼夫和他的情婦所生的孩子。經過種村的介紹,本來說好要和佐橋結婚的,不過兩人在交往過程中,好像發生了什麼事件,彩子向佐橋提出了分手。雖然佐橋有點不捨得,但是,最終,兩人還是沒在一塊兒。我們先不說那個,結婚的事情,本來是舅舅藤平武彥跟種村參議員主動提起的,所以,佐橋不好意思跟舅舅還有種村繼夫講,就一直隱瞞著兩人,而阿木彩子也沒有跟父親種村說起那事兒。」
「哦,我有點明白整個情況了……然後呢?」曾我催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