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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一章 美大生與麵包

第二部

第一章 美大生與麵包

羅伊坐在椅子上像在沉思什麼事情,我用叉子叉起蛋糕放進嘴裏。
到了中午,我靠德魯卡的麵包度過。下午的課程結束,我快步邁出教室,德魯卡問我:「今天不送麵包嗎?」
「這位是岡佳樂夫,美術系大學生。」
「這個是什麼?」
羅伊瞥了我一眼。
我們都回頭看向他。我一五一十詳述和父親散步時所發生的事情,說明了在攤販買胡椒時一併買了聖經,老闆告訴我們聖經原來的持有者。
「不是要罵他,只是想知道他搜集了多少情報,你和馬歌尼尼見面后,帶著地圖來圖書館。一個人走擔心的話,我會打發布朗尼去。」羅伊把剩下的蛋糕放進嘴裏,兩手彈指發出聲響。
「怎麼了?臉色很難看欸。」汀恩看了我說道。
「常常教他畫畫。」這位美術系大學生把我人拉過去,我也伸出手臂攬住他的腰。母親雙手環抱洗滌物,眼光來來回回巡視我倆。
被稱做甘納許的男人俯視我,有種動畫中幫派老大的壓迫感。我緊張地彎腰鞠躬。
「有事情。」
「因為想編織怎麼樣都是女孩子才會做的事啊。」「這又不是定理,欸!你看一下。」他把編好的東西讓我看。編好的毛衣上有張可愛的熊臉。「怎麼樣?」羅伊滿臉意氣飛揚。
他慎重地攤開地圖,目光轉為銳利,指著地圖上的圖案說。
過沒多久羅伊站起身,「真是愉快的晚上,非常感謝你們。」我和母親出玄關目送他走。
「人生常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喔。」
「熊的臉歪了。」
「聖經的原主在教會失火時救了小孩!」羅伊站起來開始在房間踱步。
布朗尼搖晃他圓球似的身軀打開門。他雖然是睡在503號房,但除了睡覺時間好像都在羅伊的房間內。室內因為有暖氣相當暖和,羅伊坐在椅子上,腳蹺在桌上,手裡牽著長長的紅色毛線,不知道在想什麼,他正在編織毛線。
持續了約三十分鐘的閑聊,母親詢問美大生的生活,羅伊則言無不盡地回答。還有,像是畫畫的方法技巧啦、何謂美的藝術啦……這類的談話,羅伊扮作美大生的舉止行為一絲不落。
「所以你才坐在學校前的馬路上啊。」
「我在想你是怎麼樣的小孩子。」
「CANDY SHOP?你說糖果店?」
「走吧,搜查開始。」
「我們開始吧,甘納許先生。」https://read.99csw.com
「因為風車小屋的插圖還沒有向大眾發表,知道這個的只有警方和一部分的記者而已。」布朗尼接話。
「旅行的必需品嘛!無論何時何地,不做好切分圓環蛋糕的萬全準備是不行的。」布朗尼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
「沒有什麼可以吃的,只是個搞美術的貧苦大學生,畫些肖像漫畫討點生活費。最後把錢都賠進去買畫具了。早餐什麼的,也只有生日當天才會吃。」
「所以你在寄信之前就已經知道這點了嗎?卡片上有風車小屋的插圖!事情順序居然是這樣普通,不是倒過來的。」甘納許警視露出苦澀的表情。
「要是地圖真的是歌帝梵所有,印在上面的地方,一定有些什麼。」布朗尼期待得眼睛放光。
到了公寓開自家的門,母親還沒到家,大概去當女侍了吧。餐廳拉了條繩子,曬著我的襯衫、母親的裙子褲子一些洗好的衣服,羅伊看到滿臉驚訝。
「甘納許先生,真是太體貼了。」羅伊把織好的毛衣撂在一邊。
「學校好玩嗎?」
隔天早上,我睡眠不足,遇見羅伊讓我精神亢奮無法成眠。一路打哈欠走去上學,進到教室坐下來,看同學嬉戲打鬧,一邊在想,如果把怎麼遇到羅伊的事說出來,該會造成多大的轟動啊。當然,我誰都不會說,因為羅伊說了,希望能暫時保密。
「大人決定的。小孩被逮捕后,不會把他關進監獄里,而是要他幫大人做事情。我哥哥以前偷偷把青蛙塞進路人的皮包里,被罰在餐廳洗盤子。」按照汀恩的說明,似乎杜拜猶這一周都要待在他住的地區里,那間【馬克西姆糖果鋪】做勞動服務。憑什麼杜拜猶行使暴力是去賣糖果,而不是做其他各式各樣的勞務?但不管怎樣,如果他又回來學校,毫無疑問我會過得相當悲慘,他應該還認得出我的臉。
「岡佳樂夫先生,我的房間在這裏。」
「很和平。你突然不見,記者們大概還歪著腦袋百思不解吧!這次搜查,有哪些人必須要帶上嗎?」
「帶給偵探君的土產,是你喜歡的巧克力蛋糕。」他遞出紙盒。
「這個人是我的朋友。」
「欸,沒有吧?」
我要怎樣才能相信,他從首都靠著長長的鐵路來到我們邊境的小鎮。
「到底怎樣,告訴我嘛!」
「你說的可能沒錯九九藏書……林茨,我想要把那份地圖拿給首都的科學家調查一番,但是不能夠引起你母親懷疑,這要等下次了,我想問你的事堆積如山,入手地圖當時情況之類的事。」
「才剛開始,主修油畫。」他說。
「為什麼那傢伙要欺負大家啊?」
羅伊向我和母親揮揮手,下階梯走了。
母親從房間出來,拿了一包用紙包裝的東西。
「可是我有好多的問題想要請教。」我向甘納許說道,「昨天在這個房間給我看了卡片,就是怪盜在犯案現場留下來的那張,上面標示了序號『No.21』,可是依照公式發表,目前怪盜犯下的案子只有二十次不是嗎?為什麼會有『No.21』的卡片呢?」「喂,你現在說的是我們的機密情報啊!給我慎重點。不過,算了。要告訴你蠻傷腦筋耶……」甘納許警視用深思的表情說:
我從衣櫥裏面取出聖經,那本父親買的老舊皮面聖經,抽出夾在裏面的地圖呈給羅伊看。
只有羅伊坐在椅子上,其他的人都坐在床上。布朗尼和甘納許身軀都很龐大,不縮起身子就坐不下了。
「請拭目以待。」
「學校能有段和平日子了。那傢伙,現在是CANDY SHOP的臨時僱員。」汀恩擺弄拳擊招式邊說。
「漏掉了?」
「你在信上寫到:『發現到的地圖上有風車小屋插圖』,我們就是靠這句話才確信這不是謊報,因為,」
「哪裡都沒有錢啊!」
「不愧是警視,時間掐得剛剛好。」
「你說的沒錯。這上面畫的就是金幣的浮雕。」羅伊翻過地圖著手研究風車小屋的畫。我把他的側身身姿封存在頭腦里,他沒有掏出放大鏡,雖說有個著名的傳聞,說他不論調查什麼都攜帶放大鏡。可是他連拿都不拿出來。為了不干擾羅伊,我走出房間想泡壺茶。到餐廳燒好開水,母親就回來了。
「怎麼會攜帶這些東西啊?」
汀恩似乎察覺到我有在做些什麼,我硬是向他們倆告別出了學校。
「杜拜猶?」
「明天不會會馬歌尼尼嗎?問他風車小屋的事,是不是還對外說給誰聽,我是很想要好好來問他。」羅伊對我說。
「要是地圖是怪盜親手畫的,這些話就是指證怪盜的目擊證詞!」羅伊從書桌抽屜取出信封和便箋。拿近仔細瞧,是我寫好寄給他的信件。
「岡佳樂夫先生,這個請笑read.99csw•com納。」母親把東西遞給他。
布朗尼開了門鎖,於是身形魁武雕像一般的男子走了進來。他眼睛四周有皺紋,樣子比布朗尼、羅伊年紀都大。身上穿的大衣是上好的質地,兩手抱著紙盒。
「今天應該還有一個客人要來這裏吧?」羅伊說這句話的同時,有人敲門。
「對於這不協調之處,我們也很困擾,恐怕還有一件怪盜歌帝梵犯下的竊案,我們漏掉了。」
更何況這位美大生還是偵探羅伊,他賺的錢比起我們家的何止百倍啊!
布朗尼從他手中接過蛋糕紙盒,甘納許警視買來的是一個中間有圓洞的蛋糕。布朗尼出了房間,不知道從哪裡張羅來四個小碟子、叉子和刀子。這些好像是收在隔壁503號房他的行李箱里的樣子。
甘納許警視帶來的蛋糕,是我有生以來從未嘗過的美味。剛吃完,布朗尼又給我盛了一片。羅伊開始在考慮些什麼而變得靜默,跟他說話他也不搭理,就抱著單膝坐在椅子上瞪空氣。似乎羅伊時不時常就會變成這副樣子,布朗尼和甘納許都很習以為常地拋下羅伊繼續聊天。
正想著怎樣介紹才好呢,羅伊已經站在房間門口了,「啊!打擾了,晚安!」他探出頭打招呼。母親肩膀突然震了一下。我介紹他。
羅伊腳從桌子放下,表情艱難瞅著毛線衣,我坐在床上注視這樣的羅伊。嗯……他發出呻|吟、搔搔頭很傷腦筋。我盯著他種種神情樣態,完全不覺得厭煩。
「沒關係的,岡佳樂夫先生,吃下這些,好好創作出漂亮的畫作來。」「妳人真好。」
「我的興趣是編織,為什麼都不對大家說!」
母親紅著臉抱走曬好的襯衫、褲子就逃出餐廳。就算羅伊不變裝,媽媽也會想著「他誰啊?」況且偵探羅伊怎麼可能會來自己家。
「首都那裡有什麼變化沒有?」羅伊邊吃邊問。
工廠高聳的煙囪末端排出一道煙柱,我穿過人潮稀落的可可樹街,走到昨天布朗尼招待我去的紐豪斯旅館。坐在櫃檯的老從業員今天照舊在上班打盹。搭電梯上到五樓,在502號房的房門前敲門。
「還不曉得。現下的情況,我一個人沒有關係。」「哎呀哎呀,回顧至今為止的事,不做個報告是不行的。這次的情報可信度有多大?」
「『英雄金幣』竊案發生時留下來的卡片序號是『No.19』https://read•99csw•com,『白銀之鞋』被偷時留下的卡片序號是『No.21』,應該還有一樁竊案夾在中間沒有被發現。我們也針對這案件在進行調查。」甘納許警視對這件事鬆口,已經沒有迴避不答的神色了。「現在換我問你了,你信上所寫的關於地圖的事情,是真的嗎?」
羅伊低頭支支吾吾。
「創作欲燃燒了啊!」
據他們所說,畫在卡片上的風車小屋似乎全都是手繪的。警察就插圖進行各式各樣的調查。有意見說這會不會是名畫的模仿,而去調查有沒有雷同的圖畫、打電話給筆觸相似的畫家,長時間詢問,或是給植物學家看背景的樹木,調查是什麼地方生長的植物。到頭來,關於風車小屋還是什麼也不知道。
「可是,我……」
「麵包,請拿去當早餐吧!」
羅伊一臉驚訝看著我母親。我家沒有什麼錢,這點看房子的狀況就應該一目了然。明明我家連吃飯都有困難,母親不應該拿麵包給他的。
等路面電車通過,我們穿越馬路,從並排的公寓之間看見黃昏的天空。要是在平時這個時間,這裡會有工廠做工回來的人們拖著長長的影子行走。
「嗯。來了。」
「岡佳樂夫先生,平常都吃些什麼?」
「那些假情報也讓我們熱血沸騰過好幾回,你都忘了嗎?」「這次不一樣。」
「大概是對老人動粗,遭到報應了啊!」在開始上課前汀恩說,「杜拜猶被捕了!」
「他昨天拿棒子打警官,不知道什麼原因,好像是被警官追拿的樣子。」德魯卡也過來加入談話。
「有人來嗎?」母親脫下外套側過頭來,看到我端著客人用的茶杯。
羅伊邊走邊撥弄瀏海,乾巴巴的頭髮長得蓋住眼睛,他真實頭髮並非如此。出門前,他從行李箱拿出扮老的道具戴在頭上。在這個國家,每個人都知道他長的模樣,他若不這麼做就沒有辦法走在小鎮上。他的上衣長褲全都沾染顏料,十足是立志當上畫家的窮學生裝扮。
「你就是寫信的林茨君吧!我是甘納許,是羅伊的熟人,總而言之是個警察叔叔。」
「它藏在父親買來的聖經里。」
「噓!不要直呼我的真名,不曉得哪裡有人會聽到。我現在名子叫作岡佳樂夫,美術系大學生岡佳樂夫,專長水彩。」「岡佳樂夫,布朗尼先生不來嗎?」
「岡佳樂夫先生,怎麼不說你之前很擅長水彩九九藏書畫呢?」「那些是過去的事了。」他對我招招手,我一靠近,他就用只有我能聽到的音量說,「你母親真漂亮不是嗎!」(案:林茨媽媽看到了衣服上沾的是水彩而非油彩。羅伊說的素敵,兼有漂亮和了不起的意思。)「抱歉,沒覺得。」
「這就是你寫在信上的事情啊……」
對話中,羅伊問到我父親的事情。我解釋父親半年前死於肺病。若在平常,父親的相片會安置在碗櫥之類的前面,可是我哪裡都沒有找到,是落到什麼東西後面被遮住了嗎?羅伊現正取代父親,坐在父親常坐的椅子上。
布朗尼是偵探事務所的秘書,兩人好像總是一起行動,羅伊的體型像根竿子,布朗尼像顆球。
「你給我看的風車小屋,與犯罪現場留下的卡片的圖案,分毫不差。」「這麼說,那份地圖是歌帝梵的?」
「等,他又回來了。啊!對了,請稍待一會。」母親折回房間。確定只有兩個人,羅伊才說:
「要罵馬歌尼尼?」
「不把當時買聖經的事情,詳細地說出來嗎?」羅伊說。
「他還有別的事情要辦。」
這個米歇爾小鎮,除了工廠和市場什麼都沒有,人窮得直教人嘆息,連用剩菜殘羹喂貓都沒機會見到。像羅伊走在這裏之類的事,有誰能夠想象的到?
「抱歉,不能說。」
母親煮的燉物,是在沒多少食材下弄出來的。雖然很擔心不合羅伊的胃口,但他一口氣喝光兩眼發亮地大讚,「真是美味啊!」母親一臉開心。
「我還是無法置信,為什麼能走在你旁邊。」
「圖的事情是從朋友馬歌尼尼那裡聽來的,他在報社當見習記者,聽他說了插圖的事,我就想,發現到的地圖不就是真貨嗎?」我說明。
「羅伊先生,來我家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招待你的。」他伸出手指放在嘴前。
羅伊也沒看著我,一面打毛線一面向我發牢騷,他打毛線的事,為什麼哪家報紙、雜誌都沒有報導。
「怎麼樣的事?」汀恩逼近我問道。
「就可恨啊!雖然他現在和咱們一樣是貧戶,但據說他家很久以前是貴族,這也是聽我哥哥告訴我的。那傢伙,是出身在沒落的世家貴族。」我回想杜拜猶的容貌,可以認同他有貴族血統的說法。他的相貌很端正,給人一種文雅高尚的感覺。可一旦暴力起來,連女孩子都不放過。
羅伊飲盡燉湯發出滿足的嘆息。
「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