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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章 父親的故鄉

第三部

第三章 父親的故鄉

「我是林茨!叫名字啊!」
「我還沒有對你提起,地圖就是藏在聖經裏面的東西。」和杜拜猶逃亡的理由,我抓住重點對祖父說,發現地圖的事情我還沒有詳細說明過。
「你是什麼人?」
沒多久,他就運回大量裝了牛奶啊、肉的紙袋回來。我幫忙把東西運到主屋后,杜拜猶鬼吼鬼叫從倉庫二樓下來。
「這個笨蛋!」我也丟回去。「喂!停止了!」正在互丟石頭之際,從哪裡慌慌張張趕來的祖父插|進來。靠近我后,祖父壓低音量說,「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場合。我一直在找你。如果不早點離開這裏的話……」
祖父搖搖頭。我們始終發著呆,直到聽到杜拜猶的大聲嚷嚷。
「那小子沒來。和我鬧翻后一直沒有合好的緣故,你母親一個人來,從車站一路走到那個家。」
「他是我的英雄!!」
我雖然立刻追上去,但在倉庫門口回過神來停下腳步。
祖父看著我嘉許地點頭,按住血污的手腕。
「和汽車沒什麼不同。」杜拜猶說。
「父親在露天攤販買來了胡椒和聖經,一切故事必須從這裏起頭,地圖就夾藏在皮封面裡。」
「少給我開玩笑,把你鬍子拔掉喔!」
我從床上爬起來后,用空白的腦袋回顧四周圍。最初以為是自己的想象,還一度為了睡回籠把頭塞進枕頭。
「慕夏,發生什麼事?」祖父問,她似乎叫做慕夏。
慕夏換上勝利洋洋得意的臉。
「等下!這又不是你家!」我一路跟在後面聲張。
祖父詢問我各式各樣的事。在小鎮和父母親過著哪樣的生活?在學校做些什麼消遣?我也反問祖父的生活,離開小鎮比較不方便嗎?作為移民有受到差別待遇嗎?在祖父所說的話里,就屬祖母的事情特別愉快。
「那本聖經是什麼樣的?」
「都是他講羅伊的壞話!」
歌聲漫流在戰火濃煙籠罩的大地,一路攀升到蔚藍的天空。
「閉嘴!下回敢頂嘴,舌頭上塗辣椒拿打火機烤!」他眼尖瞄到輕型卡車有份報紙放在副駕駛座,那多半是祖父在小鎮買來的。
「之前住的地方也是像這樣遼闊的地方嗎?」
回到母屋,祖父撥電話給醫生友人。是幾天前才給杜拜猶治療肩傷的人。這個醫生在小鎮開了間診療所,和祖父只是單純酒友的樣子。祖父打電話期間我找來繃帶,為了止血往祖父的手腕上一層層纏繞。
「注意點啊!這可是我們民族從古早相傳下來的事情,全體民族有生之年都必須恪守的規定。這樣一來即使我們分散在世界各地也不會忘掉自己是民族的一份子。」
「我看了報紙!你們就是殺人逃亡的小孩吧!我在通緝照片上看到了!」
「別妨礙我啊,老頭子。」
「都聊了些什麼?」
「你會開嗎?」我問。
「我應該把你們都供出來交給警察的,可是我決定幫助你,即使這全部都是謊言。」
杜拜猶停腳步,對廚房出來的老人怒目而視。
我因為一直希望在父親的故郷到處走走轉轉,獨自read.99csw.com出了餐廳散步。小鎮的名子和車站同名,都叫作列奧尼達。位在國境旁邊,大部分地土地是旱田和牧場,火車站旁邊只有零星的店面,其他的地方則都是一模一樣的自然景色。走走轉轉的期間,我踩到馬糞。
「讀了信的話就會安心了吧!全部寫出來告訴她吧?」「可是,她會不會相信我?如果連母親都把我想成惡劣的孩子……」為了吃頓午餐我們進到鎮上的餐廳,大家向祖父打招呼。
用餐完一股倦意襲來。關注完杜拜猶的狀況,我回到父親的房間躺在床上。我在父親一直使用的房間里起居,已經淡忘了三天前開始到這間房間時的微妙氛圍。雖然傢具罩上一層塵埃,但還保持著父親在家時期所布置的樣子。父親似乎從年輕時就搜集路邊撿來的古怪玩意。房間里陳列著釘在馬腳的馬蹄鐵、不知道要如何使用的金屬片、鐵絲硬化的土產店玩偶等等。桌子抽屜放進大量不知誰寄來的信紙,父親似乎有和誰在通信。書架排放著文學書籍。出走到城市之前,父親似乎是個讀書人。躺卧床上仰望天花板,父親出了這個房間的時候是二十歲。直到我出生的數年前每天在這個床上醒來。帶一個包包搭火車移居到別的小鎮,因而遇見母親的。我探進包包取出聖經來。躺在床上翻頁閱讀,小小的文字密密麻麻,不覺開始有種窩在家裡的舒適心情,我把聖書放在枕頭邊。
「這個孩子是誰啊?」
「那個時候還住在鄰國一個很小的小鎮。當我們搬到這個鎮上來時,你父親正好是你這樣的年紀。」
「那娃兒撐著陽傘走在那條路上。」
「奶奶的搖籃曲是怎樣的?」
慕夏發出慘叫跑出倉庫門口,「小子!去追!」杜拜猶喊。
祖父家的地圖冊掉在地上,那是印刷了這個國家各個地域的地圖冊。
我搖搖頭。
「幹壞事的人一定會遭報應的!因為羅伊馬上就會來懲罰你的!」「我是在說妳,運氣真是背啊妳!」
「肚子餓了。」杜拜猶走下倉庫一樓。戶外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倉庫、主屋和輕型卡車的周遭什麼都沒有。可是這壯闊的景色他甩都不甩,迅速打開主屋的門,一句打擾問候都沒有就闖進家中,毫不停滯跨步在走廊上。
「過幾天了?」
「結婚通知。來告訴我她與我兒子結婚了,就為了說這件事情而來。說到底,好像是瞞著你父親過來的。」輕型卡車彈飛石子行駛。從窗戶望去,能看見草原和牛隻,再擴大延伸到萬里無雲的天際。
「槍在哪?還給我。」
「是以前故鄉流傳下來的歌。每次聽都會升起一股懷念的心情。不過,老早就忘記歌詞了……」
「動作慢吞吞的廢物!打扮好了嗎?追兵要來了!」我回到父親房間很快拎著包包出了主屋。匆匆忙忙,連確認包包內容的時間都沒有。
杜拜猶從掛在牆壁上的農具中抓了一把割草用鎌刀。轉過身面向慕夏,杜拜猶喊著「read•99csw•com去死!」揮下鐮刀,慕夏放聲慘叫,因為事發突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一副茫然表情任血液飛散在臉上。
「有誰快來!拜託!」聲音確確實實是從外邊傳來的。
杜拜猶抄起報紙讀。
「你要封住那小孩的嘴?」
「羅伊停留的小鎮上發生殺人事件,犯人是兩名少年喔!」我抬到一半的紙袋掉落地上,罐頭在地面滾動滾動。
「還好吧?打電話叫醫生吧!」
取得麵粉后,祖父就開輕型卡車到小鎮上賣。
「怎麼了小子!快去啊!」和祖父瞪眼對峙的杜拜猶叫嚷。
說祖母是個典雅的美人。說她,也就是父親的母親,會給父親唱搖籃曲,在父親孩提時代,如果不這麼做就睡不著。那個父親也會有這樣的時期啊……這樣想著好笑起來。
「那傢伙居然會稱讚人!」
約莫中午,我跟隨祖父開輕型卡車上小鎮。在小鎮唯一的郵局給母親寫信。
「喂、小子!地圖拿去哪了!」
杜拜猶瞪著祖父。他舉起來往慕夏劈砍下去的鐮刀刀口被祖父的右手臂擋下了,杜拜猶拔出祖父右手臂上的鐮刀,在慕夏的腳邊啪嗒啪嗒掉下一串血。大量的血液從祖父右臂湧出。祖父回瞪他。
「沒有,我才沒有誤會,是標準答案!」慕夏揮起拳頭撞在杜拜猶的左肩上。
「是你堵好這傷的嗎?」
「那傢伙是最壞的傢伙。可是,我還是想要和他一起走。」祖父加深了臉上的皺紋,露出嚴肅的表情。
「混賬!幹嘛煎這麼熟!就說過要一分熟了!」晚餐時杜拜猶在座位上咆哮。握著叉子,刀子扔到地上,捏起才切到一半的牛排湊到祖父眼前。牛排裏面已經用火煎得熟透,似乎嗜好一分熟的杜拜猶一臉憤恨。「敬謝不敏啊!這在我家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吃半生不熟的燒烤是不被允許的。我們的宗教是這樣規定的。」祖父放下刀叉做說明。
「吶,家裡也有吃一分熟喔!」
「你最愛的名偵探大人,似乎打算討回地圖啊。」杜拜猶看完祖父帶回來的報紙之後這麼說,「他沒跟記者說地圖被竊,恐怕連對警察都沒吭聲,想必還沒對寶藏死心才不肯公開啊!喂!小子,地圖在哪裡!」「要幹嘛?」
今早查看的時候還一直在昏迷。他注視自己被治好的肩膀,槍彈穿出的孔洞已經用針線縫合起來。因為治療時剪開了身上穿的襯衫,杜拜猶現在赤|裸上半身。他環視周圍發問。
做了場夢。在邊境被消滅了的故鄉,一位女性在躺卧床上的少年耳邊,輕輕哼唱著流傳在那片土地的搖籃曲。像是在低聲私語的哼唱。少年以安穩的表情吐息,潛入深沉的夢鄉。
「慕夏!」
「你贊成嗎?不和那孩子一道走嗎?」
「真沒出息。你們像果凍一樣辦不了事嗎?」杜拜猶棄置鐮刀不顧。
我頭低低回答,「就是這樣。」
祖父露出訝異的表情。
「啊食物!食物再好不過!」祖父扒攏凌亂的鬍子,竦縮著肩膀看我。
祖父神情很遺read.99csw.com憾。
「今天過得怎樣啊?」
坐上杜拜猶開的車,我們從祖父家出發了。
「你說的沒錯。」
我和祖父嚇得目瞪口呆望向他敞開的門。
「你沒有去追慕夏,這件事很值得驕傲。」
「要是是這個小鎮的孩子,鞋子才不會沾到馬糞!」「真是敏銳啊!妳很嚮往羅伊嗎?」
「是通緝照。你們倆是殺人事件的重要參考人,這個國家的警察現正在追捕你們……」
「你父親拋棄了流傳在我們家族的宗教,像剛剛那孩子那樣,是對上帝信仰軟懦的人所做出的事。」(案:這裏說的應該是基督教不吃血的規矩,認為是耶穌基督的寶血。所以不吃帶血牛排,但其實說帶血,只是牛的蛋白質有水溶性血紅素,不是真正意義的血。)「可是,父親病死之前買了本聖經來啊?」
「慕夏,不是的、妳誤會了……」祖父樣子有些窘迫。
「扔掉了。」
「一沒發覺你起來了啊?!」
杜拜猶厭惡地說。名叫慕夏的少女從他的手臂間亂揮亂蹬想要掙脫。
「不準說羅伊壞話!我不會饒恕你的!」女孩拾起地上的石頭丟來。
「還沒康復就別濫用身體啊,多睡覺。」
杜拜猶咬牙切齒坐在廚房的椅子上。
「你母親會相信你的話,比起羅伊說的話,更相信自己兒子寫信告訴她的事情。」開輕型卡車回家途中,祖父說。喀答喀答的輕型卡車搖搖晃晃。「你母親只來過這小鎮一次,就是她懷你的時候。」「父親也一起陪同的吧?」
「道歉!」女孩高聲說。
杜拜猶不經祖父同意打開架子,拿出麵包、罐頭塞進裝得鼓鼓的麻袋。
石臼是直徑約四十公分圓形石盤二片重迭,上面的石盤有附木把,可以抓著它逆時鐘來迴旋轉。上面的石盤還有個小通孔,往那裡倒進小麥后,能靠上下石盤碾碎小麥,磨成粉狀后從石頭的縫隙間滑出來。
「這樣才是正直的決定。」
祖父這麼對待連一次好好談話都沒有過的我,只因為我是孫子而信賴著嗎?我不確定這樣正直的祖父心裏在想些什麼?杜拜猶留在廚房用餐,祖父開始干農活,我在旁邊打下手。祖父在倉庫一樓轉動石臼開始磨小麥粉。
「根據我的推理,你是從城市過來的孩子吶!」「妳怎麼會這麼認為呢?」
「當醫生的友人做的。」
祖父的身材比杜拜猶還要高,像鋼絲那樣細瘦的身軀,分辨不出哪裡是腰身,臉的下半部蓄滿白鬍子。杜拜猶聚精會神看著這粗曠地方里的兩個洗手台,然後質問祖父。
雖然像是玩笑話,但杜拜猶真的上前揪住袓父,猛地扯一把鬍子。
「無法捉摸的傢伙。」
杜拜猶用莽撞的聲調問祖父。
「他不是妳想象那樣的傢伙喔!」
「馬上就要被舉發了吧!我要出門,把地圖也帶上。」他登上倉庫樓梯開始整裝。在他粗暴的跑動下,塵土從天花板掉落下來。祖父傷得很深。恐怕傷及骨頭了。杜拜猶是認真用鐮刀揮砍,祖父若沒有上前擋下那一擊,少女說不定已read.99csw•com經死了。
「就知道!你和你爺爺都有股豬臭味。」啊,放著不治療讓他就這樣死掉的話,也許會對社會有莫大幫助吧!我有些心生後悔。
可是這時忽然身形一個不穩,跌靠在走廊牆壁,他身體似乎還沒復元。
「你傷會痛,應該會很痛的吧?因為我可是打算要砍掉那臭小子的頭啊!能用手擋住,你實在是厲害啊!老頭子!」杜拜猶說完出了房間。
「別跟我說話,我一個人吃。」杜拜猶端起麵包和湯的盤子起身走出廚房。室內從天花板垂下的電燈照映出昏黃燈光。窗外一片漆黑,這光亮誘使蟲子們孜孜不倦拍打窗玻璃。
「母親現在不知道是怎樣的心情。」
「我要車,鑰匙在哪?」
「移民的,連生牛排都禁止了嗎!」
「這裡是?……你爺爺家?」
母親來這裏的時候,天空一定也是這麼樣蔚藍的吧。因為說是撐著陽傘。當時必定被毒辣的太陽曝晒得頭昏目眩吧。肚子里還懷著我的母親就在這條路上走著。我在顛簸的輕型卡車裡強忍哭泣。
「這傢伙在屋子周圍轉來轉去到處刺探!」
祖父閉上眼睛,神情好像在審視內心。
「這裏……方才找你走在小鎮的時候,和這裏派出所值勤的警察友人搭上話,他桌上放了張這樣的紙。」祖父從口袋掏出紙來。它揉成一團全是褶子,大約是祖父匆忙地塞進口袋的關係,接過來一攤開,我和杜拜猶的照片就印在上面,八成是學校活動所拍攝的照片放大后的東西。
「寫了︽舊約聖經?創世記︾的書。」
「挺著大肚子?」
祖父沒有回答,聚精會神凝視我,才說。
父親還在世的時候也吃過剩餘的生牛排,次數還不少。可是,像祖父那樣的教導,父母親從來沒有教過我。
「從車站打電話請他來接的。」我稍做說明。母親告訴我祖父家的電話號碼,我抄在筆記本上。
不知不覺天空已經聚攏一大片烏雲。可是,最後這一天里,我們還是非得折回祖父家不可。
我從床上一躍而起出了房間,和同樣已經起來了一身睡衣的祖父在走廊會合。「剛剛有聽見嗎?」
祖父看到少女喊出聲。是昨天在小鎮上和我互扔石頭的少女。杜拜猶兩手架住她的身軀。
「快來人救我!」
「那傢伙對於像我們這樣的移民,都當成低於人類的存在。」「就像你說的。」
祖父看著杜拜猶。
「因為我是父親的兒子?」
「從車站到這裏,一路上辛苦了吧!」
門開了,杜拜猶進來。
「那是個富裕的山谷,可是那個小鎮不在了,故鄉因為戰爭被消滅了。我們在變成那樣之前越過國境逃難到這個小鎮來。途中穿越已經淪為戰場的地方,你的奶奶吸入黑色的灰弄壞了喉嚨。拜這所賜再也唱不了催眠曲了哪!這以後,你父親一直睡眠不足。開始住進這個家的第五年,她就死了。」從黑暗飛來的蟲子中的一隻撞擊窗玻璃弄出聲響。
找到飯桌上的鑰匙后他一把抓起,轉頭看著表情抑鬱的祖父,說了難以置信的read.99csw.com話。
「這孩子的祖父。」
在祖父的家迎來了第四個早晨,草地結霜形成一片白毯,我端早餐的麵包和湯上倉庫二樓。杜拜猶睡覺手上還抓著歌帝梵的地圖,大概是調查地圖上的小鎮通宵了吧。
「放心吧,大概十分鐘就趕到。」掛上聽筒,祖父說。
「熟人的孩子,說要去旅行,所以托我帶著他。」「二樓的窗戶太老舊,壞掉了啊。能再請你過來嗎?」「下回再來修理喔!」即使我吃完了,向祖父搭話的人還是絡繹不絕。
「哎……運氣真是背啊……」杜拜猶按壓著肩膀發牢騷。
杜拜猶皺起眉頭放開慕夏身體。
「兩天喔!你在火車上昏過去了。」
「你,不是這個小鎮的孩子吧!」木造車站前面我被一個女生叫住,是梳了麻花辮十歳左右的女孩子。「可疑的傢伙!」女孩用了放大鏡窺視我的臉。
慕夏已經在通往小鎮的馬路上跑遠了。
「從外面傳來的。」祖父這樣說了后奔出玄關、出了庭院。朝陽刺著我眼睛。從倉庫里,木箱還是什麼東西發出塌毀聲。我和祖父交換目光,朝倉庫過去。門大大敞開,入眼的是杜拜猶和一名少女。
他似乎在比對兩份地圖,尋找一致的地形。這應該是連列出目標、手段都沒辦法的作業。怪盜的地圖上連標示方向的記號和表示縮尺的符號都沒有,想要到達印記標示的地方,非得先調查地圖上繪製的場所、知道到底哪裡有這樣的小鎮不可。要能知道這個的話,很快就能去標示的位置了。可是,小鎮名子沒在地圖上寫出來,我們始終無法找到。
倉庫壟罩在稻草和泥土的香氣里。這是在小鎮出生的我所不熟悉的味道,即使幾乎要窒息,也不由得生出一股眷念的情感。是不是體內流動的血液還記得稻草和泥土的味道也不知道。倉庫深處有一座木製樓梯,二樓被做成庫房,混雜在滿是塵埃的貨物里有一張床,床上的杜拜猶翻身起來了。
祖父在廚房用石頭一樣的肩膀和同樣堅硬的手切開麵包。家中沒有什麼裝飾,祖母去世后,我父親就出了這個家,留祖父一個人住在這個家有十年以上。直到在車站打電話以前,我和祖父說上話只有在父親葬禮那天,甚至這兩天里我們也沒有什麼正經交流。杜拜猶負傷,我們只有簡單說明是被警察追的緣故,雖然祖父擔心我們被有沒有被警察攻擊,但他並不知道實情。
「閉嘴老頭……!可惡!」
翌日,我在少女的驚叫聲中清醒。
可是杜拜猶手指塞著耳孔陸續打開起居室、廁所的門進行查看。他通過廚房前的時候,傳來粗嘎的聲音。
「那只是跟妳開開玩笑而已,實際上不是這麼想的,是吧?」祖父轉向我的方向。
「那傢伙在死之前改變自己的想法了嗎?」這之後,祖父心情有點變好,本來岩石般的表情,稍微變得柔軟。
「跟上去,緊緊勒住她脖子,就這麼簡單的事!」「太荒唐了!」
「還用問,趁那些傢伙來之前把寶藏給捜出來啊!」在此之後他一直和地圖奮戰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