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哭聲真相
經過打聽,我弄清了曾經租房給芳芳的人叫馬老三,我覺得這個人很可疑,但暗中觀察后,我又覺得他不像是殺人兇手——在我的猜想中,殺害芳芳的人應該是年輕男人,而非馬老三這樣的老頭。
「好吧,那我今晚就放放血。」老畢爽快地站起身來揮了揮手,「走嘍,吃消夜去了!」
塵埃落定之後,老畢驚訝地發現:接線板四周赫然出現了一個直徑幾厘米的小洞!他輕輕拂去洞口的塵灰,一個黑色的充電器從洞口中露出了冰山一角。
杜成銘緊緊挽著妻子的胳膊,老淚像斷線的珠子吧嗒吧嗒滾落下來,而村會計周德陽則在一旁默默注視著杜芬芳的遺體,神情顯得無比落寞和悲戚。
「那個哭聲,據說是女鬼發出的……」
「畢老啊,你何必為了一個哭聲把領導們的高興勁都攪沒了呢?」回到辦公室,小陳忍不住埋怨老畢,「這下王局長和劉副局長說不定都會對你有看法了。」
「是呀,不過老畢對房間里的那個哭聲一直沒弄明白,聽說他不肯結案,把公安局長氣得暴跳如雷。」
「是的,他只幫我干過這件事。」
「絕對沒有,昨天接到你的電話后,我馬上組織所里的同志把這裏警戒了起來,可以說連一隻鳥兒都沒飛進去過。」趙所長遲疑了一下,說,「不過我有點不太明白,為啥兇手落網了,還要把這裏保護起來呢?」
老畢先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鑷子,接著又拿出一個小紙袋,然後,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從紙袋裡夾出了一枚戒指。
「為了避免落入他人之手,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拿到手后當天便把它燒掉了……」
他再一用力,整個接線板突然一下從牆上脫落下來,與之相連的電線從牆體溝槽中牽扯而起,周圍的牆皮紛紛脫落……老畢讓牆洞四周的面積慢慢擴大,待充電器完全暴露出來后,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從牆洞中將它掏了出來,令人驚訝的是,充電器上竟然有一部小巧的手機。
「芳兒啊,兇手已經抓住,你的大仇已經報了,你就安安心心跟我們回去吧。」杜老太撲在遺體前,哭泣著說,「下午我們就帶你回老家了,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永遠都不要分開。」
老畢和小陳走進院子里,很快被圍觀的人們認了出來。
「他是我的表弟,那段時間他正好在光明村附近的工地打工。」周德陽說,「因為我不想讓自己的調查太招人耳目了,所以讓表弟出面幫助租房,他也確實在房裡住過十多天,後來他們工地完工後,他就隨幾個老鄉一起到廣東打工去了。」
曹正龍被帶下去后,老畢他們又先後審訊了馬老三和黃萬福夫婦,說到那個神秘哭聲,馬老三和黃萬福夫婦都支支吾吾,無法說清其中的原因,馮素珍甚至還當場跪在地上,祈求杜芬芳的鬼魂饒過他們一家。
「你可能沒想到吧,它就遺失在你岳母常在光明村小憩的那個屋子裡。」老畢說,「殺害李落淚的那天晚上,你應該就潛伏在那個小屋裡,等到夜深人靜之時,你從屋裡出來,像幽靈般悄悄向李落淚住的地方摸去。在進院子之前,你用事先準備好的塑料袋包住鞋子,並戴上手套,避免留下指紋和痕迹,之後,你用馬老三給你的鑰匙打開101的房門進去,輕輕扭開了廚房裡的煤氣瓶旋鈕,致使李落淚在睡夢中死亡。不過,你回去后發現了一件令你坐卧不安的事情:你放在衣袋裡的戒指不見了。這件事讓你大為恐慌,因為戒指一旦落入警方之手,你的蹤跡便暴露了。於是第二天晚上,你不顧危險進入101房間去尋找,結果一無所獲,這使你更加恐慌,導致你出門時忘了鎖上房門。」
「在畢老的英明領導下,這兩起案子終於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小陳滿臉漾起笑容,「畢老,你現在是不是該請我們出去吃消夜啦?」
這時,聽到動靜的小陳和趙所長也快速走進了屋子,他們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不禁驚得目瞪口呆。
「我還有兩個老鄉要過來一起住,那套房太小了。」我撒了個謊說,「如果你覺得房租低的話,我還可以再加一點。」
盒蓋打開的一瞬間,老畢心中突然一動:與第一次相比,電錶的前幾位讀數保持沒變,但最後一位讀數卻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他清楚地記得,十多天前他看到的最後一位讀數是「2」,但現在已經變成了「5」。
「是嗎?」我吃驚地說,「你不要亂說,明天就跟我回老家去吧,不要再到城裡來瞎闖了。」
「那個人究竟是誰?他是幹什麼的?這個你總該告訴我們吧?」小陳說。
「掏牆洞和安裝充電器是他幫助你乾的吧?」
這段時間沒人進過201房間,而且裏面的燈具早已損壞,加之又沒有冰箱之類的家電,這多出來的0.3度電該如何解釋?難道屋內的電線存在漏電現象嗎?
「你的陳述大部分符合我們的分析和推測,九九藏書不過,你隱瞞了一個幫助你的人。」周德陽講述完畢后,老畢微微一笑,「據我們了解,出面租房的人並不是你,而是一個瘦條臉的年輕人。」
門框上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上面是一個單相電錶,這個電錶和其他套間門框上安裝的電錶一樣,是專為出租戶們安裝的,過去馬老三每隔一個季度就到各家門前抄寫電錶讀數算電費。
「我覺得這事很可能和那個瘦條臉有關,因為在他租住后不久,房間里便出現了哭聲。」審訊結束后,小陳分析說,「可惜租房登記簿被毀,而馬老三又記不起那個人的模樣,要找到他可能太困難了。」
「好吧。」老畢重新點燃一支煙,美美吸了一口說,「小陳,你還記得我們那次去馬老三的出租樓時,李落淚反映的一個情況嗎?他講自己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夢醒之後,發現房間的門大開著。那時燕子還沒住進去,房間里只有李落淚一個人,當時我們分析,李落淚可能是夢遊,門是他在睡夢中打開的,後來我才明白,那門很可能不是他打開的。」
「難道人世間真的有鬼魂存在?」曹正龍臉上的表情由驚疑轉為恐怖,「一開始,王大海他們聽到哭聲的事傳開后,我岳父岳母比較迷信,他們也覺得可能是杜芬芳的鬼魂顯靈,所以還暗中焚過香,燒過紙錢,我當時極力給他們做思想工作,我說世間哪有鬼存在……現在看來,這個哭聲除了用鬼魂來解釋外,真的沒法說清楚了……」
「嗯,你的這個想法確實很新穎,很有創意,如果不是充電器漏電,使電錶讀數在短短十多天內便增加了0.3度,我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曉其中的秘密。」老畢微微一笑,臉上甚至露出些許讚賞的表情,「小周,你現在就把整個事情的經過詳細告訴我們吧。」
「聽說那個女屍是從二樓房間的牆壁里挖出來的,後來一個唱歌的男人也被殺了,幸好公安局的老畢把兇手抓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對我們來說,弄清哭聲真相后,查找出哭聲製造者就是很簡單的事情了。」老畢吸了口煙,「其實,在發現牆內手機的那一刻,我的直覺便告訴我:這個人非你周德陽莫屬!因為杜芬芳一案破獲后,我們通過總結髮現,屋內哭聲所起的作用,就是把警方吸引到出租屋內調查,從而發現杜的屍體,所以說,排除了惡作劇的行為外,哭聲製造者的目的就是要警方替他找到杜芬芳,而這個人與杜芬芳肯定有密切關係。根據你對她多年的相思和愛戀,不難把你和這個人聯繫起來。」
「因為戴手套不方便,所以在小屋裡時我便把它從手上取了下來。」曹正龍的神情更加沮喪,「我也懷疑是掉在了那裡,不過我找了幾遍都沒找到,所以才冒險到李落淚的房間去尋找,唉——」
王大海和李小曼住進去結婚的當天晚上,我認為時機已經成熟,於是悄悄撥打了那個號碼……
「是呀,畢老請客吧,今晚我們要好好宰你一頓!」小黎也興高采烈。
我嚇得夠嗆,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結果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渾身大汗淋漓。仔細回想夢境,我感到既興奮又害怕,興奮的是終於在夢裡見到了她,害怕的是她真的有可能已經變成了鬼。我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到衛生間里去看了看,裏面當然沒有芳芳的影子,但就在那一瞬間,一個念頭石破天驚地在我的腦海中誕生了。
周德陽慢慢站了起來,他看了看正在焚化爐前燒紙錢的老杜夫婦,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跟著老畢上了警車。
「看看,糖衣炮彈又來了。」老畢也笑了,「你趙所長有幾根彎彎腸子我清楚得很,所以,你的炮彈就不要朝我亂轟了。」
「到目前為止,那個神秘哭聲對我們來說還是一個謎,不把這個謎揭開,這起案件就不能算成功破獲。」老畢吸了口煙說,「當然,我也支持局黨組的意見,真兇已經抓住,這起案子總體上可以收尾了。」
「這個東西的主人應該是你吧?」老畢舉著戒指,語氣嚴肅地說,「我們已經向你妻子黃茹娟求證過了,她承認這枚戒指是你們結婚的證物,更重要的一點是,我們已經驗證過了上面的指紋。」
「嗯,聽了你的分析和曹正龍的供述,我的思路基本理清了。」小陳精神煥發地說,「自從杜芬芳的屍體被發現后,黃萬福和馮素珍老兩口便擔負起把關望風、監視進出馬老三的出租樓人員的任務,特別是馮素珍借摘菜之機,差不多每天都在村裡蹲守,對警方的活動掌握得一清二楚。後來,我們對馮素珍產生懷疑后,她很快便在村裡消失了,接替她的人便是黃萬福。黃萬福第一次公開在村裡露面,便是去試探李落淚那次。因為李落淚的行蹤很詭秘,這引起了曹正龍的懷疑,於是黃萬福自告奮勇去探他的底細。那一次,李落淚那些所謂協助警方破案read.99csw•com的牛皮吹得太大,引起了曹正龍的擔憂,從而招來了殺身之禍。」
難道這個哭聲真是鬼魂發出的嗎?這個念頭在他心中一閃,他便不由自主地苦笑了一下:從不信鬼神的自己,不知不覺中也被這個哭聲弄得有些神經質了。
不遠處的市中心廣場上,周末休閑的人們聚在一起,正熱烈地談論著光明村出租屋凶殺案的偵破過程……
「我再重申一遍:李落淚不是我殺的,我也沒必要去殺他。」曹正龍咬了咬嘴唇,「你們不要把這事推到我頭上。」
「我覺得現在還沒到邀功慶賞的時候,」老畢毫不介意地說,「領導需要的是成績,可咱們辦案人員必須腳踏實地,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能有半分虛假。」
「兩個案件的兇手已經抓住,我們局黨組認為這起案子已經塵埃落定,所以昨晚迫不及待向市委、市政府領導作了彙報。」王局長看了一眼老畢,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充電器的線路與接線板尾部的電線相連在一起——誰也不可能想到,在接線板後面的牆體中,竟然隱藏著一個充電器!
「因為那個哭聲還沒弄明白,畢老擔心好奇的市民進來后,破壞樓里的設施,從而對我們調查哭聲產生不利影響。」小陳解釋。
老畢退出房間,準備到樓下去看看小陳他們檢查的情況,出門的時候,他無意識地抬頭向門框上看了一眼。
「那你如何看待這個傳說中的哭聲?」
「我想問個明白:你們是怎麼懷疑到我頭上,並確定我就是製造哭聲的那個人呢?」周德陽心中滿是疑惑。
「你別過來啊。」她淚流滿面,「我已經是鬼了,咱們陰陽相隔,我也不想害你。」
「我相信他確實不知道你做這一切的真正目的,而你也很可能用一個簡單的借口便把他騙了過去。」老畢吸了口煙,對在座的幾位警察說,「關於這個年輕人,我想專案組沒必要再去調查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是啊,再去調查也沒什麼意義了。」大家會意地點了點頭。
「我到處找你,沒想到你原來在這裏!」我大喜過望,準備過去拉她的手。
「杜芬芳被害后,你離開了出租屋,之後又去而復返,你知不知道在這段時間內,曾經有人到過現場?」良久,老畢問道。
曹正龍交代了殺害杜芬芳的整個過程后,審訊室內一片寂靜,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讓人感到一種沉甸甸的壓抑。
「原來是這樣,你這個舉動差點把我們誤導了。」老畢說,「周德陽,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們整個事實的經過了吧?」
「感謝市委、市政府領導的關心、重視和支持,懲治犯罪,保護人民生命財產是我們應盡的職責,我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分內之事。」王局長滿面紅光,神情顯得有些激動。
第二天,老畢抓住真兇、一舉破獲兩起大案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全市。市委、市政府領導得知兇手落網,專程到市公安局來看望慰問專案組成員。
第二天,我專門跑到手機專賣店去諮詢了一番,在確認手機鈴聲可以設置成哭聲后,我當即買了一部便宜的小手機。回來后,我在衛生間靠近接線板的地方掏了一個小洞,為了手機能保持長時間有電,我把充電器也一併放進了洞里,並將充電器的兩根導線搭在了接線板末端的兩根電線上……一切複原后,我又住了幾天便退房了,不過我並沒有離開光明村,我在離馬老三的出租樓不遠的地方重新租了房。
「你的意思是說,曹正龍那天晚上就想殺害李落淚,結果他把門打開后,發現李落淚在房間里夢遊走動,於是沒敢動手?」小陳恍然大悟,「經你這麼一說,我還覺得真是這麼回事。那後來歐陽軍看到的黑影應該也是曹正龍吧?他當時在李落淚居住的地方徘徊,可能就是想伺機動手。」
「那幾天你通過撥打牆內手機製造了哭聲,讓我們介入調查並發現杜芬芳屍體后,你便趕回了馬山縣,並在縣汽車站的公用電話亭用假聲向警方報告了屍體的信息。」老畢吐出一個煙圈說,「不過,你為什麼在警方發現李落淚死亡之後的第二天晚上,又撥打了那個手機號呢?不瞞你說,那天晚上聽到哭聲后,我的思維一下被攪亂了。」
「市公安局領導班子高度重視案件偵破工作,組織精兵強將,不遺餘力,不舍晝夜,在較短時間內偵破大案,為我市創建文明標兵城市、維護社會和諧穩定做出了突出貢獻,我代表全市六百多萬人民群眾感謝你們!」市委書記季濤緊緊握著王局長的手,「這次你們立了大功,我建議市政府嘉獎你們!」
「我覺得還要再了解一下情況。」老畢說,「走吧,咱們先到看守所那邊去看看。」
「是的,因為我確實沒有聽到過那個哭聲。」
老畢小心拉開電閘,然後走進屋內,這次他準備重點檢查屋內的線路。由於電線都埋在牆內,從外面不好九_九_藏_書檢查,唯一能檢查的,是露在牆體外面的接線板。
當然,我也考慮過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她遇害或失蹤是在上下班途中發生的。不過,我又很快推翻了自己的設想,覺得她那麼一個大活人,要是遇害的話,屍體應該早被人發現了,根本輪不到我來調查。
周德陽雙手捧住腦袋,慢慢低下了頭。
「那幾個套房離哭聲很遠,應該不會有什麼關係。」老畢沉吟了一下說,「不過,你可以和所里的同志一起去檢查檢查。」
「是嗎?」老畢微微一笑,他向小黎招了招手,小黎會意,把手中的一個小公文包遞了過來。
我提出租201那套房子,馬老三遲疑了一下,說樓下還有一套一廳一室的,他要我去租樓下那套房。
「我真的是鬼,我是被人害死的。」她哭著說,「如果你對我還有情意,那就幫我報仇吧,另外,我的爸爸媽媽也託付給你了,請你幫我照顧他們。」
接下來,季濤一行走進會議室坐下,市公安局副局長劉海軍代表「3·12」專案組,對整個案件的偵破情況進行了詳細彙報。
「好吧,那就讓他聽一聽。」老畢向小陳點了點頭。小陳馬上從文件袋裡摸出一支錄音筆,摁開錄音回放開關,裏面立時傳出了嗚嗚嗚嗚的女子哭聲,哭聲雖然很短暫,但聽起來十分詭異。
「畢老發現牆內放置的手機后,我們馬上通過電信部門,查實了撥打那個手機的號碼正是你的,而且,我們也調查了馬老三的出租樓附近的那位老人,證實你曾在他那裡租房住過幾天。」小陳補充道。
「小周,人死不能復生,你還是把這段感情埋藏在心底,重拾信心開始新的生活吧。」老畢悄悄走到周德陽身邊說,「你為杜芬芳做了很多事,特別是替她復了仇,已經很對得起她了,我想如果她在天有靈,也應該能理解你的這一片苦心。」
小陳和趙所長他們走後,老畢獨自留在201房間內,他重新點燃一支煙,對著房間出神。
曹正龍的嘆息短暫、急促,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悲情|色彩。
不知有多少次,我徘徊在她曾經工作過的茶坊外黯然神傷;也不知有多少次,我曾經在她居住過的樓房外以淚洗面,我在心中暗暗發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她,如果她是被人殺害的,那我一定要替她報仇雪恨!
客廳和卧室里分別有一個接線板,老畢用手搖了搖,接線板都很牢固,不過,當他來到衛生間,用手搖動衛生間角落裡的那個接線板時,他發現接線板並不牢固。
「既然曹正龍想殺害李落淚,他為什麼不早點動手,非要等到燕子住進去后再作案呢?」小黎提出疑問。
「什麼?」大家都感到吃驚,連周德陽也覺得十分意外。
「嗯,我也覺得是,所以燕子住進去后,曹正龍一直找不到機會下手,直到燕子去參加歐陽軍的生日派對,他才找到了下手機會。」小黎也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面對大夥的熱情,老畢雙手抱拳,微笑著說:「感謝各位對我們工作的支持,請大家回去吧,否則無法結案,我們局長又該暴跳如雷了。」
「畢老,那這起案子怎麼了結?」半晌,小張問道。
老畢繼續加大力度,接線板開始鬆動起來。他再一用力,整個接線板突然一下從牆上脫落下來,與之相連的電線從牆體溝槽中牽扯而起,周圍的牆皮紛紛脫落……衛生間里很快騰起一陣塵霧。
周德陽沉默了一會兒,慢慢講起了他製造那個神秘哭聲的詳細經過。
老畢讓牆洞四周的面積慢慢擴大,待充電器完全暴露出來后,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從牆洞中將它掏了出來,令人驚訝的是,充電器上竟然有一部小巧的手機。很顯然,手機一直處於充電狀態!
「周德陽,你當時為什麼不直接向警方報案,而是想出了這樣詭異的辦法呢?」小陳說,「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在一定程度上已經觸犯了法律法規。」
「我明白了,這也是你為何要急著帶馬老三遠走他鄉的真正原因。」小陳恍然大悟地說,「你懷疑戒指已經被警方撿到,被發現是早晚的事情,所以急著逃走。不過,我不明白的是,你的戒指戴在手上怎麼會遺失呢?」
「沒錯,這個人就是你曾經見過的那個瘦弱青年,他是杜芬芳同學的老公。」老畢吸了口煙說,「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們正是通過他,弄清楚了杜芬芳受害的大致時間。之後,我到移動公司查詢了那天晚上蘇麗麗跟你打電話的確切時間,而這個時間距離你作案僅有半小時,這就是說,蘇麗麗給你打了電話后,你在半小時內便趕到了出租屋。」
兇手被抓獲的消息傳開后,遠遠近近的民眾都擁到光明村,想親眼看看那幢引發了兩起人命大案的樓房。
「沒有。」曹正龍搖了搖頭。
「我只想問一個問題:你有沒有信心解開這個哭聲謎團?」季濤盯著老畢問。
大九*九*藏*書家全都笑了起來,笑過之後,人們很自覺地散去了。
「還沒有結束嗎?」季濤看了一眼王局長,「你昨晚給我打電話彙報,說整個案件的偵破工作已經圓滿完成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畢,你說這個案子還沒有最後結束,到底是指哪方面?」季濤沒有理會王局長,他看著老畢問道。
「畢老,其他的房間是不是也該檢查一下?」小陳建議說,「樓上樓下還有五個套房,我覺得那裡也應該去看看。」
「你還年輕,今後的人生道路還很漫長,你一定要振作起來,把聰明才智用在正當的地方,好好乾一番事業。」老畢點了點頭,「小夥子,你現在可以走了。」
市公安局問訊室內,面對眼前幾位辦案警察,周德陽的表情顯得很平靜。
周德陽一下停止了哭泣,他抬起頭,驚愕地看著老畢。
「好了,哭聲之事咱們暫且不談,我想問問你:你從馬老三房裡拿走的那個租房登記簿還在嗎?」老畢轉換了一個話題問道。
「畢警官,和我們合個影吧!」
儘管趙所長帶著西郊派出所的警察在小院里拉起了警戒線,不準無關人員進出,但馬老三的出租樓前還是圍了很多人,大家一邊用手機拍照,一邊七嘴八舌地議論。
「那接下來怎麼辦?」小陳問道。
「嗯,我覺得畢老說得很對,辦案確實需要這樣的精神。」小黎由衷地說,「畢老的能力和人品大家有目共睹,我相信領導們也不會把這事放在心上的。」
「這枚戒指你們是在哪裡找到的?」曹正龍大吃一驚。
「沒錯,這正是我們在201房的衛生間內錄下的聲音。這個哭聲除了王大海夫妻聽到過外,我們還在現場聽到過兩次,所以它的真實性不容置疑。」老畢說,「現在聽到這個哭聲,你對此有何看法?」
「我們已經把哭聲的原因查清楚了,而且我敢肯定這件事與你有關。」老畢輕聲說,「我不希望有更多人知道這件事,所以,請你積極配合我們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芳芳,你說的話是真的嗎?」我大聲地說,「你不要騙我啊!」
「這真是那個屋裡出現的哭聲嗎?」曹正龍臉上的表情驚疑不定。
曹正龍再次被帶進問訊室時,小陳和小黎都吃了一驚:僅僅過了一個晚上,曹正龍便顯得精神萎靡,憔悴不堪,頭上明顯出現了不少白髮,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第一次來光明村時,老畢就已經檢查過這個電錶了。雖然電錶沒什麼問題,但他今天還是再一次揭開了電錶的盒蓋。
幾分鐘后,老畢再一次行動,他又對幾間屋細細檢查了一遍,檢查到最後,他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老畢作為專案組副組長也在會上發了言,他言簡意賅,簡單講了一下案情之後,接著說出了一句令領導們很吃驚的話:「我認為這個案子還沒有最後結束。」
「我覺得這是王大海和李小曼故意編出來的謊言,他們目的很明確,就是想吸引大家的注意,特別是你們的注意——說真的,我開始也懷疑王大海他們和杜芬芳可能有親戚關係,他們是來替杜芬芳報仇的,但後來經過我調查,發現他們和杜芬芳毫無關係,所以我對這事一直挺納悶,我猜測那個哭聲很有可能是王大海他們的一種幻覺。」
「真的沒有嗎?」
「真的沒有,我要是聽到過,可能後來就不敢再到那裡去了,正因為沒聽到過,所以我一直不相信那個哭聲的存在。」
「好,那我恭候你的好消息!」季濤點了點頭,「那你們專案組繼續工作吧,我就不打擾了。」
「直到現在,你仍不相信那個哭聲出現過?」
「該怎麼了結就怎麼了結吧。」老畢站起身來,他打開問訊室的窗戶,頓時,一片春日的陽光灑進來,整個房間一下變得明亮溫暖起來。
不過,他們把201房間又細細檢查了兩遍,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那天晚上,我一不小心按著了那個號碼。」周德陽有些抱歉地說,「當我聽說那幢樓里又出現命案后,心裏很害怕,我覺得這一切都是我製造的那個哭聲引起的,於是把那個號碼從通信錄里翻了出來,準備把它刪掉,但不知為何,我的手指竟然鬼使神差地按著了撥號鍵……過了差不多一分鐘,我才回過神來,趕緊把它刪除了。」
在201房住下后,我每天早出晚歸,四處尋找芳芳的下落。這樣過了幾天,有一天晚上我在卧室里睡覺時,迷迷糊糊聽到衛生間里傳來哭聲,我趕緊起床,跑到衛生間里一看,裏面竟然有一個女人,仔細一看,她竟然就是芳芳。
「他,他只是幫我而已……這事和他無關,他從頭至尾都不知道這件事的真正目的。」周德陽驚慌地說,「我希望你們放過他,一切責任都由我來承擔好了。」
「這個應該是王大海和李小曼的錯覺吧。」老畢說,「由於第一次哭聲在他們心中製造了恐慌,在這種心理read•99csw•com陰影籠罩下,他們的聽覺會比正常情況下更敏銳,當第二次哭聲響起時,由於聽覺高度集中,再加上恐懼心理影響,哭聲在他們頭腦中被無限放大,因此聽起來比第一次更清晰,從而使得他們錯以為哭聲是客廳里傳出來的。」
「真的,我沒有騙你。」她向我揮了揮手,眼淚突然變成了紅紅的血水,眨眼之間,她就從衛生間里消失了。
兩個多月後我也來到城裡,不過,我再也沒有見到杜芬芳。她茶坊的同事說她一個多月前已經回老家去了(事實上她根本沒有回去)……通過多方打聽,一種不祥的預感漸漸從我心中浮起:她可能被人殺害了!因為她是那麼清純,那麼美麗,兇手很可能是因為得不到她而殺死了她!
當晚的審訊結束后,他很快被兩名警察帶了出去。
「走吧,趁天色還早,咱們趕緊上二樓去看看。」老畢把煙頭掐滅,帶頭向二樓走去。
兩天後的一個上午,市郊區的殯儀館內,馬山縣雲團鎮雲朵村的杜成銘夫婦和村會計周德陽一起,向杜芬芳的遺體告別。杜芬芳的遺體火化后,骨灰將由杜成銘夫婦帶回老家安葬。
「你殺害杜芬芳固然有一定的原因,但你為什麼要置李落淚于死地呢?」老畢吸了一口煙說,「你現在把這件案子也老實交代一下吧。」
「這個……我也不是太清楚,看來只有畢老才能說得清了。」小陳說,「畢老,你趕快給我們講講吧,否則今晚回去睡覺也會不踏實。」
「這個哭聲永遠不滅,我就永遠不會收兵罷戰!」
「我們再三勸說,大夥都不肯離開,還是你畢老有辦法,一句話就把他們哄走了。」趙所長笑著說,「一句頂一萬句,我老趙對你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懷疑的重點,當然是芳芳曾經居住過的光明村。因為我太了解她了,她是那種好靜不好動的人,每天除了上班,應該就是待在屋裡,不會跑到別的地方去。
「這樣吧,小黎與專案組其他人員一起,留在局裡繼續對嫌疑人進行後續審訊,我和小陳再到光明村去看看。」老畢把吸了一半的煙頭摁滅,站起身向外走去,小陳愣了一下,趕緊跟了上去。
「這些我完全沒有想到。」曹正龍臉上的表情十分沮喪,「我以為沒有人到過現場……否則我可能早就自首了。」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難道有人進去過?」曹正龍顯得很驚訝。
「天地良心啊,老畢,我可是真心佩服你。」趙所長嚴肅地說,「這次你破獲大案,拿住兇手,我們也跟著沾光了,哈哈哈哈。」
季濤一行走後,市公安局原本準備召開的新聞媒體發布會取消了。
「我當時打電話向派出所報案,可警察說無憑無據,不好立案偵查。」周德陽情緒有些激動,「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這樣做的……我也沒想到芳芳的屍體真的埋在那個屋子裡,要是早知道了,我也不會想出這個辦法來。」
「小陳,你來解釋一下。」老畢吸了口煙說,「到目前為止,你對整個案子的來龍去脈都已經清楚了吧?」
目送周德陽的身影從門口消失,小陳才回過神來說:「畢老,我心裏還有一個疑問沒有弄清:周德陽只在衛生間設置了一個手機,但為何當初王大海和李小曼聽到客廳里也有哭聲呢?」
「曹正龍,你多次夜間進入馬老三的出租樓,有沒有聽到過那個神秘的哭聲?」老畢問道。
馬老三想了一會兒,終於點頭同意了,於是,我以多出五十元的價格租下了201房。拿到鑰匙后,我迫不及待地打開房門,四處尋找芳芳的蹤跡,但結果讓我很失望,房間里空空蕩蕩,什麼東西都沒有。
「我不明白的是,曹正龍殺害杜芬芳還情有可原,但李落淚與他無冤無仇,他怎麼會下手殺害李落淚呢?」小黎一邊整理審訊筆錄,一邊困惑不解地問。
「周德陽,雖然你製造詭異的哭聲,擾亂了居民的正常生活,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社會恐慌,但正是這個哭聲讓警方發現杜芬芳的屍體,並經過偵查破獲了這起大案,所以——」老畢停頓了一下說,「功過相抵,我認為你在此案中不應承擔任何責任。」
雖然我向杜芬芳表白心跡遭到了她的拒絕,但我並沒有放棄,我仍在暗中默默關注著她,愛戀著她。後來,她去了城裡打工,我一下感到人生沒有了意義,農村生活在我眼裡也失去了色彩。思考再三后,我決定也到城裡去打工,那樣我可以一如既往地關注她,愛著她。
老畢和小陳也參加了杜芬芳的遺體告別儀式。儀式結束后,杜芬芳的遺體被推進焚燒爐,火焰騰起的一剎那,杜老太再次失聲號哭起來,周德陽也終於沒能忍住,他蹲下身子,捂住面孔抽泣起來。
「你終於說出真心話了。」老畢吸了口煙,臉上的表情逐漸嚴肅起來,「這兩天沒人進過這個院子吧?」
「這就是老畢吧?這人特厲害了,很詭異的案子都被他破了,真是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