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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兇手現身

第十七章 兇手現身

在那一刻,我猶豫了一下,不過頭腦里殘存的理智很快就被慾望淹沒了。自從兩年前妻子黃茹娟因腫瘤病變切去子宮后,我們的夫妻生活便變得有名無實,礙於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我也不好去找情人。不過,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內一直潛伏著一頭野獸,它早晚會衝出來害人。
「行啦,還是趕緊說正事吧。」老畢微微一笑,對小黎說,「你確定今天下午有人會來接馬老三出院?」
對光明村,我可以說再熟悉不過了,當初從老家到城裡打工,我就在光明村租房居住,並且一住便是七年。在這七年之中,我從一名打工仔奮鬥到了公司管理層的位置,並和房主的女兒黃茹娟戀愛結婚,最後我們全家都搬出了光明村,搬到了條件較好的城區居住。
曹正龍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香煙,點燃后,他近乎貪婪地吸了兩口。在裊裊煙霧之中,他緩緩講起了殺害杜芬芳的詳細經過。個多月前的一天傍晚,我和公司幾位員工到光明村附近的一個農家樂請客戶吃飯。之所以安排在這裏,是因為這家農家樂的家常菜做得特別好吃,而客戶是一個年近四十的中年人,我深知這種年齡的人都有一種懷舊情緒,所以特意叫下屬把宴請安排在了這裏。
「他殺了人?那怎麼得了?」我大吃一驚,「這可是挨槍子兒的事啊!」
他砌牆的技術確實好,不但砌得嚴絲合縫,而且牆體筆直。整面牆砌好后,我們把房間里裡外外打掃了一遍,最後,我按照他的要求,把杜芬芳的東西收拾好,拿到外面偏僻的地方燒掉了……
「我哪裡露出了痕迹?」曹正龍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我很清楚杜芬芳在堂弟心中的位置,擔心她的出現會給曹飛天和蘇麗麗的婚姻造成不必要的阻礙,因此這天晚上我看到杜芬芳時,心裏一下緊張起來。我悄悄跟蹤著她,看到她走進了馬老三的出租樓。當她屋裡的燈亮起來后,我決定去勸說她,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這座城市回老家,或者去別的地方打工。我走到二樓,正要敲門時,突然一個青年匆匆走進了院子,並徑直朝二樓方向走來,他似乎也是來找杜芬芳的。如果杜芬芳有了男朋友,那她就不可能和曹飛天複合了……想到這裏,我趕緊下了樓,擦身而過的一瞬間,我注意看了一下,發現那個青年雖然身體有點瘦弱,但整體氣質還不錯,於是我徹底放心了。
「雖然你和杜芬芳沒有直接利益衝突,不過她的出現,直接威脅到了一個人的家庭,而這個人可以說和你休戚與共,如果她的家庭破裂了,那麼她勢必會投入別人的懷抱,這樣的話,也就難保她不會說出你們倆之間的秘密了。」老畢吸了一口煙,看著曹正龍說,「你為了避免杜芬芳破壞這個人的家庭,所以一直關注著她的動向,並在後來採取了極端的做法,是這樣的嗎?」
「這幾天我眼皮跳得很厲害,老是擔心出事。」黃茹娟眉頭緊皺,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這樣長期下去不知何時是盡頭,我都快支撐不住了……」
「你是來接老馬出院的吧?我是他的主治醫生。」老畢熱情地招呼來人,「快進來吧,我們已經幫他把東西收拾好了。」
「馬叔,這事全倚仗你了,只要能幫我渡過這個難關,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以後會把你當成親生父親,一輩子照顧你,給你養老送終。」他神情惶恐,臉上全然沒有了往日的瀟洒和從容。
「要不,挖個坑掩埋如何?」我建議。
「聽他講,是一個住在二樓的杜姓女子。」黃萬福回答。
果然,那天晚上賓主盡歡,大家都吃得非常開心,而客戶也在我們的輪番進攻下喝得酩酊大醉。眼看目的已經達到,我趕緊讓下屬把他送回賓館,而我則乘著酒興,一個人沿著村邊的菜地慢慢向村裡走去。
「既然這套房內埋了屍體,你也答應不對外出租,那如何後來又把房子租了出去呢?」小陳有些不解地問。
走到院子里的小車旁,黃茹娟打開車門,剛要坐進去,外面突然走進來幾名警察。
「這個你放心,我是搞建築的,我保證把牆體砌得嚴絲合縫,不讓一點臭氣飄散出去。」他說,「不過這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而且從今以後,你這套房就不要對外出租了。」
「名字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個子不高,臉瘦長瘦長的,他住了不到一個月就走了。」
完了,一切都結束了,她嘆息一聲,心裏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突然一下落了地,她竟然感到渾身輕鬆起來……
「這是蘇麗麗告訴你的吧?」曹正龍抬起頭,恨恨地說,「這個女人真毒,我處處為她著想,沒想到她卻在背後把我出賣了。」
「是呀,他說最近總感覺有些不太對勁,而且擔心馬叔在醫院時間久了會出事,所以想把他接出來,一起到外面避避風頭。」黃茹娟擔心地說,「媽,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到過你們這裏?」
就在黃茹娟被控制之前,九九藏書幾十公裡外的精神病醫院也上演了一出精彩好戲。
那天晚上我在光明村轉了一圈,正要回去的時候,突然在村口看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面孔,面孔的主人大約二十七八歲,她大大的眼睛,身材窈窕,渾身散發出成熟嫵媚的女性氣息。我的腳步一下停了下來,當她的背影漸漸遠去時,我忽然一下想起她是誰了。她怎麼也到城裡來了?我的大腦快速轉動起來,我想,要是曹飛天知道前妻也到城裡來了,他肯定會跑來找她,如果那樣,那他們舊情復燃的可能性太大了。
「看來你早有預感,而且已經做好了跑的準備。」老畢看了看機票說,「幸虧我們今天及時採取行動,否則魚入大海,要找到你還真不容易。」
但我沒想到的是,就在曹飛天和蘇麗麗談婚論嫁的當兒,杜芬芳突然在城裡出現了。
「第一,牆內裸屍被發現后,你趕在我們前面,第一時間從馬老三家裡拿走了那本記載房客情況的筆記本,你的這一做法是想掐斷警方的信息源,但卻從另一方面暴露了一個問題:你和馬老三十分熟悉,你們的關係很可能非親即故。而你的岳母多次在光明村出現,並竭力擾亂我們的破案視線,這一做法也引起了我們的懷疑,通過深入調查,證實你們一家果然和馬老三是親戚關係——從中可以推斷,他幫助你埋屍滅跡的可能性很大,而且,這也讓我們對馬老三的精神失常產生了懷疑。第二,你殺害李落淚的手段十分高明,李落淚之死看似是自殺或煤氣泄漏導致的意外死亡,但事實上卻是你趁燕子外出、李落淚熟睡之機悄悄潛入室內干下的壞事。從表面上看,你做得天衣無縫,現場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迹,但這一作案手法正好暴露了另一個問題:你手中握有李落淚房間的鑰匙,而這把鑰匙,極有可能是馬老三私下給你的……」
「如果這張照片還不夠,那就讓你聽聽自己的聲音吧。」小黎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錄音機,裏面很快傳出了馬老三和一個男人低聲談話的聲音。
「沒有,我和她素昧平生,怎麼可能有恩怨情仇?」曹正龍喃喃地說,「她曾經是我堂弟的媳婦,我們之間過去也沒有什麼接觸,我殺她純屬偶然……她,她不該來到城裡,更不該被我看到……」
「當然不僅僅是這一點。」老畢微微一笑,「你埋屍滅跡的作案手段很高明,再加上這個案子已經過去了四個月,牽扯的人也很多,所以我們很難將你與犯罪嫌疑人聯繫起來,不過,你有兩點做法可謂畫蛇添足,可以說,正是這兩點讓你露出了蛛絲馬跡,也讓我們將破案思路從明線轉向了暗線。」
「馬老三,你不要再裝了。」小黎走上前,拿出一張照片說,「你自己看看吧,你這個樣子像精神病人嗎?」
去年底的一天晚上,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了。「這麼晚了,誰還來敲門?」我穿上衣服起來,剛把門打開,一個黑影便使勁擠了進來。
「這樣拖出去扔掉,遲早是會被發現的呀,警察如果立案偵查,我還是逃不掉。」他愁眉苦臉地說。
「難怪上次那個護工我看著有點面熟,當時怎麼沒想到是你哩。」小陳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有些懊悔地說。
儘管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但三十七歲的黃茹娟看上去仍顯得憔悴不堪。與父親黃萬福一樣,黃茹娟臉上最大的特徵是眼窩很深,這使得她總給人一種心事重重的感覺。
在村口下了車,我急急忙忙來到杜芬芳住的地方。我想,今晚正好可以勸說一下杜芬芳,讓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我走到二樓,發現門是虛掩著的,推門進去,藉助朦朧的光線,我看到杜芬芳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我伸手試了試她的鼻息,發現她呼吸正常,於是我放下心來,伸出雙手準備把她抱到卧室去。
我默不作聲,事到如今我只有聽從他的安排了,於是我和他一起,連夜到一個工地上去拉了一車磚頭,並弄了足夠的水泥和沙子回來。白天,等周圍人們都上班走了后,我們開始慢慢砌牆。
「哈哈,看來你雖然是畢老的弟子,但和畢老相比仍有天壤之別。」小黎輕輕笑了一下,「這一切畢老早就心知肚明,可你還什麼都蒙在鼓裡哩。」
「剛埋了屍體的那段時間,我天天提心弔膽,老是擔心屍體被人發現,不過時間一長,屍體沒有發出臭味,也沒有人來過問此事——除了一個女的來找過一次后,便再也沒有人來問過死者的情況。兩三個月後,我的膽子也慢慢大了起來,於是把那套房又租了出去。」
「我不是曹正龍,我也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他氣急敗壞,「你們快放開我!」
「姑奶奶,原來你在這裏啊!」小陳驚喜地說,「畢老一直說你執行重要任務去了,沒想到你在這裏當卧底。」
「瞧你那眼神,上次你和畢老來的時候我還見過你們哩,可你狗眼看人低,居然沒認出本姑奶奶,哼九_九_藏_書!」小黎兩手抄在胸前,故意繃著臉說。
「黃茹娟,請你協助我們調查一起案件。」領頭的一名女警察上前,將她的車鑰匙拔了下來。
曹正龍沒有回答,他捂住腦袋,臉上的表情顯得異常痛苦。
十多分鐘過去了,手機毫無反應,黃茹娟按捺不住撥打了電話,不過手機里傳出的卻是令人失望的聲音:「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黃萬福接過話頭說:「放心,不會查到咱們的。」
馬老三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在他的講述下,四個多月前的那一幕逐漸呈現在老畢他們面前。
「曹正龍,我們已經恭候你多時了。」老畢扯下口罩,微微一笑說,「到了這種地步,我想你應該明白我們的身份了吧?」
這天下午,黃茹娟帶著七歲的兒子軍軍回到了位於東城的娘家。
馬老三話剛說完,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傳了進來:「馬叔,我來接你回去啦。」
「你說吧,只要不是殺人放火的事情,我都可以幫他。」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對眼前的這個男人,我可以說是看著他成長起來的。他最初只是一個打工仔,並且還在光明村租房住過,正是在那段時間,他和黃茹娟戀愛了,那時黃萬福和老婆還嫌人家窮,堅決反對女兒和他來往。不過後來,黃茹娟懷上了他的孩子,眼看生米煮成了熟飯,黃萬福兩口子才勉強同意了這門親事。結婚後,誰都沒想到這小子越混越有出息,最後竟成了黃家的驕傲。
我和黃萬福走到院子里,他的姑爺已經在車裡等候我了。
就在我在她身上瘋狂肆虐的時候,她突然醒了,那雙美麗的眼睛睜開,讓我感受到的不是驚艷和美麗,而是一種極大的恐慌和害怕。就在她要大聲呼救的瞬間,我罪惡的雙手緊緊扼住了她的脖子……
「是嗎?」來人警覺地看了老畢一眼,當他看到老畢身後的馬老三時,雙腳不由自主地邁了進來。他剛一進屋,便發現了門后的小陳和小黎。不過,沒等他反應過來,小陳迅速出手,幾下便將他制伏了。
「你重新對外出租,租你房的人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你還記得嗎?」老畢問道。
「馬老三,我們又來看你了,你還認得我嗎?」老畢走上前輕聲說。
「蘭蘭,我來抱你了,乖乖,你要聽話喲。」馬老三無動於衷,嬉笑著抱住了老畢的大腿。
「畢老,體液檢測出來了,通過DNA比照,死者杜芬芳體內的精斑有99%的可能性是他遺留的。」小黎看了一眼曹正龍,「從理論上說,強|奸杜芬芳的人非他莫屬。」
他的電話怎麼會打不通?黃茹娟撥了一遍又一遍,然而電話里傳出的依然是那個冷冰冰的聲音,一種不祥的預感迅速滑進腦海,她頓時心亂如麻,坐立不安。
「你為什麼認定是我進入了他的房間,而不是別人呢?」曹正龍不甘心地反問。
老畢說著,將曹正龍的手機卡拿了出來,交給一旁的小黎說:「趕緊給局裡通報一下,叫他們立即派人控制黃茹娟和黃萬福夫婦。」
「我姑爺出了一件大事,這件事情只有你能幫忙。」黃萬福一臉焦灼,這讓我感到十分意外。
不過,近幾個月來黃茹娟確實心事重重,自從老公殺人後,她心裏便懸上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這塊石頭讓她寢食難安,日漸憔悴。而近半個月來,她的生活更是罩上了一層濃厚的陰雲,隨著牆內裸屍的發現,這塊石頭越發沉重,讓她幾乎透不過氣來。她知道,一旦東窗事發,老公被抓伏法后,等待她的將是家庭破碎,過去衣食不愁、無憂無慮的生活也將一去不返。
「可是屍體會發出臭味的啊。」我還是有些擔心,「萬一臭氣飄散出去,被周圍鄰居嗅到了怎麼辦?」
「來一支吧。」老畢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香煙遞了過去,「我知道你一直吸這種牌子的香煙,而且蘇麗麗長期為你提供的也是這種煙,所以我今天特意為你準備了一包。」
「你錯了,這事根本用不著她告訴我們,事實上,她也沒透露過你的半點信息。」老畢搖搖頭說,「你知道毛子吧?四個多月前的那天晚上,蘇麗麗叫毛子去幫她找杜芬芳出氣,完事之後,她曾給了毛子幾百元錢和兩包煙,那種煙的牌子我專門問過,正是精裝雲煙,而這種煙也與我們在馬老三的出租房夾牆內發現的煙灰相一致。」
今天晚上,這頭野獸徹底蘇醒了。我喘著粗氣,抱著她慢慢向卧室走去。在那張散發著溫馨氣息的床上,我顫抖著雙手,一點一點地褪去了她身上的衣服。當她那潔白無瑕的胴體呈現在我面前時,我理智的堤壩一下被情慾的洪流擊潰了,我像餓狼一般撲了上去。
三人來到二樓馬老三的病房,只見馬老三衣冠不整,坐在床上不停地呼喚著「蘭蘭」,口水從他嘴角流下來,在胸前閃亮亮地掛著,看上去很噁心。
這是一張小黎在醫院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馬老三九*九*藏*書露出半張臉,正和一個背對著鏡頭的男人說著什麼,從神態和表情來看,他與正常人並無二樣!
「軍軍他爸到精神病醫院去了?」馮素珍一見到女兒,馬上關切地問。
「蘭蘭,我的好蘭蘭,你終於來了。」馬老三手舞足蹈,衝上來試圖擁抱老畢。
馬老三低下頭,沉思片刻才抬起頭來說:「好吧,我交代,我把一切都告訴你們,我早就不想當瘋子了,我,我已經受夠了……」
「一是毛子的體液與死者體內遺留的精斑不符,二是他根本就不具備埋屍的時間和條件。」老畢說,「我們之所以懷疑到你頭上,最重要的一點是蘇麗麗和她老公曹飛天都不吸煙——他們不吸煙卻經常買這種煙,那肯定都把煙送了人。而根據調查,我們發現你和他們的關係很近,而且你長期吸的正是這種牌子的香煙。」
「這件事讓我先想一想吧。」說實話,黃萬福的這番話確實讓我有些動心,因為我無兒無女,孤身一人,如果後半生有人照顧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瘦條臉?」小陳和小黎都不禁一怔。
「你們把她怎麼樣了?打傷人可是犯法的喲。」我有些擔心。
「是的,當哭聲把你們引來后,他們一家都著急了,黃萬福的老婆馮素珍那幾天守在村子里,一邊假裝摘菜,一邊觀察著村子里的動靜。我知道她還編了很多故事,目的就是要把罪狀安在我頭上——她姑爺說,反正我不是兇手,不用擔心什麼,他讓我千方百計攪亂警察破案,為此,他還要我把十年前殺人的事也告訴你們,說這樣最多只能判幾年刑,到時服刑期滿后,他就把我當父親一樣贍養起來。」
「啊,他怎麼會跑去殺人家呢?那是一個多好的女子啊!」我怔住了,心裏覺得黃家姑爺和這個女子之間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外面,站著一個身材不高,但看上去比較壯實的中年人,他右手夾著香煙,兩眼頻頻看著樓下,顯得心神不定。
「曹正龍,我們已經掌握了大量事實和證據,你還有什麼話可說?」小陳看了一眼對面的曹正龍,語氣嚴厲地說,「你還是老實交代罪行吧!」
不過,對這個曾經生活了七年的地方,我還是懷有很深感情的,很多時候,我總是會情不自禁地想起在光明村的生活,並在緊張繁忙的工作之餘,一個人時不時地來到村裡散步。
「是的,否則我也不會給你發簡訊了。」小黎說,「昨天下午那個男人又來了,他告訴院長,說是看在親戚的分上,要把馬老三接回去照顧。院長考慮到馬老三雖然精神出了問題,但沒有暴力和攻擊行為,再加上醫院的床位比較緊張,於是便同意了他的請求。」
「挖坑太過明顯,那樣也容易被人發現。」他沉思著,慢慢走到那間小屋裡,突然眼睛亮了一下,「馬叔,把屍體就埋在這間屋內如何?」
「馬叔,你以後的生活都由我負責了,你還在乎這幾個房租費?」他輕聲說,「再說了,你這間房子向內的一面牆有點凹,如果在這個位置砌一面牆起來,把屍體埋在牆縫內,我敢保證一般人絕對發現不了。」
「他殺人這件事沒人曉得吧?」我說,「只要沒人看見,把屍體處理掉就行了。」
「你是來接老馬出院的吧?我是他的主治醫生。」老畢熱情地招呼來人,「快進來吧,我們已經幫他把東西收拾好了。」「是嗎?」來人警覺地看了老畢一眼,當他看到老畢身後的馬老三時,雙腳不由自主地邁了進來。他剛一進屋,便發現了門后的小陳和小黎。不過,沒等他反應過來,小陳迅速出手,幾下便將他制伏了。個小時后,老畢和小陳驅車來到了距離市區三十多公里的精神病醫院。下了車,兩人沒有立即上二樓病房,而是來到了一樓的護工宿舍。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這天晚上我走進光明村,遇到了一個不該遇到的人。
「我什麼都沒說……他們全都知道了,」馬老三身體有些顫抖,「正龍啊,你們一家可把我害慘了,你這一翻船,我下輩子都沒啥指望了。」
「這件事讓你們兩位老人擔驚受怕,跟著受了不少累。」黃茹娟愧疚地說,「軍軍他爸不知道上輩子作了什麼孽,給我們家惹下這樣大的禍事!」
「既然這樣,你們為什麼不懷疑毛子?」
在靠近南面角落的一間宿舍前,老畢停住腳步,用手輕輕叩了叩房門。
幾分鐘后,老畢他們押著曹正龍和馬老三離開了精神病醫院。汽車捲起一陣灰塵,直向市公安局駛去。
「好吧,那我先收拾收拾。」我一邊穿毛衣,一邊隨口問了一句,「你知道他殺的那人是誰嗎?」
「沒有,你放心吧。」馮素珍說,「那個唱歌的男人死後,公安局的人都被吸引到那邊去了,昨天我到光明村去了一趟,發現馬老三的院子里站著不少警察哩。」
當天晚上,在老畢主持下,專案組連夜對曹正龍進行了突擊審訊。
「老馬,你坐著不要動,知道嗎?」老畢輕聲囑咐馬老三,然後走九_九_藏_書到門口,慢慢打開了房門。
「是的,杜芬芳確實是我殺的。」曹正龍臉色蒼白,他重重地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表情痛苦地說,「我對不起她,我不是故意殺她的,但願她的在天之靈能原諒我……」
「曹正龍,你的體液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你自己看看吧。」老畢將體液檢測報告表放在曹正龍面前,「你對此還有什麼話可說?」
「世上沒有萬無一失的事情,憑你如何瞞天過海,但總有露出破綻的時候,」老畢收起笑容,嚴肅地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還是跟我們回局裡,乖乖交代你的罪行吧。」
曹正龍慢慢地低下了頭,半晌,他抬起頭,神情複雜地看了一眼在牆角里沉默不語的馬老三:「馬叔,都是你乾的好事吧?」
剛回到本市,我便接到了蘇麗麗的電話:「曹總,我找人把那個臭女人教訓了一頓,看她以後還敢不敢纏著曹飛天。」
「我相信你殺她並非出於本願,你一開始並不想這樣做,只不過後來事態的發展超出了你的想象和控制,於是一時衝動下釀成了大錯。」老畢又掏出一支煙遞了過去,「來吧,緩解一下情緒,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們。」
牆體砌到一米多高時,我和他一起,把床上的屍體抬了下來。本來,我們也想給她穿件衣服的,可是她瞪著眼睛、吐著舌頭,樣子顯得很嚇人,於是我們不敢給她穿衣服。我找來一個蛇皮口袋,把她裝在裏面,匆匆往牆體夾縫內一塞便完事了。
短髮、圓臉、大眼,她不正是市公安局「3·12」專案組的小黎嗎?
「其實,當年那件事我雖然瞞過了村裡的很多人,但卻沒有瞞過黃萬福,因為就在我準備挖坑埋屍的當口,黃萬福突然來找我借農具,他看到我屋裡血流遍地……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其實這次我幫他家姑爺,也是迫不得已,算是還他當年的一個人情吧。」
「沒人看見,那個地方你是曉得的,晚上一般不會有人去。」黃萬福感激涕零地說,「老三啊,我們家姑爺的命全靠你了,今天晚上就請你過去幫助處理屍體如何?」
曹正龍嘆息一聲,神情顯得很頹喪:「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我以為做得萬無一失,沒想到還是栽到了你們手裡……」
「我勸你不要再裝了。」老畢伸出手,從他口袋中掏出了手機、身份證和兩張飛機票。
在老兩口的勸說下,黃茹娟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下,不過她還是放心不下,掏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老公,你接到馬叔了嗎?
「你那天晚上遇到的人就是杜芬芳吧?既然你和她無冤無仇,怎麼會一見她就起了殺心呢?」小陳說,「每個人都有在城裡生存的權利,你為什麼要剝奪人家的生存權利呢?」
「趁天還沒亮,趕緊把屍體拖出去扔掉吧。」我看他愣著沒動,忍不住提醒道。說真的,他把人殺死在我的房裡,這讓我心裏很不痛快,因此巴不得早點處理完事。
「你,你什麼時候拍的照片、錄的音?」馬老三顯然也認出了小黎,他放開老畢,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我怎麼就沒想到這裡有警察呢?狗日的黃萬福,你們一家把老子害慘了!」
「爸,媽,你們把軍軍照顧好,我到外面去看看。」黃茹娟給父母打了一個招呼,急急忙忙走出了家門。
曹飛天你們也知道了,他是我的堂弟,原名叫曹正明,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過去我們的關係相當不錯,只是後來我到城裡發展,而他則選擇了在老家做生意。他結婚時,我曾回過一次老家,並見過他的新娘,那個叫杜芬芳的女子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也終於明白堂弟為啥倒插門也願意了。毫不誇張地說,我在城裡也見識過很多女人,但都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她。她的美,清純,自然,沒有一絲矯揉造作,給人的感覺很清新。不過,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堂弟和她的婚姻沒維持多久便結束了。離婚後,曹飛天跑到城裡來投奔我,他給我講了離婚的原因,並說他和杜芬芳雖然仍有感情,但不可能再回到那個家庭中去了。我看他意志比較堅決,於是就把公司的會計蘇麗麗介紹給了他。蘇麗麗和我共事過很長一段時間,有人說我們是情人關係,其實我們之間沒有任何情感的牽扯,有的只是金錢上的共生關係。不瞞你們說,我在當財務主管的時候,和她一起造假,貪污了公司的一筆數目不小的回扣。這事只有我和她知道,但我一直放心不下,我想:要是把蘇麗麗介紹給堂弟,他們結婚後,蘇麗麗也算是我們曹家的人了,這樣她就永遠都不會把這事說出去,而且他們兩口子都在公司,我的親信更多,對我的工作更為有利。
「這個男人就是馬老三的遠房親戚吧?」小陳一頭霧水,「馬老三是個瘋子,他接回去不是個大負擔嗎?」
「什麼?」我大吃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把屍體埋在這間屋裡?那以後我這套房子還租不租啊?」
「現九*九*藏*書在坦白還來得及,爭取寬大處理吧。」老畢說,「案情的經過我們已經了如指掌,你只是一個幫凶而已,老實交代對你會有好處。」
「老三,我是黃萬福。」來人急切地說,「快把門關上,我給你說件事情。」
老畢正要回答,這時小黎手裡拿著一份檢測報告匆匆走了進來。
「看來什麼都瞞不住你了。」曹正龍嘆了一口氣,接著講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難道僅憑這一點,你們就能確定我是兇手嗎?」
「是呀,他也知道自己犯了死罪,準備去公安局自首,可是我們一家人全靠他,再說孫子又那麼小,他一旦走了,丟下孤兒寡母和我們老兩口,這個家就完了。」黃萬福說,「所以我們一家想了半天,覺得這事出在你的出租屋裡,瞞是肯定瞞不過你的,所以我來懇求你幫忙。只要屍體不被人發現,姑爺平安無事,我們都會對你感激不盡,你的後半生也由我們黃家負責照顧了。」
門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子探出頭來,看見老畢和小陳,她趕緊側身把他們讓了進去。
「這個小夥子搬走後沒幾天,王大海和李小曼就住進來了,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他們住進來的當晚衛生間里就出現了哭聲,後來你們來調查,又發現了牆裡的屍體。」馬老三哭喪著臉說,「千不該啊萬不該,我不該因黃萬福和他姑爺幾句話就卷進了是非之中,現在我真是後悔莫及。」
「我們找你調查時,你千方百計阻撓,並主動交代出了十年前的殺妻事件,之後又裝瘋賣傻,這些應該都不是你的初衷,而是他的主意吧?」老畢再次問道。
那天晚上,我和黃萬福的姑爺趕到光明村時,已經是第二天凌晨兩點鐘了。我們悄悄走到二樓,打開門走了進去,當我看到床上杜芬芳赤|裸的屍體時,我馬上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也明白他為何堅持不讓黃萬福一起過來的原因了。
曹正龍聞聽此言,像霜打的茄子般一下蔫了。
「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呢?」我忍不住指責。
「你們是什麼人?」他掙扎著,低聲怒吼。
「他乾的就是殺人的事情!」黃萬福咬著牙說,「這小子不知撞了哪門子邪,今天晚上竟然跑到你在光明村的出租樓里,把一個女的殺了,唉,我黃家看來要倒大霉了。」
馬老三講完,頭慢慢低了下去,彷彿在向杜芬芳懺悔。
「毛子給了她一拳,估計打得有點重,我們走的時候,她昏過去了,一直沒有醒。」她似乎也有些擔心,「要不,麻煩曹哥你去幫看一看,否則她死了,我可擔待不起。」
不料,僅僅過了十多天,有天晚上蘇麗麗給我打來電話,她一邊哭,一邊訴說曹飛天和杜芬芳在一起的事情,並說如果曹飛天不思悔改,她就要打掉肚裏的孩子和他分手。我安慰她一番后,立即打電話把曹飛天狠狠罵了一頓,併當即決定派他去北方出差,讓他先冷靜冷靜。第二天曹飛天走後,我也應總公司要求,到省城開會去了。第三天會議結束后,我放心不下,於是又連夜趕了回來。
「老黃,這麼晚了有啥事?」我心裏有些不太樂意。說起來,這黃萬福和我馬家還是沾親帶故,算得上是老表親,不過,自從幾年前他女兒黃茹娟嫁了個有錢的姑爺后,黃萬福兩口子便眉高眼傲,不把我放在眼裡,平時大家見了面也只是點頭打個招呼,很少有什麼來往。
馬老三愣住了,不過他依舊神情獃滯,一副神經病患者的模樣。
手觸摸到她溫熱的肌膚,我突然感到大腦一片空白。杜芬芳的身材真是太完美、太誘人了:豐|滿,苗條,凹凸有致,而且長期勞動使她的肌膚充滿了彈性。手碰觸到這樣年輕健美的軀體,我不禁感到熱血沸騰——在我接觸過的所有異性中,可以說沒有一個女人的身體能讓我如此著迷,如此陶醉。
敲門聲響起時,屋裡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只有老畢不慌不忙,早已穿上白大褂的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白色口罩戴上,同時向小陳和小黎點了點頭,兩人會意,迅速躲到了門后。
「好吧,我馬上過去看看。」我趕緊掉轉車頭,朝光明村方向駛去。
「你十年前殺人的事,他怎麼會知道呢?」小陳很好奇。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事情已經出了,只有想辦法把它解決掉,再說,這個家還真是不能缺了他。」馮素珍安慰女兒,「我想不會有事的,你也不要太擔心了。」
曹正龍沒有說話,他將頭埋在膝蓋上,雙肩劇烈抖動起來。
「你身為豁達建築裝飾有限公司副總經理,怎麼會去殺害一個無依無靠的打工女子呢?」小黎忍不住說,「難道你們之間曾經有過恩怨情仇?」
「夠了,你的戲該結束了!」老畢微微一笑,說,「馬老三,兇手即將現形,你的病也該好轉了吧?」
「唉,都是我鬼迷心竅,也怪我一時衝動。」他狠狠抽了自己兩記耳光,看他痛不欲生的樣子,我的心也慢慢軟下來了:誰沒有鬼迷心竅的時候,我當初不也是一時衝動殺了自己的老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