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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初露端倪

第十六章 初露端倪

瘦男人不敢吭聲了,低下頭老老實實收拾東西。
「嗯,她的使命已經完成,當然不可能住在這裏了。」老畢摁滅煙頭,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話。
老畢沒有再說話。兩人走出院子,沿著一塊菜地邊緣摸索著往前走。此時油菜花盛開,成千上萬朵油菜花挨挨擠擠,一陣風吹來,花粉隨風飄散,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花香。
老畢從身上掏出鑰匙,用了不到兩秒鐘時間便打開了門鎖。推開門,哭聲更加清晰地傳了出來。
「奇怪,如果昨晚有人來過這裏,他進來幹什麼呢?」小陳疑惑不解,「他這樣做,不是故意留下破綻嗎?」
「他們之間發沒發生過關係,恐怕只有天才知道。」趙所長說,「看來你這個堂哥不是個好人。」
曹飛天的體液檢測結果終於出來了:杜芬芳體內的精斑並不屬於他,也就是說,兇案發生當晚,曹飛天確實沒與杜芬芳發生過性關係。
「是嗎?可我們昨晚到李落淚住過的屋內去時,發現門並沒有鎖上,這又是怎麼回事呢?」小陳忍不住插了一句。
「案子遲遲未破,作為分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他肩上的壓力可想而知,他也確實著急啊。」老畢嘆了口氣說,「因為那個哭聲太過詭異,即使咱們抓住嫌疑人,但哭聲之謎解不開,這個案子也不能算成功告破。正是基於這樣的考慮,所以我剛才在會上說得很含糊,沒有向領導們作出明確承諾,這也難怪劉副局長要說出那樣的話了。」
快要到達馬老三的出租樓時,老畢他們在巷口終於看到了一扇開著的門,燈光從門裡透射出來,在路面上形成了一方昏黃的光斑。
屋內一切如故,走進裏面,黑暗如影隨形,將他們包裹得嚴嚴實實。老畢擰亮微型手電筒,一寸一寸地檢查著房屋的每一個角落。小陳跟在他身後,緊張地注視著亮光照射之處。
「你說不說?如果不說,我馬上去派出所報案。」我做出一副馬上要走的樣子。
「難道現場還會有第三人?」老畢輕輕一笑,「請你配合一下吧,但願通過情景模擬能證實我的推測。」
「老畢,你覺得如何呢?」王局長愁眉苦臉地看著老畢說,「現在距離四月只有幾天了,你心中到底有沒有把握?你得給我一個準信呀!」
「畢老,這個人在哪裡?我怎麼一點都沒感覺到呢?」小陳撓了撓頭皮,疑惑不解地說,「莫非他就是自稱馬老三遠房親戚的那個男人?」
哭聲又出現了?小陳一個激靈,迅速從床上彈了起來。
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老畢。
「應該是這樣,否則門鎖不會無緣無故自動打開。」老畢點了點頭,「更為驚奇的是,昨晚我們聽到201房內又傳出了神秘女子的哭聲。」
幾間屋子都檢查了一遍,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現。
「看來這個地方連老鼠都不再來了。」老畢搖了搖頭,「真如你所說,這個哭聲真的是太詭異了,我當了近三十年警察,遇到過很多奇特的案子,但像這樣詭異的現象還是頭一次遇到。之前我一直以為哭聲的存在只是為了吸引咱們來調查裸屍案,不過它今晚再次出現,把我原來的推理徹底攪亂了。」
與十多天前的熱鬧和喧囂相比,此時的光明村顯得極為冷清,路上很難看到一個行人,街道兩邊的房屋大多黑燈瞎火,空氣中包含著一種詭異不安的氣息。
老畢沒有說話,他吸了口煙,輕輕走到一樓101室門前推了推,門突然無聲無息地開了,一股陰冷的風從裏面倒灌出來,令人不寒而慄。
「到時你自然就會明白了。」老畢微微一笑,他拿出手機,翻看了裏面保存的一條簡訊說,「不過,在抓捕嫌疑人之前,我想還是先讓馬老三把埋屍的經過告訴我們。走吧,現在就到精神病院去找馬老三!」
「我覺得他並沒有留下破綻。」老畢沉思了一會兒說,「也許,沒有鎖門只是他的一時疏忽。」
「今晚的事你已經看到了,李落淚的房門被人打開,咱們在現場又發現了什麼痕迹?」老畢微微一笑,「對了,江濤他們今天在訊問歐陽軍時,他講到了一個很重要的情況:他有一次夜裡單獨來到光明村,在這個院口發現了一個黑影。你覺得這個黑影會是誰?他到馬老三的出租樓有何目的?」
「陳警官,你不是不曉得,賣菜這活辛苦,得起早貪黑。過去我們天蒙蒙亮就起床,天黑透了才回來,每天也只能掙幾十元錢。」胖女人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馬老三的出租樓,掩飾不住驚恐地說,「自從那幢樓里鬧鬼后,我們的生意就受到很大影響了,每天不敢早出晚歸,菜也賣得不好,我這胸口還一直堵得慌,晚上老是做噩夢。」
「那好,那還是按照老畢的意見來辦吧。」王局長說,「老畢,你是咱們公安系統赫赫有名的神探,經手過不少大案要案,對這兩起案子你一定要上心啊,不光是市委、市政府領導催得緊,全市幾百萬群眾都看著你哩。」
「他應該也是冒著風險—九-九-藏-書—對了,咱們現在就來模擬一下案發生當晚的情景如何?」
賣菜夫婦兩口子正在收拾東西,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塵灰飛揚開來,使人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沒錯,她已經全部交代了。」老畢點點頭,「其實,即使她不交代我們也能推測出她帶人去毆打杜芬芳一事,你應該是知道的,這也是為何毛子嫖娼被抓后,你要冒著風險去派出所解救他的真正原因。」
「那個案子是劉副局長親自挂帥,而且抽調了不少警力參与偵查,不過聽說他們在調查了燕子及她的那一幫夥伴后,都趨向于李落淚是自殺的結論。」小陳看了老畢一眼說,「畢老,是否讓江濤把他們那一組的調查筆錄調過來看看?」
「我覺得歐陽軍的話不可全信,因為在當時極端恐怖的環境條件下,他很有可能沒看清黑影行走的姿勢,而且據他講,黑影面色慘白,表情僵硬,看上去像一具殭屍,這些都比較符合老人的面部特徵。」
專案組又專程到曹飛天出差的那個北方城市進行了調查,通過了解曹接觸的客戶公司以及他住宿過的賓館,證實杜芬芳失蹤的那幾天,曹飛天的確是在那個北方城市。
大家都沉默不語,老畢也默默吸著煙,他的目光落在屋內的一盆綠色植物上,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彷彿屋內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進屋的時候,不擔心被李落淚發現?」
「我也不敢保證萬無一失,不過成敗就在這幾天了。」老畢吸了一口煙,不緊不慢地說,「嫌疑人在暗處,咱們在明處,為了迷惑他,我建議咱們也來個虛實結合,明暗相間吧。」
「我們對此案有關的所有人物進行了一次拉網式調查,特別是對與李落淚關係密切的燕子及其同夥進行了詳細調查,這些人都不具備作案的時間和條件,因為在李落淚死亡的當晚,他們都未去過現場,而且他們的活動均有人證明,所以從調查的初步情況來看,李落淚自殺的可能性很大。」江濤彙報了他們那一組的調查結論。
老畢沒有理會,他像一隻夜行靈貓在黑暗中快速行進,幾下便躥進了樓道中。當他們來到201室的門口時,小陳終於聽到細微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傳進耳里。
「有兩方面的原因吧,第一個原因你們可能已經知道了,當時我和蘇麗麗雖然還沒有辦理結婚證,但我們已經同居,而且她當時已經懷孕,如果這時和她分手,我良心上過不去。第二個原因是關於我的堂哥曹正龍,蘇麗麗是他介紹給我的,他一再告誡我要好好對待蘇麗麗,要保護好人家,別讓人家受委屈——說實話,如果不是在城裡遇到芳芳,我早就和蘇麗麗辦理結婚證了,結果我們又拖了差不多兩個月,後來在我堂哥的一再催促下,我才和蘇麗麗領取了結婚證。」
「嗯。」老畢點了點頭,說話之間,電梯已經將他們送到了十樓。十樓是公司的核心辦公區,在一面巨大的牆上,張貼著公司的情況簡介、工作指南、業務承諾等,在最醒目的地方,還貼有幾名公司領導的照片及職務介紹。
「對不起,張總和其他公司領導正在開會,你們能否留個聯繫電話,張總有空我馬上通知你們。」美女微笑著說。
夫妻倆背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向街的另一頭慢慢走去。他們一邊走,一邊頻頻回頭,這個承載了夢想和希望的地方,有可能永遠不再屬於他們了。
「可是到目前為止,我仍沒有想通李落淚是如何被殺的。」小陳說,「如果排除了燕子及她的那一幫同伴作案的可能,那麼李落淚之死給人的第一感覺很像是自殺,因為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第三者的痕迹。」
「這個人就是一直隱藏在幕後的兇手,如果我的推測沒有錯,殺害李落淚的人也必定是他。」老畢點燃一支煙,吸了幾口說,「你還記得一開始咱們在東城馬老三家附近發現的那個腳印嗎?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在苦苦尋找它的主人——咱們排除了一個又一個嫌疑人,現在就要輪到真正的嫌疑人出場了。」
「同志們啊,最近市領導一天一個批示,市委、市政府辦公室還在不停打電話詢問案情進展,局黨組壓力很大,我和劉局長這幾天可以說是焦頭爛額啊。」王局長道,「不瞞各位,這幾天我睡得很不踏實,連做夢都在開會討論案子,不知你們的工作進展如何了?」
「火車票已經買好了,等會兒我們就出發到車站。」瘦男人把蛇皮口袋紮緊,氣喘吁吁地指著前方說,「你們今晚還要到那裡去嗎?我勸你們還是別去了。」
這天傍晚,老畢和小陳再一次來到了光明村。
「畢老,為什麼非要晚上來這裏呢?」小陳抬頭看了看二樓那扇黑洞洞的窗戶說,「這個地方咱們已經來過無數次了,你難道又有新的想法?」
「我又沒幹過什麼壞事……」她神色驚慌,顯然被我的表情嚇壞了。
「你得意個屁!回去守著那幾畝薄地,不餓死也得九-九-藏-書窮死。」胖女人罵罵咧咧,「老娘真是命苦,本以為到城裡能混出個人樣,沒想到幹了幾年還是一無所有——我的命咋這麼苦喲。」
「請你放心,我們不會再去打擾你妻子。」老畢說,「等會兒你也可以回去照顧她了,希望你們的孩子能夠順利來到這個世上,健健康康地成長!」
「不排除這樣的可能性。」老畢點點頭,探頭向外看了看說,「現在雖然還沒到深夜,但夜色濃黑,周圍十分安靜,我想李落淚被害的那天晚上,嫌疑人應該就是在這樣一種環境下,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屋內的。」
曹飛天的眼裡慢慢湧出了淚花,他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我們準備回老家了。」瘦男人一臉疲憊,但又抑制不住興奮地說,「這次回去后,可能就再也不出來賣菜了。」
「毛子強|奸殺人罪有應得,不過蘇麗麗並沒有殺人動機和意圖,在毛子實施犯罪的過程中,她都沒在現場,所以希望你們放過她,再說她已經懷胎六月,為了她能順利生產,請你們這段時間不要去打擾她好嗎?」曹飛天眼睛里流露出乞求的神情。
哭聲嗚咽,凄慘悲切,沒錯,正是那個消失已久的神秘的女子哭聲!小陳頓時感到呼吸急促,渾身的血液火一般呼地燃燒起來。
「看來這兩起案子越來越棘手了。」劉副局長眉頭緊皺,「李落淚一案我開始也認同老畢的意見,認為他殺的可能性較大,但經過詳細調查發現,究竟是他殺、自殺還是意外,現在看來無法下定論;裸屍案一直是老畢在主抓,但今天最後一個嫌疑人也被排除了,而且那個哭聲還在繼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既然認定是他殺了杜芬芳,為何又要在他嫖娼被抓后極力把他從派出所保釋出去呢?」趙所長覺得不可思議,「你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但他這樣的舉動確實令人費解。」小陳說,「這個人會不會就是殺害李落淚的兇手呢?」
小陳推開門,用手電筒照了照屋內說:「這裏就是那個摘菜老婦住過的地方,看來她已經有較長一段時間沒來過這裏了。」
「是呀,這附近的人都搬走了,一到晚上這裏格外嚇人,你們還是回去吧。」胖女人把包背在肩上,衝著瘦男人說,「你還磨蹭什麼?趕緊把鑰匙給房東送去,咱們得出發到車站去了!」
「穩住嫌疑人,避免打草驚蛇!」老畢摁滅煙頭,站起身來說,「我認為對李落淚一案不能放棄,江濤他們那一組要繼續加大偵查力量,故意造出聲勢,而我和小陳則在暗中秘密偵查,盡量不引起民眾關注。」
手電筒光照射下,衛生間里空空蕩蕩,一切都和十多天前毫無兩樣,而那扇小窗也關得嚴嚴實實,一切跡象表明,這裏根本不可能有人來過!
「請問兩位先生是來辦事的嗎?」老畢和小陳剛剛走進去,一位穿工作裝的美女便迎上前來詢問。
「剛才我們正在集中討論案情,目前來說這兩起案子還是迷霧重重,特別是李落淚一案,究竟是他殺、自殺還是意外尚無定論。」劉副局長說,「當然,以老畢為首的專案組十分努力,做了大量工作,這一點是值得肯定的,但鑒於這兩起案子的特殊性和詭異性,光靠市局的力量可能無法破獲,我建議還是按照市領導的意見,請求省公安廳派專家支援吧。」
「啊!」在座的所有警察都感到很吃驚。
「看來你們真的打過架。」我終於相信她去過光明村了,可是我不相信她是一個人去的,「你說實話吧,當時和你一起去的還有誰?」
「你能把那晚見到杜芬芳之後的事情說得清楚一點嗎?」待曹飛天情緒稍穩定后,老畢目光柔和地看著他說。
「我沒有隱瞞什麼,我對你們說的都是實話。」曹飛天不肯鬆口。
「毛子當晚有可能去而復返,就像曹飛天說的那樣干下強|奸殺人的事情,但楊凡之前也講過一件事情,即他第二次去時曾經遇到過一個男人,這個男人當時明顯在窺探杜的住所——結合這個來看,我覺得兇手未必就是毛子。」小陳侃侃而談。
目睹他們的背影消失后,老畢和小陳才慢慢向馬老三的出租樓走去。
「根據屍體解剖情況,法醫在李落淚的胃裡發現了還未消化的麵條和雞蛋殘留物,而我們也在他的廚房內發現了做飯時留下的痕迹,這說明李落淚死亡當晚曾經做過飯,我們推測他死亡的原因很可能是與此有關:他煮完麵條之後,忘了關煤氣瓶的開關,或者說他沒有把煤氣瓶的開關擰緊;吃過飯之後他很快上床睡覺,而煤氣從瓶里慢慢泄漏出來,於是悲劇便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
夜色已經籠罩了小樓,不過院子里還有些朦朧的光,周圍的一切若隱若現,看上去顯得很怪異。
兩人從房間里快步出來,沿著牆根摸索著往二樓方向走去。奇怪的是,除了風掠過夜空的聲音和院子里雜草樹葉抖動的瑟瑟聲,小陳根本沒聽到樓上有哭聲。
「這麼說,昨晚有人來九*九*藏*書過這裏?」小陳一下瞪大了眼睛。
毛子在市公安局待了兩天後終於釋放,他回到工地后立刻打點行裝,回洛川老家去了。
「我看用不著了。」老畢輕輕鎖上房門說,「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只要抓住嫌疑人,一切真相自然會大白。」
「其實並不矛盾,他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保全蘇麗麗。」小陳說,「因為毛子是蘇麗麗帶去的,毛子在派出所一旦把這件事捅出去,蘇麗麗就會受到牽連。所以說,為了保全蘇麗麗及她肚子里的孩子,曹飛天迫不及待趕到派出所,表面上看他是關心並營救下屬,其實他是為了自己的老婆。」
「說就說,你以為老娘怕你!」她惱羞成怒,「實話告訴你吧,我讓毛子和我一起去的,他當時看我吃虧,給了那臭女人一拳頭。」
「這個我確實沒有想到。」小陳說,「如此說來,黑影很可能就是嫌疑人了?」
「嗯,回去把地種好,同時好好照顧老人和孩子。」老畢點了點頭,「你們什麼時候動身?」
「應該不會有什麼聯繫,因為李落淚住在樓下,如果他們之間有聯繫,那哭聲也應該來自樓下。」老畢沉吟了一會兒說,「我看詭異之處都在這個衛生間里,等案子破獲、兇手服法之後,咱們再來破譯哭聲的秘密吧。」
「快起來,二樓好像有哭聲。」老畢聲音不高,但話語里透著急切和興奮。
「除了毛子,不可能再有別人了!」曹飛天恨恨地說,「那天晚上,他把芳芳打暈后,和蘇麗麗走了一段路,中途一定又折返走了回去,強|奸芳芳的人是他,殺人滅口的人也必定是他!」
「後來呢?」我感到心在滴血。
「這是怎麼回事?」小陳有些吃驚,「難道門鎖會自動打開?」
「既然張總不在,那我們就去找基建部的曹經理吧。」老畢向小陳微微示意,兩人準備再到更高一層樓上去時,美女再次叫住了他們:「曹經理下午打電話來請假,他已經送愛人回老家去了。」
「蘇麗麗和你這個堂哥的關係是不是不太正當,他為什麼一直護著她呢?」小陳問道。
嘭的一聲,就在小陳胡思亂想之際,老畢已經推開衛生間的門一頭闖了進去。然而就在此時,哭聲再次奇迹般地消失了。
「毛子是不是兇手現在還不能下斷言。」小陳糾正說,「不過,曹飛天前後的心態和情緒變化太大,我覺得事情不會如此簡單,這裏面肯定還有原因。」
「畢老,我咋沒聽到哭聲呢?」小陳輕聲問道。
「畢老,還需要模擬案發當晚的情景嗎?」小陳問道。
「可是據歐陽軍講述,那個黑影身手較為敏捷,不像是一個老人。」老畢搖了搖頭。
「他們的關係確實不錯,開始我也懷疑過他們。」曹飛天的臉不禁有點紅,「後來我才知道,蘇麗麗曾經在堂哥手下工作過,那時我還沒有進城,而堂哥也只是總公司下屬的一個分公司經理,蘇麗麗當時就在分公司里擔任會計,因為工作原因他們經常出雙入對。蘇麗麗後來也向我坦白過,她確實喜歡過我堂哥,不過她和他之間確實沒有發生過男女關係,再後來,堂哥升任總公司副總,就把她介紹給了我。」
「能否幫我們引見一下公司張總?」老畢說道。
時間過得極其緩慢,就在他忐忑不安、心神不定的時候,門突然被推開,一個黑影急匆匆闖了進來。
這時王局長走了進來,他臉色蒼白,神情憔悴,似乎昨晚一夜沒睡。
他們又到另外的兩個房間看了看,每個房間的地板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上面連一點痕迹都沒有留下。
「這個哭聲真的太詭異了!」小陳抹了抹額頭的冷汗,「畢老,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你乾的好事?」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蘇麗麗,如果你還想和我過日子,就把事情坦白講出來。」
「不用了,正好今天下午要向局領導彙報案情進展,劉副局長肯定要在會上介紹他們的調查情況,到時我簡單了解一下就行了。」老畢摁滅煙頭,站起身來說,「小陳,趁現在還有點時間,我們到豁達公司總部去一下如何?」
「能否描述一下李落淚意外死亡的推測依據?」老畢吸了口煙,不動聲色地說。
「這麼說,你懷疑是毛子殺了杜芬芳?」老畢吸了口煙,問道。
兩人鎖上房門,來到一樓的院子里,此時夜色越發濃黑,101室洞開的房門猶如怪獸的嘴巴,陣陣陰風從裏面吹出來,令人心裏發憷。
「門沒有鎖上?」劉副局長也感到驚訝了,「這麼說,在我們之後又有人進過那間屋子?」
衛生間里似乎隱藏著一個悲痛欲絕的女人,可是在這門窗緊閉、荒涼寂寞的夜色里,那個女人是怎麼進入衛生間里去的呢?莫非,她真是死者杜芬芳的鬼魂?想到這裏,小陳感到全身的汗毛都豎立了起來。
胖女人怒氣沖沖地說:「我這輩子攤上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那女人暈倒后,我們都有些害怕,https://read.99csw.com於是趕緊回來了,我給了毛子五百元錢和兩包煙,讓他不要把這事講出去。」
「你們已經找過蘇麗麗了?」曹飛天有些驚訝。
「真的,你看看我身上的傷痕。」她挽起衣袖讓我看胳膊上的傷痕,「這些就是那個臭女人給我抓傷的。」
李落淚那晚真的就是這樣躺在床上被人暗殺的?黑暗中,小陳斂聲屏氣,努力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怎麼說是一無所有呢?咱們好歹還是攢了些錢的,這幾年娃娃讀書,不都是用的那錢嗎?」瘦男人嘟囔著說,「回去做個小買賣,再怎麼也比在城裡整天受氣強。」
「那怎麼辦?」她顯然也被嚇著了,突然間,她身體一歪,口吐白沫倒在了沙發上。
「不用了,來這裏之前,我已經問過江濤,他確定臨走之前門是鎖好了的。」老畢吸了口煙,臉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見到芳芳之後的第二天我便出差了,我知道自己是在逃避現實,因為前一晚我想了整整一晚上,除了和蘇麗麗結婚之外我別無選擇,但我又不敢把這一選擇告訴芳芳,我害怕看到她絕望的目光,更害怕她無聲的啜泣和無助的表情,所以我只能暫時離開這個城市。在北方的那幾天,我可以說度日如年,很多時候我都想給她打電話(她沒有手機,但可以打茶坊的電話找她),有好幾次我按了電話號碼,卻一直沒有勇氣撥出去……從北方回來后,我得知了一個意外的消息:芳芳失蹤了!我瘋了一般到處尋找,但沒有半點她的消息。
「我在網上了解了一下,豁達公司隸屬於省城的一家大公司,它是這家大公司進軍房地產市場時成立的子公司,在繁榮時期,它每年都會為省城的總公司掙大量的鈔票,因此可以說是總公司的『寵兒』,不過最近兩年房地產市場疲軟,豁達公司逐漸失去了總公司的『寵愛』。」在電梯里,小陳介紹說,「公司設立有董事會,董事長兼老總張凱是省城下派的外地人,幾名副總有的是下派人員,有的是本地人。」
最後一名嫌疑人也因體液檢測不符而被排除,案情似乎一下陷入了絕境。而李落淚一案也經過江濤他們的詳細調查,基本定性為意外。
「唉,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你們,我開始隱瞞部分事實,是擔心你們知道事情真相后,會把蘇麗麗也扯進來——她已經懷胎六月,如果這時動了胎氣,會影響孩子的正常發育,所以我刻意迴避了她那一段。」曹飛天嘆了一口氣,「其實,我當時之所以猶豫不決,沒有給芳芳一個肯定的答覆,也沒有堅持和蘇麗麗分手,完全是事出有因。」
老畢沒有說話,他摸出一支煙點上,再一次仔細搜尋了衛生間的每一個角落,然而仍然一無所獲。
「但這個男人是誰呢?只根據一個背影找人,不亞於大海撈針呀!」趙所長嘆了一口氣說,「這個案子真是把人攪得很糊塗,還有李落淚那邊,不知道小江他們進展如何了?」
「這麼說,你已經鎖定了嫌疑人?」小陳一愣,「這個人是誰呢?」
菜地盡頭,出現了一座用石棉瓦和舊磚頭搭建的簡易棚屋,顯然這裡是菜農的臨時住所。棚屋雖然不大,但看上去黑乎乎的,院子里堆放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農具。房門虛掩,無聲無息,看起來無人居住。
哭聲確實是從衛生間里傳出來的。由於衛生間的門緊閉著,哭聲在狹小里的空間內經過放大,再從緊閉的門縫中傳出來,更給人增添了一種凄涼和悲愴之感。
「就咱們兩人嗎?」小陳看了一眼陰冷漆黑的卧室,心裏不禁有些忌諱。
「你和她打架?」我哼了一聲,不相信地說,「她經常勞動,你能打過她嗎?你不要拿這個騙我!」
「不過,如果沒有他的扶持,我在城裡不會短時間內就能取得這麼大的成功。」曹飛天沉默了一會兒說,「正是因為顧慮堂哥和蘇麗麗肚子里的胎兒,所以我在面對芳芳時猶豫不決,也正是因為蘇麗麗的介入,才會導致了芳芳的慘死,而我為了保全家庭和蘇麗麗肚裏的孩子,竟然昧著良心幫她遮掩,我實在對不起芳芳……」
「曹飛天,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老畢輕聲問道。
「昨天下午劉副局長他們來過這裏,會不會是他們走的時候忘了把門鎖上?」小陳說,「要不,我馬上給江濤打個電話證實一下。」
「怎麼突然要回老家呢?」小陳說,「你們不是在城裡幹得挺好的嗎?」
「謝謝畢警官!」曹飛天站起來,感激地向老畢鞠了一躬。他在問訊錄上簽字按手印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也輕鬆了許多。
「這次哭聲的出現,會不會與李落淚之死有關?」小陳說,「上次咱們聽到哭聲后,中間相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沒聽到什麼動靜,這次李落淚死後,哭聲又再次出現,這其中是不是有必然聯繫?」
「嗯,如果毛子被排除,那麼這個男人作案的可能性就很大了。」老畢點點頭,「這個人也是咱們一直要找的嫌疑人,不過,在九_九_藏_書案情未最後揭曉之前,最好不要打草驚蛇。」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劉副局長問道。
什麼,馬老三竟然是埋屍之人?小陳大吃一驚,同時心裏湧起一個疑問:馬老三不是已經瘋了嗎?
「面色慘白,表情僵硬,你不覺得這更像是一張戴著面具的臉嗎?」
目睹曹飛天的身影從門口消失,趙所長嘆了一口氣說:「這小子也不是個好貨,杜芬芳從根本上來說是為他而死的,可他後來為了老婆的安全,竟然替殺害杜芬芳的兇手保釋,早知道是這樣,我當初說啥也不會放過他們!」
「你有沒有想過,毛子說不定當晚又折回去找芳芳了呢?」我痛心疾首地說,「你這個傻瓜女人,怎麼能找毛子這種小青年幫忙?如果他把芳芳殺了,你也要坐大牢的呀!」
「我看不像是自動打開,而是門根本沒有鎖上。」老畢仔細檢查一番后,搖了搖頭說。
「什麼原因?」
會議結束后,老畢和小陳回到辦公室,小陳有些憤憤不平:「我怎麼覺得劉副局長有些落井下石的味道呢,在這種關鍵時刻,他不給咱們打氣,反而說要請省公安廳的人來,這不是明擺著不信任你嗎?」
「是的,我們在李落淚的屋內也沒有發現第三者的痕迹,所以他殺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小王補充了一句。
「有人說那裡的鬼還會害人,誰去了誰遭殃。」瘦男人說,「你們想想啊,自從那個哭聲出現后,那裡清靜過一天嗎?特別是唱歌的男人死後,那個地方更是恐怖得很。」
小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躺到了那張李落淚曾經睡過的大床上,當卧室和客廳的門相繼關上后,他聽見自己的心臟狂跳的聲音。
「是呀,我們都擔心再這樣下去,說不定哪天也會出事。」瘦男人補充說,「這裏的人大多都搬走了,我們也想搬,可其他地方的房租很貴,而現在賣菜的利潤卻很低——思前想後,我們覺得還是回老家算了。」
「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實話告訴你吧,你老婆蘇麗麗已經把事情全告訴我們了。」小陳說,「我勸你還是不要死扛了,這樣下去對你沒有什麼好處。」
「為什麼不能去?」
黑暗的房間內,盛滿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死寂和恐怖氣息,彷彿這裏從未有人住過。
「不錯。」老畢點了點頭,「現在咱們可以來捋一捋了,我剛才粗略統計了一下,在杜芬芳被害前後,先後有馬老三、李亞萍、楊凡、曹飛天、蘇麗麗、毛子等到過她的房間,而整個案件的焦點都集中在她被害的那天晚上。根據之前楊凡的交代,他第三次走進杜芬芳屋內並看到她屍體的時間大約是晚上十點半,而蘇麗麗和毛子當晚把杜芬芳打暈后,從屋裡出來的時間是晚上八點多,這就是說,強|奸和殺人的時間集中在當晚九點至十點之間,這段時間內,誰作案的可能性最大呢?」
「既然馬老三、楊凡和曹飛天的體液都與死者體內的精斑不符,而李亞萍和蘇麗麗都是女人,她們不可能殺人,所以毛子的嫌疑最大了。」趙所長說,「等他的體液檢測報告出來,一切真相就都大白了。」
「是嗎?」小陳愣了一下,他看了看老畢,但老畢面色平靜,似乎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雖然你身上的嫌疑解除了,但你之前的陳述並不真實,你對我們隱瞞了最關鍵的事實。」老畢看著曹飛天說,「希望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們。」
「你還在找你的前妻呀?」有天晚上我在家裡唉聲嘆氣時,蘇麗麗陰陽怪氣地說,「我勸你還是省省心吧,她可能早就見閻王去了。」
半小時后,老畢和小陳便來到了豁達建築裝飾有限公司的大樓前。這是一幢十二層高的大樓,一至三層是餐飲及娛樂行業,而四至八層則作為寫字樓租給了其他小公司,豁達公司的辦公區主要集中在九至十二層。
小陳話沒說完,曹飛天便滿臉羞愧地低下了頭。
「如果李落淚是他殺,那麼這個黑影有可能就是嫌疑人,他到馬老三的出租樓的目的,應該是打探燕子的情況吧?」小陳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麼,「不對,我覺得這個人很可能是住在附近的那個老頭——當初燕子一住進李落淚房間,他便打電話向警方舉報,他的目的是趕走燕子,後來見警方無動於衷,他便主動出擊,目的是裝神弄鬼,企圖以此嚇走李落淚和燕子。」
「嗯。」曹飛天點了點頭,接著講起了之後發生的事情。
「別別,不要報案!」她急了,拉住我的胳膊說,「你走後的第三天晚上,我又去了光明村,我們打了一架,我只是教訓了她一頓而已,根本沒有殺她。」
「這個人就是一直隱藏在幕後的兇手,如果我的推測沒有錯,殺害李落淚的人也必定是他。」老畢點燃一支煙,吸了幾口說,「你還記得一開始咱們在東城馬老三家附近發現的那個腳印嗎?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在苦苦尋找它的主人——咱們排除了一個又一個嫌疑人,現在就要輪到真正的嫌疑人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