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五章 暗夜黑影

第十五章 暗夜黑影

「好了好了,能哭出來說明還有葯可救!」爆炸頭轉憂為喜,「為了慶祝燕子的歸來,我提議今晚咱們去吃一頓高檔火鍋。」
「你還是老老實實待在一邊吧。」小王說,「我們一個一個來訊問——乾脆,就先從你爆炸頭開始。」
「太好啦,爆哥,你請客嗎?」胖青年喜氣洋洋地說,「今晚又可以白吃一頓了。」
又等了一會兒,確定那個黑影不再出現后,我才慢慢從藏身處鑽出來,瘋了一般向街上狂奔而去……
「你的意思是說,燕子偷偷回來打開煤氣罐旋鈕,之後再離開現場?」江濤搖了搖頭說,「雖然她可以用戴手套方式避免留下指紋,但事實是否如此真的很難判斷,因為我在訊問她的時候,她那種悲痛欲絕的表情讓人難以相信她會是兇手。」
「你確定她被你打暈后,沒有生命危險?」
「是呀,看來案情就要水落石出了。」趙所長臉上也綻開了笑容,「這個案子弄得我們西郊派出所灰頭土臉,如果抓到兇手,我老趙臉上也能光彩一下了。」
「你們是他老鄉?」中年人打量了一下小陳,有些懷疑地說,「毛子在這裏幹了大半年活了,從沒聽說他有老鄉在城裡。」
「你,你們想幹啥?」那女的摸著被門撞疼的額頭,驚慌地說,「有什麼事咱們好好商量。」
「毛子,你老鄉找你。」中年人點著煙吸了一口,對年輕人說,「你們到工地外面去聊吧,反正也快收工了,算你小子佔了便宜,今天就干到這裏吧。」
「你們把我當成啥人了?」燕子說完終於脫口|爆了一句粗話,罵完之後,她便一頭倒在梅妹的懷裡痛痛快快地哭了起來。
「她家裡沒人,就她一個人住。」蘇麗麗咬牙切齒地說,「姓杜的,你勾引我男人,我今天非要讓你嘗嘗姑奶奶的厲害不可。」
「記得啊,就是那次我和爆哥、胖子從光明村回來的當天晚上,我一個人又悄悄去了那裡。」歐陽軍臉上流露出幾分驚恐的神色,「那天晚上,我,我在那裡看到了一個黑影……」
「是的,那個黑影飄忽不定,如鬼魂般無聲無息,讓我感到十分害怕,所以那天晚上我連院子也沒進。」歐陽軍咳嗽了一聲,接著講起了那天晚上的經歷。
「蘇姐,她會不會被打死了?」我心裏恐慌起來,如果出了人命,我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劉局,我也一直覺得燕子有問題。」小王說,「這個屋裡,除了她和李落淚的指紋和足跡之外,可以說沒有第三者在場,李落淚如果是他殺的話,那麼燕子的嫌疑是最大的。」
「可是經過我們初步調查,李落淚死亡前後的那兩天,燕子都沒在現場。」江濤說,「這也是我們當初判斷李落淚是自殺的主要依據。」
「是雲煙,精包裝那種。」毛子用手比畫了一下說,「我回去后擔心工友們追問煙的來歷,一直不敢當著他們的面吸,只能每次上廁所時偷著吸,不過後來還是被旺叔知道了,我給了他半包煙,他也就沒追究煙的來歷了。」
猶豫了幾秒鐘,我便義無反顧地向村裡走去。街道上很安靜,昏黃的路燈照耀著窄窄的路面,樓房與樓房之間是大片大片的黑影,在樹木的掩映下,那些黑影顯得猙獰可怕。街道上看不到一個人影,聽說自從裸屍被發現后,很多租房的人都搬走了,整個光明村一到夜晚便死氣沉沉。
「嗯。」老畢點點頭說,「看來蘇麗麗和曹飛天都對咱們隱瞞了什麼,應該儘快從他們嘴裏弄清楚這些東西。」
毛子的臉色一下變得煞白,他用手抓著衣角,神情緊張不安。
走了不知多長時間,身邊的路燈越來越少,光線越來越暗,城市的喧囂也消失了,我站住仔細看了看周圍,才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光明村的街口。
「我怎麼還敢回去呀?說真的,當時打了她一拳后,我心裏一直都很害怕,逃跑都來不及呢。」
「追過呀,不過燕子跟了那個老男人,差點讓歐陽去跳樓——現在好啦,燕子重新回歸,歐陽那小子的機會又來了。」爆炸頭說,「這不,今兒晚上歐陽一高興,主動要請大家去吃火鍋哩。」
「這賤貨沒那麼容易死。」蘇麗麗有些生氣地說,「你後悔打她了吧?告訴你毛子,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不會把你牽扯進來的。」
「這個嘛,可能是我們比較聰明,再加上地理知識學得也比較好,所以一下便找著了。」爆炸頭有些不屑地說。
「我們是他老鄉,有點事情想問問他。」
「即使死了,警察也不會懷疑到咱們頭上,你就放心吧。」她把錢往我手上一塞,急匆匆地往前走了。
「曹飛天好像並不吸煙。」小陳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心裏一下豁然開朗,「難道除了曹飛天,還有人與蘇麗麗關係比較親密?」
廚房裡的一切已經恢復了原樣,那個惹禍的煤氣罐也被送回來,放在了原來的位置上。
毛子被帶下去后,小陳迫不及待地說:「畢老,看來這個毛子很符合你當初推斷的兇手特徵:第一,他的年齡只有二十齣頭,這種年紀的人什麼事都幹九-九-藏-書得出來;第二,他當時打過受害人一拳,不排除他去而復返,趁受害人昏迷時將其強|奸並殺害的可能;第三,他在建築工地打工,砌牆這一技術活應該不在話下,因此完全有可能將受害人屍體埋入牆內。」
「是呀,你沒必要為了一個老男人這樣消沉下去吧?」一個叫梅妹的女孩拉著燕子的手說,「節哀吧,我的小燕子,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你的前途還大大的哩。」
「上次已經問過的,咱們就不再啰唆了。」江濤打開筆記本說,「燕子現在的情緒如何?她和你們在一起時,有沒有說過關於李落淚的事情?」
「當然是我請客,不過買單的事就委託給你了。」爆炸頭陰陽怪氣地說,「胖子,上個月打麻將你輸了四百八十元一直沒還我,今天正好把這窟窿填上。」
歐陽軍還未回答,這時門突然被敲響了,爆炸頭走過去把門打開,門口赫然站著幾個便衣警察。
「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燕子對李落淚早就起了殺心,於是她精心策劃並製造了李落淚的自殺假象。」小張說,「因為購置灶具和煤氣罐都出自她的主意,而且在使用過程中,燕子都故意不碰煤氣罐以避免留下指紋,更重要的是,李落淚死亡前後兩天內她都沒在現場,這本身就是一個最大的嫌疑。」
「嗯,我們相信你。」老畢點燃一支煙,語氣平和地說,「你老家是哪裡的?」
「你平時吸煙嗎?買的煙都是什麼牌子的?」
「她醒不過來咋辦?」我心裏仍有些擔心,「如果她死了,我們可要坐牢的呀,說不定還會被槍斃哩。」
「可是煙灰又作何解釋?你剛才已經問清楚了,毛子承認自己吸過蘇麗麗送給他的雲煙,這種煙與發現屍體的牆壁夾縫內的煙灰一致,我想這不可能是巧合,而極有可能是他在砌牆埋屍時不慎使煙灰掉入牆壁夾縫內所致……」小陳順著自己的思路,一口氣說了下去。
老畢沒有說話,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起煙來。
「你肯定已經餓了,來,這裡有一個盒飯,你將就填一下肚子吧。」老畢將一個飯盒輕輕推到了他面前的桌上。
我和蘇麗麗來到光明村,走進了一幢二層高的小樓里。她上前敲了敲門,裏面很快傳出一個悅耳動聽的女聲:「誰呀?」
「我們一方面是好奇,想看看那個鬧鬼的地方長啥樣,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燕子和那個大叔居住的地方。」爆炸頭嘆了口氣說,「讀書的時候,燕子就是大家的開心果,我們也不想看著她陷入泥沼不管,可她不但不領情,還不准我們去光明村找她,所以我們只能悄悄去嘍。」
「你們真的只在前天晚上去過光明村?」小王問道。
「煤氣罐上只有店裡小工和李落淚的指紋?」
說到這裏,爆炸頭像個孩子似的嘿嘿笑了起來。
小王和埋頭記錄的小張禁不住想笑,不過他們看了看江濤的臉色,把心裏的笑硬生生憋了回去。
「喂,這是工地,沒戴安全帽不能進去!」兩人剛走到樓下,一個戴著紅色安全帽的中年人便走過來大聲呵斥。
「燕子既然是和李落淚一起吃住,上面為何沒有她的指紋?」劉副局長皺著眉頭說,「看來這個燕子確實有些問題,還有她的那一幫夥伴,也要徹底調查核實。」
「好吧好吧,那我恭敬不如從命。」爆炸頭打開書房的門說,「你們最好問快點,我老爹老媽七點要回來,如果讓他們知道了警察上門的事,我又得吃不了兜著走。」
飯局結束已經是十點多鍾了,爆哥要開車送我回去,我渾身燥熱,心裏有些難受,堅持不讓他送。他和胖子開車離去后,我一個人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我的眼前不時浮現出那幢破舊的出租樓,我不知道燕子住在那幢樓里會是什麼感受,她真的幸福嗎?那個老男人會不會欺負她呢?
毛子交代完畢,會議室里出現了短暫的寧靜。
聲音是從附近的菜地里傳來的,它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終於,一個模糊的黑影從菜地中鑽了出來,一到路面上,黑影便悄無聲息,它像鬼魂般直接「飄」進了院子。在進院的那一刻,他離我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藉助依稀可辨的模糊光亮,我看到了一張殭屍般蒼白慘淡的臉。
「當時蘇麗麗給你的兩包煙是什麼牌子的,你還記得嗎?」老畢吐出一個煙圈,問了一個大家意想不到的問題。
毛子不相信地看著老畢,直到老畢點了點頭,他才接過盒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態度端正一點,我們可是在正經辦案!」江濤嚴肅地說,「如果你覺得這裏的氛圍不夠嚴肅,那只有請到公安局去走一趟了。」
「我來了!」趁那個女的和蘇麗麗糾纏在一起之機,我從後面狠狠給了她一拳。
「你們的分析都不錯,看來老畢推斷的他殺大有可能。」劉副局長沉吟了一會兒說,「周圍的群眾如何看待李落淚之死,你們調查過嗎?」
「你們工地上,洛川縣的人好像挺多吧?」老畢漫不經心地說,「有一個叫蘇read•99csw•com麗麗的也是洛川人,你認識不?」
在老畢和小陳調查毛子的同時,李落淚一案也在緊鑼密鼓中展開了調查,分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劉海軍親自挂帥,他帶著江濤、小張、小王等辦案人員,再一次對案發現場進行了細緻勘察。
西郊派出所會議室內,毛子驚魂未定,他睜著一雙惶恐的眼睛,仔細打量著眼前這間不大不小的房間。十天前,他和旺叔就是被抓到這裏,折騰了差不多一個晚上。
「沒,沒有。」毛子似乎意識到什麼,他把目光躲閃開來,「蘇姐是公司里的白領,我是一般的打工人員,平時我們之間不可能有什麼來往。」
「這個煤氣罐是最近才灌裝的吧?」劉副局長用戴著手套的手摸了摸罐體說,「它來自何方,你們調查過嗎?」
「你們那次去是什麼時間?有沒有見到什麼人?」
「哈哈哈哈。」大家的笑聲在房間里回蕩,燕子哭著哭著,也突然一下笑了起來。
終於走到了那幢小樓前,我的心裏又矛盾起來了,我不停地問自己:你到這裏來幹啥?燕子明確說過,誰也不準到光明村來找她,如果誰來了,她就和誰斷絕關係。很明顯,她愛那個男人勝過了愛所有的朋友,而我如果深更半夜去敲他們的門,那可以說是自討沒趣自尋煩惱,再說了,今天晚上她有可能不在屋裡,而是陪那個男人上夜班去了。
小門裡面放著半把麵條和幾個雞蛋,角落裡還有一小盆凝固的豬油。
「這個……」歐陽軍遲疑了一下,表情顯得有些猶豫。
李落淚的箱子里,多是一些灰黑色的衣物,而燕子的皮箱里,則是一些顏色鮮艷、形狀怪異的服飾——從衣物來看,很難想象這兩個人能共同生活在一個屋檐下。
「當天晚上,你還回過那間出租屋嗎?」
「這兩個皮箱檢查過了嗎?」劉副局長盯著地上的箱子問道。
「我是樓下的鄰居,想向你借樣東西。」蘇麗麗壓抑著心裏的怒火,輕言細語地說。
「黑影?」
「除了上次找小姐外,我這段時間都待在工地上,哪兒都沒去過。」吃飽喝足,毛子抹了抹嘴巴說,「不信,你們可以去工地問問。」
「毛子,蘇姐今天想請你幫教訓一個人,你敢不敢?」蘇麗麗臉色有些蒼白,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你一定要說老實話,否則到時我們把事實調查清楚,到時候你再說就晚了。」
「發現屍體當天,我們就在光明村作過廣泛深入的調查,不過群眾的看法都不足信。」江濤說,「有一大半的人認為李落淚之死十分詭異,而且與之前二樓出現的神秘哭聲有密切關係,甚至有人說,李落淚就是被二樓的女鬼害死的。據一個婦女講,發現李落淚的屍體前兩天,她曾經看見過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在院子里跳舞,而賣菜的那對夫婦也講述了一些極為詭異的事情,比如半夜聽到院里傳來哭聲等等不可思議的現象。」
「為了一個女人,你這樣做值得嗎?」小張抬起頭問道。
「是呀,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說不定這還是一件大好事呢。」胖青年眨了眨眼睛,用手悄悄指了指歐陽軍。
「如果只是第一次去,你們怎麼會一下便找到馬老三的出租樓呢?」
「這次的哭聲和上次的那個有本質區別。」江濤解釋說,「經過畢老和陳冉調查核實,這次院里傳出的哭聲是遇害者杜芬芳父母發出的,他們夜裡來祭奠女兒,結果忍不住痛哭起來。」
黃昏時分,老畢和小陳來到東方伊甸園建築工地,工人們還沒有下班,只見高高的塔吊懸在半空,眼前還未封頂的樓房周遭纏滿了防護網,不停有工人將一車車磚頭推到入口,再由升降機輸送到樓頂。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小巷中走去,每走一步,心中的恐懼便放大一倍,我唯一能安慰自己的理由是:那幢樓里住著我心愛的女孩,她正在遭受水深火熱的生活,只有我才能安慰她,拯救她!
「警察叔叔,我敢保證那事絕對與我們無關。」爆炸頭一臉無辜地說,「你看我們有吃有穿,整天快快樂樂,幹嗎去和一個窮唱歌的過不去?」
「毛子,你小子還站著幹啥?趕快上來打這個賤貨啊!」蘇麗麗低聲對我吼道。
「蘇姐,我知道了。」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裏還是有些擔心地說,「那個女的家裡沒人嗎?萬一她家裡有人在,我可對付不過來呀。」
「我,我沒幹過什麼壞事……」毛子掙扎了一下,很快便低下頭,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聲音是從附近的菜地里傳來的,它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終於,一個模糊的黑影從菜地中鑽了出來,一到路面上,黑影便悄無聲息,它像鬼魂般直接「飄」進了院子。在進院的那一刻,他離我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藉助依稀可辨的模糊光亮,我看到了一張殭屍般蒼白慘淡的臉……
「那次的具體日期你還記得嗎?」
「檢查過了,裏面是死者李落淚和其同居女友燕子的衣物及一些日常用品。」江濤說著,將兩個箱子一一打開。
「可打她九_九_藏_書的人是我呀!」我著急地說,「咱們還是趕快跑吧,否則被人看到,再跑就來不及了。」
接著,毛子便講起了四個多月前那個夜晚發生的事情。
「好啊,那趕緊走吧。」一句話提醒了蘇麗麗,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轉身和我一起快速走出了屋門。
「根據我們調查,這個煤氣罐是光明村口一家專門經營煤氣灶具的小店灌裝的,幾天前李落淚到店裡,買了一套灶具和一隻煤氣罐,據店主介紹,如果只是一般家庭做飯的話,一罐煤氣可以連續使用半個月以上。」江濤說。
「實話告訴你吧,我們是公安局的,有一件事想請你去核實一下。」小陳從口袋裡掏出證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沒有沒有,這個絕對沒有。」歐陽軍趕緊搖頭否認,「雖然那個老男人把我心愛的女人奪走了,我對他極其憎恨並動了幹掉他的念頭,但我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只會讓燕子離我更遠,到時我不但得不到她的人,搞不好還會把自己的命也送掉。」
「是呀,你們找他有什麼事?」
「李落淚這一套做飯的家什,是過去就有呢,還是最近才添置的?」劉副局長拿起菜板上那把嶄新的菜刀,一邊打量一邊問道。
「我吸煙只是搞著玩的,平時買的也都是三五元一包的,像這種精裝雲煙從沒買過。」
「歐陽,你咋吃上飯了?快來划兩拳!」爆哥伸手接過我的飯碗說,「瞧你這出息,好像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
不過既然來了,就到窗戶邊去聞聞她的氣息也不錯。我暗暗下定決心,同時也把恐懼拋在了腦後。不過,就在我準備起身走進院子的時候,突然聽到附近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我趕緊蹲下身子,把自己藏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裡。
「燕子是我的小師妹,她也是我妹妹的同學,我們還在中學時便經常在一起玩耍。我一直都充當著她的保護神角色,誰要是欺負她了,我一定會挺身而出;她遇到困難了,我一定會想方設法幫她排除。我一直都幻想著能和她一起生活,一起生兒育女,一起白頭到老。技校畢業后,我就動了追求她的念頭,可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她對我的暗示無動於衷,更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前不久我們大家一起在夜總會聚會,她聽了那個老男人的歌聲后,竟然一下瘋狂地愛上了人家。」歐陽軍說到這裏,有些痛苦地抓撓著自己的頭髮,「你們不知道,在她和那個男人同居的日子里,我是多麼痛苦,可當著爆哥他們的面,我又不能把這種痛苦表現出來,只能在心裏默默忍受著。」
「表情很難說明問題,而且有些兇手的表演能力著實讓人難辨真假。」小王說,「像燕子這種在社會上浪蕩的女孩,本身就讓人懷疑她內心是否存在真愛。」
毛子跟著老畢和小陳走出工地,他很快便停住腳步不再往前走了:「哎,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我怎麼從沒見過你們呀!」
「是的,檢測的結果正是這樣。」
「請問毛子是不是在這裏上班?」小陳上前問道。
「四個月後她的屍體在牆壁內被發現,你聽到這個消息心裏是什麼感受?」
「正好你們都在這裏,那我們也就不浪費功夫了。」江濤看了大家一眼說,「還是李落淚那個案子的事,想請大家再配合調查一下。」
不過,蘇麗麗很快便落了下風,那個女的人不但長得很好看,勁也不小。
「這麼說來,蘇麗麗的老公曹飛天又有重大嫌疑了?」趙所長瞪大了眼睛,「我說老畢啊,你一會兒說東,一會兒說西,把我腦袋都快攪成一攤糨糊了,到底誰是兇手呀?」
從街道的一個彎口拐出去,就進入了那條小巷。在黑暗中站立了十多秒鐘,我的眼睛才逐漸適應了黑暗世界。藉助街道上路燈散射的朦朧光線,我勉強可以分辨出幾米開外的模糊物體。
「好好,今晚你歐陽買單最合適不過了。」梅妹笑嘻嘻地說,「等會兒我就把燕子交給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顧人家呀!」
「我肯定不會說出去,不過要是那女的死了咋辦?」我的腦海里浮現出那個女人的青白面孔,心裏像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那次去的時間,大概就是燕子和那個大叔同居的第二天吧,我和歐陽、胖子一起去的,當時是下午,我們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連個鬼影子都沒見到。」爆炸頭說,「不過,回來的路上,我發現有個老太婆像防賊一樣地盯著我們看,我們當時心裏不高興,還往她的菜上狠狠吐了幾口濃痰。」
那女的沒有防備,這一拳正打在她的後腦勺上,她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那天晚上,你真的只打了她一拳?」小陳說。
李落淚的屍體已經被運走,他居住過的房屋內基本維持著原來的樣子:客廳空空蕩蕩,除了一張銹跡斑駁的鐵皮翻板椅外空無一物;卧室里擺放著一張簡易的鐵架雙人床,床上的被褥散發出一股霉味;另一間小屋內,並排擺放著一大一小、一黑一紅兩個皮箱,大而黑的箱子屬於李落淚,小而紅的箱子則是燕子的。
「你們去https://read.99csw.com踩什麼點?為什麼不能正大光明去?」
那天我和爆哥、胖子從光明村回來后,天已經快黑了,我們在市中心的一家餐館點了幾個菜,要了一瓶一斤裝的老白乾。爆哥和胖子一邊吃菜,一邊划拳喝酒,我則要了一碗米飯,一個人悶悶不樂地埋頭苦吃。
「是呀是呀,沒事我們跑到那裡幹啥?」
「毛子,打得好!」蘇麗麗用腳踢了那女的幾下,似乎覺得還不解氣,又用手在她身上狠狠抓了幾下。
「好吧,沒你事了,去叫歐陽軍進來吧。」江濤和小王、小張對視一眼,對爆炸頭擺了擺手。
「認識啊。」毛子隨口回答,「她是我們曹經理的老婆,現在肚子很大,看上去快要生小孩了。」
「我確實想過有一天要把那個老男人幹掉,不過,還沒等到我動手,他就不明不白地死了,這可能就是天意吧,連老天都在幫我的忙。」歐陽軍的話令江濤他們大吃一驚。
中年人接過煙,放在鼻底下嗅了嗅,轉身向升降機方向走去。不一會兒,他便領著一個滿身灰塵的年輕人回來了。
「不對吧,四個多月前的一天夜裡,你和蘇麗麗一起到光明村去幹啥?」小陳忍不住說了一句。
「聽說陪杜老夫婦來光明村的,是他們老家一個姓周的會計,我覺得這人也有一定嫌疑,因為他一來李落淚就死了,你們不覺得這太巧合了嗎?」小王說。
「嗯。」老畢點點頭說,「好了,今天咱們就先到這裏吧,毛子,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先委屈你到市公安局招待所去住上兩天,工地那邊,我們自然會幫你請假。」
「知道她死了后,我心裏很害怕,每天晚上一閉眼她的面孔就出現在眼前。」毛子說,「雖然她不是我殺的,但一想起她的樣子就感到害怕。」
「你真的沒有單獨去過馬老三的出租樓?」江濤盯著他的眼睛。
那女的臉色青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完全失去了知覺。
門嘎吱一聲打開,裏面的人伸出頭來剛看了一眼,我和蘇麗麗使勁把門一推,一下沖了進去。
說著,她像一隻母豹般衝上去,對著那個女的又抓又打。
「請你幫叫一下吧,我們確實有事找他。」老畢摸出一支煙遞了過去。
「就是十天前,我和旺叔找小姐被抓的那個晚上……」
「據燕子交代,這些家什是她和李落淚同居后購置的,因為他們住的地方附近沒有飯館,而兩人晚上又要加餐,因此在燕子提議下,他們去購置了這一套做飯的家什。」江濤說著,打開了灶台下面的一個小門說,「劉局長你看,這裏面還有他們做飯剩下的一些食品。」
劉副局長戴上手套,順手翻了翻,然後他關上箱子,走進了那間窄小的廚房裡。
「爆哥,就不要為難胖子了,晚上的火鍋我來買單吧。」歐陽軍看了一眼燕子說,「難得大家今天這麼開心,就不要把快樂建在胖子一個人的身上了。」
越臨近馬老三的出租樓,我的心跳得越厲害。有一句話叫酒壯英雄膽,但也有一句俗語叫酒醉心明白,我不知道這兩句話哪一句正確,反正我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去想那具沒穿衣服的屍體,心裏的恐懼感也在逐漸加深。
「別別別別,我剛才是胡說八道,你們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這個小人一般見識。」爆炸頭趕緊賠禮道歉,「我就實話實說吧,其實在前晚之前,我們就悄悄去過光明村,併到馬老三的院子里去踩過點。」
那天晚上,我和工友們吃過晚飯後,正在板房裡一邊看電視,一邊天南海北地吹牛,這時我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我拿起來一看,原來是收到了一條簡訊,只見上面寫著:「毛子,我是蘇姐,你現在有空嗎?請到外面來一下,我找你有事。」我知道蘇姐就是蘇麗麗,她是曹經理的老婆,我們雖然是老鄉,但平時從沒有什麼來往,不知道她找我有什麼事。我好奇地走到板房外面,果然見蘇麗麗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洛川縣仁義鎮。」毛子愣了一下,不明白老畢問話的意思。
工地上,攪拌機的轟轟聲和升降機的嗡嗡聲混雜在一起,再加上磚頭傾倒聲和砌牆發出的混雜音,讓人心煩意亂,躁動不安。
我死死咬住嘴唇,努力控制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那個黑影又從院子里「飄」了出來,徑直向菜地里「飄」去,沙沙聲再次從那裡響起,並越去越遠,最後完全消失了。
「我想咱們應該把視線放得更開闊一些。」老畢沒有正面回答小陳的問題,他吸了口煙,眯縫著眼睛說,「既然雲煙是來源於蘇麗麗,那會不會是與蘇麗麗有關的男人持有的呢?我猜這煙不是蘇麗麗專門為了感謝毛子而買,她只不過從家裡出來時,順手拿了兩包放在兜里而已。」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你們,不過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只是打了那個女人一拳,其他事真的沒幹過。」毛子痛悔地說,「都是蘇姐害我的呀,我本來不想出手的,她非要叫我打人家。」
毛子臉色一變,撒腿就想往回跑,但小陳眼疾手快,一雙鐵鉗般的大手早把他的雙臂控制https://read.99csw.com住了。
走出光明村,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蘇麗麗從包里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和兩包煙,一併塞到我手裡說:「毛子,今天這事你千萬要保密,對誰也不能說,包括曹經理,你懂嗎?姐會永遠記得你的。」
「爆哥,你還記得這事呀?」胖青年哭喪著臉嘆了一口氣,「我發現你的記憶力比讀書時大有長進了!」
「對了,歐陽軍過去是不是追過燕子?」江濤又提出了一個疑問。
「你和蘇麗麗有過接觸嗎?我是說,她有沒有叫你幫干過活?」
「應該沒有危險吧,蘇姐試了她的鼻息,說還有呼吸,我,我當時沒敢去摸她的鼻子。」毛子的目光有些躲閃。
我把錢揣進兜里,又撕開一包煙,拿出一支點上,吸了幾口,這才慢悠悠地往工地方向走去……
「那在這段痛苦的時間里,你有沒有單獨到光明村去過呢?」
「既然沒幹過壞事,你哆嗦什麼?」小陳厲聲說,「走吧,到局裡把事情老老實實告訴我們。」
「我看不會這麼簡單。」老畢搖搖頭,「毛子作案最大的不可能之處,是他沒有砌牆埋屍的時間,因為對毛子來說,一個人砌那麼一堵牆至少得一天工夫,而且還得從工地把磚頭、沙石和水泥運到出租屋——如此勞師動眾的行為,如果沒有人配合,我想毛子沒有膽量那樣干,他一個人也不會幹得那麼好。」
「院里又有哭聲出現?」小張愣了一下說,「這個哭聲到底是怎麼回事?牆裡裸屍發現前它就出現過,現在它又出現在李落淚死亡之時,這真是太怪異了。」
「真的,這個我可以發誓。」毛子有些急,「我沒想到她那麼不經打,一拳就打暈過去了。」
「這事啊,可我從沒打過架。」我轉頭看了看板房方向說,「要不,我再去叫兩個人來,人多力量大,這樣保證能夠打贏。」
「用不著那麼多人。」蘇麗麗搖了搖頭,「我讓你教訓的是一個女人,你一個人就可以對付了——這件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你懂嗎?」
「毛子,你是個年輕人,希望你老實交代,不要藏著掖著,那樣對你沒有什麼好處。」老畢說完,靜靜地等待毛子的反應。
蘇麗麗也有些驚慌,她把手放在那女的鼻孔邊試了試,鬆了一口氣說:「沒事,她還在出氣,可能是你剛才下手太重,把她打昏了。」
「沒有,她就是一聲不響,一直都很悲傷,剛才我和眾兄弟姊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她逗開心,可是你們這一來,我們的努力又付諸東流了。」爆炸頭苦笑著說,「我們這個小妹不知道中了哪門子邪,竟然對一個窮唱歌的大叔那麼痴情,真是搞不懂。」
「江哥這番話有幾分道理。」小張點頭說,「燕子確實沒有殺人的必要,不過,這個殺人者會不會是燕子的夥伴呢?我聽說有一個叫歐陽軍的男子曾經追求過燕子,而且前天晚上他和兩個同伴曾經來過這裏。」
「你是什麼時候聽到那個消息的?」
「是啊,這麼一說燕子的嫌疑越來越大了。」小王頻頻點頭,「雖然燕子的夥伴們證明那兩天她都和他們在一起,但真實性有待進一步查證,而且不排除燕子偷偷溜出來作案后再回去與他們在一起的可能性。」
「就是一個老太婆樣啊,頭上有白髮,臉上有皺紋,當時她蹲在菜地里一邊摘菜,一邊拿老眼偷偷瞧我們,我和歐陽都不樂意了,我們故意從她的菜地邊走了過去,快要走過菜地時,我喊了一聲『吐』,於是我們三人『呸呸呸』,每人狠狠吐了幾口濃痰在菜上,然後一陣風似的跑了,哈哈哈哈。」爆炸頭講得眉飛色舞。
「燕子,你讓我怎麼說你好呢?」爆炸頭語重心長、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你原來沒心沒肺我倒覺得你很可愛,現在你玩起深沉來,讓爆哥我和眾兄弟姊妹們情何以堪?」
「好,那咱們接下來的工作,就是把前面所說的這幾個人都仔細調查一番。」劉副局長面無表情地走出了屋子。
爆炸頭家寬敞明亮的客廳里,坐著神情悲愴的燕子,任憑爆炸頭和歐陽軍及一幫姐妹如何勸說,燕子始終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好吧,來就來!」我放下筷子,先是和爆哥劃了兩拳,輸了,我一仰頭喝了兩杯,接著又和胖子劃了兩拳,也輸了,我又把兩杯酒倒進了喉嚨……
「商量個屁!」蘇麗麗雙手叉腰,臉漲得通紅,「姓杜的,你勾引我老公,今天不教訓教訓你,姑奶奶我就不姓蘇。」
「社會浪蕩的女孩就沒有真愛嗎?」江濤反駁道,「每一個人都有愛人和被愛的需求,不管這個人貴為王子還是賤為乞丐,當他遇到自己真心喜歡的對象時,付出自己的真實感情完全可能。回過頭來看,燕子願意與四處漂泊、一窮二白的李落淚在一起,本身就表明她是真心喜歡他的,即使後來想分手,她也沒有殺他的必要,只需離開就可以了。」
「這個老太婆長什麼樣?」江濤心裏一動。
「那我說實話吧,我……我在此之前確實去過一次,不過,那次我連院子都沒進。」歐陽軍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