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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八章

這非常好。
我一直在等著誰想起來說,「嘿,那個被我們敲昏頭的小子上哪去了?」
「你個婊子養的!」他咆哮著。
或者有誰,任何人都可以,大聲叫出來,「看誰藏在床底下!」
為了讓你知道我有多聰明,我仔細說一下,我看了看絆我的東西,然後對自己說,噢,是只鞋子,於是就把它踢到一邊,這樣就不會再被絆倒了。然後我坐在那裡又花了五分鐘想著下一步的計劃,才突然想起來鞋子是用來穿在腳上的,而我此時腳上正好什麼也沒有,所以,有一隻沾滿泥的鞋子好過一隻也沒有,我應該遵循像那個古老的諺語的開始部分所教導的去做:看看鞋子是否合腳。
不管怎麼說,自從我開始寫這個,事實上自從伯格先生說我真應該把這寫下來開始,我就決定我會把讀者當成是和我差不多的人。用相似的方式看待事物。每當我要選擇是否要說什麼的時候,我都會問自己是不是想知道這些事。這也就是為什麼我之前要寫下那堆怎麼用白蟻忽悠人的廢話。
如果領隊在經營方面手腳不是很乾凈,他們不想知道這情況。如果領隊誠實守法,動力滅蟻公司對此更沒有問題。當然一個誠實的領隊一個月十五美分都不可能賺到。即使這公司的所有僱員都有欺詐行為,你也不能說這家公司有欺詐行為,是嗎?)
「我們很快就能出去,」弗里克說。
我有大概三十美元和兩套換洗衣服包括一雙厚底靴和一雙普通鞋子。我還在等一筆來自滅蟻推銷的錢。我白痴到給他們拍過幾次電報要他們把我的錢寄來。當然我啥也沒等來。
我讀過一些書里的男主角,會突然間因為這個或那個原因,就變得一|絲|不|掛。要麼他是越獄出來必須換掉身上的囚服。要麼他游泳逃生把衣服都弄濕了,等不及弄乾。
當然果園主人有女兒,但她和那些玩笑里的樣子完全不同。那些玩笑都基本上是說她在教堂里一挖完鼻子就會和一個摘果子工人搞在一起。她的主要人生目標就是找個大學生聯誼會的男朋友住在大城市裡,在那裡,他能坐在一張辦公桌後面發家致富。
我要拿起我的球棒和球回家。
七月接下來的日子,整個八月包括九月的第一個星期,我乾的大部分都是農活。我離開那個城鎮后就一直往東去,一路步行或搭車,一直到了俄亥俄。我想警察也不會為我發出通緝令,畢竟我也不是什麼頭號公敵。我是說我不是自阿羅·格斯里在馬薩諸塞州的斯托克橋上扔下垃圾桶后最需要追捕的罪犯。我一出那個鎮子就感到呼吸輕鬆了,但我仍然想還是最好能越過州界線,不要留任何機會。
在書里,主角通常做的就是從某根無人看管的晾衣繩上掃下一堆衣物。作者們基本上都不會在這種細節上多費筆墨。他們隨手扔出一些類似「他從一根沒人看管的晾衣繩上偷了些衣服穿上,斯塔德·伯林冷峻地繼續追蹤那三個卷筆刀留下的線索」。接著他們就立刻投入下一個動作,都不給你時間多想。在電影里,他們甚至表現得更酷。事實上我前天晚上剛看過一幕。這個傢伙從監獄里逃出來,事實是從一群苦工里逃出來的,前一秒你還看見他穿著囚服跑過荊棘叢,游過沼澤地擺脫獵狗的追蹤,接著下一秒就看見他從一輛巴士上下來,穿著襯衫戴著領帶手裡拿著個皮質公文箱。他們甚至懶得用一根晾衣繩來騙你。他們就直接略過,大大方方地承認他們根本不知道到底斯塔德·伯林是怎麼搞到衣服的,他們不會假裝弄個橋段糊弄過去。我想你不得不欣賞他們這種態度。
我採的最多的就是蘋果。照理說去摘蔬菜會掙更多,但我真的討厭整天蹲著,而且從來不習慣太陽曬在後脖子上的感覺。在蘋果園裡幹活即使夏天也很涼快,味道也好聞,而且你還是站著幹活。當然你免不了有時會從梯子上摔下來。他們說那些沒有摔下來過的人都是摘得不夠快的傢伙。我不是說你摔得多了就會習慣九*九*藏*書從梯子上摔下來,或者你會漸漸期待從梯子上摔下來,但在我摘蘋果的全部經歷里,我從來沒摔得比一個傷痕更嚴重,也沒見過誰受過比扭傷手腕更嚴重的傷。在摔過幾次之後你就學會怎麼摔了,這讓我發現,這是我在蘋果園裡充足的哲學反思時間里想到的,任何人要是想過我這樣的生活就應該學會怎樣摔倒。
我最後一次摘蘋果是在紐約州達奇斯鎮上的一個小型果園。那裡距離紐約市大概六十或七十英里。當我們在那些樹上摘完之後,我突然感覺長時間內都不想再摘蘋果了,或者是永遠都不想摘了。蘋果的豐收季節才剛到,這是採摘工一年中唯一可以掙上一筆的機會,但我已經受夠了,準備嘗試點新花樣了。這件事我已經做到頭了,就這麼簡單。
你不需要車子,西裝,學歷或任何經驗。你可以從路邊走進去,穿著塗滿油漆的工裝褲,滿是泥的鞋子和一件獵裝,不會有人多看你一眼。如果他們正好有莓子或者瓜果需要採摘,或者桃子、蘋果、嫩玉米或者西紅柿,他們才不會在意你有沒有上過學,你爸是誰或者你有沒有社保卡。
我從來都沒想到過這一點。說實話,我根本沒精力去想除了俄亥俄州際線之外的事了。但摘果子的農活聽上去很不錯,而且考慮到整個情況,這是個完全正確的選擇。
我跨出窗子。這是底樓,這是那晚發生的第一件好事。而且這房間正好位於汽車旅館的背面,遠離停車場和其他警察走去的方向。這是那晚發生的第二件好事,這讓我像只尾巴著了火的貓一樣飛奔著逃跑卻沒人看見。
我也沒有時間抱怨。因為我想到了有些人會穿專門的鞋子做園藝,畫畫或任何其他後院的活,還有人會有專門的褲子和襯衫,如果我多去幾個車庫找找我也許能找到一套惹人注目的行頭,我承認,但這總比我現在除了一雙鞋子其他啥都不|穿引起的注意要少吧。
當然他們也不會付很多錢。他們是真的付不起。你看,舉例來說,一品脫藍莓在超級市場里賣大概半美元,對吧?假設種它的農民能拿到一半,其實他從來拿不到那麼多,至少我不這麼認為,除非他自己去賣。但不管怎麼說,就算他賣一品脫藍莓能得到兩毛五。如果你摘過藍莓你就知道,要在一品脫的容器里裝滿那些該死的小東西能耗掉你一輩子。你摘那些藍莓掙的錢就能有兩毛五了,而且這還不是史上最貴的工資,這意味著種藍莓的農民其實等於在白送藍莓。
看上去好像要是我跟他們說了這情況,他們就會放了我。
高喊著我的名字。
我沒指望能脫身。但剛才他們一直很盡職地忽略了我的存在,讓我覺得我應該儘可能給他們鼓勵。我越讓他們輕鬆情況就會越好。
躺在床底,我想到印第安納州第五大城市的警力能對我做的事就跟蚯蚓差不多。因為我突然想到他們不僅要讓我吃警棍,而且還要我為了我沒有做過的事而吃警棍。首先我自己才十七歲,所以我對櫻桃做的事根本不是法定強|奸,第二我壓根都還沒做任何事呢。
或者是我們這邊的幾個傢伙說,「奇普到底上哪去了?」
其中一個在弗里多尼亞州立師範學院讀書,放假回到這裏,她非常討厭必修的科學課程:她好像就是搞不懂這門課到底在講什麼。還有一個姑娘想要談談自由宗教運動。她再也不相信上帝,但她害怕這樣她在星期天早上就會無所事事了。她肯定不想把這時間花在床上,除非她有個大的改變,因為等我甩掉她的時候我已經需要處理一下凍瘡了。
要麼是他衣服上到處都是血跡會暴露他的秘密。
除了食物,生活基本上也很健康。他們通常讓你睡在穀倉里,除了有幾次是睡在紐約州的那些大型蘋果園裡,那裡摘蘋果的人比地板的面積更多。即使這樣,他們還是會照顧我們,鋪上草墊,用帆布扎在樹上讓你睡在下面,這不僅僅是因為晚上可能下雨,更是為了不讓蘋果掉在你身上。
要是能帶上我的錢包就好了。要是我有個口袋能放錢包就更好了。因為儘管這個夜晚熱得出奇,在印第安納州第五大城市一絲不read.99csw.com掛地瘋狂裸奔絕不是個好主意。
我想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多年前沒有人家裡擁有乾衣機,所以大家洗完衣服都不得不把它們晾出去晒乾,既然有那麼多人洗衣服,就會有相當數量的人忘記晚上收衣服,或者是因為沒空,都忙著烤麵包,用手拍打清洗地毯,腌制食品,給馬喂水或者其他那些只有舊時代才會做的事。所以在那個時代斯塔德·伯林可以完全公開正大光明地偷晾衣繩上的衣服。(我是說作家可以公開正大光明地那樣寫。對斯塔德·伯林而言這仍舊是犯法的事。)但現在作家要是想讓老斯塔德擺脫困境,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從別的地方讀來的東西。(這就是為什麼有那麼多書都是一樣的。作家們都互相借用點子。)這也是因為他們從來沒半夜在外面裸奔過,他們不知道在現代,他們其實更應該去找一個廢棄的乾衣機,看在老天分上。
接著我想到的是,就那麼一閃念,打個埋伏偷襲某個行人,用一塊磚或者什麼分量重的東西,比如一件傳統意義上的鈍器,例如一個薩克斯管。由於剛剛自己腦袋上挨過一記,我不想再對陌生人重複同樣的動作。除此之外,你可能還記得我的身體素質甚至都不夠格幫上谷校籃球隊拿到地區冠軍,而且我只要一想到暴力就會犯噁心。我剛才對那三個警察已經夠暴力的了,但那是另一回事。我是說,那時我是為了某樣東西而戰的。接著我就被一隻沾滿泥的鞋子給絆了一下。
還有一個好處是,你真的能放開了吃,就好像食物是免費的一樣,因為情況差不多就是這樣。不管你摘的是什麼水果,你能在摘的時候隨心所欲地吃。(摘覆盆子可要比摘夏天的蘋果讓人興奮多了。)還包一天三頓飯。早飯是三四個剛從雞窩裡拿出來的蛋和東家自己烤的麵包配果醬。
在我找到那件獵裝的車庫裡我還找到了樣東西,這東西聞都不用聞就能知道(或者說不需要知道也能聞出來)是什麼,我馬上就要說我很明智地帶上了它。看,我已經對你說了這麼多白痴的事,所以有什麼聰明的事我一定要算在自己頭上。
有些女孩我連一壘都到不了,有些我能到一壘。有些我能到二壘,還有一兩個讓我到了三壘。也許不止一兩個。但無論怎樣,最後她們都變成守壘的高手,不管我多少次擊中球,那一局最終都會是沒有得分的平局,讓我的隊員們全都擱淺在各個壘上。
摘蘋果的工人基本上都是二十幾歲,在鄉下長大,很小就退了學,整天閉著嘴,喝過幾杯酒喜歡和人干一架。普通摘蘋果的工人都是男的,不普通的也是男的。那些樹上,穀倉里,帆布屋頂下你見不到一個姑娘。
在搞清楚我不可能從晾衣繩上拿到衣服之後,我坐在某個車庫的黑暗角落裡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辦。我想著去有衣服的地方。我是指廣義上的衣服。不是我自己的衣服,它們都在我的房間里,這地方我知道最好還是別回去。而是其他的衣服,我在它們消失之前多少有點可能找到的衣服。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闖入某個地方。某人的家,或者是某家賣衣服的店。
但原本還可以更好。我是說,即使考慮到我的所有提成都會被動力滅蟻公司扣下這一事實,幾個月來我買可樂和看電影用的都是自己的錢,但事實是我錢包里還剩下一百多塊,還有幾張卡片能證明我的身份,萬一我死了他們能確認這具屍體不是科萊特法官或安布羅斯·比爾斯。
(這看在上帝分上是真的,是一個無read•99csw.com可否認的事實。我自己也很難相信,但的確是的。公司從來沒做過一件非法的事。
這是一根釣魚竿。我穿成那樣子,在這個世界上只可能有兩種人會這麼穿……一個逃犯或者一個瘋子漁夫。所以我拿著魚竿把自己從一個社會的威脅轉變成一個典型的美國男孩,就這樣我毫無困難地走出了這個頭腦不正常的城鎮。
那個夏天我就是這麼度過的。我越想就越覺得那些電影的做法是對的。開始是一個長鏡頭展示一個穿著泥鞋子和獵裝的小子站在灰塵飛揚的印第安納州的公路上,然後就直接切到這個小子在紐約上州的一家洗車鋪里幹完了一天的活。在一個我不會透露名字的小鎮,因為我現在還在這裏,寫著這些,也許我永遠都會在這兒。
問題是如果你能在半夜裡找到一根晾衣繩,不管有沒有人看著,你都比我更適合處理這類情況。就算是白天我都不會費神去找什麼晾衣繩,因為根據我的親身查看得出兩點結論:a)人們不會把衣服晾在外面過夜,b)大多數人現在根本就沒有晾衣繩。我猛衝著穿過各家後院找衣服,而答案就是一個大大的鴨蛋。沒有繩子當然也沒有衣服。我要不是讀了那些書我才不會想到去找晾衣繩呢。看來你一定得對你讀到的一切抱著懷疑的態度。
他們唯一在意的就是你是否願意去田裡摘東西。
姑娘們也會去酒館,特別是那些保齡球道——一個女孩子要是到保齡球道這裏來會更讓人刮目相看,儘管你不會看見她們真的去打球。來這種地方的女孩子都是來給採摘工人勾搭的,她們也知道採摘工只對一件事有興趣,這件事不是要討論西方世界的偉大書籍。所以如果一個女孩子願意跟某個採摘工走的話,那就等於書面確認了她願意被搞。這給雙方都省了許多時間和努力,對我們這種工作地點經常流動的行業來說,這讓事情簡單了不少。
開過這條路的人以為我是要去某個特定的釣魚場所,或者當他們問我要去哪裡時,我只是說沿這條路往前開一陣,他們會以為我不想透露這個秘密釣魚地點。釣魚愛好者總是會做這種瘋狂的事。接著我坐在車裡直到他們要調頭前把我放下。
最後,我再也受不了被迫和那些比我懂得多的人談論釣魚。我也受不了拿著那釣竿了。所以在兩次搭車之間我碰巧走過一條小溪,就把它扔在了橋上。我想不管是誰撿到它就能馬上用它了。
我接著就想到了如果我闖進任何地方我都可能會被抓住,而如果我被抓住我就會比現在還糟糕,因為除了欺詐和強|奸他們還能因為入室盜竊而把我抓進牢里。這時我想到最壞的情況是我可能會在欺詐和強|奸上獲得緩刑(假設弗里克這次搞清楚該賄賂誰),但我會因為入室盜竊而在監獄里待很長時間。我還想到私闖民宅和商店的人很容易被人直接開槍打個腦開花。
接著他把槍對準了我,扣下了扳機。
所以我翻身滾到床底下,由於我本來就緊靠著床,躺在地板上,多少還是臉朝下,所以這個動作並不難。從某種角度而言,翻滾這個詞用得並不正確。我基本上是肚子貼地像條蚯蚓一樣地偷偷蠕動到床底下去的。只不過是側向蠕動。蚯蚓,你也許知道,喜歡來來回回地動。我不知道從蚯蚓的一頭怎樣判斷哪頭是頭哪頭是尾。這對我從來就不重要。我甚至都不喜歡釣魚,看在老天分上。但我的確知道蚯蚓是一頭雄的一頭雌的,所以你知道它們能幹什麼。
我就是在這個小鎮遇見了弗朗辛。
但他們都在說別的東西,門打開了,他們一個個走了出去,讓門就這麼半開著。
還有另一句諺語。如果鞋子不合腳,也穿著,因為鞋子和晾衣繩一樣難找到。這鞋子有點偏大,腳跟這太空,腳趾那又太緊,有一根鞋帶是斷掉后又重新系在一起的。要是這鞋子再好一點的話,它的主人不會穿著它來干園藝活,我也不會被它們絆倒,所以我也真沒什麼好抱怨的。
但我不覺得他們會這麼做。所以我一直呆在床底下,聽著弗里克對大家說要把事情搞定可能需要一段時間,但他知道一切都會搞定的,因為你們無法否認的一點是https://read.99csw•com他的夥計們代表著動力滅蟻公司,動力滅蟻公司可不是什麼不靠譜的服裝牌子,而是一家在這個行業里領導了實打實二十二年的大公司,看在上帝分上這可真是該死的好多年啊。
有時我也能見到女孩子。事實上作為一名摘果子工人,如果你對這種事在行的話,你能有不少機會。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會有一些特定的小酒館或保齡球道,採摘工人們只要來到附近都會來光顧。那些小酒館里通常會有一個小樂隊或者一台以鄉村音樂為主的點唱機。保齡球道那裡有球和瓶子。採摘工人大聲叫著,跺腳,醉酒打架,有時候還會有人挨刀子。你不會相信這些傢伙對這種事有多隨便。有個傢伙身上有道從脖子一直到肚臍的傷疤,如果你向他問起這個他會說,「噢,那邊的那哥們上次喝酒的時候砍了我一刀。」而他們倆仍舊是哥們,還會對此開玩笑,而最終他們還會再斗一場,還會亮刀子的。
他們穿好了衣服,說著話,他們問警察櫻桃是不是真的只有十五歲,警察說是的,萊斯特問其中一個警察櫻桃基本上多久被人強|奸一次,警察說頻繁到她能承受的地步,萊斯特問那為什麼大家還要操心這事,警察說因為這個城市就是放不下這種事,萊斯特說如果櫻桃自己都能放下,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城市不能。警察笑了,說這麼講倒也沒錯。我想警察這麼說應該算是通敵行為。
不管是什麼,我還有三十美元。這就是說在離開上谷之後我平均一個月賺了一美元。我現在有了很多工作經驗,但沒有一樣可以讓我找到一份有前途的工作。而我的貞操,還和冬天的蘋果一樣,仍然掛在樹上。
還記得弗朗辛嗎?跟你透個底,我自己都有點想不起她來了。好心的老伯格告訴我開始的時候用一些戲劇性的內容勾住讀者總是好的,然後再回去填上背景慢慢朝那個方向發展,但我感覺如果我是個懂點寫書的人那會更好。要是我能重頭來過,我會就從一開始寫起一直寫到結束,才不管什麼勾住你的注意力,讓你的眼睛離不開書頁。你愛看不看。但是萬一你忘了弗朗辛,以及我在倒敘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就再寫一遍提醒一下:暫停,因為好像有一群大象正在衝上樓來衝過走廊,有人在高聲喊叫,弗朗辛在對我吼著,乞求我干她,插|進來,躺在那裡,癱瘓了一般,我房間的門向內被踢開,一個身材像座山一樣的男人闖了進來。他的手臂跟羊腿差不多粗,而就是這隻手上握著把像大炮一樣的槍。
跟我約會的那些女孩子都是你能聊聊的,你可以和她們度過一個愉快的晚上。
問題是你必須是某種類型的人才能在那種條件下釣到女孩子。可以說就是那種釣馬子的類型。而我顯然不是這種類型。
我到今天都不知道這期間櫻桃上哪去了。
這說明以下兩件事里至少有一件發生了:(a)弗里克成功地賄賂了警長逃過了一劫,這種情況下他肯定不會告訴總部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會被當成是個普通的逃跑者,或者(b)他們都在牢里,還沒有人上交過那些簽字的訂單,所以也不會有錢寄給我。
如果這是部電影,現在要做的事就是直接切到九月份。不是為了欺騙觀眾,像他們拒絕告訴你斯塔德·伯林怎麼搞到衣服的那樣,而是因為在接下來的兩個月里實在沒什麼有趣的事。如果我直接切到兩個月後離這裏一千五百英里遠的東部地區,你什麼也不會錯過。
接下來,由於我沒有了釣魚竿,人們以為我是個流浪漢,其實我的確是個流浪漢。有個人說,「我敢打賭你是在找采果子的工作,櫻桃已經過季了,但早熟的桃子已經開始了,用不了一周他們就要開始采夏天的蘋果了,這是天氣造成的。」
還有一張我比較喜歡的艾琳的照片,我會想念它的。
有人會鎖上他們的車庫,但大多數人不會。大多數人的車庫裡也沒有可以穿的東西,但有些車庫裡有。而我也不會計較衣服是否合適好看或樣式如何,進出車庫不太會惹人注意,長話短說(至少儘可能短,在目前這個階段)我最後穿著一雙滿是泥的鞋子,一條滿是油漆的工裝褲,一件紅黑格子的https://read.99csw.com獵裝還有一頂鴨舌園丁帽。
但即使是工資很低,甚至整天都要站著工作,早上一清早就起床一連要幹上十二或者十四個小時,即使所有這些加在一起,這工作還是有它好的地方。即使採摘長在地上的水果會傷了你的背,採摘長在樹上的水果會從梯子上摔下來搞得滿身是傷,這仍然是個熬過兩個月時間和一千五百英里路程的好辦法。
「你們只要相信我就行了,不要頭腦發昏驚慌失措。好吧,我們要去見一見警長,這就是我們要做的事。就這些。」
這方面最強的傢伙都基本上是那些長得漂亮的蠢傢伙,他們能整晚跟女孩子不停地聊卻沒有任何有意義的東西。但他們從來不需要停下想一想。相反他們的這種滿嘴跑火車的放鬆風格我猜可能讓女孩子更容易放鬆下來。不管是什麼,反正我沒這種本事。每次我試著要在酒館里釣姑娘的時候,我總得先跟個女孩開始聊天,她一開始會表現得感興趣,接著她會說她要去趟洗手間。五分鐘后我就會看見她和另外一個採摘工回家了。
我這輩子就沒這麼吃過。更別說在我母親那裡吃到的東西了,當然她也不是什麼當廚師的料。我想要是你能二十年行騙江湖不失手,那你一定能搞定讓人給你做飯。即便如此,我在家裡還是比在學校或者活動營里吃得好,這還包括我最後那所學校的伙食,接著基本上是一下子過渡到艾琳的速溶咖啡配植脂末和電視晚餐,再到伊利諾斯和印第安納那些小鎮上的三流餐館。經歷了這些,我已經對食物沒什麼要求了,也許是因為我從來沒嘗過好吃的吧。比如說,我總是以為自己討厭蔬菜,因為我吃的蔬菜都是來自罐頭或者塑料袋,還都是在爐子上放了幾個月的。
但如果你跟我一樣總是想知道這種事情,比如說在這兩個月里我發生了什麼,怎麼會從印第安納州的第五大城市來到九月份我所在的那個地方,也是我現在待的地方。如果我喜歡一本書來了興緻,我會想要知道一切。說到長篇小說,我喜歡那種老派的手法,他們會告訴你故事結束后那些角色們的命運。你知道的,就是當情節都編完了,故事講完了,然後在最後一章里作者會告訴你瑪麗和哈羅德結了婚生了三個孩子,兩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哈羅德活到六十七歲中風死了,瑪麗在他死後又活了二十年沒有再婚,喬治回到了他妻子身邊但他們三年後又分手了,喬治去了加利福尼亞從此再無音訊,他妻子在他離開后一年得胸膜炎死了。我喜歡這種感覺,這些角色都是那麼真實,書講完了他們的故事但他們還在繼續生活,有時候要是作者沒有在書里寫這些後續的事,我會在腦子裡想象出那些人物的命運。這其實就是在寫後記。
我沒看見她或聽見她,也沒聽見任何人對她說話,或者說任何話讓人感覺她還在這間屋子裡。但我也沒看見她是怎麼被帶離這間屋子的,因為所有的警察都在,到底是誰帶走她的呢?我想要麼是他們讓她自己回家了,要麼是他們在我昏迷的時候叫了個保姆來接她的。又或者她是那種所謂的誘餌,警察派她過來引誘我們上鉤,然後他們才能衝進來抓我們。(我一點都不信這最後一點。但我寫下來就為了讓你知道一個人在適當的情況底下會變得有多麼疑神疑鬼。畢竟,我那老室友哈斯科爾也可能看到這本書,我要確保這本書有一定的心理學內容,這樣他在用一隻手翻著讀它的時候就不會感到負疚了。嗨,哈斯科爾,你這個裝逼的手|淫狂!)他們離開了房間,如我剛才所說的,在我逃離這一切之前。他們走了出去,我聽見他們在走廊里,我從床底下爬出來,仍然等著他們問那小子怎麼了。我走到窗口,猛拉開窗。一定有人想到我了,儘管他們已經走遠了,我聽不見他們這麼說,但我聽見有腳步聲從走廊里傳來,還有一個人的聲音……吉米·喬,上帝保佑他……
我一直搭便車,一次走個幾公里,因為這條公路不太有人開長途。我穿著這套行頭拿著魚竿像顆粉刺一樣站在大路上。
午飯和晚飯的所有蔬菜水果都是新鮮的,他們還一直不停地在餐桌上傳遞著裝滿各種食物的橢圓形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