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詛咒的男人
她看著我的眼睛,表情非常認真地說道。
「也不是說哪一張牌的啊,你太太已經有些察覺了。」
留在這裏聽這種無聊的話題,叫人難以忍受。
肯定是在編故事。說不定「NOROI」就是這男人自己。他受人之託作為詛咒的媒體。
童話里經常會有這種事。如果心中有願望的話,就會有一個幫你實現願望的人出現。即使被人嘲笑我也沒辦法。
「這是她的習慣。」
「真可憐啊!」
「也不知道仇恨會不會加深。」
老闆娘收拾起牌抬頭看了看鍾。
到此為止已經很清楚了,問題在後面。
昨天才見的面。想起這些我快要發瘋了。
對動物我不是很了解。黃鼠狼與貉到底有什麼區別呢?也許傳說中的為詛咒做媒體的動物真的存在。
「肯定會欣喜若狂的吧?」
不是第一個字母,是這家店的真的名字。好像也不是老闆娘的名字。
只要能捨棄一切就行。
「嗯。」
「喂,喂。」
拋棄家庭、離開公司,拉著清美的手離開這裏。如果能夠做到這些,簡直是太了不起了。
「是啊!一開始我也不相信啊!黑色的小動物。」
小時候我一直有一個理想就是,也不要太有錢,能在東京的山手線以內擁有一個中產階級的家庭就可以了。家裡有個帶草坪的院子,養著一條白色的狗,能聽到鋼琴聲。雖然有些俗氣,不過我難以表述的情結應該可以得到理解吧?從貧窮家庭的窗口看著高台外所描述出來的富人家就是這樣一個印象。反正腦子裡想的全是好事。
「哪一張牌上這麼說的?」
「還是交給這個傢伙先回去吧!」
「喝到她回來為止吧!」
才想到這一點,不知道為什麼馬上就與誠子結了婚,像中了魔一樣。想想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然後急急忙忙地跑出去,過了一個多小時再回來。
清美也在拚命地抑制自己的感情,到現在為止她都忍受著痛苦。不知道她還能忍多久。人心是會變得。隨著愛情的加深這種忍耐也會變得更加痛苦。
這是每次吵架以後必說的台詞。誠子用歇斯底里的聲音說道。
最初我還認為:「這也是沒辦法的。因為她出生在一個好人家嘛!」
男人搖了搖頭。
「也有可能是裝出來的。」
就在我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男人好像已經有所察覺,他用手勢制止了我。
「基本上可以。最近你常看報紙吧?早報上是不是有死在床上的新聞?」
我有些疑惑不解地反問。
「清美,真想擁抱你。」
「每次都成功嗎?」
「說起動物的話,剛才那隻黑色的野獸。」
念中學的時候父親去世,母親一個人把我帶大,是個貧窮的家庭。
K的老闆娘好像算過命。現在有時候也會把撲克牌攤在吧台上動腦筋。
「心靈感應嗎?」
所以我順應了誠子的感情。三年後,當初的愛情漸漸消失,我開始逐漸感到痛苦和壓抑。
說完他又歪了歪猩紅的嘴唇。
「誠子也感覺出什麼了吧?」
我拿起威士忌酒瓶倒了一點酒再加上冰塊和水。然後在賬單上畫上一杠。這可不能忘記,是根據杠數結賬的。
「剛才的那些話純粹是老闆娘的想像。」
「大概這種生活不適合我吧?」
「你還挺認真啊!對方那個女人也開始動真的了。是個性格不壞的姑娘啊!」
「奇怪的男人。」
如果光是在這個髒兮兮的酒館里,產生這樣的想法也不算太離奇。
誠子的口氣與平時有些不一樣。
我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手伸向威士忌酒瓶。第六杯我是數過的,後面的就不知道了。在家裡我是不喝酒的,也可以說是不能喝。
男人好像養著一隻與眾不同的寵物。
「這倒也是。能不能告訴我『NOROI』的使用費要多少啊?雖然沒有求你的打算。」
我重新觀察起男人的側面。
為了尋求她的氣味悄悄地躲進她的房間,愛得幾乎想殺了她。今夜再多喝一點吧。
「也許會後悔的。」
門關九_九_藏_書上了。
店裡的生意不是特別好。
男人點頭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有一種野獸的氣味流淌在空氣中,那氣味環繞在男人的周圍。
很難找到什麼方式能說服她滿腦子頑固不化的想法。
「有意思。野獸這種東西啊,讓『NOROI』工作的時候只有在發|情期,只能在發|情期。」
老闆娘再也不肯多說什麼,我當然也沒說。只有在我的內心深處有一個願望。
男人點了點下巴說:「這倒也是,我也不多說了。你這個人遇到什麼事情就是猶豫不決的。」
所以我們的關係必須絕對保密。一旦暴露我們夫妻之間的關係就完全破裂。
對我來說這是最好的,對清美來說也不壞。女兒里佐是個懂事的孩子,一定會很快適應新的環境的。現在只有兩歲,對親生母親的事也不是記得很清楚。雖然有些殘酷,但是沒有誠子也可以養大。
「這是指三角關係嗎?」
「就在這裏住一夜吧?可是不行啊!」
「太好了。阿丸聽了一定會高興的。」
誠子也不能接受。她認為既然結了婚怎麼可以離婚呢?
清美興奮的時候可能會發出一種體臭,女人的味道。
我下巴朝著老闆娘走出去的門口抬了抬。
為什麼這個男人會知道我的心思呢?莫名其妙地談起詛咒殺人的事情。
「哦。」
誠子一點也不能理解我的想法。大概因為她是一個只相信自己信仰的女人。
「是啊!」
「就是窒息致死吧?」
可是從來也沒有人問過。來到這裏的客人大家都有一兩件不願意被別人知道的秘密。我有這種感覺。
「這倒也不壞啊!」
「也不算太年輕了。三十歲不到一點。正好是女人的一個轉折點啊,這個年齡。」
「房間里打掃得很乾凈嘛!」
「就是這麼回事。」
要是留下來看店的話,還是一個人的好。跟這麼個奇妙的男人在一起,反而不好受。
我也搞不清楚,看樣子阿丸是誠子的好朋友,來參加過我們的婚宴。
這句話倒被他說中了。只是被一個陌生人點中自己的要害有些不服氣。
「『NOROI』,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
我只是渴望著能得到自由。
難道真的是「NOROI」潛入她的房間……誠子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沉著冷靜。
對了,譬如說,我回到家裡,發現誠子死在床上。我急忙打110報警。
男的看著老闆娘的背影,不知為什麼露出了一絲微笑。嘴唇特別紅。
看上去有點像,不過還是應該選在其他時間里見面更好。可能有什麼難言之隱做不到這點吧!
「好像要下雨了。」
「你有女人了吧?」
我實在無法適應誠子追求的生活方式。
我不喜歡寵物,動物園也不喜歡去。動物不過是受人利用的東西而已,愛什麼不過是裝裝門面罷了。
當然現實生活是嚴峻的,不是那麼容易做得到。況且也不知道兩個人將來是不是能幸福。要是把這麼多年積累起來的東西全都拋棄的話,今後還會留下什麼呢?
我還想聽聽她剛才算命的結果。
「我不是看著牌來算的,只是看到牌就能集中思想,這時靈感一下子就出來了。」
無論是什麼不倫的關係都得不到誠子的諒解,更何況現在的關係,清美是恩將仇報。說出去的話,阿丸也會吃驚,誠子的面子也沒地方放了。她的憤怒會達到什麼程度,我是可以想像的。
擁抱清美的感覺是誠子無法相比的。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區別。
恐怕店裡的內部擺設也沒有動過,大部分客人也是老客人。
「還是叫『NOROI』,吧!」
如果我開口托他幫忙的話,搞不好會被他敲詐。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算不算活得瀟洒。
「他可能聽見老闆娘的那番話了。」
另一位客人開口了。
我的發音更接近「詛咒」。
「哈哈哈……你也研究研究『NOROI』,的生態,到學會上去發表一下嘛!誰也不知道
九*九*藏*書的野獸哦。」會不會背後有人支撐著。
老闆娘突然這麼一問,嚇了我一跳。
「會不會是上帝派來的使者啊?」
儘管有些可疑,但不是我殺的。詛咒殺人警察也肯定沒辦法。這麼一來不就搞定了?誠子不在了,過了一周年我就與清美結婚。
「我需要更多的自由。」
我笑著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清美歡喜的表情就在我的眼前。只要為了她讓我下地獄也情願。
通過總務課工作的朋友,公司開始與清美的咖啡館有了業務往來。
「怎麼讓『NOROI』開始工作呢?」
有人說能成為夫妻的兩人之間,天生就有紅線相連,那麼不倫的戀人之間會是什麼顏色的線呢?我感到自己與清美之間存在這樣的宿命。
「那可不行,我做的事還是有些見不得人的。」
「動物?」
「還必須給自己做好不在現場的證明啊!」
「我出去一次。你幫我看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她開始向我撒嬌。
如果在這一個小時之內被殺害的話,那我的不在現場證明就不充分了。
看上去四十歲左右,沒有孩子。現在大概是單身,有時候會突然對坐在吧台的客人說一聲:「幫我看一下店,我去去就來。」
誠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好好過日子。她就像是道德教育的化身,不光是對待自己,連我的事情也都要干涉。強迫我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好的公司職員。她的熱情非同尋常,而且在年年增長。
「哦,你指的是什麼?」
「哦,有意思。」
清美說過這話。
總有一天因為什麼原因她會爆發的。我對自己的理性也不是很有信心。與誠子的關係也越來越糟糕。即使表面上沒有什麼爭吵,心卻一點點被蠶食。愛情這東西連殘骸也找不到了。
可是到哪裡才能找到他呢?那種傢伙的證詞警察能相信嗎?
微微動了一下。有頭還有臉,像一團破布。是懶猴的一種。
「死因是什麼呢?」
在著名的公司里工作,生活上雖然可以得到一定的保障,失去的東西也不少。再加上與富裕家庭的女兒結了婚,就更受拘束了。
風有些冷了。
心裏一直在告誡自己這樣下去不行。
「你既然知道這些為什麼還要說這麼多廢話呢?我還真想看看呢,你說的那個『NOROI』。」
「年輕女孩?」
再等一會老闆娘也該回來了。
從新宿車站南口穿過甲州街道,朝代代木方向一直走到底,就是那家酒館。門上嵌著雙色玻璃,畫著玫瑰花圖案。
「你要是沒出息的話,媽媽就沒指望了。」
我的頭腦里又出現了不可能發生的想像。
「你快回來吧!不得了了。阿丸剛才來過電話,她說咖啡館的清美死了,是在床上窒息而死。真可怕,可能是被殺的。」
我失去了自信。
第一次看見清美我只是覺得她還不錯,並沒有多想。咖啡館的次數去多了,關係就逐漸親密起來。
這種可能也不是完全沒有。最近她的態度是有些奇怪。可是要是她已經察覺的話,一定會大發脾氣的,為什麼?誠子的心有些看不透。
不管怎麼說,我不喜歡這種話題。因為曾經在新宿的酒吧里遭到動物保護協會成員的糾纏。
「這回的生日一過就是三十了。真討厭。」
我只能這麼說了。要說不好的話,的確是太不好了。甚至可以說是最壞。
「看起來不過是個瘦弱的老頭。」
被她說中了。
「要是能一起生活就好了。」
「動作很遲緩,所以才被稱為『TOROI』的吧?不光是這個原因,對了,我不是說過嗎?就是詛咒人,咒死人。」
清美是公司附近一家咖啡館的老闆娘。資金是她叔叔給的。這都是聽她自己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也許是個讓人不能大意的傢伙。說話的口氣雖然很溫和,說不定是個難纏的主子。先是客氣地湊上來,肚子里不知道打著什麼算盤。
他從包里掏出一團黑色毛球一樣的東西一晃https://read.99csw.com。
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裡不知道誠子會擺出什麼臉色呢?我連這種事情也從來沒有做過。與誠子在一起生活,不可以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世上的人說不能做的事情都不可以做。又不是小孩子。好像是為了遵守規矩而活著的一樣。
「阿丸的朋友開了一家咖啡館呢,就在你們公司附近。你們公司開會的時候能不能去那裡叫些外賣什麼的,幫幫忙啊?」
看不出他的來歷。
「不好。」
雖然我從來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裏期盼著能有這種可能性幾乎沒有的好運降臨。
「你養著的嗎?」
不過是一個騙子,就憑著三寸不爛之舌混飯吃。
「是動物,動物。」
「大概是男人在等她吧?」
輕微的氣味,甜甜的,惱人的。
想喝的時候就喝,想睡的時候就睡,每才是最自然的生活呢。像動物一樣的生活,人類真的應該感到可恥嗎?遇到喜歡的女人一起上床有什麼不對的?
「啊噢。」
恐怕誠子一定想過世上本來就不應該有性|交這種事情。她只是為了應付,沒有辦法,為了要生孩子。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她也會擺出一副輕蔑態度:「是因為你想要我才陪你的,下流!」
既然他說是野獸那一定是指哺乳動物。要說哺乳類動物的話,我基本上都能叫得出名字。即使沒見過也應該聽說過。
剛才那個男人說得太對了。在發|情期不讓它與雌的接觸,也不給它吃的。讓它處於得不到滿足的狀態,這樣一來「NOROI」的本性就會爆發出來。讓它不停地聞氣味增加它對對手的仇恨。
兩人第一次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清美注視著黑暗說了這句話。不知道她在黑暗中看到了什麼。丸山也許就是那個阿丸的姓吧?
看上去不過是個隨處可見的小老頭,但是他身手敏捷說不定真的能翻牆入室躲進別人家裡呢?
「這傢伙在想什麼啊?」
門「啪」的一聲關上了,老闆娘走了。
「說不定是個殺手呢?」
她的容貌和談吐都顯得有些超凡脫俗。是我先接近她的,發生了親密關係以後對方也希望結婚了。
老闆娘的身份也有些神秘。
男人把椅子踢開。
「做一個草人,半夜裡『咚咚』地釘上五寸釘子,要詛咒的人就是兩個洞。哈哈哈……兩個洞的話,就是指女人與兩個人有關係啊!基本上都是這種事情。」
離婚?
但是馬上就讓他揭開謎底也實在沒意思。對方在說野獸的話題,就當他在作比喻先聽聽。
自殺嗎?真不知道她打算幹什麼。
「我要變成『NOROI』,了。」
我也有話要說。
「啊?」
名字叫K。
「哦。」
他善於發現人的弱點。一定是聽了剛才老闆娘對我說的那番話,察覺出我現在兩難的處境。
「我只是覺得機會難得,告訴你一個信息罷了。」
他哆哆嗦嗦地嘟嚷著。
但還是越陷越深。心裏的剎車失靈了。見面的機會越多自己的感情也陷得越深。也許是因為在性的方面特別和諧的緣故。
總是聽到母親的這句話,母親的心情我能理解,所以我也做出了努力。
「誠子怎麼就不得急病死了呢?」
我想。說老實話,如果在這裏不乘上這班船的話,恐怕就一輩子也到不了希望的彼岸了。
「再喝一點吧!」
「真對不起你太太,也對不起丸山啊!」
「這我就說不清了,不會有什麼好事吧!」
「今夜我就造一次反吧!」
「嗯,不過草人釘上五寸鐵釘,不管釘多少也不起作用啊!我這裏可是真傢伙,肯定有效果。」
他雙手放在吧台上比劃著大小,有小貓那麼大。
老闆娘把牌攤在吧台上。
「屬於懶猴的一種,它們會發出一種心靈感應。聽聽對你沒有壞處的。」
我不願意為了妻子和孩子,一輩子扮演好爸爸的角色。我也不在乎是不是能當課長。那點名譽和加薪又有什麼用?
「你指的是剛才的話?」
有許多證人都可以證明誠子有潔癖。
「光read•99csw•com靠這個店能過日子嗎?」
「用不著對你一一說明的。」
「你在哪裡?」
不僅如此,甚至讓人擔心是不是開得下去。
「喂,喂,你聽著嗎?」
「不要放在心上。」
「如果真的存在就方便了。」
對於這一點清美也很清楚。
「你說的是『NOROI』?」
我想,當然聽見了。店裡只有三個人!
最後一句留住了我。
「我不想讓你回去。」
就這樣回去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他講些什麼。他說的我怎麼沒聽說過。
被她點中要害,我趕緊問:
人們都對自己沒有的東西感興趣。就像總覺得隔壁人家的飯香一樣。老是盯著對岸的花朵,卻忘了身邊的好東西。對了,譬如說能夠自由地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完全不必考慮什麼方式。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即使最後暴屍街頭也沒有人會說。
「你有太太的吧?」
「什麼事情?譬如說?」
快到十點了。
但是在我還沒有來得及採取行動之前,對方換了一個位子靠近過來,他看著吧台正面說出一句奇怪的話。
「我接下來的時候,就這樣。」
「你慢走。」
我的腦海里有時候也會有這種傻乎乎的想法出現。還不止一次兩次。
所以我一開始沒有把它與「詛咒」這個詞聯繫在一起。也許還是用「TOROI」來記述比較合適。
為了母親我努力學習,考進了還算不錯的大學,進了一家還算不錯的公司。母親在五十八歲那年去世了,我肩上的擔子也放了下來。
我突然覺得這傢伙也許不是壞人。
「這不是常有的事嗎?結局會怎麼樣呢?」
半夜三更的約會。
誠子真的就是這種家庭里長大的女孩子。
他說的「詛咒」的發音有些奇怪,「TOROI」差不多。好像是一個古代國家的名稱,也是一個服裝的名牌。
「剛才那個男的。」
「因為工作上的應酬,要晚一些回去。大概十二點多。」
「還是早點回去吧!」
所以才沉浸在夢幻中。到K來喝酒可能也是這個原因。這裏與我跟清美一起私奔以後常去的酒館很像。
「是啊!看起來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只是普通的黑色野獸,可怕的是作為詛咒的媒體。只要通過那傢伙,就會實現你的願望。」
我一口氣說完。
吧台旁還坐著一個人。我知道有個男的坐在那裡,是個像影子一般安靜的男人。老闆娘基本上當他不存在。也有可能老闆娘忘了除了我以外店裡還有一個客人。
「你知道『詛咒』,吧?」
可是外表看上去只是個小老頭,要是吵起架來我也不見得輸。
「原來是這麼回事。」
聽起來好像很深奧。
我還以為會聽到責問的聲音,可是不對。
這個時候如果我把自己的想法講出來的話,肯定會被大家取笑的。可是男人的聲音聽起來特別親切。到底是怎麼個親切我也不清楚,只是憑自己的直覺。不但沒有敵意,可以說還充滿了善意呢。
「哦,原來是這樣。」
「什麼不好?」
「哦,是嗎?你算得出來?」
「也不算小吧?」
「哦,什麼事啊?」
我就像穿了一件尺寸不對的西裝,雖然有些不舒服,但還是想辦法能平靜地與誠子一起過日子。
「誠子果然還活著啊!」
說著他做了個緊緊地卡進脖子的動作,睜開了。
「還是先打個電話吧!」
她的目光從牌上移開,眯著眼睛看著我。
一年到頭與誠子在一起讓我忍無可忍了。連那張臉我都覺得討厭,而且越看越厭惡。我住的公寓離X很近,從小路走過來要不了五分鐘。陰沉沉的酒吧正好符合我的心情。酒錢也不貴,再說我也不光是為了品嘗酒精的味道才來的。只要能打發時間,喝個半醉就可以。一個禮拜總要去露一次臉。
「這樣就自由了。」
目送著老闆娘外出的背影,大多數客人都會這麼想。
「今天也不忙啊!」
他站起身來顯得個子更小了。肩膀上挎著一隻黑色的布包,朝門口快步走去。他推開門朝九*九*藏*書外面看了看又轉過身來對我說:「你看,這就是『NOROI』哦。」
「我,到了不得已的時候,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我也在想:「同樣是過一輩子,還是活得瀟洒一些好啊!」
不好吧,還是風平浪靜、若無其事地與清美相處下去吧!
她邊說邊做起外出的準備。一點也不覺得不好意思。也許這就是這家店的規矩。
那是一年前,因為誠子的朋友的朋友的關係,誠子托他過去關照一下。
我看了看吧台上的牌,發現兩張Q中間夾著一張老K。
好像是個動物。
「嗯。」
年紀不輕。說他有五十歲的話,看起來是有五十歲。說他有六十歲也可以。
我在這裏可以算是正經人了。雖然在公司里是被打上叉的職員,到了這裏卻顯得太出色反而有些難做人了。到這裏來的人雖然沒有錢,但都活得很瀟洒。
有可能「NOROI」也是有著這種紅嘴唇的野獸。
我腦子裡出現了這個脫離現實的想法。
我想像了她死在床上的姿勢。
警察說不定會懷疑我。
心裏想他可能指的是貓或者狗的品種吧?
「能派用場的只有雄的『NOROI』,。在發|情期故意不讓它與雌的接近,也不能給它吃什麼,只是讓它聞要殺掉的對手的氣味。讓它聞三天就把它放了。不管它到底躲在什麼地方,說不定是真的詛咒呢。然後……」
「還是回到過去吧。你打算怎麼對待我的人生呢?」
「不行?是啊,對沒有誠意的人是不能說價錢的。」
有時候,一些劇團的演員們會聚在這裏熱鬧一番,大多數時候都只有一兩個人,有些死氣沉沉的。如果一下子來了三位客人的話就算是生意興隆了。
話是這麼說,但是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好運,只是我為了忘卻現實中的痛苦做的夢。里佐的事我還沒有考慮過。只是反反覆復地希望:「誠子要是得急病死了就好了。」
我沒有仔細看,但是跟貓不一樣,當然也不是狗。懶猴是什麼樣的動物呢?
「不會吧?」
「到了緊要關頭,力氣特別大。」
「是嗎?」
她也開始抱怨。
我站了起來。這個店裡沒有電話。馬路拐角上有一個電話亭。
「我也是個男人嘛,喜歡的女人總會有的。但是沒有什麼嚴重的問題。不好意思,『NOROI』對我沒什麼用。」
這是實情。
現在十一點已經過了五分鐘了。
「麻煩了。如果是單純地搞搞關係也就算了。女方相當認真了。你也對她比自己的太太更關心了。怎麼樣?講得對嗎?」
清美是全身心投入的。一開始還有些怕難為情,後來她就會完全忘我地感受。清美和我,女人和男人,身體合二為一。絕不是比喻,到了最後的瞬間真的會產生這種意識。
恐怕這個男人活到現在盡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吧?只要有人肯出錢什麼事情都肯做,就是殺人也可以。
「我回去了。」
他說的「兩個洞」聽起來很下流,不過我倒是真的與兩個女人有關係。
男的也倒了酒,沒加水。
客人如果想再叫一杯威士忌加水,就自己動手,然後再自己記賬。下酒菜是罐頭裝的花生米和叫做柿種的零食。烤魷魚乾和腌黃瓜之類的東西雖然也有,不過老闆娘不在的時候就不能點。
也許是因為愛得太深了才會起殺心。一開始好像說過是用心靈感應什麼的,聽起來好像是讓「NOROI」直接去殺人。
過了十一點鐘回去的話,一定要先打電話請示。如果不說好的話,說不定誠子會鬧得把警察都請來的。
看不出這個男人的年齡。
我說話的口氣稍微強硬了些,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了。就算他是個壞蛋,恐怕也幹不了什麼大事。就是個下三爛。養只黑貓,每天就是求它「把那傢伙殺了,把這個女的殺了」。
老闆娘自說自話地幫我算命,算出了我的麻煩事。我既沒有說算對了,也沒有說算錯了。不過看樣子應該能猜出個大概。
老闆娘還不回來。
「嗯,我到公司里去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