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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獵區

禁獵區

以前跟他好過的酒吧女郎帶著客人走了進來。
「哦,這個倒沒聽說過。」
好像她作出了決定。
這麼一來真木就說:「那就不是我的。」
愛情之路急轉而下。真木真打算逃跑,靜香卻緊追不放。
這種說話可能顯得太瀟洒了,不過這部分的原因確實存在。喜歡上一個女人的時候只看到她好的方面。
「條件這麼好的女人怎麼可以待在這種地方呢?」
「那怎麼會認識的呢?」
對方笑著使了個眼色。
「太過分了。」
「是啊!這個問題倒是沒有考慮過。我店裡也有炸蔬菜啊!」
「請。」
「啊呀呀!」
「聽說那次生牡蠣你們不是在同一家店裡吃的。」
雖然與妻子已經正式離婚了,但是真木對任何女人都沒有說。對靜香也是。
喝到一半我換成了清酒。
「你與真木先生不是同一所學校的吧?」
可樂里的毒是氰化鉀。真木當時是拚命地吐了出來,儘管如此好像還是吞下了一些。他一下子覺得胸口發熱,痛苦難當,幾乎失去意識。可能是因為受了驚嚇出現了貧血癥狀,但是他還沒有完全昏迷。
真木的表情有些黯淡。
「真是個討厭的女人。」
「嗯。」
「是嗎?」
「是一起去的嗎?」
「茶水的表面漂著油花?」
「是怎麼回事?」
「聽說了,吃了牡蠣都上了醫院。」

一

又來了三位客人。老闆開始準備三人份的套菜。
旗野開始還覺得奇怪,心想:「她怎麼知道我吃牡蠣吃壞肚子的呢?」
可能是因為前一天晚上肚子疼得腦子有些遲鈍了。
旗野曖昧地點了點頭。
「您是第一次來這裏嗎?」
當然他受到了警察的調查和盤問,身上的脂肪也被榨去一圈。他忘不了靜香母親充滿仇恨的目光。
平時一直都很忙的店,今天卻特別空閑。老闆也慢悠悠地做著菜。
從那時起靜香的態度一下子變了。
「哦,是嗎?」
「好,還是老規矩。」
「上次我們還提起呢。真木先生和旗野先生根本就是完全不同類型的人,為什麼關係會這麼好啊?」
「來一碗天婦羅茶泡飯吧。」
「聽說他去釣魚了,難得到大海去。」
真木從川崎搬到代代木上原是一年前的事了。他把賽馬場附近的房子賣了換成了公寓式住宅。
真木讓她辭去了「阿伽羅阿」的工作,在他的招呼下進了一家有名的醬菜店當店員。
「我是個理想主義者啊!」
真木還不知道有這麼執著的愛情呢。過去大都是真木這一方被人宰被人騙的,全是些痛苦的回憶,這次好像完全不一樣。緊追不捨的愛情簡直是太偉大了,甚至讓他覺得有些害怕。
老闆撅著下嘴唇點了點頭,他是衝著「過了三十歲就交不了關係親密的朋友」這個命題吧?
「真木先生,您的電話。是旗野先生打來的。」
靜香跟過去那些女人是不一樣,不過這個「不行啊」的感覺卻很相似,一點也沒有不一樣。
「不過還是蝦更好吃啊!」
這一次,靜香也是把真木的戶籍登記表放在眼前。她就是用這張紙表示:「說謊,跟我結婚。」
「不對。」
旗野抬著頭用牙籤剔著牙。
真木覺得有些口渴,便端起冰塊已經融化的可樂喝了一大口。
「啊?真木先生也……」
的確有一陣子,大概一個月,有一次旗野和真木並排坐在吧台前,就像一對供神酒的酒壺。
旗野覺得那些錢不知道可以買幾根好的釣魚竿呢。
好像與他之間什麼事也沒有一樣。
「請下次再來。」
身穿藏青色帶白點花布的女店員,把玻璃杯和一小盆蛋豆腐放在吧台上。
「真木先生,這女人真漂亮啊!」
「哎呀,實在是疼得難以忍受啊!疼得我是睡也不是坐也不是的,肚子里能吐的東西全都吐出來了還想吐。」
靜香弄來了真木的戶籍登記表逼他。要說「逼」的這個比較偏激的動詞用在靜香身上又有些不合適。她沉默寡言,是用行動和態度來抗議。
「嗯,一開始我也覺得是個有意思的傢伙,甚至還想過他會不會真的是特務。在一起喝酒也挺有意思的。過九九藏書了三十歲以後基本上交不了關係親密的朋友,對方接近過來,我覺得也不錯,就這樣來往起來。」
她抽泣著說。
結婚第二年老婆就離家出走了,當然他也付了一定的賠償,沒有孩子還算幸運。
旗野端起第一杯酒一飲而盡。
真木看上去瀟洒倜儻,個子又高,愛打扮。旗野則有些土氣。雖然旗野也不是總穿著同一套西服,只是不管穿哪一套看上去都差不多。
「我們是分居了,但是她就是不肯跟我離婚。」
「好像是受了傷。」
「不是,不是。」
「是蘇聯的事情被一下子說中了嗎?」
「我們先想到的是蝦了,天婦羅就是炸大蝦啊,集訓時的天婦羅只有蔬菜嗎?」
她不停地哭泣,突然又抬起頭來用充滿仇恨的目光盯著真木,那張臉看上去就像個幽靈。而且會持續幾個小時一直鬧下去。
「請進。」
今天也沒什麼要緊事,只是覺得好久不見應該一起聚聚。
「第一次是去蘇聯旅遊的時候。」
「哦,對了,聽真木先生也說起過。是生的牡蠣嗎?」
「再說,如果找了美人事後也沒有麻煩。」
「這是不可能的。我不會生的,給你看醫生證明也可以。」
開始旗野還擔心不知道會是什麼味道,沒想到不錯。聽起來在炸得脆脆的蝦麵餅上澆上茶水就有些奇怪,但是一開始就不脆的炸蝦餅就不行了。
「算命的猜得沒錯,我們倆一起吃了牡蠣吃壞肚子。」
「哈哈哈……蔬菜也挺好吃的哦!」
「一定是女人。」
問題就在這裏,討女人喜歡的原因好像也在這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單純,不過他知道裝單純的效果。跟他打交道,旗野也看出了這點。
「好像沒見你這麼謙虛過嘛!」
看樣子一會兒都離不開了,事實也真的如此。
「是啊!掉下去的話,就真的是同樣的災難了。」
所以對方也不打算跟著他一輩子,這樣一來麻煩也就少了。總是女人找準時機先離開他。
「原來你是個這麼喜歡說謊的人啊?」
真木咳了一聲,心想:「果然是同樣的災難啊,就是不該改變獵場啊!」
小鼻子再小一些就更好看了。他才發現這張臉看上去很貪婪。
這十幾年裡他交往的全是些歡場女子,基本上都在銀座一帶。銀座這裏美女多,這好像是真木的信條。
「是吧!」
有時候真木自己也不是沒這麼想過。
趕緊吐了出來。
真木是個花|花|公|子。
「不不,我跟真木先生不一樣。」
「哦,是啊!」
「完全不一樣。」
真木嘴裏嚼著滾燙的天婦羅。
「哈哈哈……」
靜香回老家秋田去了。
「算命的也說准了。」
「好像來不了了,太忙了。」
「好吧,保重。」
「不過飛機上還有其他乘客呢。」
有可能從什麼地方打聽到真木從前的那些女人的事。
簡直就像貓見到了魚乾,真木馬上就成了「阿伽羅阿」的常客。銀座算什麼,還是上原最好,天亭也沒有必要去了。
「到這裏還不能說他說得很准,但是後面也是。」
天亭他也去了。
「我也是。」
「哦,原來如此。」
很明顯他只注重長相。
「為什麼會與真木先生成為朋友的。」
「反正有五年多了,大概六年左右。在警察局住了三天。哦,對了,有個人日語說得很好,是個眼神很可怕的調查官名字叫卡沙洛夫,就是那傢伙搞錯的。如果承認搞錯的話,就是自己的錯了,所以他無論如何也要把我們整成一對搭檔才罷休。別的傢伙因為不懂日語也沒辦法。」
「到哪裡去看看呢?」
我接過套著布套的話筒,布套的布料跟女店員身上的衣服一樣。
「天婦羅的茶泡飯吧,飯少一些。」
「太過分了。」
「嗯,算了,明天再聯繫。下個禮拜我們再約。」
「真是浪費。」
「的確是這麼回事啊!」
「你要是這樣的話,我真的把診斷書給你看。」也就是用這張紙來抗議:「說謊,不可能有孩子的。」
年過四十以後,他終於懂得了這一點。
「歡迎光臨。」
「為什麼我會這麼喜歡女人呢?」
「我們是遇到同一種災難的命運啊!」
沒想到三小時以九九藏書後肚子開始疼了起來,疼得他七顛八倒,最後被急救車送到了醫院,洗了胃以後還要住院觀察兩天。正好當天與真木先生約好見面的,就從醫院打電話給他準備取消預約。沒想到他辦公室的女孩子輕輕地說:「吃牡蠣吃壞了肚子。」
「是的。」
「那天晚上一起吃的其他人好像都沒什麼。」
他總是這麼想,甚至考慮過這是最後一次。她長得很漂亮,很溫柔,性格好像也合得來。
真木開始感到厭惡起來。
「是那方面的嗎?」
生活費不足的部分真木拿出錢來給她貼補,她卻執意不收。而且即使是數目不多的錢她也會表現出發自內心的高興。
「是啊!昨天吃了生牡蠣被送進了醫院。」
真木開始考慮離開靜香。
「啊,我也聽過這個名字。」
看似老闆娘的女人做了介紹。名字聽起來也不壞,安靜的女人他喜歡。
老闆把煤氣的火苗調小一些問我。
「靜香小姐,是昨天才來的。」
「這才是真正的戀愛吧?」
「沒意思,一天到晚吵架。」
「不合適,不合適。」
這就是真木與旗野約好在天亭見面的那一晚。他實在不能放下靜香一個人離開。
「你不行,這是毛病,一輩子也治不好了,要是能忍得住的人也就算了,我可不行。」
「是第一次。」
她馬上就搖著頭大聲哭鬧。
「她能算美人嗎?」
「馬上就來了吧!」
真木住在川崎的時候並不上自己家門口的酒店去喝酒。主要在銀座,再說家門口也沒有什麼好酒店。住在當地的人大都知道他是地主的兒子。
「怎麼會有這麼碰巧的事啊?」
真木想像過這樣的光景。靜香卻咬定:「真的有孩子了。」
「就這麼結束吧?還是繼續下去。」真木還拿不定主意。
美人總會有人追,如果這邊嫌棄她了,她就會想:「也犯不著跟著這種男人啊!」
真木親身體會到這對一個好色之徒來說,可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真木也不否認,但是言語與行動不一樣,即使他想隱瞞也能看出點什麼。不可思議的是倒沒有什麼大麻煩,最後一定是用金錢來解決的吧?
「是啊!」
「嗯,稍微遇到了些麻煩。」
「是嗎?」
「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就不該冒險了。不能離開熟悉的地方。」
套餐的天婦羅已經上全了。
女店員也在旁邊點頭。這也跟上次一樣。
「旗野先生,您的電話。是真木先生打來的。」
老闆笑了起來。
「就像全身都變成了胃一樣,不知道是疼還是苦。」
「從來沒有做過酒吧的工作,我不適合那種地方。」
天亭的老闆把大蝦放在左手掌上,看著鍋里的油嘀咕了一句。
接下來再到關門很晚的書店轉轉,買本釣魚的雜誌就回去。
上一次和今晚之前的這段日子里出了大事。
可是因為一件芝麻大的小事被靜香知道了真相。
看樣子情況有所好轉。
「真木先生怎麼還不來,他可是個不喜歡遲到的人啊!」
於是他們馬上就有了男女關係。
「真是不可思議啊,要說人品旗野先生要好得多了。」
旗野就著醬瓜吃著天婦羅茶泡飯。
「以前當學生的時候,參加集訓時看見菜單上寫著『天婦羅』。」
他心服口服。不過成了單身以後毛病愈加嚴重。
不過,兩人在吃的方面也有一致的地方。那就是生的牡蠣和天婦羅。生的牡蠣無論是西餐的菜單上還是日本料理的菜單上都有,只不過調味料有些不一樣而已。天婦羅要是分類的話也算是日本料理,但是可以說與西餐非常接近。
「哦,原來如此。」
「所以我們不是說過嘛,下次不能坐在同一架飛機的輪子旁。」
「不知道,什麼也不告訴我們。譬如說兩個人分別看了一幢房子的左邊和右邊,或者是北面和,面,還拍了照。只是看到一邊的話就沒關係了,如果兩邊合起來就可以知道秘密了。」
「我們倆為什麼會關係這麼好呢?」
「味道不錯吧?今天的蝦特別新鮮。」

二

「嗯,看上去也有些不可思議。我們做生意的見過的客人也多了,可是真木先生https://read.99csw.com和旗野先生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人啊!像這麼沒有共同點的朋友也真是少有。」
他走到裏面在一隻高腳凳上坐了下來:「運氣不錯。」
老闆點了點頭。
「大家不是都差不多的嗎?」
老闆點著頭,不知道聽懂了沒有。說著這番話的本人還有些莫名其妙呢。
「我也搞不清楚,說是難得去了一趟伊豆的大海,跟朋友一起。旗野先生一直都是在河裡釣魚,從來也沒去過海里。大概掛著了一條特別大的石雕魚,被一下子從礁石拖到了海里,手腕骨折,臉也摔破了。要是礁石再高一些的話,恐怕就沒命了。」
「我也是啊!抵抗力怎麼會這麼差。」
「挺忙的嘛,最近很少過來。好像還是上個月月初,一個人來了一次。兩個人一起的話是什麼時候啊?以前總是一起來的。」
「也許那邊的習慣就是不同類型的人組成搭檔啊,肯定以為我們是同伴呢。我不認識真木先生,真木先生也不認識我啊,可是這個又被他們認為是偽裝呢!」
俗話說一不過二,二不過三。
這時電話鈴響了。這也是跟上次一樣。
「不好意思,那就這樣。」
「好像是在『魚波』那裡進的貨。」
「什麼?從醫院打來的?真的嗎?太倒霉了。明天我去醫院看你,可是聲音聽起來還好的嘛。哦,是骨折啊?光是這樣也就算了,你多保重。」放下話筒。
旗野自己也說不清楚,真木也肯定跟他一樣,簡單地說就是投緣。要是舉起幾個具體的例子也不是舉不出,但是又都不像是真的。
「話是這麼說。」
「起先我也不信,不過,後來真的被那人說中了。」
女店員也在旁邊點頭。也許她們也在一起議論過。
「真是啊!」
搬到代代木上原的公寓以後他的想法有所轉變。
旗野喜歡吃日本菜,特別是吃魚。真木則喜歡吃西洋菜,他喜歡帶著女人到時尚的西餐廳去吃牛排。至於是不是為了吃牛排就很難說了。旗野雖然覺得肉也算好吃的,只是不喜歡西餐的做法,他認為西餐就是將本來蠻好吃的東西費工費時地弄得不好吃。
「是啊,我知道了。」
「真木先生是不是工作很忙啊?」
「如果提出分手的話,這個女人會怎麼樣呢?」真木暫時沉浸在幸福之中。可是有一天,在一個涼爽的初秋的傍晚,真木去了一趟久違的銀座。
從河裡到海里。從銀座到家門口。
「哦,是嗎?」
自從兩人有了關係,就愛得情真意切的,說起來還是靜香更投入。
旗野大概吃了五六個,真是充滿大海氣息的美味。
是個L型的酒吧,氣氛也不錯。
他真的有些害怕。
「真木先生到底還是沒來啊?」
「是啊!像小孩子一樣不討人嫌,為人很單純,這麼說也許不合適,總之挺可愛的。」
「出了什麼事了嗎?」
「好像說要來遲一些,就先給我一杯啤酒吧!」
「一點也不世故啊!」
「所以才成為朋友的嗎?」
「是同一家的牡蠣哦。」
「噢?」
旗野是做瓷磚的公司的工程師,真木則繼承了父母的土地造了公寓出租給別人。工作上兩人完全不相干。真木喜歡打高爾夫球,旗野則愛好釣魚。這一點也不一樣。
「可是,通常都會帶到這裏來的,這次沒見過嘛!」
「應該是川崎更遠一些吧?」
旗野會說,那麼世上就沒有好東西和壞東西的區別了?畢加索的話也不就是一條線嗎?
「真是一場災難啊!」
他想。
老闆問這句話的時候,電話鈴響了。
看上去雖然沒什麼變化,可是懂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不是到了下鍋的最佳時機。大蝦放在麵糊里拖下一下,滑下了鍋。
「沒錯啊!」
被他猜中了——這裡有美女,是他喜歡的類型。看上去不算太年輕,三十歲左右。但是到了真木這個年紀,太年輕的女孩就不配了,三十歲左右的正好。
與妻子離婚也是因為這個。
「歡迎再次光臨。」
「是啊!我是在新宿的割烹店裡吃的,真木先生是在目黑的法國料理店。大概是在同一個地方進的貨吧?」
「是這樣的嗎?」
街上開始暗了下來,大樓對面的天空看上去格外美麗,晚風也很宜https://read.99csw.com人。
「就是過分。一起去的人都如期回國了,我們釋放回國時也就並排坐在同一架飛機上。」
老闆又提起剛才的話。
「什麼?」
真木脫下西裝掛在椅背上。
就是剛才真木去了一下廁所去壞了,靜香今晚是做好準備從家裡出來的。
真木做過絕育手術,根本就不可能有孩子。那天晚上他總算連哄帶騙地分了手,但是靜香還是不肯善罷甘休。
「真木先生,你好嗎?」
老闆也豎起了耳朵。可能他們想到一起了。
「怎麼了?」
跟從前一樣的香水味。床上的動作呢?很難為情的動作他們都做了。
「在自己家門口能有一處喝酒的地方也不錯啊!」
「是啊,當時都無依無靠的。」
女人肯定也在一瞬間想到同樣的事。不過,她還是裝著若如其事的樣子對他說:「抽空也到我們店裡來坐坐嘛!」
旗野搖著頭翹起了一個小指頭。這個動作在日本就是有女人的意思。
「還是釣魚好吧?」
大概天亭的老闆也想起了那件事,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句話。
彷彿在說男女之間的事簡直不值一提,太輕了,太輕了。
「啊?」
「我有了。」
旗野不知道真木為什麼像走馬燈似的換女朋友,看不懂他的目的。
他很得意。
旗野脫去外套掛在椅背上對廚房裡說了一聲。
和紙上的天婦羅變成了白身魚。我用筷子將魚一夾為二夾起其中一塊送進嘴裏,然後問老闆:「沒告訴過你嗎?」
我問。
「是啊,不過電車還算方便。」
「算命?」
這種解脫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靜香執著專註的愛變成了沉重的負擔。
旗野連酒也不經常在外面喝,在自己家裡就著腌烏賊喝酒要便宜得多。天亭的料理雖然好吃,也是難得吃的。
「不過,真木先生擺得很平的。」
雖然他們的關係還算不錯,但是這方面的話卻不大聽真木說起,可能是有些難為情吧!
還以為在取笑他呢!
「旗野先生怎麼還不來?不過他總是要稍微遲一些的。」
出院以後兩人一見面才知道。
他初次進代代木上原的小酒吧「阿伽羅阿」就是因為有某種預感吧?
「啊?」
油在慢慢地熱起來。
「真木先生是個勤快人啊!是才認識的嗎?」
「上一次是旗野先生在這裏等你。」
「為什麼會那樣實在是想不通。只不過我們都是一個人在市內觀光迷了路,正好兩個人分別進了不該進的地方的各一半。」
真木急忙拿起話筒,還是套著那隻藍底白花的布套。
「謝謝。」
「大家都在說謊,就讓我們好好分手吧!」
真木越看越喜歡。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哭了一個小時以後,表情尷尬地停下來了,對真木來說只要能不哭就謝天謝地了。
「那倒也是啊!」
這時候真木就會覺得,這個女人沒有想像中溫柔,是偽裝出來的,性格一點也不好。
在這之前還是先填飽肚子。
「什麼?」
「真木先生打來的吧?」
「啊?」
「不就是一張皮嗎?」
他看到了眼前靜香把手放在胸口在痛苦地掙扎。臉上的表情簡直就像惡魔,他永遠都難以忘記。
「我真的是太喜歡真木先生了。」
「啊?大海里的魚真厲害啊!」
「兩個人喝醉酒以後一起走在電通大道上時,被算命的人叫住說:『看你們兩個人的面相就是遇到相同災難的人。』被他一下子說中了,就停下了腳步。」
「真是太過分了。」
有些面熟的女人跟他打招呼。
我心想。果然是他。
「是啊!」
「山芋或者是紫蘇葉稍微放在油里炸一下就端出來這種不算。主要還是海鮮類吧?所以提起天婦羅就……」
「兩位都遇到了大災難啊,不過不一樣啊,魚和女人。」
「我吃好了。」
「果然是『魚波』不好啊!」
「這不是能長久相處的人。」
「不行啊!」
「是。」雖說二不過三。
很好,簡直太好了。
「是啊,我們是遭遇相同災難的人。」
「在電話里說過了,下次再來。」
「不會是他也遇到女人的麻煩了吧?」
不會是狐狸精變得吧?
「可是到後來被他罵了一頓。他說那不能叫天婦羅,是炸精進。天婦九-九-藏-書羅是指炸面拖魚蝦,而炸精進只不過是炸蔬菜絲餅。真的是這樣嗎?」
也就是說遭遇同樣災難的命運是指他們兩個人呢,還是要把其他人也卷進來呢?雖然旗野對算命的不怎麼相信,這一點倒是想聽聽算命先生的見解了。在莫斯科是他們兩個人,吃牡蠣的時候還有其他人呢。
但是關係越親密情況就變得越厲害。用真木的話來說,就是女人在變。
出了店堂,涼風吹拂著酒後有些發燙的臉龐。霓虹燈漂亮極了。
「也許以後吧,你看著辦吧,慢慢來沒關係。」他讓老闆做幾樣菜。
「那就不清楚了。」
當時真的很吃驚。
「嗯。」
說完,他急忙掛斷了。
本來真木就與旗野不一樣,是個有錢人,在金錢方面也要大方一些。女人也正是看中他這一點吧?
可是,靜香卻表情怪異地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這次肯定會遇到最好的女人。」
真木的麻煩……
「我要出去一次,與旗野先生有個約會。」
真木的聲音有些結結巴巴的。
接著就不得了了,她大哭大鬧怎麼安慰她也聽不進去。真木感到束手無策。
靜香跟她的名字一樣文靜,簡直就是從前的日本女人,全心全意地為男人奉獻自己。曾經結過一次婚,喜歡登山的丈夫遇難死了。老家在秋田,所以是秋田美人,她是為了生活才到酒吧工作的。
天婦羅和茶泡飯怎麼能在一個碗里和諧起來呢?旗野開始還不相信,是真木教給他的味覺體驗。米飯的上面放上一塊炸蝦麵餅,再澆上滾燙的煎茶。
「吃好了。」
聲音也很好聽。
「嗯。」
「聽說是因為在蘇聯被莫名其妙地抓去才有了這個緣分的?」
「怎麼了?好久不見了啊!」
「平時都是在河裡釣的。」
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壞蟲子盯上來。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除了自己以外別的男人都成了好色之徒。
「喂,你怎麼了?」
「不,根本就不認識,而且也不在同一個小組,但是在莫斯科被警察抓了起來,懷疑我們是特務。」
「好,一碗天婦羅茶泡飯。」
「不知道怎麼辦。」
「是啊!」
「好吃。」
「不過,簡直就像電影一樣。我就是要做特務也不找真木先生做搭檔。」
「下面再來些什麼?」
「哦?」
雖然他已經吃盡苦頭,但是就這麼回去的話又不甘心。
真木的確是為女人問題所困擾。
「是算命的這麼說的。從蘇聯回來以後,剛開始並沒有什麼來往,可是真木先生對人都很好的。」
「我肚子里有了。」
真木因為跟許多女人打過交道,有一種特別輕浮的風貌。女人能敏銳地嗅出這一點。
離開鬧市稍微偏一點的地方有一塊「阿伽羅阿」的招牌。店裡的環境還是比較新潮的。
天亭在銀座旁邊的三原橋附近。提起銀座人們就會想起高級的各種店鋪,其實並不都是如此。開在狹窄的后馬路上的天婦羅店,是不會很貴的。天亭的老闆做生意還算講情誼,這裏的天婦羅價廉物美是小有名氣的。要不是這樣的話,真木也就算了,旗野是不會成為這裏的常客的。
雖然離婚以後,一個人過日子跟什麼女人來往都沒關係,只是有些太過分了。他一直以銀座的酒店為根據地玩樂了十幾年也不厭。光是旗野知道的大概也可以用一隻手來數了。
「喏,不是說了嗎?我們會遭遇同樣的災難。」
「這種店肯定有漂亮女人。」
「不,不好意思。今晚大概去不了了。」
這裏的天婦羅就是好吃。
「我告訴高年級的同學『今天晚飯吃天婦羅』,那個人最喜歡吃天婦羅了,他聽了可高興了。」
「是因為你變了吧?川崎和上原的話,從銀座過去都差不多的吧?」
「你是說如果乘上同一架飛機,遇到相同的災難可就倒霉了?」
老闆把剛炸好的大蝦放在墊了和紙的盤子上。淡淡的鹹味,沾上蘿蔔泥放進嘴裏。
老闆對著空位子說著,他指的是旗野。
「是。不過旗野先生在那方面倒沒什麼故事,是不是特別會隱瞞啊?」
天亭的老闆把大蝦放在左手掌上,看著鍋里的油嘀咕了一句。
猜不中的時候雖然很多,但他還是有些心動。應該值得推開門看看。
「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