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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學入門

地震學入門

「啊,開始搖了。一直搖下去該怎麼辦啊?」恐懼一瞬間上升一下子達到生理界限。
伊莎貝特到達王子的宮殿已經快到中午了。進洞房的時間是在傍晚。
也就是說,無處可逃。萬一出了事就只有「請你們去死吧」,只是這樣的指示牌不便掛出來,才拿大井碼頭做幌子。退一步說,即便這種事情不要緊也不能大意。
這是國王給他們的時間。
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總之王子對伊莎貝特小姐一見鍾情。
大自然告訴人們溫曖的春天來了,儘管大地沒有發生任何的震動,伊莎貝特還是劇烈地發作了。
「沒有。」
雖然喇叭里是那麼說的。
女人都很相信數字,一本正經地擺出數據來一說,馬上就會相信了。
晴空萬里,越過一片屋頂可以清晰地看見丹澤一帶黑黝黝的群山。這樣看過去,東京竟然也離山不遠。隱隱約約還可以看見富士山。
再說,也不能肯定伊莎貝特的前世和現世一樣都是美麗的公主。並且沒人曉得輪迴轉世是按照什麼規則實施的,就是普通人也會覺得這位博士的調查沒有根據。
馬上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也是一種暗箱操作,讓流言蜚語對自己有利。這是直到今天還不時地被人運用的一種政治手段。這種手段在結婚這件事情上發揮了特別顯著的效果。
也就是說兩次上床的時候,兩次遇到真正的地震,這樣一來害怕上床和害怕地震就合而為一了。兩種震動變成了同一種感覺。激烈的搖晃的確很相似。上下動、水平動、餘震、再一次餘震,全都一樣。
「很害怕吧?」
地震停了以後,熟悉的工作人員搖著頭走了出來。這個人的臉色也很蒼白。
凹眼會抓住遇到過大地震的人問:「到底是怎麼搖晃的?」
說著說著,伊莎貝特的臉色又開始發白了。
有人在尖叫。桌子上的東西都滑了下去。花盆倒下了。
在下人們的努力尋找下,終於找到了名叫奧克卡比的老地震學家的家。奧克·卡比直譯的話就是凹下去的大眼睛。不知道他原名叫什麼;大家都叫他凹眼。當時地震學作為一門獨立的學問還沒有得到承認,研究者也是普通的匠人。就像他的綽號一樣,果然雙眼凹陷,看上去是個不諳世故的科學家。
震動時間
當時像今天這樣高精度的地震儀肯定還沒有發明出來。
很遺憾,沒有找出想像中的美麗公主。
「所以根本就沒有必要害怕的。」
這句話也許沒錯,要是失敗的話就慘了。僱主的眼神可是非同一般。迄今為止因為得罪了赤面公而送命的人、失去手腳的人、被驅逐出城的人舉不勝舉。再說癲癇在當時是不治之症,醫生們都不敢接手。對於赤面公的苦境醫學也幫不了忙。
嘎達。
「伊莎貝特小姐您知道我是誰嗎?您的父親叫什麼名字啊?」
伊莎貝特想起父親的囑咐。無論如何也要討得王子的歡心。但是這件事並不是一個年輕女孩能輕易做得到的。想起這個伊莎貝特就感到忐忑不安。
「太好了。」
她是個聽話的女孩。
王子想自己正打算好好享受一番的。
這句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種科學的真意。從統計學的角度來看也是如此。據現代研究統計,八級以上的大地震每年平均在世界上只發生一次。那才是真正的大地震,但是世界很大,每年只有一次的話,也就很難遇上。實際與沒有也差不多。奇妙的是Ms的數值與地震發生的次數有一定的關係,Ms的數值小一級的話,發生的次數就提高八倍。也就是說Ms7的地震一年發生八次的話,Ms6的次數就是每年六十四次,Ms5的次數就是每年五百一十二次。與中等規模的地震相比一大地震幾乎很少。
研究東方魔術的博士仔細地調查了歷史上有記載的世界各地的大地震,看看有沒有美麗的公主死於非命的。
財力方面是有自信的。只要能與皇族攀上親家肯定可以再上一個層次。湊巧女兒的年紀又剛好適合做王妃。
十二月份,某天下午。新宿。摩天大樓的四十八層。
正因為有信心他口氣才會這麼硬。
因為她相信,地震沒什麼可怕的。
因為害怕地震。
死者
病情比上次還要嚴重,睜開眼睛就發作。
「是啊!」
不過看了波浪形示意圖,即使不懂的人也能直觀地理解:「原來地震就是這麼回事啊!」
「嚇死我了。電視上說是四級地震。」
人的思維就一味地朝壞的方向想。恐懼在不斷地增加。
「恐怕上一輩子也遇到了大地震。看來有必要探訪一下冤魂,進行一番慰問。」
伊莎貝特反覆對自己說了幾遍,從她的表情就可以知道她的病已經痊癒了。
「因為是地震造成的疾病,醫生也不能指望,就沒有人能夠除去伊莎貝特對地震的恐懼了嗎?」
雖然凹眼巳經獲得能得到謝禮的承諾,但是沒想到這個刁鑽的赤面公卻說:「不等到初夜順利結束還不知道呢。」
旁邊一個女的鑽到了桌子底下。
伊莎貝特被抬到別的房間接受了搶救。還好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需要安靜。遺憾的事,初夜就這麼泡湯了。
這是一句德語。義大利語裏面大概也有同樣的說法。穆特是嘴的意思,特阿比就是治療法,簡稱穆特拉。只要用嘴說些好聽的話,不用採取什麼措施就可以治愈疾病。不過,不是有「病從心來」這種說法嗎九*九*藏*書?用嘴巴來治療也是了不起的治療法!
雖然地震大都分為前震、主震、餘震三個部分,但這也不一定會在每一次地震中都能明顯地表現出來。
看明白了嗎?
「啊!啊!」
「哦。」
「還在搖啊!這樣下去越震越厲害該怎麼辦?」
一點四十二分。我看了看手錶,秒針在急急忙忙地轉動著。
赤面公心急如焚。
對於這個問題也許凹眼有他自己的解釋,也有治愈的把握。聽了病情介紹后,他馬上說:「可以治好。」
雖然凹眼研究過許多大地震的紀錄,他本人卻沒有親身體驗過。作為一名研究者他一直在想:「大地震雖然可怕,還是想親身體驗一番啊!」話雖這麼說,但這也不是隨便就可以體驗到的。不幸的發生本來就是這樣的。報紙上雖然每天都在報道交通事故,怎麼我家的丑老婆就是遇不上。
但是,不管老學者的處境如何,伊莎貝特不是已經接受了開導承認自己「不要緊了」嗎?為什麼又出現了這麼激烈的發作呢?
凹眼的點子跟這個有些相似。先打聽出地震的樣子,然後再用線表現出來。在古代也只有用這種方法了。
父親見女兒長大以後模樣還算不錯心裏便打起了算盤。
世上有許多害怕地震的例子,但是遇到的真正的大地震的人還是少數。前者如果有一億的話,後者就只有一了。
這就是穆特·特拉比。
因為伊莎貝特反覆發作基本上不能恢復平靜,連奶媽也找不出真實的原因。
但是,如果你覺得還是有些不能釋然的話,即便你猜疑心特彆強(就像總是想搞清楚戲法是怎麼變出來的孩子一樣),是屬於追求真實的類型的人的話,還是請你能再繼續看下去。
「真嚇人。」
前不久我一直住在山手線的五反田車站附近。我看見街頭掛著的牌子上寫著「這個地區的避難場所是大井碼頭」。從五反田車站到大井碼頭,即使是直線距離就有三四公里。算上道路的話,差不多就是一倍的路程。萬一出了事的話這麼遠的距離怎麼跑得過去。再說還有老人和孩子。
說到這裏,凹眼把事先準備好的數字舉了出來。雖然大地震總是成為人們的話題,給人一種經常發生的感覺,實際上發生的概率很少,危及人們住所的次數也幾乎等於零。他故意把概率說得更小一些。穆特·特拉比總是要說一些謊的。
「一個月以後。」
「啊,真的?」
雖然很少有悲慘的遭遇,但是這種恐懼誰都知道。在摩天大樓里工作的人每天都會被這種不安所困擾。
「這又怎麼樣呢?」
伊莎貝特的大伯母在地震受了傷成為殘疾。對於地震的恐懼,伊莎貝特一定是從大伯母那裡聽說的。
「這一對要是成功的話那波利王也不會吃虧的。」
等到奶媽發覺不對跑過來時,公主已經身體僵直地倒在地上。
「要是成功的話,就可以得到金錢。」
震動漸漸減弱,最後平息下來。
我要是把國外的故事告訴各位讀者說「大地的震動本身並不是多麼可怕的東西」,想來根本也是無用的作為。
「您明白了吧?所以一上來搖搖晃晃的,然後再搖幾下,這時公主您一定在想『這樣下去越搖越厲害該怎麼辦啊』的吧?實際上根本就不可能的。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地震已經停了。絕對沒有必要再害怕了。如果還有害怕的餘地的話,就說明危險已經過去了。」
是啊,這樣慘痛的悲劇幾乎很難遇到,也許我們就是害怕突如其來的慘劇。我換一個角度思考起來。
「地震的恐懼到底是什麼呢?」
這次發作比前兩次都厲害。
這是發生在十四世紀中葉,義大利的首都那波利還是一個王國時代的故事。
伊莎貝特真的具有超凡的想像力和很強的邏輯性。
感覺上大概過去了兩三分鐘呢,實際上並不長。
「是這樣的嗎?」
搖晃還在繼續。
說老實話,還沒有方法能解救慘劇。這是真的。不過回憶過去,在歷史紀錄里也不是沒有發生過能減輕這十幾秒鐘恐懼的動人的插曲。
「這下沒關係了。」
「實在很抱歉。」
從地勢來看,只要回憶起委斯比奧火山的爆發和龐貝的沉沒就可以知道,這裏處於世界上著名的火山地帶,所以地震特別多。據古代不完全的災難年表統計僅那波利一地就有「一四五六年,地震,死者六萬人」、「一六三九年,地震,死者九萬三千人」等記載。地震多的地區,害怕地震的人也就多。在這一點上無論是古代還是今天,也不分日本還是歐洲都是一樣的。
「好不容易到了這一步。」
「啊!」
就在王子壓在伊莎貝特身上的時候,地震又來了。
「這倒可以派上用場了。」
但是,不幸的偶爾碰到一塊了。
那麼凹眼恐怕已經在赤面公那裡一命嗚呼了吧?也許不是當場死亡的,但是那些傷痛不是一個老人的身子能夠扛過去的。如果能再多活一些日子的話,說不定他的功績就會流傳於世的。歷史上肯定存在著許多被埋沒的人才。
不,根本就來不及考慮。
雖然這回地震沒有來,但因為做|愛的動作床開始搖了起來。
「可是您玩過鞦韆嗎?害怕那個嗎?」
奶媽飛奔而來拚命地解釋也消不了王子的氣。
突然神志不清,身體僵硬,像木棒一般地倒下。持續地痙攣,然後就是昏睡不醒。經過短暫的睡眠以後,睜開眼睛多少會有些頭疼。不會有什麼大礙。
伊莎貝九九藏書特聲音虛弱地回答。
氣氛變得平和了一些。
「這全都怪你。」
如果東京、大阪等大城市遭遇地震的襲擊的話,這種恐懼一點也不會減輕。也許會遭遇比死亡更無奈的局面吧?只有一點,遇到地震的時候,它所帶來的二次災害要可怕得多。首先就是滅火,要做到不慌不忙。搖搖晃晃的時候其實已經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真的嗎?」
不過這也許是從媒人嘴裏說出來的一面之詞。赤面公善於玩弄權術,肯定會討巧地推銷自己的女兒。外表的美麗雖然不假,可是內心到底如何就難以保證了。只要想像一下大戶人家的女兒稍微有些神經質的樣子就可以了。
伊莎貝特在帘子後面不停地點著頭,凹眼的說明她聽了進去。突然她又反問:「可是,一搖起來還是很可怕的,真沒辦法。」道理是道理,感情是感情。這也是女性常有的一種反應。
「咿呀,也不是不怕,只是來得太突然了。」
伊莎貝特的回答有氣無力。
她撅著嘴巴說道。
「那麼您為什麼會認為地震可怕呢?」
「伊莎貝特小姐。」
「那不是明擺著嘛!鞦韆就是蕩來蕩去也不會越來越嚴重的。」
肯定有些得意洋洋。
「就是這麼回事啊!地震也是這樣,發生大地震的次數幾乎等於零啊!」
這時其實已經結束了。也就是說地震如果到了這個程度就沒有必要驚慌失措了。
當時義大利的醫學在世界上佔有一流的地位,而醫學本身也正處於從中世紀的愚昧終於朝著近代醫學轉移的變換時期。鼠疫和傷寒的大流行促進了醫學的發展,在基礎醫學的領域里波羅尼亞的蒙迪諾給解剖學帶來了一線光明。關於醫學的歷史雖然不能作詳細地介紹,但是可以想像一下,當時的義大利半島上存在著不少的名醫。
十四世紀的世界比今天要狹窄得多,信息也不發達。威脅人類的不幸還有許多。危及生命的東西,除了生病、強盜、火災,再就是得罪高官達貴掉腦袋。毫無疑問十四世紀與今天相比是個更危險的時代。能活下去也不是簡單的事情。不相信的話,只要看看平均年齡就行了,比現在要早死二十年。只要知道大地震是不會經常發生的話,第一位的恐懼也就會降到第三位第四位上去了。
當天夜裡就一起上了床。
那波利王接受了他的懇求。恐怕還要做一番王子的思想工作。
不懂的人就是看不懂下文了。
只要腦子接受了,心裏的毛病自然就會跑得無影無蹤的。
在捷報傳來之前凹眼只有先回到他的破房子里等待。
不,不光是這些。
她一把將王子推下了床。眼睛一下失去了焦點,臉色發青,渾身抖個不停,比地震還要劇烈地抖動著。
這些算盤肯定都冷靜地打過了。於是他開始策劃,給有用的人送禮物行賄,有時候甚至用強硬的手段促使這段姻緣成功。
就是發再大的火,也不可能扭轉乾坤。必須馬上考慮對策才行。
奶媽問。
伊莎貝特也接受了。
據說癲癇體質的人大多具有超群的想像力和判斷力。不管伊莎貝特的毛病是不是也是如此,從她對於凹眼的學說見解的理解能力來看,在當時應該算是聰慧的女性了。這一點還可以從接下來的故事里得到證明。
遺憾的是,這個階段還不能算是正式結婚。只能算是試婚——也就是說在伊莎貝特與王子同床共眠了以後,王子對她滿意以後結婚的事才開始具體化。這是古代的一種風俗習慣。財大氣粗的畢戈家在婚姻這件事情上還是不能與國王家平等的。
「這地方真討厭。都快嚇死我了。我要換工作,我,不行了。」
從小就是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的王子,指望他的忍耐和照顧是不可能的。
當然還召集了許多名醫。
當家的是個手腕高強的男人,具備了為達到目的不惜一切的冷酷。他是個感情起伏很激烈的人,發起脾氣來周圍的人很難一下子讓他平息。
也希望你能接受。大地震是突如其來的,如果還有空害怕的話,就不是大地震。從今往後的人生中,對於震動的恐懼一定會減輕不少吧?
「快來人啊!」
伊莎貝特感到極度緊張。
到了夜裡伊莎貝特就像是個任人宰割的小綿羊一樣準備與王子重度初夜。
最大震幅
身份卑微的凹眼儘力尋找客氣的字眼。
凹眼住在屋后的小房間里,沒有家人,從外表看上去跟乞丐差不多,絕不是他本人願意打扮成這樣。研究需要錢,日子也想過得好些,再吃點好東西,喝點酒。雖然性|欲方面因為長期不用基本上已經沒有慾望了,但是對於其他東西的慾望還沒有消失。只不過是運氣不好生不逢時,因為地震學還沒有得到世人的注目,所以只能過著極度貧窮的生活。
「誰要是把我女兒的病治好了,我就給他豐厚的報酬。」
「已經沒事了吧?」
「怎麼了?」
話說回來,這裡是堀口大學氏詠出的一篇佳作。題目叫「地震」。全文如下:
現代地震儀中將震動機械性地擴大,然後用筆在捲筒紙上劃出波浪形的曲線。凹眼的發明應該算是文學性的東西。
也許伊莎貝特的發作跟癲癇病差不多。
過了很久,伊莎貝特的病有了一些好轉,總算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這是要提醒您注意。您只要一個個仔細看看就知道。哪一次地震不都是一開始搖得很厲害,隨後就是差不多的,或者逐漸減弱的。比一開九*九*藏*書始大的搖晃是沒有的啊!」
「地震了。」
可是就在這一剎那間,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聽了奶媽的彙報,赤面公立刻滿面通紅怒火中燒,就像他的名字一樣。一直發了三天三夜的脾氣,誰也不敢靠近他。
「噢,還真了不起。就是這樣的感覺。」
這幾天這句話已經成了伊莎貝特的口頭語了,她就是說著這句話朝著王子的宮殿走去。
水平動
當時這個長筒靴型半島的中央是教皇的領地,周圍分成幾個小國或者是自治城市。不管怎麼說這裏都在古羅馬帝國的腳底下,在基督教的統領下,商業也很早就發達起來,作為歐洲的政治、經濟、文化和思想中心是各派勢力爭奪的重點。那波利王國也是其中有實力的一個。
地震是比常人想像的還要複雜得多的自然現象,採取詳細的資料對照來看每一次都不一樣。即使同一次地震,在不同的地點觀察出來的波狀圖也不一樣。所以嚴格地說,不能一概而論。
「哈哈哈……」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超過了奶媽管得了的範圍了。奶媽不得不收拾東西帶著伊莎貝特離開了王子的宮殿。
「可是晃起來還是很可怕的。晃來晃去要是一直晃下去的話,越來越嚴重該怎麼辦。光是想到這些恐怕也會沒命的。」
「啊,啊啊!」
凹眼隔著帘子問伊莎貝特,問完了以後就開始說服她。沒想到貌不驚人的他,口才卻特別好。
王子冷酷地說了聲便回自己的寢室了。
看著秒針轉動考慮這個問題是我的習慣。也許是因為總有某種預感吧!
伊莎貝特重新看著那幾張羊皮紙深深地點了點頭。
「大概持續了一分鐘吧?」
「啊,啊啊!」
「我最怕地震了。」
又是餘震
有些急促初期微動
「今晚一定要讓王子大人好好疼疼你哦!」
「噢,是嗎?我以為還要大呢。這裏晃得很厲害啊!」
我在文化中心的休息室喝著咖啡。是自動售貨機自動倒進紙杯的那種服務。我坐在靠窗的位子。
讓什麼樣的血緣加入皇族中來呢?這在任何時代任何皇族都是不可輕視的大問題。畢竟只有聰明的母親才生得出聰明的王子。
「就是當個小妾也沒關係。」
那麼,如果你也極度討厭和害怕地震的話,即使沒有伊莎貝特那麼厲害,每次遇到地震都會不安地想到「如果越震越厲害該怎麼辦」的話,如果你是這種類型的人的話,就勸你將小說全部讀完。
「還剩下七天了,無論如何也要除去女兒的恐懼。到時候隨便要什麼都可以。」
新娘子兩眼發直口吐白沫。
原因很清楚。
突然發出了恐懼的聲音。
我站起來,馬上就用手扶著桌子。震得站也站不住。前後比左右晃得更厲害,後來想想應該是東西比南北晃得厲害。
「真的。」
在奶媽拚命地解釋下,王子總算不生氣了。第二天伊莎貝特就恢復了平靜。
幾個小時以後她蘇醒過來漸漸恢復了理性,伊莎貝特目光獃滯地朝四周看了一遍。奶媽看著她沒有指望的眼神問道:「您的頭還疼嗎?」
也就是說一億分之一的概率。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都是不必要害怕而害怕了的。我們對於地震的恐懼大都是因為「要是震得越來越厲害該怎麼辦」這種心理,基本上不會遇上真正的大地震。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是這麼回事啊!」
劇烈地震動。不單是床。整個房間都在搖動。
但是,凹眼這個無名的科學家想出了一個好點子。就像現代的地震儀一樣他用波浪形曲線來描述地震的震度,光憑這一點就是了不起的發明了。當然與現在的地震儀相比要幼稚得多,也不能算是科學性的紀錄。
計劃獲得圓滿成功,伊莎貝特小姐終於進入了王子的宮殿。
搖得實在太厲害了。
「人為什麼會害怕地震呢?」
總之凹眼根據自己的經驗得出結論:「大地震是很少發生的。」
比起大地震來更可怕的震動開始以後人們都在想:「要是震得越來越厲害怎麼辦?再震下去就是大地震了。」
被推下床的王子氣得渾身發抖。
伊莎貝特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令人吃驚的是,基本上就是這樣。簡單地說,幾乎所有的大地震都是如此。
我想起了一件事:
他大喊一聲便對凹眼拳打腳踢,周圍的人主人的憤怒驚呆了,只好搓著手站在旁邊看著。
「啊!」
「結果怎麼會這樣?」
不管怎樣對手是赤面公的話,就很難有贏的機會。
不難想像其中肯定遇到過許多曲折。從眾多候選者中脫穎而出獲得未來王妃寶座的是畢戈家族的伊莎貝特小姐。
地震
地震已經停了。
她瘋狂地大叫兩聲倒了下去。
剩下的時間越來越少了。無論如何這樁婚姻關係到赤面公的野心啊!如果能成為國王的外戚,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了。就可以玩弄權勢于股掌之間了。
「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子。」
慘劇是很少發生的。除此以外還有更為常見的恐懼。說起來那就是想像的世界了。
王子一邊感受著地震的搖晃,一邊看著伊莎貝特抽筋的臉。
伊莎貝特也是一樣。
這才是最關鍵的所在。
「上次也是這樣的嗎?」
嘎嘎,咣當。
床和房子都搖了起來。
相同的發作又向伊莎貝特襲來。
不過女兒伊莎貝特的口read.99csw.com碑卻特別好。面容就像清爽的百合一般既高貴又可敬,而且聰明。性格也是非常善解人意,純潔善良,是個人見人愛的公主。甚至被人稱為聖母瑪麗亞再世。
只要知道這些,你的恐懼心理肯定會減輕不少。我在新宿的摩天大樓能表現得鎮靜自若,就是因為有了這些知識的緣故。
聽了這番話以後,凹眼便拿筆在紙上畫了線。
被突如其來的震動嚇得躲在桌子底下。
這是第三個夜晚。
「噢,是嗎?」
在赤面公執著地命令下那位博士只好從這個方位和那個方位觀察發生過大地震的地區,逐個慰問地震中死去的亡靈,這麼一來大地震的受害亡靈也得不到安寧了。
伊莎貝特反覆回味著凹眼的學術。為了從初夜的不安中解脫出來,有必要多加寬慰。
奶媽只得再一次把她帶回赤面公的公館。
這一夜王子恐怕都不會開心的。
聽見求救聲伊莎貝特的奶媽趕來了。
「不過你們平時不是都學過嘛,這幢大樓是抗震結構的不用擔心。」
再說前震大都很微弱,多數時候人體是感覺不到的。所以人們的印象就是主震一下子就出現了。前震很長是因為震中心很遠,這樣也可以認為主震就不大。在精密設備上觀測的話,主震可以分為兩個到三個大的震動。雖然第二次震動比第一次震動大的情況不是沒有,因為波浪與波浪之間的間隙時間很短,人們就會以為是同一次震動,也就是將第一、第二、第三次視為同一次發生的震動了。這樣看來,認為大地震真的突然而至的時候是因為第一次的震動最強烈。餘震基本上只有主震的十分之一,無論哪一次大地震都是在一分鐘以內結束的。
也許所有的恐懼都是這樣,在地震的時候就更是如此了。真可謂是自己嚇自己。
可是恐怖的表情還沒有從大多數人的臉上消失。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既然沒有體會過為什麼要害怕呢?
王子出現了,他躺在伊莎貝特的身邊脫去她身上的衣服,分開了她的雙腿。
錢這東西誰都想要。
赤面公高興得歡天喜地,趕緊派使者去稟告王子,進洞房的日子再一次定了下來。
「就是這裏。這是迄今為止的地震的記錄。」
「要是越來越厲害怎麼辦?」
奶媽把她扶了起來,伊莎貝特還是沒有恢復知覺。
要是大地震來了,東京肯定會變成哭聲一片的城市。到處是火災,一片慌亂,死傷不下幾十萬人。想起這些因為恐懼而抽緊了臉也是可以理解的。摩天大樓的四十八層上的搖晃可不是一般的。
商人階層勢力的明顯抬頭使得國王的威勢更為強大。那波利的王子芬迪利戈成人以後,選定王妃成了人們關心的話題。
她說著臉上恢復了平時的表情。沒想到在下個瞬間她又大喊一聲,隨即發作起來。
一時間關於伊莎貝特小姐的優點傳遍了大街小巷。
想到這個伊莎貝特不顧一切地推開王子,極度的恐怖使她失去了理性。她臉色蒼白全身發抖。
「是啊!」
大伯母的樣子可怕極了。伊莎貝特可不願意成為那樣的。於是在她幼小的心靈里留下了恐怖的陰影。
「一開始是搖搖晃晃,接著停一會,然後再是搖晃。比一開始稍微弱一些,後來就是搖搖晃晃、搖搖晃晃地持續一陣子。倒在桌子上的酒瓶一會兒往右滾一會兒往左滾。」
的確要是真的大地震來的話,也不能說抗震結構就是安全的。大多數建築都很危險。肯定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故。這樣的話肯定會演變成大慘劇,救援的手段也基本上沒有。到了這個時候,我們就會抱怨生不逢時,住在這個城市是自己倒霉。
赤面公派人給那波利王送去了親筆書信和豪華的禮物,為這次的事情深表歉意,同時懇求能夠得到諒解。可能他是想暗示國王這樁婚姻將給皇族帶來莫大的利益。
話又說回來,我在學生時代跟法語權威川本茂雄先生學過語言。先生每次讀完一篇論文總是把內容變成了用線畫出來的圖,看上去就像是方程式圖表倒過來一樣,像抓鬮的圖。一個論題與另一個論題對立,然後從中得出結論。這時,兩條對立的線就變成了一條線。這時如果出現了斜線的話,就意味著結論中又增加了一個新的點子。這個結論又會與別的線產生對立。就是用這種方法整理出一篇論文的論證結構。
「不知道能不能過關。」
凹眼的學說有著充分的說服力。
出入口處的牆邊上圍著幾個被嚇得發抖的人。他們手拉著手,表情相同眼神獃滯,嘴巴微微張著,臉色發青。
「知道了,我拿性命擔保。」
這種時候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先把生米做成熟飯再催他結婚。
響起了廣播聲。
有幾個人換了位置。
接著又過去了一兩分鐘,一種奇怪的動靜使我抬起了頭。對了,也許會有生命危險。
「滾,滾,給我滾!」
「本建築物的結構抗震性能特彆強,搖晃得再厲害也不用擔心。如果用火的話請馬上滅了。請在桌子底下或者牆角等安全的地方等待地震過去。」
「好了,給我滾!」
「她是中邪了。」
主人還是不停地打罵著已經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凹眼。
「啊,討厭。」
王子用下巴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伊莎貝特,滿臉不高興的樣子。伊莎貝特還在繼續發作,可能是嚇壞了。
妖艷的地震
「出了什麼事了?」
還有幾個小時。
這個暫且不提,關於凹眼的見解正確與https://read.99csw.com否,也就是地震是最初的晃動最強烈,人們害怕的搖晃,實際上已經是地震的尾聲了。這個論題到底是否正確呢?
這就是說他具備文學性的原因。
「為什麼?」
凹眼把一份資料從帘子下面傳過去。
她拚命地開動著腦筋。
餘震
「伊莎貝特小姐特別討厭地震,就是因為這個,沒有別的原因。到了明天就沒事的。今天夜裡就請您多多包涵。」
好像是為了這種情況下特意設定的錄音帶。聽起來語速很快且沉著冷靜。
大家把從桌子上掉下來的東西放回去。工作人員出來開始收拾。
「這下沒關係了。」
幾張羊皮紙上記錄著波浪形的線條。手畫出來的黑線,每一根都是一開始上下波動得很厲害,隨即就變成小小的波動,最後變成一條黑線。
他不知天高地厚地誇下了海口。
至少伊莎貝特馬上就記住了這個波浪形模樣的意思。空白處還記錄著地震發生的時間和地點。伊莎貝特曾經聽說過的地震都在這裏。
上下動
震源地美學的中心性
「下一個瞬間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啊!」
「什麼?」
與王子的婚約當然是告吹了,事態根本就別指望好轉了,赤面公的憤怒當然也是達到了最高級別。
「不要緊了。」
坐在我身邊的也許都是到這個文化中心來聽課的。十幾個女性,基本上都是女性。有的坐在一起看著講義議論著,也有幾個人在吧台那邊走來走去。
他想起來就要發脾氣。
在此之前周圍已經開始晃動起來,紙杯倒了下去,我看見咖啡流了出來。
「那是因為從大伯母那裡聽到了各種各樣可怕的故事。真的太可怕了。」
「嗯。」
我是記得書上說如今的高層建築可以承受關東大地震的三倍左右的地震。但是這種事情到了地震真的出現的時候就沒有說服力了。
雖然長時間搖晃的時候沒有必要害怕,如果知道最大的震動是突如其來的話,不是整天都要處在恐懼之中嗎?如果一秒鐘以後大地震就會來臨的話,真是連一瞬間都大意不得啊!
這就是恐懼的來源。
雖然妖艷的地震與真正的地震有些相似的地方,但是卻有本質上的區別。可是,對十四世紀那波利的伊莎貝特來說兩者之間有著難以區分的相似之處。
但是,內科還不能充分與宗教和迷信分離開來,外科也只是理髮店的工作。不正當的治療也相當多。在患者與醫生之間一定簽訂了不少支付治療費用的協議,如果治療成功的話那當然是皆大歡喜,但是效果不理想醫生就不得不連夜逃命的事也常有發生。
這回王子的憤怒非同尋常。他實在無法忍受了。王子身邊的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後也不肯原諒。大家都朝伊薩貝特翻白眼。
「伊莎貝特小姐您怎麼了?」
她連正常的日子都不能過了。
凹眼像個孩子一般滿腦子是大好事,失敗的危險根本就沒有考慮。
此人名叫馬斯科拉·羅薩,喜歡戴紅色的面具:不過只有在典禮上才戴這種面具。他的綽號的意思象徵著他喜怒無常的性格。臉色會一下子由紅變黑,隨即便是火山爆發一般地大發雷霆。誰也拿他沒辦法,手段潑辣但不是一個人格完美的人,就讓我們暫且稱他為赤面公吧!
儘管如此奶媽還是執著地請求獲得王子原諒。不知道為什麼王子答應再給她一次機各。可能是因為伊莎貝特的美貌吧?
突然搖晃起來,接著就是不停地晃動。就是那十幾秒鐘,特別可怕。險惡的印象在頭腦里穿行,周圍就像是預告著它的到來一樣,可怕地晃動著。即使停下來以後想想也沒什麼了不起,只是在晃動的時候就不一般了。
奶媽在激怒的赤面公面前總算保住了一條性命。可能是因為赤面公還沒有死心,他需要奶媽繼續擺弄伊莎貝特。
伊莎貝特的喊聲比昨天夜裡更可怕。
聽說畢戈家是個貴族,而且經營著眾多貿易。也有可能是前幾代人中的某一位做生意發了財,贏得了名譽。憑藉經濟實力成為貴族,作為當時的新興勢力很快與皇族有了聯繫。
「嗯。」
「快走吧!在下一次沒來之前。」
要是能懷上孩子的話就更有利了,赤面公會高興得跳起來。這個男人的目的是明擺著的。
「老師你不怕嗎?」
「求求你發發慈悲。」
「就是說根本就沒有必要害怕的。」
赤面公是相當執著的。只要再看看他以後的行為就很清楚。對他來說,女兒的愛情還不如這樁婚姻能給他帶來的利益重要。
「是啊!一開始真的覺得『太好了』,因為搖來搖去的時候就沒有必要害怕了,這種擔心是沒有了。但是仔細想想,最可怕的震動是沒有任何前兆,突如其來的,所以就越想越害怕了。」
「以前您碰到過大地震嗎?」
「這樣一方面容易記憶,另一方面也容易回憶。不過遇到論證結構不明的論文就麻煩了。」
到時候必須讓伊莎貝特恢復健康回到王子的宮殿里。
「伊莎貝特小姐真是太了不起了。她曾經巡訪過七個大海,這麼出色的小姐實在是太少見。」
再說即使這幢大樓沒事,要是加油站爆炸引起火災的話,眼前的城市馬上就會變成一片火海。高速公路和地鐵也不會太平的。
這時因為奶媽不在伊莎貝特的身邊,具體情況沒有人知道。
「怎麼辦呢?」
「不怕。」
「大伯母不能走路,臉上也都燒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