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與絲巾
「還是你們一起在『詩花』里的事情。」
「湯豆腐也挺好吃的。」
這是一個日式風格和西洋風格折中的小酒店。吧台的造型可以說是西洋式的,但是下酒菜卻是湯豆腐、多春魚、烤魷魚等,日本風格的東西比較多。
阿瞳一邊動手做下酒菜,一邊轉過頭對著我。
面對死亡,人的感情不會是那麼單純的東西,總是會在各種各樣的想法中游移。心情會隨著日子變化。
「這我知道。聽說他想當畫家。」
一定有天生的病因和容易生病的體質。過於勞累的話也許會早一點發病,如果原本就是這樣的體質的話,早晚都會發病的。再說了,喜歡操勞的性格本來就是天生的,可以說是頭腦的體質問題,所以說人的死亡年齡說不定就是根據這一點決定的。
對話就這樣中斷了。
「晚上好!」
「出了什麼事啊?」
「不會因為這次高熱死掉吧?」
阿瞳把調料放進一隻小碟子里,倒上醬油,吃了一口豆腐說:「沒想到我的手藝還不錯。最近,好吃的豆腐很少啊!」
「什麼?這麼熱可以了嗎?」
阿瞳回到吧台裏面燙起了第三壺酒。
「圭子多大年紀了啊?」
「我是打算來的,可是沒有順便來這裏的機會。」
到家大概有十分鐘的路程。
「嗯,為了什麼呢?我好像既明白又不明白。可能是她想這樣來講述一番人生吧?不知道什麼是幸福的原因,也不知道什麼才是不幸的緣由。人的一生往往就是因為一點小事就會發生變化。」
我的答案大概是兩個都差不多喜歡,這是真的。再說我已經結了婚有妻子也有孩子了,即使喜歡也沒有必要把關係搞得複雜下去。所以對我來說喜歡哪一個這個問題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結婚肯定不行了。」
「我也這樣認為。這個,可以給我嗎?」
也許她想問這個問題。
隆子戴上藍色皮手套,朝天空稍微舉了舉,然後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
「啊?是嗎?這我倒不知道。」
「是今晚嗎?」
我曖昧地回答了她的提問。
「那副手套,一開始不是打算送給圭子的。」
要是圭子的妹妹不來找我的話,我昨天就不會去「阿瞳」的店裡了,也就不會談到那麼晚,也就不會被大雨淋透了。
「你不知道嗎?我的前夫是個畫油畫的。」
就這樣我把裝著手套的小袋子放進了西裝的口袋裡。
「什麼意思?」
可憐的是圭子遇到了交通事故,一條腿殘廢了。那時她只有二十五六歲,肯定是痛苦不堪。這樣一來她就不得不重新設計自己的人生。
「是的。」
「阿瞳你也認識吧?」
我推開咖啡館的門走進去一看,坐在靠窗位子上的女人起身微微點了點頭。
「是嗎?把絲巾送給了你,把手套給了圭子,只不過是碰巧啊!僅僅因為一點點小事,偶然變成了這樣。我的心情會怎麼改變呢?」
醫生診斷是肺炎。
我把酒盅里的酒慢慢地倒進了喉嚨。
阿瞳辭去「詩花」的工作不久,就結了婚,然後就是離婚開了這個店。詳細情況我雖然不知道,大致還是了解的。
「哦?」
店裡沒有客人。臨時工的女子可能已經下班了。阿瞳一個人在看電視。
「這樣一來也讓我死了心了。」
「阿瞳」在四谷三丁目,是個只有吧台的小酒店。
「到『阿瞳』那裡去看看。」
「後來其中一隻不小心丟了。當九-九-藏-書時我們家住在浦和,她記得到車站前的書店裡兩隻手套還都在手裡。快到家時,發現只剩下一隻了。所以,又回去找的。」
我跟阿瞳說得投機,回去已經很晚了。
「就是。」
隆子自然地抬起手看了看手錶.然後說:「還記得這個嗎?」
「不過,她對這副手套特別中意。得到禮物時她高興極了。一定經常用著呢。」
真不知道人會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無意中犯下罪惡。
我揭開砂鍋蓋子,用筷子夾起一碰就碎的豆腐送進嘴裏。
高熱持續了三天,到現在還沒有退。
「她真努力啊!」
「當時要是把手套給了阿瞳,把絲巾給了圭子的話……」
「是啊!不會有人說『你的手套很漂亮,給我做模特兒吧』。」
「雖然是因為手套給自己落下了殘疾,但是也是托這個福,使自己當上了編劇,她感到非常滿足。要是像普通人一樣結了婚的話,到了四十多歲就會扔下孩子死了。她讓我把人生的難以理解的地方告訴成田先生,讓我們兩個為她高興。『我真得覺得這樣才好呢。』這是我姐姐的原話。」
「你姐姐知道自己的病嗎?」
「也應該給『詩花』的兩個女孩子買點什麼禮物。」
「大概知道吧。經常聽見她用開玩笑的口氣說『要是結了婚的話,現在正好是養育兒女的時候,如果在這種時候死了母親的話,那才是悲劇呢。所以說,我不結婚選擇了編劇的工作是選對了。』」
「她還是恨我了吧?」
「一開始就定下來。每個人的人生道路都是定好的,我們只是順著往前走而已。」
阿瞳望著遠處,輕輕地問道:「到現在才想起來?」
「要是手套的話,就不同了吧?」
「還是走著回去吧!」
我不是沒有這麼想過。
令我隱隱約約地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的,還有一個理由。
很明顯有些話不能再說了。要是沒有得到這副手套的話,圭子也就不會遇到車禍,腿也不會殘廢了。
「上次是什麼時候去的呢?」
阿瞳摸了摸正在燙的酒瓶,一口氣把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看著並排放在眼前的兩隻手套,一定是圭子將丟失的手套又找回來了。
不喜歡戴手套的女人,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得到了漂亮的手套用了起來。丟失了一隻,在找到手套回家的路上遇到事故一條腿殘廢了。
說這話時,她的眼睛放著光芒。
「怎麼壞的男人呢?」
「是嗎?」
「我從巴黎回來給你們帶了禮物吧?」
「好吧,只喝一杯。下酒菜怎麼辦?」
「真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謝謝您來參加姐姐的葬禮。」
「到底怎麼樣呢?」
已經過去十幾年的事了,要想回憶起當時所有的細節也不可能了。出差回國的途中,在戴高樂機場稍微有一點時間。
做了自我介紹。
「哦,對了。是我送給你姐姐的。」
我在神田車站乘上電車,本來打算直接回家,可是中途又改變主意了。我在四谷車站下了車,走進了兩旁都是小酒店的馬路。
隆子很快地說完這些話,說完以後嘆了口氣。
隆子輕輕地嘆了口氣,咬緊了嘴唇。
於是圭子參加了編劇學習班,選擇了編寫劇本這一條路。以前就一直有這樣的打算。我不知道那是一條有多麼困難的道路。她一定非常努力,同時也具備了這方面的才能。七八年前電視節目表裡read.99csw.com開始出現了圭子的名字。
因為我幾乎每天都去,所以與她們兩個人都認識,天長日久就熟了起來。
「啊,真的?已經過了四十九天了吧?她有什麼事啊?是個漂亮姑娘吧?跟圭子長得很像的。」
知道這一點的,恐怕只有我自己了。
「是啊,一條顏色非常漂亮的絲巾。好像是叫土耳其藍吧,對著光一照許多花紋就會浮現出來。」
「是,是。」
「再給我來一瓶。」
「本來就是嘛!」
我馬上泡在浴缸里洗了一把澡,好像反而不對了。也許我本來就有些感冒了。
「不行,不行。他根本就沒有這個才能。你知道我也喜歡看畫展的。我戴上你送給我的那條絲巾去參觀畫展,他突然上來打招呼,說我太漂亮了,讓我馬上就給他做模特兒。那就是我們戀愛的開端。一個糟糕透頂的男人,可是一開始怎麼看得出來啊!肖像畫也畫得挺不錯的,當時我還以為是你給我的那條絲巾給我帶來了好運呢!」
「怎麼了?」
現在能夠模模糊糊地想起來的是,當時絲巾是放在一個比較大的盒子里包起來的,手套是放在一個小袋子里的。下班以後與朋友有一個約會,打算結束以後再去「詩花」的。
「喝酒?」
「那我就不客氣了。」
「聽說是這樣的。」
「我也曾經想過『要是沒有這條藍色的絲巾,也許我就不會嫁給這個人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後來她在路邊發現了手套,撿起來往回走的時候遇到了車禍。」
我豎起外套的領子縮起肩膀嘆了口氣。今夜肩的很冷。可能我的身體也不太好。
「我沒關係的。」
這一點圭子也一定想到過。
裝在牛皮紙信封里的書放在桌子上。
「嗯,可以了。你也來一杯怎麼樣?」
她穿著淡灰色的套裝,領口露出了襯衫的花樣。穿衣的品位也與她姐姐差不多。
也許她的這種想法正是來自於那副藍色的皮手套。
「不是對你說過嗎?喜歡拈花惹草的,就是那種毛病。要真的是毛病的話,我倒可以忍耐,可是那傢伙已經超越常規了。」
圭子在交通事故以後辭去了「詩花」的工作,我們很少有見面的機會。偶爾見一面,可以看出她過得還不錯。
「我一點也不知道。」
「討厭。是來報復的吧?」
隆子說著有些疑惑地抬起頭問道:「那種病是不是與體質有關啊?」
妹妹隆子用手指擦著沾在杯口的口紅印,輕聲說道。
「也許根本就沒有什麼不同的。」
「要是選擇了那條路的話,也不會四十齣頭就早早死了。」
迷迷糊糊之中我做了好幾個夢。睜開眼睛我又想起了許多事情。我分不清夢境與想像之間的界限。
「熱一熱」
「當然。你要當心哦。」
我還以為她擔心姐姐是因為癌症去世的,自己是妹妹,體質差不多的話,也會……實際上不是這麼回事。
好像收入也不錯。
「你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才來的嗎?」
我直接走到那個位子旁。
可以說真的是一個小小的命運岔路口。
「不,請不要誤會。我並不是故意來向您發泄仇恨的,相反是受到姐姐的委託來向您致謝的。」
外面下起了雨。
「請人特意運過來的。」
「是啊!好像是定好的。」
我是想到「阿瞳」那裡把剛才聽到的關於圭子的手套的事情說出來。
「去歐洲出差之前read•99csw•com我可能對她們倆說過買禮物送給她們。對於我來說,當時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用體溫計一量,體溫一下子已經竄到三十九度。
圭子在病床上思考了很久得出了結論:「不管怎樣我就是到了這個年齡就該死的與其結了婚留下幼小的孩子去死,倒不如選擇自己喜歡的路,在獲得一定成就以後結束人生。還是這樣的好。」
「這兩位女性您喜歡哪一位呢?」
走了幾步,突然雨下大了。我沒有帶傘,冰冷的雨水打在我身上。返回車站又有些傻,就是回到那裡等計程車的隊伍也一定比剛才更長了。
當時我是打算把絲巾送給圭子的,因為總是看見圭子的脖子里圍著絲巾。
「嗯。」
「是可以啊!不過……」
我也應該坦率地接受她的用意。
「東西拿在手裡有些不好看。今天雖然是圭子上班,不過也行。」
「是怎麼委託你的?」
「據說她是個不喜歡戴手套的人啊!」
儘管如此兩個女人的命運也不會有多大的改變。就像阿瞳所說的那樣。
我拉開了「阿瞳」的門。
「是的。說起來當然是結了婚有了家庭,生兒育女是女人的幸福了,不過寫劇本的工作姐姐真的很喜歡。」
「但是,人生應該不是這樣的吧?」
躺在病床上的人一定會有各種各樣的想像。圭子一定也曾經想像過自己的另一種人生:「自己要是結婚的話,會怎麼樣呢?」
「後來不行了嗎?」
下條圭子是在兩個月前患癌症去世的。也許是在整理她的遺物時發現了我借給她的幾本書吧?
「啊?」
阿瞳用手指畫著灑在吧台上的酒水,突然抬起頭對我說:「你不要生氣哦!」
「嗯。你去過『詩花』嗎?就是你姐姐工作過的那家咖啡館。」
「好的。湯豆腐的味道不錯吧?」
「今晚是什麼風把你吹來的呢?」
於是我們約定在神田車站附近見面。
如果這次死了,原因也是從送錯手套和絲巾開始的。不,不是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我的腦子裡就像在放電影一樣,許多沒有結論的想像不停地浮現了出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只有發高燒的腦袋才想得出。
「沒關係。謝謝您了。姐姐在病床上經常說,『人生真是不可思議啊,我只想把這個告訴成田先生一個人』。」
並不是現在突然發現的,想起消失的那幾種人生的可能性,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就是啊!聽說是在回家的路上掉了一隻手套,去找的時候遇到了車禍。她妹妹來告沂我的。」
我馬上就聽懂了隆子這句話的意思。記得以前我也考慮過同樣的問題。
如果按照我原來的想法把絲巾送給圭子,把手套送給阿瞳的話……僅僅這一點小事就能使兩個女人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嗎?我實在想不出,這到底是什麼力量在作怪。在我們活著的日子里,肯定會遇到難以計數的岔道口,有許多可能性都在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之前消失掉。
「是的,我還記得。當時她可高興了。」
「謝謝。那我吃了。」
「哦,是嗎?」
「是啊!不過,姐姐她好像很滿足了。」
我用上衣蓋住頭一路小跑起來。雨下得更大了。全身就像掉進了水池一般濕透了,水開始往下淌。
「只是,唉……」
「那倒不會的。」
「那倒也是。」
「那就湯豆腐和烤魷魚吧!」
「聽了你剛才的話我才說的。我也托read.99csw.com那條藍色絲巾的福,有些……」
我反反覆復地想到了這一點。
「我知道。在『詩花』時,我們也經常談論這個話題。」
我將四本書放進包里,付了咖啡錢走出了咖啡店。追上去也來不及了。不過即使追上也沒有什麼話可說了。
阿瞳走出吧台在我身邊坐下。
「啊?是嗎?她可高興了。不過,後來她就出了車禍。」
也許隆子的想法就是圭子曾經想過的呢?
「什麼呢?」
「我遭到雨淋,然後發高燒也是命中注定的吧?」
「出國旅行時買的禮物一般都是比較曖昧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買回來再說。我買的時候是打算把手套送給你,把絲巾送給圭子的。只不過碰巧我帶著手套到『詩花』的時候,圭子在就給了她。再來一杯,怎麼樣?」
「啊?」
「我就是成田。」
她打開手提包從裏面拿出了一副藍色皮革的手套,整整齊齊地放在桌子上。
「說老實話,那副手套當初沒有打算送給圭子啊!」
「非常漂亮的手套。姐姐因為潔癖冬天也不喜歡戴手套的。」
站起來的女人的眼部表情與圭子有些像。在葬禮上應該見過面的,不過已經不記得了。
「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想過,像那種病是因為天生就具有那種體質,不管怎樣總會發作的。與過於勞累或者是不勞累沒什麼關係。」
「四十一歲。」
「工作上非常順利。」
「你是說癌症?」
到了半夜睜開眼睛,覺得全身發燙,頭疼得很厲害。
下車后看見車站前等計程車的人排起了長隊。
「從前就聽說她喜歡小說和演戲呢。」
「不過,這隻是成田先生自己的想法,本來就是絲巾送給我,手套送給圭子的。雖然中間有許多猶豫或者其他原因,但是結局都是定好的。也可以這麼理解啊!」
「真是誠實的人啊!」
口袋裡還有一些多餘的法郎,換回日元還不如用掉算了。就這樣我買了手套和絲巾。
「我聽了一個有趣的故事。」
「這個不必了。」
不可能沒有這樣想過。
「嗯?」
「最好是……」
「哦,原來如此。」
在「詩花」里工作過的另一個女人。阿瞳雖然結了婚,好像婚姻也不太順利。三年前我收到一封來信,她說在四谷開了一個小酒店讓我多多關照。一個月總有一到兩次我會到那裡去坐坐。
「為什麼?」
「是啊!」
「啊?」
「那就要七點以後了。」
從年齡上來考慮,圭子出車禍的時候恐怕已經有男朋友了。我好像記得她對我提起過。要是那樣的話,這種想像又更具體一些了。
「是嗎?真可惜啊!人生不是才剛剛開始嗎?」
「我就是這樣認為的,不可能有另一條路可走的。表面上看上去是許多路可以任自己挑選,實際上選擇的人性格和頭腦都已經決定了。選出來的路也都是一樣的。再喝一點吧,今晚本來就定好了要喝第三瓶酒的。」
她看著我。
但是,對圭子來說,她是想說服自己覺得「還是這樣的好啊!」
「去過。當時我還是高中生呢。去過兩三次。」
「你姐姐和阿瞳都是性格開朗爽快的人,與我關係不錯。我基本上每天都要去喝咖啡。」
我是在十幾年前認識圭子的。當時我還在四谷的公司里工作。公司附近有一家名叫「詩花」的漂亮的咖啡館,我是那裡的常客。「詩花」里有兩位女服務生,其中一個就是圭read.99csw.com子。還有一個叫阿瞳。
「在哪兒買來的?」
「哎呀,真是稀客啊!外面很冷吧?」
回到家裡我冷得手腳也失去了知覺。
絲巾不過是一個借口而已。
我從桌子上拿起那隻牛皮紙信封打開一看,裏面的確是我借給她的那四本書。
「下條圭子的妹妹。我叫隆子。」
兩人交替著上班。
「哦,圭子的妹妹來找過我了。」
「要是沒有得到那副手套的話,就不會了。」
第二天早晨熱度也沒退,只得去看醫生。
圭子是因為自己太大意,總是會遇到一次車禍的。阿瞳就是沒有圍上那條絲巾在畫展上也會認識那個男人的。
「還不是去世的年齡啊!聽說她工作挺順利的。」
說著她指了指桌子上的手套。
我突然感到一陣痙攣。
隆子笑了笑。
「好吧,我喝了。今晚反正也不會有其他客人來了。站著也累,我過去和你一起喝吧!」
「我覺得自己選擇了這個工作真是太對了。」
雖然有借有還也是應該的,不過借出去的書還回來的倒是少有。我連借書給圭子這件事情也忘記了。
「是啊!當時我送給圭子的是一副皮手套吧?」
「哦,是嗎?」
「是啊,真冷。」
如果當時不是先要見朋友的的話,送給圭子的應該就是絲巾了。如果是絲巾的話,就不會像手套那樣掉在地上了。
「那是很久以前了。」
妹妹是為了這個來報仇的嗎?
不知道為什麼會換了。我想不出有什麼有力的理由。
她今天下午打電話到我的辦公室,對我說:「我想把姐姐借您的書還給您,能給我二三十分鐘的時間嗎?」
阿瞳的一句話好像回答了我心中的疑問。
雖然責任不在於我,但是圭子肯定恨過我。後來她立志成為一名編劇在那條道路上取得了成功,都是因為圭子的聰明和努力。到了那時候再回過頭去思考過去的不幸,她才會認識到「也許那並不是壞事」。這一點無論是對圭子還是對我都是好事。特意讓妹妹來到我面前,把手套的故事告訴我,也許圭子想對我說的是:「雖然我曾經恨過你,不過都已經過去了。你的好意變成了這樣的結果。不過,人生真的是不可思議啊!不知道什麼是幸福的原因,什麼是不幸的緣由。我真的認為這樣就可以了。」
「你姐姐是看穿了一切才過世的啊?」
「好久不來了吧?你要多來看看嘛!」
「不,約你這個時間見面,我倒是不好意思了。」
「那就失禮了。這是咖啡的錢。」
「是的。聽說是從巴黎帶回來的禮物。」
店裡沒有其他女人的身影。
「是的。姐姐還關照我把書還給您。」
「不,不是這麼回事。不過就是在車禍以後,她才開始學習編劇本,也還算成功了吧!要是結了婚有了孩子就不得不扔下孩子死去。還是這樣的好啊!這好像是她深思熟慮的結果。她妹妹就是受姐姐之託特意來告訴我這個的。」
不過,這倒真的是不知道的。就像隆子說的那樣,天生就是這樣的體質,就算多少有些差別,到了同樣的年齡,還是會有同樣的毛病。雖然有些搞不清楚,我也覺得有這種可能。
氣溫太冷了,霓虹燈上積著雲霧。
去世以後在報紙的一角還登載了幾行報道,說明她也獲得了一定的社會地位。
我目送著隆子離去的身影,她身高也跟圭子差不多。
「在店裡看到過一次。」
我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叫了一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