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舒芙蕾的時間
第六節
說話有條有理的的場小姐,一邊拿出證物現場的照片與收據照片,一邊將案子的概要及截至目前為止的搜查狀況告訴手嶋先生,包括手嶋慎也被視為嫌犯的原因、太刀川與遠山這些其他嫌犯的存在,以及他們有什麼樣的不在場證明。
「手嶋先生,我想慎也一定很希望你能聽他說,然而他卻始終保持沉默,會不會是因為你表現的態度讓他無法找你商量呢?」阿智說。他的視線落在桌面上,大概是因為如果正眼看著對方,一不小心就想指責他吧。
「我們曾經考慮兇手會不會是這兩位的其中之一,但是沒有關鍵性證據。經由這邊這位惣司前警部協助查案,我們才終於能確定真兇是誰。」的場小姐看向阿智,交由他繼續接著說。
「遠山去過的這家店,提供的是現烤舒芙蕾。在點餐時,店員當然會提醒:『特製舒芙蕾是點餐后現烤,因此必須等待三十分鐘左右,可以嗎?』假如遠山只是打算拿了收據就立刻前往案發現場,不可能點這道甜點吧。」阿智指著收據的照片。
「我!」手嶋先生忍不住站起來。
「直井小姐會晚一點到。」
我這個弟弟明明很怕生,遇到不得不說話的時候,卻連對話內容都計算好了。或許該說,就是因為他怕生,才能做到這樣。
「原因在於,遠山如果是犯人的話,有些地方不合理。」阿智以四平八穩的聲音開始說明:「如同剛才給您看過的照片,遠山握有案子發生的九日上午八點二十八分,在距離現場至少四十分鐘路程的餐廳列印出來的收據。假如遠山是犯人,等收據列印出來,立刻離開餐廳前往現場,他必須在多方好運保佑下,才會正好在『推測的死亡時間九點』抵達——當然這也不無可能,因此乍看之下無法說他『絕對不是犯人』。」
的場小姐也像在聽課一樣,動也不動地看著阿智。或許因為她過去是很有勇氣開口的孩子,因此阿智所說的話對她來講是未知的領域。我倒是相當了解這番話的意義。
在蛋白霜里加入各式材料,放入烤箱烤到膨脹的食物。不僅能當作甜點,也可以加入肉類或魚類當作主菜。
的場小姐點頭,接著繼續說:「我們請教了他待過的每個工作地點的離職員工。慎也先生原本工作的報販,負責教育新人的主管會背地裡欺負新人,犯了算不上疏失的一點小錯就會大發雷霆、責怪對方態度惡劣不受教、遷怒對方,把欺負弱勢年輕新人當作紓解壓力的方式。因為這種情況頻頻發生,經營者也隱約注意到了。」
「就是說啊,請一起過來這邊坐下吧。」我想了一下又說:「不過,舒芙蕾烤好出爐大約需要三十分鐘的時間,等待的過程,請坐在這裏輕鬆聊天。」
「我想他這樣判斷的原因,恐怕就是國中時偷東西那件事。在我來看,慎也偷東西不是他個人的意願,也許是他身旁某個人命令他去做的,我是這樣認為。會去偷一個人拿不動的零食,若不是有人命令他這樣做,就是他根本不想偷東西,所以故意要被人發現。」阿智抬起視線。
「我只是做我的工作而已。」
阿智說到這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洋九-九-藏-書甘菊茶。看到他的舉動,手嶋先生和的場小姐也同樣舉杯喝茶。
「為什麼不告訴我原因呢?」
「接下來該輪到我工作了。」阿智露出靦腆的微笑,快速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圍裙穿上。
「關於這件事,我也想更正一下。」
手嶋慎也沒有哭,只是沉默,只有父親哭了。這樣看才發現,兒子比父親高一個頭。
「我對慎也這部分的做法感到懷疑,因此請的場小姐幫我進行調查。慎也辭掉報販工作,真的沒有什麼重要原因嗎?辭掉超市的工作也是無緣無故的嗎?我想知道答案。」
「可是,那種情況我大致上——」手嶋先生沒把話說完。
「各位有沒有興趣嘗嘗這次幫忙證明慎也清白的舒芙蕾這道甜點呢?」
阿智注視著手嶋先生的雙眼。
門上的鈴鐺發出聲響,往那兒一看,是小直走進來。
手嶋先生點頭,不過也看得出來他似乎不明白這番話的用意。阿智只要一提到甜點就會興奮過頭。
我在心裏「哦」了一聲,也連忙拿起圍裙,朝父子兩人指著剛才的座位。
手嶋先生重新坐好。
我邊整理桌子邊想,看來這兩人無論多久都不會變成好朋友。
手嶋先生還沒說完,阿智搶先一步繼續說下去:
但是,我認為小孩子都是這樣;在學校遭到欺侮時,有多少孩子會直接告訴父母「我被欺負了」呢?
原本打算大聲反駁的手嶋先生,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重新坐回椅子上低著頭。
「警方確認這點之後,鎖定太刀川就是殺害南逸郎的兇嫌並逮捕他,所以針對慎也的偵查也到此告一段落。」
用菊科植物洋甘菊沖泡的茶飲,自古當作藥物使用,有止頭痛等作用,還具有安定神經、幫助睡眠等效果。
小直也贊同地點點頭。話先說在前頭,這可不是我和阿智的工作啊。
「舒芙蕾這道甜點,自古以來就是『必須讓人等待』。舒芙蕾是利用打發蛋白的氣泡烤成,順利的話,就會膨脹得很漂亮。但也因為麵糊的麵粉佔總分量的比例很低,一出烤箱就會因為降溫而逐漸凹陷。因此,提供舒芙蕾蛋糕給客人時,必須一出爐就端上桌,也必須在點餐后才能開始烘烤,大致上得耗時三十分鐘左右,所以提供舒芙蕾就必須讓客人等待三十分鐘。」
洋甘菊茶
不曉得手嶋先生對於阿智所說的話了解多少,不過他聽完后,再度深深低頭鞠躬,還因為頭低得太深,額頭撞到茶杯,灑了些茶水出來。
這個場面似乎不適合繼續盯著看,我們站起來準備悄悄離開,手嶋慎也隔著父親肩膀對我說:「你就是惣司警部嗎?」
「是的。」手嶋先生以認真的眼神點頭,沒有漏聽半句話。
「不,光是感謝還不夠。真是太好了。」手嶋先生說。
阿智說完,再度拿起茶杯。
「不是,」我看向身旁的阿智。
的場小姐似乎也注意到原因,看著我偷偷微笑。
或許是感覺到自己身為警察的責任,在他們身後的小直雙眼看向下方。
兒子似乎已從小直那兒得知這些人在這裏談什麼,他低頭面對道歉的父親,說了句:「爸,你一次也不曾問我。國中九*九*藏*書時、高中時發生過什麼事、究竟是怎麼回事,你連一次也沒問過。」
我看著他們兩人心想,阿智一開始那麼詳細地告訴手嶋先生慎也能無罪開釋的過程,大概就是為現在這席話鋪路吧。為了讓沒有義務聽他說話的手嶋先生把這番話好好聽進去,阿智必須先讓手嶋先生產生「想聽的意願」。為此,他必須先對手嶋先生主張自己等人在手嶋慎也案子上的「功勞」,讓手嶋先生不得不感謝我們。
我注意到桌上還留著茶杯,突然想到——啊,原來如此。
「前幾天,我已請直井巡佐確認過,這家店的舒芙蕾是舒芙蕾蛋糕……也就是正統的熱舒芙蕾。」阿智直直看著手嶋先生。
手嶋慎也沉默地站在原地。他雖然面對著父親,不過從我這邊看不到他的視線是否看著父親,或是看向別處。
「這樣一想,他高中休學,會不會也是有什麼原因呢?也許是遇到與報販時期一樣的欺侮或其他因素,我認為不管是哪一種對慎也來說,都不是『無緣無故』休學或辭職。」
接著再補充一句:「我來替各位準備洋甘菊茶。」
「抱歉。」手嶋先生雖然沒有抬頭,還是走近兒子,用力抱緊他,拍拍他的背。
「我是哥哥,這位才是惣司前警部。」
「不客氣。」阿智的視線看向下方。
手嶋先生站起身,椅子發出喀答聲響。
「不對,手嶋先生。」阿智說。
「真的嗎?」
「你難道不曾覺得奇怪嗎?『努力念書考上』的升學高中卻毫無理由就不再去,最後甚至休學。曾說做得『很愉快』、與之前工作不同的超市工作,也只說『我才不想做那種工作』就辭職。『那種工作』是什麼意思,你有想過嗎?」
但是從其他條件看來,太刀川的動機也許是認為不管有沒有「T」這個縮寫,自己都會被當作嫌犯。就算沒有「T」的縮寫,太刀川也會因為南先生的手機通話紀錄,以及會抽煙等原因受到懷疑。既然這樣,自己加上「T」的縮寫反而是安全的偽裝。
「唉,可是……」手嶋先生只說到這裏就低下頭。
「因為慎也認為你或許不願意聽他說。」阿智沒有抬起視線,但他像是要把聲音傳進對方耳里,清清楚楚地說:「小孩子能敏感判斷『這個大人願不願意聽我說話』。只要孩子一有『這個人不會聽我說』的想法,就很難改變這個認知了。」
身為父親的手嶋先生也低著頭。
手嶋先生倏然離開兒子,向右一個轉身,朝我們九十度鞠躬。
「但如果遠山是犯人,這張收據的內容就不合理了……點餐項目中有一項是『特製舒芙蕾』。」
「我的意思是『無可救藥的兒子』這一點。」
「警方……一開始連我們也誤解了兇手的狀況。被害人南先生的記事本在六月九日這天寫著『付款期限T』,因此我們以為兇手是鎖定那天犯案。問題是,假如這條內容也是兇手的栽贓呢?兇手太刀川在六月九日這天偶然錄到適合當作不在場證明的聲音,所以選在這天犯案,之後為了讓人誤以為犯案日期早已確定,於是在南先生的記事本里加上『付款期限T』的字樣。而偷走被害人屋裡的電
https://read.99csw.com腦,也是為了轉移警方的注意力,讓警方調查被害人的狀況,並且找到記事本上這項偽造的內容。」
手嶋先生像在聽課一樣,注視著收據照片一動也不動。
「謝謝你們。」
「太刀川乍看之下也有不在場證明。他說案發當時人在『自己家裡』,而證據就是九日上午八點五十分左右,有救護車和某藝人的新歌宣傳車從自家門前經過。但是光憑這一點,並不能證明他當時就在自己家裡。」
警方、我、的場小姐都沒有想到「付款期限T」是太刀川加上去的。原因是「T」的縮寫對於太刀川來說也是不利的證據。假如太刀川是兇手,應該不會特地加上讓自己也遭到懷疑的內容,因此我們不自覺就認為「付款期限T」是被害人自己寫的。
「但是……」
「一次都沒有……」手嶋慎也擠出這句話,接著小聲補上一句:「對不起。」
她的身後還有另一個人,一位二十歲左右的青年。這位緊抿雙唇、脆弱敏感的青年大概就是手嶋慎也。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他的輪廓的確與父親神似。
手嶋先生半張著嘴注視收據照片,似乎在整理腦子裡的資訊。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阿智說:「那麼,犯人就是……」
剛烤好的舒芙蕾口感特色是柔軟蓬鬆,不過一出烤箱、溫度一下降,兩、三分鐘后就會塌陷,因此必須現烤,等一出爐就品嘗,所以才有「讓人等待的舒芙蕾」一說。
阿智放下茶杯,發出鏗鏘微響。
「你曾有那麼一秒鐘想過這種可能嗎?即使在店裡責罵他的偷竊行為是合情合理,但之後你曾經聽聽他的說法嗎?你是不是罵完兒子的所作所為就了事了呢?」
「幸好你沒有被當作兇手……真的太好了。」
「不,我應該要問的。」
「不用謝。」的場小姐擺擺手。
「但是,這是假設兇手必須在六月九日犯案的情況。假如兇手太刀川選擇哪一天作案都可以,情況又是如何呢?南先生每星期都會找慎也去釣魚,這件事情在工廠里眾所周知。既然如此,太刀川栽贓慎也為嫌犯的機會不是六月九日,改在下一周或下下周也可以。每個星期天,他都在案發現場的大樓後門附近徘徊,只要麥克風錄到正好能當作不在場證明使用的聲音,他就會在那天動手。」
「喔,抱歉。」手嶋先生連忙將茶杯放好,再度低頭鞠躬。
「因此,我委託警方再度進行調查。確認方式很簡單,因為留在記事本上的字跡與南先生的不同。」
看到這情況,我覺得微微鬆了口氣。上次這個人完全沒提到半句對於兒子的關懷,原來他私底下很擔心。這樣看來,他還是一位在乎獨生子的父親。
「嗯……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
手嶋慎也看向阿智,輕輕低頭鞠躬。
阿智輕輕點頭說:「根據邏輯推理,我推測犯人應該是太刀川。」
「不客氣。」手嶋先生對於茶灑出來似乎不以為意,所以我拿起旁邊桌上的紙巾,若無其事地擦拭。
穿套裝的女客人吃完義大利面和沙拉當作遲來的晚餐,還點了一整套蛋糕套餐當作甜點后,打開玄關大門說:「啊,雨還在下。」就離開了。在
九九藏書此同時,與她擦肩而過走進店裡的,正是同樣穿套裝的的場小姐和手嶋浩先生。的場小姐已經算常客了,卻還是一樣客客氣氣。她彎腰看向店內問:「方便進去嗎?」我說:「請坐這邊。」將他們兩人領到后側的座位。原本在廚房洗碗的阿智也聽到聲音出來,邊拿圍裙擦手邊向兩人點頭致意。手嶋先生雙手撐著桌子,緩緩低下頭。
接著他嘆氣,沙啞地說:
「也就是說,點了舒芙蕾,正好證明了遠山不是犯人,也沒有連忙離開店裡趕往現場。他一併點的BLT三明治和熱美式咖啡,也正好說明了這一點。如果他打算點完餐就離開餐廳,可以只點一杯冰咖啡就好。點了BLT三明治和熱咖啡的話,必須將食物留在店裡、沒時間吃,這樣子反而會被店員記住。至少他沒有必要特地點熱咖啡,而且還是大杯的。」
「我做的只有思考而已,幫忙搜查的是直井小姐、我哥和那邊的的場律師。」
阿智對低頭的手嶋先生說:「慎也是不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不再和你說話?」
舒芙蕾
手嶋先生驚訝地睜大雙眼。
他以顫抖的聲音說,連坐在旁邊的的場小姐也受到影響露出微笑。
「可是……」手嶋先生連忙說:「既然這樣,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呢?既然有正當的理由,只要告訴我,我會聽啊。我遇到困難時會對父母傾吐,他們也很樂意聽我說啊。」
「使用這個方法當然會有問題,因為案發當天,被害人南先生上午九點半要見慎也先生,假如兇手在自家門前裝麥克風,聽到可當作製造不在場證明的獨特聲音才出門作案的話,很難在九日早上九點半之前正好聽見適合的聲音。以現實情況來說,條件過於嚴苛,而考慮到作案所需的時間、處理掉房中電腦的時間,還要計算慎也提早抵達的時間,如果這些都考慮進去,只能在過九點時動手了。」
手嶋先生還是不發一語。事實上把他找來店裡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為了這件事。
「您說過,慎也進入國中馬上就偷東西,上了高中沒多久就不想上學,後來休學。之後就算去報販或超市工作,也做不了多久就默默辭職,不管讓這個孩子做什麼都無法持久。」阿智以質疑的表情看著手嶋先生:「真的是這樣嗎?」
阿智指著擺在桌上的另一張照片——內容是現場找到的南先生的記事本。
「真的……真的……感謝各位。」
手嶋先生似乎不明白阿智的意思,挑起單邊眉毛靜止不動。
手嶋先生站起來走向他們說:「慎也。」
皮耶爾咖啡館的建築物前方,是由樹齡不明的茂密大樹構成的庭院。前院沒有燈光,只能靠店面玄關燈及正前方馬路的路燈照亮;晚上從店裡無法看見外面,就算望著吧台正面的大窗,基本上也只能看見自己的倒影。不過外頭傳來聲響,所以可知道雨還沒停。
「首先是好消息。」阿智看向我,我插嘴說:「搜查到最後,今天已經找到這件案子真正的兇手了。手嶋慎也的偵訊已經結束,所以現在正與直井巡佐一同前往店裡。」
到這裏我也想過,不過阿智繼續說:
「她剛才打我手機,說她要離開辦公室https://read.99csw.com了,大約二十分鐘後到。」
「慎也什麼也沒說。」
「超市那邊也是另有原因。根據離職員工的證實,慎也先生待過的門市很早之前便在偽造不存在的生鮮食品產地。這位離職員工表示自己有心揭發這項弊端,所以我想總有一天新聞會報導。在那兒工作的慎也先生知道這件事之後,也許是不希望成為幫凶才離職吧。」
「洋甘菊」的名稱來源眾說紛紜,最為人所知的說法是因為它的花朶帶著蘋果香氣,因此取希臘文「chamaimelon」為名,意思是「大地的蘋果」。花語是「重修舊好」。
「就是太刀川。」阿智點頭。
手嶋先生張著嘴、半彎著腰,以這樣的姿勢重重嘆口氣。他的眉毛漸漸下垂,臉頰不再緊繃,眉間的皺紋也變淺消失。
「謝謝你,我聽直井小姐說了,是你找到了逮捕太刀川的證據。」
阿智已經說完要說的話了,看著垂頭喪氣的手嶋先生。
「謝謝……真的謝謝你們。」
「嗯。」阿智點頭,拿下圍裙。我留下他,回到吧台,泡好各自就坐的三人與自己要喝的洋甘菊茶后,回到桌邊。這種茶不管是顏色或香氣都有強烈的「青草」味,我有些猶豫要不要端給初次見面的人喝,不過連同這個青草味在內,都有卓越的放鬆效果。手嶋先生還是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誠惶誠恐,但他似乎對這個罕見的草綠色茶有點興趣,這次他喝了。
我在一旁聽著,同時想起從前的事。阿智也是同樣類型的孩子。小學時,他從學校回來就默默躲在房裡,有時到了晚餐時間還是一臉不甘心的表情。和阿智一同生活的過程中,我不知不覺學了許多,碰到這種類型的人,如果只是對他們說:「有事就說出來。」他們絕對不會開口;即使主動問:「你發生什麼事了?」也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說,只能自行觀察后問:「是不是班上同學對你做了你不喜歡的事?」必須問到這種程度,他們才會願意開口。
「我沒有——」
「一聽到這個老給人添麻煩、無可救藥的兒子殺人時,我真的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
「請坐這邊。你有事希望先告訴手嶋先生,對吧?」
「方法很簡單,只要在自己家裡裝設麥克風,將錄下的內容當作是自己在現場聽到的,照本宣科就好。」
「好的。」的場小姐小聲說完後點頭。
手嶋先生對兒子緩緩開口:「對不起……」
兇手在案發現場的大樓後門停留超過三十分鐘,就是這個原因。
我已經聽過這段分析,所以只是靜靜喝著洋甘菊茶看著阿智,避免打擾。阿智語氣冷靜地繼續說明。這種時候的弟弟和平常不一樣,看起來充滿自信。
「手嶋先生,」阿智直視著手嶋先生,就像要把每個字刻在對方臉上一樣,清楚明白地說:「有些孩子就是無法開口。」
「是的……我認為其實應該由您前往警局接您的兒子比較適合,不過因為直井巡佐很快就過來,而且有件事我希望在他們抵達之前告訴您。」
也因為它的特性如此,因此咖啡廳很難提供,多半是餐廳等當作餐后甜點。另外也有餐廳為了避免冷掉塌陷,因此使用混合糖漿的義大利蛋白霜,製作冰舒芙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