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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舒芙蕾的時間 第五節

第二章 舒芙蕾的時間

第五節

「抽煙的人平常為什麼可以那樣抽煙?如果一開始抽煙就像我這樣,應該老早就會決定戒煙了啊。」
「這一點警方也考慮過。」小直遺憾地說。
「我之前抽比較濃的煙。」
「問題是,這樣一來兇手果然就是他們兩人的其中一個了。」我轉頭對的場小姐和阿智說。
「接著是的場小姐,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出手嶋慎也從前工作地點已經離職的人。」
我也說出自己的想法:「即使不是宣傳車,其他什麼東西經過也可以,有沒有可能他在家裡裝設錄音裝置製造不在場證明?」
「阿智,」我也開口問。
小直抽完一根煙后,掏了掏內側口袋,說:「哎呀,我沒帶煙灰缸。」
「意思是,南先生有不合理的金錢往來嗎?他的薪水很難支付那些開銷?原來如此。」小直從內側口袋拿出香煙,銜在嘴上了才問兩人:「啊,不好意思,我可以抽煙嗎?」
「真的。」遠山點頭。
「是!」小直說完點頭,我則好奇得不得了:「舒芙蕾?那個很重要嗎?」
我隔著傘問右邊的小直。
「唉,我光是為了避免被煙嗆到,就花了好大一番工夫,可是煙又不能不吸進去。」
約好明天搜查結束后再碰面,小直和的場小姐便離開打烊后的皮耶爾回家,我和阿智則回到店裡收拾工作。我進行打烊清潔,同時看著進廚房負責煮晚餐的弟弟背影;不曉得他是不是一邊做菜,一邊想案子,或是他早已知道答案,所以神清氣爽,從打開的門內隱約可見的弟弟背影,無法判斷。
「嗯,大概……」阿智眼神銳利地看著我。
「什麼叫做『這種情況』?」
「問題是如果真是這樣,也未免太順利了。運氣這麼好的話,在這麼主張之後,不應該還被認為涉嫌重大。」
的場小姐不曉得為什麼掩嘴竊笑。小直用原子筆敲敲桌面。
「但是你們沒有找到。」我接著說:「而警方卻還是將手嶋慎也視為主要嫌犯,大致上就是『就算有抽煙,也不見得會驗出香煙的成分,所以儘管已經確定沒有找到香煙成分,還是不能就這樣放過手嶋慎也。』是這樣沒錯吧?」
我看到她的舉動,聳聳肩表示幫不上忙,心裏則想著:「幹得好。」
「是啊,我也遇過。」遠山熱絡地附和道。
「你們工廠裡頭抽煙的人多嗎?」
他們三人突然醞釀出同伴情誼,我覺得自己有點遭到排擠。事務官沒問過同行的檢察官就自行開始抽起煙來,我有點擔心他們會不會懷疑這件事,不過對方似乎沒有特別覺得可疑。
但是現在的我沒有像當時那麼煩惱,因為我清楚弟弟的能力遠比我優秀。再說,假如阿智失敗,我再看情況適當幫腔就好,完全沒有必要現在就開始擔心。
「靠運氣製造不在場證明太困難了,警方應該是以最短移動時間為搜查依據,而且九點半一到,手嶋慎也就會發現屍體,這點遠山應該也知道,所以不可能期待利用死亡時間的推測誤差九_九_藏_書行動。」
「啊……兩位,我們可以討論公事了嗎?」
「不,」我對的場小姐說。
小直垂頭喪氣地垮下肩膀,將加熱過的美味蜂蜜檸檬水倒進杯子里。這個飲料不在菜單上,是阿智做了要自己喝的,他現在拿出來招待大家。
「不,沒……不要緊。」小直難為情地撇開臉。
「是啊。」遠山也點頭。
太刀川大概在意我們的視線吧,態度明顯不自然地補充道:「唉,只是傳聞就是了。」
「遠山的不在場證明也同樣牢不可破。」小直翻著記事本,將蜂蜜檸檬水的杯子舉到嘴邊,才發現杯子空了,又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們去向案發當天九日早上,遠山吃早餐的那家餐廳確認過了,遠山也自行提出當時的收據,因此我們可以確認他在店裡的時間,收據是這個。」
他們兩人都出現在南先生的手機通話紀錄里,表示他們或許都曾遭他惡整。如果這個階級關係就是「付款期限」的由來,他們就有殺人動機了。
「舒芙蕾能告訴我們犯人是誰。」
「在我這個一般民眾眼裡看來,你們這是冤枉好人。即使他不是犯人的證據一一出現,警方卻無視一切,然後想要利用『證據不足就靠自白』補足,不斷持續不合理的偵訊。」
「直井學妹,你別太勉強自己。」坐在我旁邊的阿智皺眉看著她。
「是的。」我和阿智挺直背部。
我對此十分好奇。阿智重重點頭,然後終於放鬆表情,對小直說:
「什麼意思?」
「手嶋慎也不是犯人吧?過去的工作地點對於破案很重要嗎?」
「真是小氣。」
阿智拉近照片,手擺在嘴邊凝視著,結結巴巴地說:「思……我想我知道了。」
「請說。」小直已經拿好記事本。
已經沒有雨聲了,所以我把雨傘稍微打斜,看看天空,雲朵在移動。
從後門里走出兩個看來二十幾歲的男人。小直不悅地啐道:「嘖,居然一起來。」我因此知道這兩個人就是嫌犯「太刀川」和「遠山」。
小直只是搖搖頭。
小直試圖打圓場,但說完后,又對自己說的話感到不解。
我看向小直,但她對阿智所說的話毫無質疑,乖乖點頭。
「噢,那個啊……」太刀川舉手表示阻止。
「直井學妹,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確認。」
一輛大卡車從眼前開過,啪沙一聲毫不客氣地濺起水花,彷彿在咆哮的引擎聲讓我稍微縮起肩膀。地面有些震動。這裡是海浦新生地,每次有卡車經過就會造成地面晃動,對我來說是全新的知識。
「可是他們兩人的不在場證明都已經確認過了。」
「如果阿智解開案子,找到手嶋慎也以外的犯人,警方就能一掃那些陳腐思想嗎?」
「但他一直請假沒來上班。」遠山仰望太刀川。
旁邊的阿智說:「不過,哥,也許客人喜歡,就會因此多點幾次?我們可以在吧台上擺個小公告,試試客人會以什麼方式點這道飲料,怎麼樣九九藏書?」
將杯子注滿后,小直沒等我回座位就繼續說:「謝謝……這個真好喝,不打算列入菜單嗎?」
小直點燃香煙,也問問兩人要不要來一根。太刀川謝絕後,拿出自己的香煙;遠山則是開心接受。他們各自點煙。
「明白。明天同一時間,我會前往該餐廳點同樣的餐點。」
如同我之前聽說的,案發當時,他們兩人都有不在場證明。南先生推測死亡的時間是九日星期天上午九點左右,太刀川表示當時他在距離現場車程一個小時的自己家裡打電動,甚至說九點有救護車經過自家附近,以及廣告宣傳車廣播的內容。遠山也說那段時間他在離案發現場有點遠的餐廳吃早餐,還主動告訴我們他的點餐內容。他們兩人一談到案發當時的情況,都說得相當具體,看來應該是因為警方已經問過同樣問題好幾次,他們已經回答習慣了的緣故。
「另外,我有事情想和手嶋慎也現在工作地點的主管談談,可以告訴我聯絡方式嗎?」
「這樣也不錯。還需要搭配專用杯子。用茶杯,一口就喝光了,會讓人覺得不滿足。我去找大一點、上面有可愛圖案的。」
「成功率太低了,早上那個時段原本就不太會有醒目的車輛通過,他要賭上用來當作不在場證明的一個小時之間有東西偶然經過,利用這點去殺人未免太有勇無謀了。」
「也好,杯子上有能撫慰人心的圖案很不錯。」
「我希望你去一趟這家店,實際點一遞上面列出的餐點,特別是這道『特製舒芙蕾』。」
「小直,你很努力,所以我總在擔心你會不會太勉強自己。」
「如果運氣好,不需要等紅綠燈,應該可以早點到達?再加上推測的死亡時間是九點『左右』,八分鐘還在誤差範圍之內,如果拿了收據立刻出發,時間上或許來得及。」
「哦哦!惣司警部!」阿智看向不自覺興奮到站起來的小直。
「嚴選蜂蜜和檸檬,主打『其他地方喝不到的高檔蜂蜜檸檬水』這樣?」
「不可能。警方也查過了,除了相關人員,沒人知道。」
傘稍微動了一下,傘緣露出小直抬眼看著我的臉。
「回到正題,另外兩位嫌犯差不多快來了。真拿他們兩個沒辦法,居然讓惣司檢座你在這種地方等。」
小直立刻換上跑業務專用的表情,向兩人確認:「你們是太刀川先生和遠山先生嗎?我是地檢署事務官井森,這位是大櫬檢察官。」
「好的。」的場小姐似乎對於阿智的改變有些困惑,因此變得有點緊張。
同樣是人,而且是相依為命的兩兄弟,阿智偶爾就是會說出某些話,讓人不由得想問:「他打算做什麼?」偏偏這種時候就算問他,他也不見得能清楚回答。也許是沒有自信能好好解釋,又或者是對於自己的行動沒有自信吧。因為他是我弟弟,所以我知道那些反應不是「我沒有義務解釋給不懂的傢伙聽」的傲慢,也不是「看著不明白情況的傢伙東奔西九-九-藏-書跑很有趣」的壞心眼,所以我在這種時候,大致上都是保持沉默,任由弟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現在想想,小時候似乎也經常出現這種情況。
「不,我們找他來只是當作參考而已。」小直的語氣也配合對方,變得很輕浮。
不抽煙的阿智和的場小姐只能苦笑。根據抽煙朋友的說法,據說抽著抽著就會習慣了,不過這種感覺我也只能想像。
「是的,我不用……現在到處都是全面禁煙呢。」事實上或許不是這樣,不過我想假裝自己也會抽煙,所以不自覺這麼說了。
「每個工作地點的離職人員都聯絡上了,所以這幾天就能確認完畢。」
「他是不是強迫你們去釣魚或帶你們去其他地方?」
「真可愛呢。」之類的輕浮話語。我站在一旁,聽著她展露職業笑容閃避遠山的問題,確認兩人的不在場證明,這氣氛很顯然不適合我隨便開口說話。
然後,在現實生活的隔天,阿智解決了這件案子,逮捕了犯人,也找到了物證。的場小姐帶著手嶋慎也的父親到打烊后的皮耶爾咖啡館來,我們當面向他報告結果,沒人提起獎金的事。
亂取假名不要緊嗎?想歸想,我還是擺出檢察官的表情朝他們致意,順便觀察這兩人。
「首先是太刀川,已經確定如他本人的證詞所說,九日上午八點五十分左右有救護車從他家前面的馬路經過。嗯,附近有綜合醫院,所以那一帶經常有救護車通過,不過廣告宣傳車是當天偶然經過那邊,是某位歌手的新歌宣傳車,太刀川連歌名都說對了。」
小直嘆氣的同時輕輕吐煙。
「我是在稱讚你很敏銳。」小直動了動雨傘遮住臉。
「現在的狀況是嫌犯主動配合偵訊,警方也只是采靜態問訊而已。不過——」小直用傘遮著臉繼續說:「上頭有不少人改不了陳腐的思考方式。拿我們單位來說,就是刑警組長、一課課長,還有死忠跟隨刑警組長的參事官等人。第一線也有不少他們的支持者,因此局長無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辦事。」
「那麼,會不會是有人代為拿收據呢?」
的場小姐視線看向上方,又說了一次:「說得也是。」
從遺留在案發現場附近的煙灰來看,犯人一開始是把煙蒂丟在那兒,但突然注意到煙蒂可能成為證據,所以撿起已經踩熄的煙蒂帶走。現場只留下清楚的煙灰痕迹,附近卻沒有煙蒂就是這個原因。而那兩個人隨手就把煙蒂丟下,可以確定行為模式與犯人一致。
我阻止打算起身的阿智,自己站起來走向吧台,拿蜂蜜檸檬水的茶壺回來。這些內容不是說給阿智聽就沒有意義了,所以我希望他現在別工作。
的場小姐問:「有沒有可能是他事先掌握宣傳車經過的地方?」
6月9日8:28BLT三明治熱美式(L)特製舒芙蕾
「可以啊,你抽哪個牌子的?」
「關於遠山的不在場證明——」
「就我來看,南死了又無所謂。」
阿智的表情九-九-藏-書變了,口氣也稍微不同。
我們所在的地方是工廠廠區的後門外頭,不在工廠里談話是考慮到對方已經遭警方到工廠盤查多次,造成不少困擾。這個地方沒有屋頂也沒有擋風的東西,更沒有遮雨篷,什麼也沒有,不過沒人經過,所以正好適合問話。
「我們有許多事情必須找第一位發現屍體的人確認。」
「還是自由自在最好,是嗎?」這身西裝也讓我肩膀酸痛。我伸手撐著腰,將上半身往後仰。
的場小姐問小直:「沒有其他嫌犯嗎?」
「說我沒聽見絞盤機的信號聲、叫我別坐在材料上,明明他自己也坐在上面啊。」
我已經換回工作服,不過大概是之前一直戴著檢察官徽章的關係,肩膀莫名僵硬。平常我也是穿著襯衫和圍裙工作,所以服裝應該不至於影響行動才對,真是怪了。
「做法太簡單,很難賣比較高的價格,而且會使每位客人的平均消費單價降低。」
「大環境對於抽煙的人來說,愈來愈不友善了呢。」
聽完他們兩人的談話之後,我回到皮耶爾,替不進辦公室、直接下班的小直準備晚餐,也替打烊後來到店裡的的場小姐準備義大利面和熱湯,店裡的氣氛立刻變得像是專案小組。小直將案發現場附近的狀況,以及太刀川、遠山兩人的談話內容,條理清晰地整理過後告訴阿智,順便也告訴他那兩個人的抽煙方式。
「沒有那麼誇張,再說——」小直也和我一樣,注意到雨停了,於是把傘收起。
「可能吧。」太刀川露出有點遺憾的表情。
「我希望你們不要告訴別人。」
「說得也是。」的場小姐挺直上半身。
「等等,有可能……」原本看著照片的阿智這麼一說,所有人的視線立刻看向他。
小直對兩人說明需要找他們問話的原因。太刀川露出厭惡的表情,不過遠山倒是微笑回答,甚至還明顯表露對小直的興趣說:「大姐,你是檢察事務官啊?」
「檢察官先生不抽煙嗎?」太刀川體貼地問我。
從雲層縫隙隱約可窺見天空時,小直機靈地轉頭看向後門。
阿智與的場小姐湊近照片,小直從他們腦袋上方解釋:「這張收據的列印時間是八點二十八分。從這家餐廳抵達現場,再快也要花上四十分鐘。」
沒人開口,打烊后的店內鴉雀無聲。我看著旁邊,阿智只是眯起眼睛思考,沒有說話,表情也沒有改變。的場小姐似乎暫且放棄繼續追究,催促我們繼續說下去:「遠山呢?」
傍晚見太刀川、遠山兩人時,小直突然開始抽煙,嚇我一跳,她似乎是故意要讓對方跟著抽煙才這麼做的。他們抽到一半時,我才察覺到小直的用意,所以也在腦中記錄兩人抽的香煙牌子和抽完一根煙所花的時間。兩人抽煙的速度沒有特別快或慢,與案發現場附近的香煙痕迹沒有矛盾。
談到一個段落之後,「手嶋他……」遠山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說:「他算是被逮捕了嗎?已經確定是他乾的嗎?」
小九-九-藏-書直立刻發問:「被害人在公司的風評很差嗎?」
「嗯,該怎麼說?」太刀川叼著煙說。他回話不是很積極,只是擺出「其實我這個人意想不到的親切喔」的表情。
「是,我也被強迫過。去是去了,不過他不斷高姿態教訓人,吃飯還要我們自掏腰包。」
「如果是這種情況,不是應該放棄繼續緊咬手嶋慎也嗎?」
太刀川是臉型和體型都略為修長的柔弱男子;遠山則是體格健壯、中等身材,有顆醒目的褐色和尚頭。乍看之下,這兩人的感覺完全不同,但如果沒有刻意分辨,就會覺得他們有些神似,或許因為兩人身上是完全相同的襯衫、牛仔褲、運動鞋打扮。
小直小聲說:「季哥不愧是惣司警部的哥哥。」
阿智輕輕點頭后,看向的場小姐。
「哦!」兩人有些驚訝,遠山率先點頭。
小直沉默看著我一會兒。眼前再度有卡車呼嘯而過,留下引擎聲,逐漸遠去。
「唔,大致可確定他們兩人都不是會隨身攜帶煙灰缸的人。」
但是這兩人當中,究竟誰才是兇手呢?不對,他們在案子發生時都有不在場證明。這麼說來,他們都不可能犯案了?
「增加一位共犯太危險了,而且既然要找人幫忙,不如請共犯做偽證:『我們當時在一起。』這樣有效多了。」
「可是他卻住在大樓里。傳聞說他背地裡有干其他勾當,好像和黑道來往。」
「當然兇手只要在手嶋慎也抵達之前犯案即可,犯案時間不一定要在九點整。所以,如果只是點餐就立刻離開餐廳,匆忙抵達現場殺人的話,仍有可能碰巧提早在九點左右抵達現場,最後創造了近乎不可能存在的完美不在場證明。」
「就算要花四十分鐘,抵達時也不過九點八分。」的場小姐說,上半身仍舊前傾。
「抽了那麼多煙,犯人的衣服上的確應該會附著香煙煙霧的成分。」
「我們在討論公事啊。」
「會被開除吧?」
「別擔心,搜查規範上規定在這裏請教的內容不能外流。」
「還來啊?」
「差不多就是這樣。」
「不管是哪一家公司,都有自己『內部的問題』。畢竟我們是在組織里工作,如果不把這種情況視為理所當然……」
「嗯,廠長、佐佐木先生、仁科先生……抽煙的人不到一半吧。」
「你們檢查過手嶋慎也身上穿的衣服了吧?」
太刀川聽到她這麼說似乎安心了,於是繼續說下去:「唉,他在後進員工之間的風評不太好。他算準了大家不敢反抗,所以經常叫人跑腿,心情不好時還會無緣無故為了一些小事開罵。」
小直從包包里拿出褐色信封,從裡頭掏出一張照片。收據正本被當作證據,由縣警總局保管,照片上是收據正面的內容,可清楚看出收據上的文字。
「沒有。」小直一口氣喝光蜂蜜檸檬水,從包包拿出記事本,轉向阿智。
「就試試吧……也可以不當作單點飲料,改用『只要加五十圓,就可以單點蜂蜜或檸檬加入紅茶里』等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