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犯罪
扎羅夫的懷疑
「如果你們相信的是事實,首先先從闖入者自身的角度來審視一番。如此一來眾位首先察覺到的就是這男的身為犯罪者,卻做出了令人費解的暴露自己的行為——明知你們就在鄰屋,他又為何要發出那樣的笑聲來呢?當然,這一點可以解釋為他是反向利用你們不希望揭露他人隱私的心理,從而防止了你們闖入室內……這一點暫且不論,真理這種東西總是會以平凡的形式出現在腳邊。你們當中並沒有人親眼看到那男子的身影……我差點兒就疏漏了這一點。也就是說,你們只是憑藉耳朵聽到聲響,就在腦海中繪製出了一幅闖入者的概念圖,而之後又單純地憑藉聽覺認同了這一點。通過這件事,我們就會覺得找到了案中的癥結所在,如同受了催眠一般。因為除了聽覺現象之外,就再也無法證明確實有這樣一名男子存在,所以我認為這一點還需要重新審視一番。如此一來在經過我的一番反覆推敲琢磨之後,終於得出了一個揭開面紗后的解開笑聲之謎的方程式。但其結果又如何呢?……出人意料的是,這笑聲是由海達自己的體內發出的。其實,它的根源就在於海達當時的那陣狂笑。」
「這裡有兩處肥皂泡落下后留下的痕迹。而且從這裏到浴室的絨毯上並沒有,直到這裏才開始出現。儘管目前不清楚這暗示了什麼,但不管怎樣,我認為這發現值得留意。」
「嗯,不過解釋之前,還是先給你們講個非常近似的案例好了。這是我十八歲時聽白軍的俘虜說的。」
就在他的言辭漸呈熾熱之時,有人前來通知眾人,解剖的準備做好了。扎羅夫的話只得因此暫告一段落。在此期間,他的視線不住地在浴室和他的腳邊來回遊移,之後他忽然單膝跪下,在靠近床邊的地板上用白炭做了個標記。
「嗯,然後呢?」
雖說這件案子沒有簡單到光憑指紋就可以解決,但大家從一開始便忽略了這件即便只是走個形式也該首先做好的事,正因扎羅夫心中那令人吃驚的確信和瘋狂的行為,才使眾人把目光集中到某個焦點。鵬手持著放大鏡和鋁粉,不停地屈伸著他高大的身子收集指紋。不久之後,採集結束,屍體也被抬了出去。扎羅夫再次成了眾人環繞的中心。
「聽說屍體是你發現的,現在屋裡和當時並沒有什麼變化吧?」他向夫人的婢女問道。
雖然眾人並不理解扎羅夫這番話的意思,但唯有夫人用帶有批判的目光望著他點了點頭。
「是的。只是那頂白麻蚊帳不見了。」
隨後,為了準備做解剖,主刀的揚辛和夫人離開房間后,扎羅夫從床邊附近的地板上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台曆。這是一本用各色賽璐珞板湊成一個月天數,表面用碩大的字體印刷著日期,兼作備忘錄使用的台曆。他翻動著那本台曆。
「嗯。」鵬的臉上也露出了苦悶的表情,「正如你所知,馬戲團的主人最近通過長沙的波蘭領事分館,向我們提出了交還此女的要求——結果事情還正巧出在這當口上。雖說這事說來也不過就是死了個妓|女,可如果不小心應付的話,有可能會讓對方提高利用到政治層面上去。清朝時,外國人的離奇死亡可是曾經讓這個國家的海岸線飽受過摧殘的。如今雖然已不致如此,但對方畢竟是索別斯基的波蘭。九-九-藏-書我們就必須趁現在想好對策。」
「但是,正如你剛才所聽到的,如今已經出現了一件值得推敲的他殺的狀況證據。」扎羅夫打斷他的話說道,「還有,巧妙地使用了某種毒物或者衝擊之死的情況,雖然從醫學上而言是自然死亡,但其實也是包含有外力因素的。但是,這種情況下,一般都能從屍體的表情上猜出個大概來——不光只是面部,全身都會顯現出某種特徵。」
「的確如此。」鵬的臉上泛起了血色,「如此一來的話,也就沒什麼可讓其他人去妄自猜測的餘地了。確實是個好辦法。」
「你的意思是說,屍體的下顎回縮、嘴張成角笛狀是吧?其過大的間隔和瞳孔極度上翻這一點,的確可以說是過度驚嚇的痕迹。然而除了面部之外,其他部位並沒有任何的不正常啊!」
「首先,為了讓你們從盲目信任中清醒過來,我就先告訴你們,在徹頭徹尾的密室里殺人這種構想,只是一種偵探小說家的烏托邦罷了。而且就算是小說里,都不可能把條件寫得太過徹底絕對。首要的問題,就是一個大活人怎能如妖魔般變幻,出沒於一個連門都沒有的鋼鐵箱櫃?這種事就算再過一百萬年,恐怕都只能解釋為不可思議的現象。這種根本無法實現的空想,如何能在現實中實施——麻煩你們好好想想。然而,現在所有的狀況又毫無疏漏地證明,昨夜這屋子的確是間密室。通過方才的調查,我們徹底否定了這屋子存有密道這種萬分之一的可能。所以,若真有那神話般的人物的話,那我索性別管這案子算了。如此一來,眾位,這案子就只能去問天堂里的海達了——對吧?」
「不。」夫人用眼神拒絕了他的邀請,「如果由我來的話,可能會摻雜一些我的主觀判斷,反而不好。還是由你來發表,可能比較貼近事實吧。」
按日本的說法,房間寬約六坪,面朝庭院一側的牆上有三個帶百葉窗的玻璃窗,下面是一個也帶有百葉窗的氣窗。左側的角落裡放著床和衣櫃,房門旁只放著一張小桌子和一條長椅,除此之外便空無一物。左側用帘子隔著,通往浴室,從房間的中央看去,能從敞開的帘子間看到蓮蓬頭和浴缸的一半。浴室裏面朝庭院的一側牆上沒有窗戶,與這面牆相對的牆上則開了個高窗。窗外積著一攤污水,周圍則是一片終日不見陽光的濕地。
「一隻都沒有。」婢女伶俐地回答說,「如果有的話,沼蚊這種跟牛虻一樣大的蟲子,一眼就能發現的。而且當時蚊帳的腳邊是壓在床褥下邊的,其空間也沒大到連有沼蚊都發現不了的地步。」
宅中的眾人都在扎羅夫之後聚集而來,夫人和揚辛在扎羅夫來到時已在屋裡,調查著屍體的口腔。兩人不愧同為醫生,儘管只是在對屍體做著事務性的檢查處理,但夫人還是用布遮蓋住了海達的腰部,表現出了她身為女性細心周到的一面。屋裡的窗戶全都同時關著百葉窗和玻璃窗,百葉窗的橫條也全都豎直關閉著,內外兩側的地上別說是腳印,就連一條纖維都沒有。受過昨夜之事刺|激的幾個人,一邊留意著別把指紋給擦掉,一邊挪動著屋裡的傢具,用手敲打著地板和牆壁來試探反應,但結果還是沒有發現什麼暗門之類的。眾人此九九藏書時還未能發現任何足以說明這場離奇死亡的證據。
「那我就直說好了。」扎羅夫坐正身子,「同時使用兩種以上的毒物時,偶爾會出現毒物間相互拮抗的情況,導致中毒者出現幻覺。我正是打算以這種情況來解釋海達當時的現象。我再舉個例子好了。以前我在戰地醫院里,曾看到誤將微量的劇毒粉末摻入到水合氯醛而導致的結果。當時,本該是全身麻痹狀態的患者,竟忽然開口說腹部劇痛。然而當水合氯醛特有的那種如同灼燒般的麻痹感在胃裡完全擴散之後,患者便陷入了半昏睡狀態,而苦痛也變成了間歇性的。現在想來,當時他們的呻|吟,很像是你們聽到的男子竊笑。但不久后,該患者便因劇烈的瀉痢,虛脫了。他的小動脈壁就連適量的水合氯醛都無法抵抗,最終引發心臟麻痹。從海達當時的狀況來看,這堪稱是個寶貴的案例,但事實又當如何?總之,我希望你們意識到這種藥物間相互拮抗的現象……接下來,就來假設當時兇手用某種方法,在海達身上試驗了兩種毒藥的情況。如此一來,開始時因起效較快的毒物——只是少量的話,即便是腐蝕性毒藥也無妨——海達首先會開始感覺到痛苦。但另一種毒藥隨後——這必須是一種神經性毒藥——其毒性也開始在末梢神經上顯現。如此一來,之前的痛苦就會多少得到緩解,伴隨而來的就是間歇性的痙攣,亢奮狀態與鎮定狀態極不規則地交替而至。有關這一點,我提醒你們一下,前不久,不是有名士兵把升汞片誤當成阿司匹林服下了嗎?當時揚辛用蛋清給那名士兵洗胃,你們應該也看到了類似這次的現象。因為亢奮時呼吸會受到抑制,所以那痛苦的呻|吟,豈非就會變成呼呼的低沉而斷續的聲音?當然,若只是單獨聽到這聲音的話,一時間或許無法察覺到音符以上的聲音,但當時還能聽到與這聲音呈電光形交替的海達的鬨笑。因此,你們的腦海中就閃現了這是男子竊笑聲的聯想。這種聯想導致的錯覺,就算在其他的情況下也是一樣……如果當時海達是哭的話,恐怕你們就會把這聲音解釋為完全相反的悲哀憤怒的情緒了。明白了這一點后,雖然當時的那種鬨笑是在鎮定的時候發出的,但畢竟是在臨死之前,所以就會令人感覺有些怪誕。因為她中的本來就是一種神經性毒藥,所以這現象不算稀罕。也就是說,由於這種毒藥會令肝臟出現異常,其結果,往往會出現與癥狀完全不符的愉快幻覺。」
「不,消失掉了。雖然這麼說的話,感覺有些匪夷所思,但事實就是如此。」扎羅夫充滿自信地暗示了些什麼,但他轉向夫人後,臉上卻泛起了苦笑,「但我還是有些弄不明白,如果是因驚嚇致死,那麼不光只是藥物的作用,有時也會表現在幻覺和瀕死時的心理上。還有就算想用只能在瞬間起效的毒物來說明,不巧海達已經沒有了呼吸,所以靜脈血已經說明不了任何問題了……此外,如果打算光憑這些情況就來對死因下定論的話,那麼這一場『徹底的密室殺人』就全然無法九九藏書解決了。」
他的最後一句話,不禁令聆聽的五個人感到不知所云。扎羅夫看著鵬說道:「方才你說光憑男子的竊笑這一點,就已經充分地證明本案是他殺,然而我卻想說,那其實是海達的狂笑聲。仔細分析一下的話,男子的笑聲就會從理論上消失。我已經看到那個在暗中操縱著海達的狡猾毒殺者的身影了。所以,就算揚辛報告說是自然死亡,我也會將這一點堅持到底的。」說著,他在眾人面前掏出了紙煙。
「那東西是我取下來的。」揚辛從屍體旁走開兩步,說道,「接下來,就請夫人來發表初步驗屍的結果吧。」
隨後,扎羅夫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這下事情麻煩了,老鵬。」
「掛上蚊帳的必定就是那個發笑的男子。」葉迫不及待地說,「因為在我進屋的時候,海達就已經在蚊帳里了。而且或許當時她甚至已經死了。」
「但這世上是沒有這種呈菱形的注射針的。這是黃斑沼蚊叮過的痕迹。你好好看看,周圍四角上還留有那種蚊子特有的肢鉤痕迹。不過,問題的關鍵還在後面……」扎羅夫的態度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那我就說了。」揚辛正色道,「就目前的階段而言,只能肯定這具屍體死後還並未超過十二小時。如果能夠進行解剖,查清她胃裡食物的消化狀況,那麼應該還能更準確地掌握其死亡時間。她的死因是心臟麻痹,雖然咽喉處有幾處輕微的抓痕,但屍體的右手指縫間也殘留有相應的表皮。除此之外,因為屍體上並沒有皮下出血的痕迹,也沒有任何的排泄物,所以並沒有任何受過外力的痕迹。此外,從屍體的外觀來看,也並沒有出現任何能夠證明是中毒而死的特徵。」
扎羅夫聽眾人講述過昨夜有人不可思議地闖入了這房間的經過之後,把鵬拉到角落裡,低聲說道:
「關鍵就在於這處蚊蟲叮咬過的痕迹上居然沒有腫脹。也就是說,這痕迹並非是在心臟還在跳動的時候叮出來的。然而,另一方面,蚊子這東西很討厭冷掉的屍體,從不會吸食血球已經壞掉的血液。不僅如此,它對人類無法感覺到的屍體臭氣也是非常敏感的。」
「指紋。」鵬忽然說,「當然這並不重要,但如果最後證明了你的設想是錯的,那說不定指紋就會派上用場。」
「老鵬,」扎羅夫把鵬叫到屍體旁,把準備好的放大鏡湊到下腹部,「看到什麼沒有?」
「感到苦痛的海達的亢奮和鎮定,使你們交替聽到了兩種性質完全不同的聲音,又因那兩種聲音的交替非常不規則,因此聽者便難免陷入巨大的倒錯。記得聽你們說,在你們全都聚集到集合所后,男子的笑聲就完全聽不到了,是吧?這是因為你們沒聽到海達最初所發出的痛苦呻|吟。之後她開始鬨笑,受此引導,你們也就開始受到聲音的迷惑。好了,我對笑聲的分析至此結束。顯然,我的這種說法並未脫離假設的範圍,但我希望你們明白,若要把那種極不合理的存在解釋為並不存在的話,這是唯一能夠說通的理論。對了,還有件事要說清楚,其實我所設想的那種神經性毒藥,並未直接把海達毒死。因為具有這種性能的毒藥,是絕不存在有能令人當場死亡的劇烈毒性的——從開始發作到絕命身亡的這段時間,足以證明此事。眾位,你https://read.99csw•com們都在這案子里看到了就連在盛行毒殺的中世紀也未曾出現過的、三種毒藥的絕妙藝術了吧?既然弄清了上述的事實,那這案件里的恐怖之謎,就全都迎刃而解了,而我們亦得以從之前的密室的束縛中解脫出來。至此,本案可以歸結為單純的毒殺事件了。笑聲的部分,只要在技術允許的條件下,時間和空間完全不成問題,而當兇手使用第三種毒藥的時候,這間屋子就不再是密室了。但是,目前我無意採取任何行動,反正兇手是逃不掉的,就算是等到揚辛的鑒定證明了我的假設,都為時不晚。此外,我故意不點明毒藥的名字,是因為我堅信揚辛遲早會指出。」
「嗯。」扎羅夫稍稍沉思了一會兒,之後忽然笑了起來,「就用那招吧——就讓身為英國人的羅萊爾夫人來公布死因吧。如此一來,就算是死於他殺,也決不必擔心懼怕赤|裸裸的真相的。反正現在死的是海達,除了個人的情感糾葛之外,哪兒還能有什麼其他的動機啊?」
就這樣,沒料到四年之後,扎羅夫再次恢復了他在莫斯科時的精明強幹。後來在向夫人徵求意見時,夫人用和往日無異的冷淡態度回答說:「只要你的推論中沒有什麼謬誤就行。」
「啊!是注射的痕迹!」就連平日處事不驚,總是從容不迫的鵬也不禁亂了分寸。區分胃和下腹部的肚臍的皺痕處,有一處針尖大小的傷痕。
「那是一位奧地利的男爵,名叫約瑟夫·扎伊弗里德。儘管當時他已是個年邁的醫生,但卻愛上了一個在克拉根福的曲藝場賣藝為生、名叫卡米拉的女腹語師。舞台上的卡米拉和另一個人坐在蹺蹺板上,運用腹語術講對口相聲,從而博得了眾人的青睞。扎伊弗里德最終戰勝眾多情敵,與卡米拉結為夫婦。然而,卡米拉雖臣服於扎伊弗里德的財力,但心中依然難以忘記一個名叫奧斯卡爾·休格萊爾的年輕銀行職員。這就是這場悲劇的開端。當然,兩人間的苟且偷|歡,是不可能長久隱瞞的。但儘管如此,當身為維也納貴族的扎伊弗里德得知此事之後,卻也並未把事情鬧大,而是把卡米拉帶到了南提洛爾的一間狩獵小屋。在某個雷雨交加的夜裡,卡米拉出現了劇烈的胃痙攣,隨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已由扎伊弗里德注射過嗎啡,原該安然入眠的卡米拉的房間里,傳出了你們昨夜聽到的海達發出的那種高聲狂笑。扎伊弗里德覺得有些奇怪,走到鄰屋一聽,除了女子的笑聲,還夾雜著男子的笑聲。是休格萊爾……也難怪堅信如此的他,竟會陡生殺意。因此,他把身旁的砂糖壺裡的方糖全都取了出來,只留下四塊,之後又仔細地把四塊方糖的內部掏空,將平日用來抑制哮喘的二乙酰嗎啡灌了進去。可是,等他第二天清早過去,就只看到一隻咖啡杯,而且方糖只少了兩塊。扎伊弗里德不禁愕然,而卡米拉的房間里,就只躺著她一個人的屍體。更諷刺的是,他在次日清早送來的報上,看到休格萊爾一周前就在格拉茨自殺了……如此一來,當晚和卡米拉共處一室的男子是誰呢?這樣的疑問自會浮現心頭。而扎伊弗里德卻立刻解開了這個謎——其實,當時屋裡只有卡米拉一人。她的笑聲必定是受嗎啡作用,產生了愉快的幻夢而發出的;而男子的笑聲卻並非是因為屋裡還有另外一名男子,而是卡米拉自己發出的。那麼,究竟為何會如此呢?如果吞食了過量的可樂定的話,就會明白,和床接觸的部分皮膚會因嗎啡的作用失去知覺,之後就會產生一種下落的感覺。而卡米拉做著愉快的夢時,自然也會出現這種下落感。但她為何會用腹語術發出男子的笑聲?那是因為這種下落的感覺和她之前在曲藝場的舞台上坐著蹺蹺板下落時的感覺完全一樣。也就是說,是長年的習慣促使她這樣做的。但也正是因此,使扎伊弗里德犯下了一個可怕的錯誤。他一番自暴自棄之後,懷著自殺的目的投靠了白軍,所以我才有機會聽聞此事。不知你們聽了這個故事,會怎樣解釋昨夜海達房間里傳出的男子笑聲呢?」
九_九_藏_書「接著剛才那話,我就再來說上一段緒論吧。」
「我說老鵬,這東西之前是放在那桌上的,現在居然掉到這裏來了,看來當時的動作還挺大的啊。」
「這不可能!」鵬失聲叫道,「如果這案子里沒有那陣男子的笑聲,估計你也沒心思尋找兇手了。老葉說的話,確實是正確的設想。」
「如此一來的話,就可以得出這樣一條結論。這處叮咬的痕迹,既不能是在心臟停止跳動之前形成的,也不能在停止跳動后經過太久。也就是說,必須是在心臟停止跳動的瞬間或者其後的一瞬——如此一來,時間上就出現了一種微妙的限制。再與剛才婢女的證詞相驗證的話,那麼海達咽氣時的狀況也就一清二楚了——當時蚊帳還沒有掛上。」
「話說回來,我還真沒想到海達竟如此厲害,居然還會腹語術。那女的本來就是個靠嘴皮子吃飯的藝人。」鵬半帶嘲諷地說。
一切都是扎羅夫的假設。在他講述完自己的假設后,五個人露出了釋然的表情。然而在剛開始的時候,每個人都認定扎羅夫是詭辯,並未放鬆過心中的警惕與戒備。
扎羅夫侃侃而談。
「不過,老葉,我倒不覺得存在這樣一個人。」說罷,扎羅夫便饒有興味地觀察起了身邊眾人對這句話的反應。
屍體仰面躺在床上,雙腳稍稍分開,右手放在胸前,左手從床邊耷拉了下來,頭部則規整地靠在紫色的枕巾上。正如昨夜葉所說的,身上的襯裙被卷到了肚臍附近,肢體給人一種恐怖而色|誘的感覺。
緊接著,扎羅夫說到了結論。
聽到婢女的通報,扎羅夫胡亂擦了把臉就來到了現場。之前從未仔細留意過的這間屋子,這一次可得徹底認真檢查一番了。
「那你就來聽聽我的理論好了。」扎羅夫的話里暗藏著不可思議的確信。
「這就是你那說法的前提?」鵬問道。
「可是據說當時並沒有發出過類似的響動啊。」鵬依舊一副漠不關心的態度,而扎羅夫也就沒有繼續提這問題。他鄭重地把台曆放回原先的位置,向婢女問道:「你說今早你是在蚊帳里發現海達的,當時是否有沼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