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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犯罪 暗號與心理測試

完全犯罪

暗號與心理測試

「這並不造成任何問題。首先,可以考慮到眩暈這種可能。此外,這雖然是那些霉臭的偵探小說里的技巧,但當時被刀尖挑成水平狀態的百葉窗的橫條,可能會恰好擋住條紋。如此一來,老鵬,你說當時他能看到什麼?」
暗號的解讀到此為止,但扎羅夫依然繼續說道:「其後,在我看到這張署名基維的照片的瞬間,我就感到這或許是一句雙重暗號,也就是所謂的帶子暗號。這種暗號會引出另外的一個暗號。究其原因,是因為我從Irma Orndrache Chivy這個巴爾特式的名字當中,發現了頗奇妙的一點。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這名字是由四種花的名字構成的。也就是海達房間和其周圍四間屋子房門上雕刻的——廁所的Iris(燕子花)、集合所的Orchid(蘭)、空屋的Ivy(常春藤)和海達房間的Mandrake(曼陀羅花)——以上這四種。而把這些名字稍加解剖,您就會理解當時我為此瞠目的原因。其實是這樣的:
「當時我帶著另一個人,邊教邊彈,手裡握著其他人的手,無法隨心彈奏。但話說回來,您為何會問起這事?」
儘管身處現場的夫人被嚇得面如土色,但她依然淡淡站在一旁。她的身畔,左側太陽穴上出現了一個凄慘彈孔的揚辛全身癱軟地坐在椅子里,臉上帶著臨終時的痙攣。
「胡說什麼呢?」夫人驚訝地重重嘆了口氣,用冰冷的目光看著對方,「真不知您的腦子今晚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雖然您說這是您頭一次遇上八仙寨的濃霧,但這霧氣並沒有毒呀。說不定是您肩上負擔過重,才導致了自我中毒吧。總而言之,請您冷靜地聽我說完。首先,我想說的是,十余日前,不管是海達還是揚辛,對我都不過是個陌生的路人。而且有朝一日,命運肯定會讓他們和我再次恢複原先的陌路關係。在這變幻莫測的命運中,偶然走到一起的幾個人之間,怎會產生出殺人的動機?還有,扎羅夫先生,您把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秘密通道給抬出來,最終還是膽小地對密室擺出了一副視而不見的態度。您又打算怎樣去解開那個笑聲之謎?您並沒有歷盡艱辛地去解開這兩個謎團,而是選擇了一條安逸的險路——這可不行啊。或許逼死揚辛,您已經成功了一部分,但今夜的這番話,卻只不過是您硬掰出來的童話故事罷了。這大概就是您的極限了吧?但剛開始時,看著您得意揚揚地展示您那玄學式的推論,我的確是對您抱著一些希望。我當時曾提醒您兩三件事,但當我得知您誣陷揚辛是兇手的時候,我就徹底失望了。扎羅夫先生,那種野蠻的判斷和惡毒的奸計,只在宗教審判的前期才會派上用場。當然我也很清楚,出於責任上的理由,您至少必須從形式上解決掉這個案子。但是現在您的心中,比起這種期九*九*藏*書望來,更多的還是想要掩蓋您被兇手擊敗的事實,想方設法要保持顏面。我沒說錯吧?」
「但殘像的疑問該怎樣解釋?」
「把這句話倒過來念,會發現其中包含『蜀樂院』和『上品上生佛』兩個固有名詞。也就是說,這張照片就在蜀樂院的三尊佛像裏面,掛著上品上生佛的篆額的那一尊,誠如『佛手一』三字所說,隱藏在佛像攤開的掌心。」
就這樣,真相終於到了揭曉的一刻。
「這就要從解讀暗號開始說了。」扎羅夫掏出那張經文,放在桌上,用掌心將紙上的褶皺撫平,「這是《佛說觀無量壽經》中的一句,和原文稍有差別,添加了兩三筆。據我估計,去世的教授曾發現這句話是一句天然的暗號。並非是特意編出來的暗號,而是一句從本質上發現的暗號。好了,就讓我們撇開那些廢話,直接來解讀吧。暗號是這樣解開的。」扎羅夫說著,用紅筆在原文上劃去了幾個字。
正當扎羅夫高奏凱歌之際,門外忽然響起一陣匆忙離去的足音。鵬立刻起身開門,但走廊里早就沒了人影。短短几分鐘后,不知何處傳來「砰」的一聲槍響,隨後只見汪穿著一身飛行服沖了進來。
「聽覺色感的幻象,不管是殘像還是對比,都不受任何一種光感上的約束。所以,當時他並未受到殘像的妨礙,一眼就認出了狗。」
「嗯,是這樣的。因為腦髓的中樞之一所受到的刺|激,是會滲透到其他的中樞去的。」扎羅夫輕輕地點了點頭,「但是,這種共感現象卻是極為罕見的。為此,沒有任何響動的安靜環境和音響為單音的場合——我剛才所說的這不可思議的腦髓中,必須具備這兩個條件……如此一來,原本無形的色感,就會變得清晰明了而具備外形。而這種幻象就會以不規則的塊狀和幾何輪廓的形式,映現在眼前。但是老鵬,通過我的實驗,發現鄭的腦髓之中,確實存在這種心靈上的暹羅兄弟。」
「……」鵬吃了一驚,手裡的煙捲落到地上。
「佛手一。凈指端。一一指端有梵八萬四千情畫。如印珞。一一畫有八萬四千色。
「儘管我費盡了心思才走到這一步,但卻再也無法往下發展了。光從單純的字面上來看,要麼是文字只有一半,要麼是被分割成了兩段,此外還有缺少字母的,這其中究read.99csw.com竟又包含著怎樣的意思呢?——我當時徹底就感到不知所措。何況就算把它們配置成圖片來看,因為四間屋子之間是沒法找到歸結點的,所以我當時便徹底死心放棄了。然而,我對這是一串暗號這一點卻絲毫沒有懷疑……後來呢,夫人,我的心中就興起了這樣一個不及不禮貌的想法——就算您不知道暗號,但至少也應該知道其答案的。」
「那我就讓您看一件能證明您肯定知情的證據吧。」扎羅夫狡猾地一笑,從衣兜里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拍的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看來有些邪惡的愛沙尼亞附近的農婦裝扮的女子,她膝上抱著一名幼|女。照片背面,寫著伊爾瑪·奧倫多拉克·基維(Irma Orndrache Chivy)的字樣。估計是這婦人的名字。
「所有的一切,就等到了晚上再告訴您吧。」扎羅夫一臉爽朗地說,「到時候,一切都會解決。」
「我倒覺得這是無法修正的。」
「那我就徹底把話給說白了吧。」扎羅夫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神經質般的抖動著指尖,「當然,聽我說過之後,您或許會生氣。您當時完全無視速度記號,是因為那其實是一種音響通訊!也就是說,其實您和揚辛兩人一早就把殺害海達的事情安排好了。而揚辛則利用其房間最近的優勢,聽到您發出的音響訊號,得知汪離開了海達的房間。」
佛手一凈梵情如印珞色
「把這些字替換成發音相同的文字,然後再將『手一』兩字合成發音相近的『生』字,這句話就會變成這樣:
「遲早有一天,我會向那些並非兇手的人道歉的,其實那是我設下的騙局。老實說,台曆根本就沒有被盜,而把它拿到浴缸里燒掉這事是我乾的。」扎羅夫立刻滿不在乎地說,「而我那樣做的原因,就是打算從與兇手的推定截然相反的角度來確認一下。也就是我的最後一招了——就算我在鄭身上做的實驗成功了,但光憑這個,只能矯正傾斜、還原白紙罷了。說到底,還是無法抓住那神出鬼沒、不可思議的兇手的任何蛛絲馬跡。所以我咬牙選擇了一條險路!雖然我故意說我忘了,但你們四人卻曾多次看到那本台曆,所以你們應該記得當時翻開的那頁上的日期數字。然而,沒準你們就忘掉了,所以這準確性無法保證。人的記憶有所不同,這很正常。而我瞄準這一點來試探,就是希望在你們四人各自對女眷們所說的日期數字中,發現那唯有兇手才能看到的數字的側身像。」
「如此一來,在鄭的視覺上產生的矛盾自不必說。當然,沉吟聲——在成為色感幻象時,身穿睡衣的背影便映現在了眼中……當時重合到一起的兩個輪廓幾乎完全一致這一點,從結果上來看不也就很明顯了嗎?此外,出現在色感上的顏色,主要以年幼時起的情景聯想居多。所以,聽到如同潮九_九_藏_書水一般的聲音時眼前就會出現淡藍色,這其中的原因或許就存在於鄭在海南島度過的那段時光。」
「原來如此,看來這次的音響是偵察機的轟鳴。」鵬爽然點頭,「既然鄭當時看到的色彩是幻覺,那真正的顏色是?」
「你是指人聽到聲音后,產生色感的異常心理現象吧?」鵬輕聲問道。
攻守雙方的關係最終發生了易位。扎羅夫臉色鐵青,緊緊咬住了顫抖的嘴唇。
「真是個滑稽可笑的童話故事。這名字里的三個,全都是芬蘭或者愛沙尼亞附近很常見的。」夫人強忍著笑意般地說道,「但既然您把話說到了這份兒上,那麼估計也並非完全就只是單純的想象吧?」
「這是?」夫人故作鎮定地說道,但臉上卻露出了一種奇妙而扭曲的笑容。
夫人用尖銳的語氣說道:「扎羅夫先生,您是否給揚辛下了什麼圈套?剛才他突然跑來找我,讓我轉告您說他不是兇手——話才剛剛說完,他就變成這副樣子了。」
「其原因是這樣的,」扎羅夫接著說道,「正如你們所知,當時那本台曆落在床邊的地上,無論是誰,都要以俯瞰的姿勢才能看見。所以,準確的記憶只能是『3』。但這種超常的記憶是不可冀望的,所以要考慮想象和聯想的情況。夫人是11日把房間還給海達,而海達是24日晚上死的,所以認定汪和葉是憑這些來推測,基本沒有問題。但揚辛說是『8』這一點,卻讓人心中疑慮……老鵬,從鄭的目擊敘述來看,能判斷當時男女二人都是頭朝窗戶,與床形成斜角躺著。而若是從那個位置來看落在地上的台曆的話,『3』這個數字左側斷開的部分就會偏離視野,看上去恐怕就會像『8』一樣。不,我相信看來像『8』才是最自然合理的解釋。此外,就算是犯罪行為,但兇手當時是做呵癢這樣的滑稽動作,所以看看台曆這種餘裕還是有的。此外,當時的情況特殊,所以那數字肯定像烙印一樣,牢牢保留在記憶里。所以呢,我就先替你們製造了虛假的不在場證明,讓你們放鬆警惕,再出其不意搞一次心理測試。」
「這是誰?我可不認識這女的。」夫人的聲音中,籠罩著一種嘲弄般的感覺,「您又是從哪兒弄到這張照片的……」
「這話太奇怪了,平面的數字哪有什麼側身像可言?」
這時,扎羅夫張開雙唇,發出了旁若無人的大笑。笑罷,他皺眉道:「你莫非當真了?」
這天晚上,自從日落時分,風向就發生了改變。溫度隨之下降,陣陣濃霧從沼澤襲來。霧色極重,以致扎羅夫打開夫人的房門,屋裡的人甚至都看不清他。然而,這天夜裡的扎羅夫感覺與平日有些不同,全身上下充滿著一種悲愴的力量。他草草打個招呼,首先述說了一下他所做的心理測試的結果,隨後說道:「……當然,我也沒有什麼確鑿的證據,此外,也或許是揚辛記憶上九-九-藏-書的錯誤偶然和我的想法一致,但他身上既然出現了這樣不幸的巧合,那我就必須追查到底。如今他自殺身亡,我唯一的辦法就是向您求證:那間屋裡,是不是有一條秘密的通道?」
「是我從向您借來的經文殘片里發現的。果不其然,那句話就是一句暗號。而這張照片之中,也隱含著一個神秘的答案。」
「看來,您終算承認失敗了。」夫人露出充滿諷刺的笑容,「因為找不到,就想出這麼荒謬的說法。」
「揚辛在夫人的房間里……自殺了!」
夫人「啪」的一下拋開了手中玩弄著的筆桿:「也就是說,您這是玩火自焚。如果當時您就斷定海達是自然死亡,那您現在就不會如此傷痕纍纍。雖然後續的事情都是我的領域範疇之內,但現在這樣的時機,遲早總會到來,我對此早就心知肚明。那麼,就讓我重複一遍您白天時的那句話吧——所有的一切,就等明天再說吧。」說完,她用手指著房門,「您早點歇息吧,扎羅夫先生。」
佛生上品上如院樂蜀
「不是的。好了,你先聽我說完。或許你沒有察覺到,那天鄭的敘述之中,存在著一處致命的矛盾。正如你所知,鄭當時說,淡藍色睡衣出現的時間很短。那麼,我們就來試著測定一下當時在鄭的眼中映出的那一瞬間的時長。按照常例,十一秒內跑完一百米距離的奔跑者,其每米之間的時間差約為十分之一秒,我們就來把這個限度放到最大,假定為五分之一秒好了。然而,像藍色這種色彩光覺,在五分之一秒內是無法在人類的視網膜上留下飽和鮮明的色覺的。也就是說,像鄭當時所說的那種鮮艷的色彩,是無法在這樣短短的一瞬間看到的。此外,鄭在明亮的地方看到淡藍色后,又說清晰明了地看到了我那條純白的伊戈爾,視覺中完全沒有留下強光度的藍色,這難道不是令人感覺難以理解嗎?但是老鵬,那個誠實善良的海南島男子卻絕沒有說謊,而是把他當時看到的真實情景告訴了我們。那麼現在的問題就在於,鄭當時又為何會在那短短的一瞬里,看到根本不可能飽和的色彩呢?」
「等你看過我收集的數字就明白了。你和夫人只說記得是一頁黃色的賽璐珞紙,但汪卻說是『11』,葉則提到了『24』這個數字,而說『8』的人則是揚辛。這就是所謂數字的側身像,老鵬。」
「其實,之前我就一直在等今天這樣的條件。偵察機歸來的三點半前後,大部隊正在午睡,周圍悄然無聲,這可是求之不得的機會。因此,說來慚愧,所以我就試著做了個我設想已久的實驗。」扎羅夫等鵬冷靜下來之後,開口說道。
「那是當然。前些天的夜裡,您曾用地下室鍋爐房裡的風琴彈奏過馬勒的《悼亡兒之歌》吧?彈第二和第三遍時,為何不按曲譜呢?」
「真是絕妙的推察。」鵬露出一副不再有任何疑惑的表情,「但這九九藏書早就對案件沒有任何作用了。時至今日,就算糾正了舊證詞的計算錯誤,我們這些和淡藍色有關的人,從昨天就全被排出嫌疑人範圍了。」
「嗯,然後呢?」
「這是沒辦法知道的。」扎羅夫輕輕搖了搖頭,「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顏色是白色或接近白色的淡色。這種說法的依據是伊戈爾的項圈。據我調查,那天夜裡,伊戈爾一直被拴著。所以鄭當時看到的,是一條長得很像伊戈爾的白色野狗。在這種偏僻的地方,除了伊戈爾以外,恐怕沒有哪條狗會戴著項圈。但是,鄭為何會看到那根本就不存在的項圈呢?這裏面多少藏著一些之前讓他分辨睡衣顏色的原因……我這麼說,是因為睡衣的某處存在著與幻象不相符的部分,而其殘像偶然落到了狗的頸上。恐怕鄭當時並未注意那一部分,但殘像卻絕對真實。此外,殘像這種東西,一開始雖和原色相同,但很快就會變成補色。譬如『紫和綠』、『青和橙』這種關係,就會混合成恰恰相反的灰色。鄭看到狗之前,他的殘像早就變成了補色,所以那睡衣真正的顏色,只要顛倒一下他說的顏色就行了。因此,就可以得出白色或淡黃色之類的答案了。」
「實驗?那就是說,是你讓鄭那麼說的?」
「首先,雕刻在那間屋子房門上的曼陀羅花,」扎羅夫的態度嚴肅至極,就如同戴著假髮的法官,「為何要給房門刻上那種不祥的花呢?如您所知,那是一種阿托品屬的有毒植物,不但在這個國家被稱為狼毒,而且在德國,傳說這種植物也是生長在被吊上絞台的罪人流下的尿液和精|液之下。所以其含意不外是暗示這屋裡存在某些東西。這就是我的看法。此外,既然是居住在這種偏遠地方的外國人,那就無法不去考慮土匪造成的危險。就是這兩點,使我突發奇想。那種不可思議的闖入,如果不是奇迹的話,那就只能以暗門來解釋。雖然當時我調查過整個房間,但就是找不到暗門。」
「什麼?」一瞬間,鵬有了一種被人嘲弄的感覺。他憤然看了對方一眼。
「然而,其解決方法卻聯繫到了某個法則。那麼,鄭是否會證明它呢——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人類的世界中,除此之外就絕無其他的辦法了……如果成功了的話,那麼殘像的問題也就同時迎刃而解了,但其幾率是千萬分之一,不,或許比這還小。所以,雖然幸好鄭證明了這一點,但我在看到實驗結果之前,卻是連一絲期望都不抱的。這就是費希納等人的『幻覺性聽覺色感』了。」
首先,這句話中有兩組相同的數字,這實在讓人非常困惑。若像這樣把相同的字給消去的話,接下來就要研究發音的問題了。剩下的文字是:
「原來如此……但是有件重要的反證!」鵬往前挪動了一下椅子,「揚辛的睡衣可是一件印有粗細不均的橫條紋的縞織物啊。」
「秘密通道?」夫人驚道,「我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