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殺人的弔唁信
「我也贊成。父親如果是被殺的話,流言就會不少。」
「我沒有數。我信任照美,所以沒有重新再一封一封地看。」
敏樹瞪大眼睛說。
「我也沒說是誰做的。依您的話,只是照美單純地把信混在裏面而已,但是,這家裡的每個人誰也都有可能做出這件事,不是嗎?不,即使是外面的人,只要握住機會,也是有可能的。這暫且不管,現在應該做的是,把關鍵的信件當成重要的證據來保管。說不定已經太遲了!」
照美斜著頭想,但馬上大聲地說。
「我知道了,如果您要這麼認為的話,我絕不再多說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哥哥正經地問:「照美小姐,妳在數要給舅舅看的信件時,這封信是七封信之中的嗎?還是不是?」
「不過,由仁木先生來說,或許是最恰當不過的了。因為如果由我們去說的話,那個砧警官一定會追根究底。」敏樹說。
「照美!」
「我覺得還是由仁木先生來報告比較好,他們不是很得警察的信賴嗎?由他來說——達岡康樹氏是心臟麻痹而死的——因為萬一以後警察知道仁木先生會經來過我們家,而對達岡的死卻保持沉默沒有報告,那就麻煩了!」
敏樹一邊說著,一邊把右手上所拿的東西拿到哥哥的面前。那是幾封信件。
八重子夫人以一種哽咽的聲音呻著:
「少管閑事!」
八重子夫人看著哥哥的臉說。儘管她已哭腫了眼睛,但卻一點驚慌的樣子也沒有,那一副沉穩的樣子,和接到房子女士的惡訊時一樣。
「莫非你是說照美故意把信件混在一起?」
「那麼,一起到府上吧!反正,我也要把車子還你!抱歉我們先告辭了。」
「因為有他殺的可能性。」
此時,突然響起激烈的腳步聲,似乎是踏著樓梯上來。下面津本的叫聲傳來。
「是的,我沒仔細想過——我現在的思緒還沒有辦法集中。對於這個問題,我還不知道該採取什麼態度九*九*藏*書才好?」
內海先生這麼說,但照美小姐卻說: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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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的主人並沒有回答,呱嗒呱嗒地跑到二樓,把隔壁房間的門「叭」的一聲打開而進去了。
內海先生吃驚地說。八重子夫人說:
「哭啊?」
哥哥慌張地揮嘴。
「像馬一樣地跑上樓梯,不命人擔心嗎?」
「那麼,你不認為殺害姐姐的犯人和殺害父親的犯人是同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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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敏樹吃驚地降低聲音,從隔壁的房門裡傳來陣陣抽泣聲。
「如何?」
哥哥把從敏樹那裡接過來的信件一封一封地排在桌上,信件正如照美所說的是七封。
「你!你是說我的父親是被殺?」
「但這一封特別快。在弔唁信之中不是限時信的只有這一封。明天的話,就會有很多。」照美也說。
「但是……」
津本憤慨地說。一旁的內海先生勸解地說:
「仁木先生給您添麻煩了,又要您保密、又要您報告……」
「但是,太過分了,舅媽竟然說舅舅的死,我有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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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本說。但內海先生說:
「沒有。絕對沒有。因為就如我剛才所說的,我記得當時我心裏就想『竟然有人這麼快就寄來弔唁。』,所以就小心地把它放在弔唁信的一堆里!」
「我剛才也說過,我認為最好的方法是向警察報告。而且用科學方法來檢討。並不是要檢驗出『誰是犯人?』,而只是一個必經的過程來調查出『到底達岡先生的死是意外或他殺?』。因為如果是『他殺』的話,也還不能斷定是誰殺的。說不定那封弔唁信,是不小心弄錯才混在一起的。如果確定是弄錯的話,也才能安心啊!萬一是有人故意移動弔唁信的話,你們難道不九_九_藏_書想追究出那個人嗎?」
「誰聽起來都是這個意思。你是說照美故意殺死舅舅!」
哥哥反問。敏樹不知如何是好。
「仁木先生。」
「是的,是的,昨天,今天連續都發生事情,所以還是報告一下比較好,我去打電話!」
「桌上沒有任何東西。我把信件放在桌上之後,因為有事我就離開了。約二十分鐘以後,我想去讀信給我先生聽——因為他的眼睛不好,所以細字部分都是我讀給他聽——因此當我踏進陽台時,我先生已仰倒在陽台上了。我很訝異地抱他起來,但已沒有氣息了。手上還握著一封弔唁信。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形之下,突然讀到那種信,所以才會心臟發作。」
敏樹完全是亂了方心,言語不清地說。
「我所要說的是這樣。有個人計劃要殺害達岡先生。而且想出了一種最安全,簡單又不露痕迹的殺人方法。他把照美小姐所分類的信件,從一邊拿出一封弔唁信放入另一邊的信件里。而太太卻一無所知地把那些信件拿去給先生看,如此,便很簡單地達到目的了,所以,我絕不是說照美小姐故意殺害舅舅,或是對於舅舅的死,照美小姐應該追究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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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仿的話就麻煩了。但是,我萬萬沒想到……父親會是被人殺害。」
「是一封弔唁信,用大體字漂亮地寫著『對於房子小姐突然的遭遇不幸……』啊!舅父的心臟一下子就支持不了了。舅媽說是因為我的不注意所導致。說我在分類信件時,把不能給舅舅看的信混在能看的信裏面。我又不是個瞎子!如果是混在一起的話,也是舅媽本身不小心混在一起的,在她拿去時……」
哥哥說。此時,津本掙話進來。
「好了好了!大家都平心靜氣地聽一聽仁木先生的想法,好嗎?聽了以後,有意見的才盡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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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99csw.com「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會多出一封來。」
敏樹匆忙地跑下樓梯。
「我想看看那封信件。不,實際上並不是我想要。而是給警察局的識別組看。」
「那麼,如果是弄錯的話,也是在照美數完之後才弄錯的。」
「仁木先生!就像您所說的,或許她有可能殺了舅舅。雖然那隻不過是把一封弔唁信放在信件之中——那麼簡單的事。但我絕對有信心地說,她絕不會做這種事。就像您所說的,即使達岡的死真的是他殺,而若把這念頭或想法和照美牽連在一起的話,這對她實在是一種侮辱,她絕不會……」
敏樹說。照美像個撒嬌的小孩子一般,輕輕地甩動她的秀髮。
不久,跟敏樹一起上來的是,敏樹的母親,八重子夫人和姐夫內海先生。
「如果你所說的話是真的,那該怎麼瓣是好?」
兩個年輕人面面相覷。敏樹把耳朶附在門上。
「識別組?為什麼有那種必要……」
八重子夫人和內海先生一臉不安的表情。「大人們」似乎不太信任仁木雄太郎。
「真稀奇啊!她會哭!」
討論地結果,仍然決定把達岡的死簡單地向警察報告。哥哥要在回家時順路到砧警官那裡,順便把聽來的話整理一下。砧警官為了搜尋房子被殺的頭緒,人並不在警察局,而在事件的特別調查本部。內海先生則是把自己家裡的事情丟在一邊跑過來的,所以現在也該回去了。哥哥說:
「照美被舅媽罵。而且還哭了……」
「但是,這相當難吧!仁木先生所說的科學方法的檢驗,是指屍體的解剖、信件的指紋檢查等等之類的事情吧!但是即使解剖屍體來看,除了發現是心臟病發作致死之外,也沒辦法發現其它奇怪的地方吧!況且又沒有兇器。而信件經過家人的拿來拿去,指紋也亂了。」
「那麼,信件是放在桌上的吧!那個時候,桌上有其它的信嗎?read.99csw.com」
「不,我想他是看信時嚇了一跳而站起來時,才心臟病發作的,他是斜倒在椅子的旁邊。」
但是,八重子夫人卻搖頭。
「那封信還在嗎?」
「仁木先生。聽說您因為弔唁信混在普通書信里,而說我家先生是被殺的。我想這是錯的。我剛才因為心情不好,所以才會對照美說了重話。郎使照美出了錯誤,她也不至於殺死我先生,所以請您不要誤解。是我不好,不應該說照美有責任。照美,請妳原諒!」
內海先生一副一籌莫展的表情說。
「這就是問題信件嗎?」
「那是什麼話嘛?」
津本擔心的聲音也順著樓梯上來了。
「這個……」
「怎麼了,照美,有什麼事嗎?」
「我確實數看看!——是的,是七封。沒有錯是七封。」
「這弔唁信是普通信,怎麼已經到了?」
「我去跟母親商量看看!」
津本用著適當的甜言蜜語說出他的關懷。
「我稍微想一下,好好地在腦中盤算一下。——警察現在正在追查房子姐姐的事件,只有這樣不是較好嗎?況且如果查出犯人的話,自然也就能解決父親這邊的問題!」
「砧警官似乎滿信任我的。但是,雖然如此,我也絕不會泄露牛句你們不要我講的事。」
敏樹打開門問。津本站在樓梯口苦笑。
「但是,我實在很討厭向警察報告,警察一定會解剖屍體吧!我即使家裡有人被殺也不報警。真的很可悲!」
「這封信如果是不小心混在一起的話,信件的敷目應該會有八封,但這裏只有七封。我想現在只能假設是犯人把弔唁信和一封普通信件掉換過來的,不是嗎?」
最後一封信是關鍵的弔唁信。弔唁信是用毛筆寫在奉書的信封上,不需用剪刀只要用手指頭就可以打開的。
哥哥乾脆地說。
依她的說明是這樣的。在陽台上做日光浴而倒下的康樹被發現時,手中正握著一封信,小桌子上面散置著好幾封有開封沒開封的信件,誰一看就明白康樹是在看下午read.99csw.com的信件時倒下的。桌上的幾封信件是聚會出通知,或分紅的明細書之類無關緊要的信件,問題是出在死者手中的那一封信。
哥哥雄太郎大大地點著頭。
「照美!」
「說我檢查信件不仔細。你看,她竟然說出這種話!」
八重子夫人罵著。
「所以不要說是他殺。只要說舅舅是看了弔唁信而震驚去世的。」
我們相互看著對方的臉,試著想了解對方的心裏在想什麼。
「照美。妳說話怎麼那麼沒有禮貌?」
內海先生說。敏樹接著說:
哥哥接過信件后,不露痕迹地用手掌遮掩住。
敏樹懷疑地說。
「是的,聽說達岡先生是坐在銅椅子上的。銅椅也倒了嗎?」
「太太,您拿去陽台時也是七封嗎?」
津本怒形於色地說。
不一會兒,門猛然地打開了,照美整個人就出現在門口。她穿著一件紅黑格子的上衣,宛如是吉普賽姑娘,往上翹的睫毛也沾滿了淚水。
「這是住在同一區內我先生的堂弟寄來的。是個毛筆字很好的人,所以今天早上看了報紙后馬上寫的,如果同一個局區內的話,上午投入郵筒,下午就會到了。」
哥哥突然揮嘴說。我們都一起看著他。哥哥的聲音似乎含有一點緊張的成分。
「也不能斷定是這樣。但那種可能性很濃厚,我要是你的話,我會不論拋開什麼,也得先向警察報告,麻煩他們調查。」
「但是,實在令人擔心啊!敲門看看吧!」
「照美小姐,妳今天下午在分類舅舅的信件時,要給舅舅看的信有幾封?」
「七封!」照美回答說。
「是的。仁木先生您的意見我們非常了解,如果您暫且站在我們的立場想的話,是不是比較能接受父親是自然病死的呢?不過,我們也會好好想想!」
門裡面她含著淚聲叫著。
「若任意打開門我可不答應,我現在就出來。」
「不過,我覺得還是把達岡先生去世的事實向警方報告一下比較好。因為遲早總會知道的,免得以後被認為我們故意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