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康樂小姐的色情
鄭建中說:「待會兒吧。我倆先歇會兒。」
「我那兄弟太可憐啦!」鄭建中低著頭,眼睛直直地盯著茶几上的酒杯,過了好久,才長嘆一聲,「咳,別提他啦!還是說這翻案的事兒吧。上次你說,得等你調查之後才能給我個確切的說法。我這可是等著哪!」
聽了鄭建中的話,那位小姐忙說:「鄭老闆的朋友,我們從來也沒敢怠慢過呀!」
洪鈞開著「桑塔納」,跟著前面那輛灰色的「捷達」牌轎車,駛進了京東康樂園的大門。他在身穿藍制服的保安人員的引導下,把車停好。當他走出車門時,鄭建中三人已經下車等候他了。由於剛才已見過面,洪鈞知道那個呲著黃板牙、手持「大哥大」的中年男子是鄭建中的副總經理;那個身材魁梧、長著少白頭的小夥子是鄭的司機,大概還兼保鏢。
「可那有啥用呢?」
洪鈞走出屋門,在走廊里見到黃板牙,便問道:「鄭總呢?我還有事兒,得先走一步!」
「完全正確!」
「湖北。」
「我覺著也不能有。要真有了,紅梅也不能跟他吹呀!」
「我認為,這個案件可以提起再審,而且我對推翻原判也很有信心。」洪鈞講述了自己與韓文慶談話的情況,並簡單解釋了自己關於現場蘋果的推論。鄭建中聽得很認真,口中還不時地念叨著,「對啊,我那會兒咋就沒想到呢!」
洪鈞早已拿定主意,既來之則安之,而且他還有自己的目的。
當他走出浴室,穿上那套淡藍色睡衣褲時,鄭建中正在等他——「洪大律師,咋樣?」
洪鈞覺得應該和鄭建中談談正事了,可是歌廳里的環境實在太雜亂,便對鄭說:「鄭總,咱們找個清靜地方去談談?」
「別介,洪大律師,著啥急呀?」
「沒有。這是我第一次到這種康樂園來。」洪鈞坦白地說。
「記得。」
還沒等洪鈞回答,鄭建中在隔壁搭了腔——「踩踩吧,洪大律師!挺好!」
洪鈞用半眯的眼睛看著鄭建中,說:「我還想起一個問題,鄭建國有夢遊的毛病嗎?就是撒癔症。」
夜幕下,洪鈞的汽車飛快地駛向城區。
洪鈞用嘴唇微微沾了沾那酒,就把酒杯放回茶几上,沒有說話。他覺得鄭建中的話就跟這洋酒的味道一樣怪異,他都不喜歡。
鄭建中看出了洪鈞心中的想法,就換了個話題,「洪大律師,這次去濱北還算順當吧?」
小姐有些不知所措read.99csw.com地看著洪鈞。
「鄭總,你喜歡就開,我可喝不了洋酒!」洪鈞忙說。
「我喜歡你離我遠一點兒。」洪鈞很嚴肅地說了一句,然後自己坐到了茶几的對面。
不一會,又有兩位小姐走了進來,進門就叫「大哥」,然後一位坐到洪鈞身旁,一位坐到鄭建中身旁,勸二人喝酒,而且不時做出一些親昵的舉動。
洪鈞在服務台取了鑰匙,登了鑰匙號,換上拖鞋,跟鄭建中等人進入洗浴中心。他找到自己的存衣櫃,打開后,見裏面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褲,還有浴巾等物。他脫去衣服,走進浴室。
洪鈞跟隨鄭建中走進康樂園的樓門。剛進門,就有一位小姐迎上來說:「鄭老闆來啦!今兒幾位呀?」
「她在濱北。就在縣城的一家飯館里。那飯館挺大,叫濱北餐廳。我頭年回濱北在那兒請客還看見她了呢!對呀,你去找她。她叫李紅杏。她一準知道她爹在哈爾濱的住處。」
黃板牙攔了一下,然後說「你等等。」他走到旁邊一個包間的門口,用力敲了敲門,說,「鄭總,洪律師要走啦!」
「為什麼沒用?」洪鈞饒有興趣地注視著鄭建中的表情。
一位小姐請洪鈞躺在按摩床上,問他:「拉上帘子嗎?」她說話有點南方口音。洪鈞忙說不用。那小姐便開始用其頗為有力的手指按摩他的頭部和臉部。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讓人按摩,又是異性,覺得很不自然,便閉上眼睛。他聽見隔壁的鄭建中不時地和按摩小姐說笑著。
「有人聽見他說過夢話。」洪鈞撒了個謊。
「在哈爾濱。」
「這是非常先進的人身識別技術。它能準確地告訴我們那把刀上的血痕是誰留下的。」洪鈞使用了強調的語氣。
「啥喜歡不喜歡,到這兒就得開。這叫基本消費!小意思。」
鄭建中轉過身來對洪鈞說:「洪大律師,今天請你來,就是玩玩。你這趟去東北不易,給你去去乏。待會兒先洗個桑拿,再到樓上按摩按摩。他們這兒還有檯球、麻將、遊戲機、歌廳、舞廳,你喜歡啥就玩兒啥,別為我省錢!」
「看你這年紀,應該上大學了吧?」
洪鈞連忙說:「不用。」
人們一個接一個地登台演唱,其中既有唱得比較好的,也有扯著破鑼嗓子瞎喊的。不過,唱歌者都是大大方方,聽眾也都不分好賴地鼓掌,而且時不時地有人給唱九九藏書歌者獻上一支鮮花。大概人們都很明白,到這裏來既非參加歌手大獎賽也非欣賞音樂會,就是為了宣洩情感和享樂人生。
「我覺著,他倆應該還沒到那個程度吧。不過,有一次老兄弟對我說,他跟紅梅已經干過了。那是我催他,讓他抓緊,最好找機會先把紅梅上了,這事兒就踏實了。他說,他已經上過了。我問他咋上的。他不說。我當時就沒信,尋思他是在糊弄我。難道他真和紅梅有過那種關係?不能夠吧!他跟你咋說?」
兩位小姐見他們進來,便迎上前微笑著問:「先生,按摩嗎?」
「我們這兒的小姐,個個嘴上都有蜜,您不信,可以親口嘗嘗!」她說著沖鄭建中飛了一個媚眼,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四位。」鄭建中顯然是這裏的常客,他大模大樣地說,「今天主要得侍候好這位朋友,他可是京城有名的洪大律師!」
「可以。我已經定了包間,那咱們就先過去。」鄭建中囑咐黃板牙和少白頭兩句,便起身和洪鈞一起走出歌廳。
「什麼?」他沒明白。
這時,屋門又開了,那位小姐站在門口問:「鄭總,休息好了么?」
洪鈞出了門,開上自己的汽車,駛出京東康樂園的大門。他想,同胞兄弟,一個被關在監獄里,一個在此花天酒地,命運確實不公平!
「你的意思是說,它不僅能證明我兄弟不是兇手,還能查出誰是真正的兇手。對不?」
「感覺不錯!」洪鈞用手攏了攏潮濕的頭髮。
浴室正中有三個圓形水池,其中兩個涼水池一個熱水池,熱水池中還有按摩水流。水池後面有兩個木門小屋和一個鋁合金門的小屋。前者是桑拿浴室,後者是蒸汽浴室。兩邊還有淋浴等設施。他洗了淋浴,然後走進面積僅三四平方米的桑拿浴室,躺在長條木椅上,用潮濕的毛巾蓋住臉,任憑那熱烘烘的空氣烤灼他的軀體。他覺得周身的汗毛孔都張開了。他堅持了十幾分鐘,然後出來跨進涼水池中,全身的皮膚又一下子收緊了。他又去蒸汽浴室坐了幾分鐘,出來后坐在熱水池內,讓那涌動的水流按摩著他的背部和腰部。他覺得很愜意。
那個小姐連忙說:「鄭總放心。」
按摩終於結束了。洪鈞如同獲得釋放一樣謝過那位小姐便向外走。小姐叫住他,「先生,請您簽單。」
此時,鄭建中和黃板牙、少白頭也來到大堂。鄭建中說:「洪大律師九*九*藏*書,今天玩兒得不痛快,下次咱們換個地方。」
那位小姐很快就用一個托盤送來一瓶酒和兩個高腳杯。她把酒打開后往每個酒杯里倒了半杯,然後拿著托盤退了出去。
鄭建中叫來黃板牙和少白頭,四人一起來到一樓的大歌廳。歌廳里有一個酒吧台,十幾個或方或圓的餐桌,一個不太大的舞池和一個擺著電視機和麥克風的小演歌台。房頂中央有一個球形激光燈在不停地轉動,把五顏六色的燈光投向四方。他們坐在靠牆邊的一張餐桌旁,鄭建中點了些酒菜。洪鈞藉著不太明亮的燈光觀察著歌廳里的人們。他發現幾乎所有的人都穿著同樣的睡衣褲。他覺得這倒不錯,因為人們無法從服飾上區分高低貴賤。不過他又一想,能到這裏來的人,不是有權就是有錢!
洪鈞覺得自己似乎在對牛彈琴,感到很不自在。他看了一下手錶,站起身來說:「對不起,我還有事,得走了。」
「今天喝點兒什麼?」
「你問這個幹啥?」鄭建中放下了剛剛送到嘴邊的酒杯。
小姐用挑逗的目光看著洪鈞,說:「不鎖門,那咱倆怎麼玩兒呀?你不怕讓人看見?」她見洪鈞沒有回答,就笑嘻嘻地又問了一句:「老闆,你喜歡我哪一點兒呀?」
「踩一踩嗎?」小姐提高了聲音。
鄭建中端起酒杯,說:「來,洪大律師,咱們干一杯!」他喝了一大口,又說,「其實,這酒真不如二鍋頭好喝。可要在這地方點二鍋頭,准他媽得讓人笑掉大牙!這年頭,男怕沒錢女怕丑。男人沒錢是沒能力,女人丑也是沒能力。所以說,老爺們兒沒能力,就別嫌老娘們兒太現實;老娘們兒沒能力,就別嫌老爺們兒太花心。」
洪鈞無心解釋,說:「鄭總,我還有事,得先走一步!」說著,他徑自穿過走廊,來到更衣室,換上自己的衣服,然後到大堂的服務台還了鑰匙。
「那你知道他二女兒在哪兒嗎?」
「還可以。」洪鈞先談了一下自己會見鄭建國的情況,他特別談了鄭建國痛哭的情景。他一邊說,一邊注意觀察鄭建中的反應。
洪鈞看著鄭建中的眼睛說:「那把水果刀上的血痕是證明殺人兇手的重要證據,我準備請專家做血痕的DNA鑒定,就是你上次提到的美國律師使用的DNA指紋技術。你還記得吧?」
「我的未來?」小姐一臉的茫然。
小姐讓洪鈞趴好,然後脫鞋上床,站到洪鈞的
九九藏書後背上。洪鈞慌忙憋住氣。小姐則兩腳|交替地在他後背上輕輕踩了起來。
小姐的嘴緊閉著,眼睛里泛出了淚光。
「你怎麼能確定兇手是肖雄呢?」
這個包間約有十四五平方米,三面靠牆放了一圈皮沙發,中間是個長茶几,門邊的牆角放著一台大彩電。鄭建中和洪鈞坐在裏面的沙發上。這時,一位小姐推門進來,笑容可掬地問:「鄭總,現在要小姐么?」
鄭建中說:「對!好好給咱們按摩按摩。讓爺們兒也舒坦舒坦!」
「這個問題可能和案件有關。」洪鈞也端起了酒杯。
洪鈞還沒有反應過來,鄭建中兩人已經走了出去,並且把房門關上了。剩下的小姐輕聲問洪鈞:「老闆,要不要把門鎖上?」
「開瓶『人頭馬』,八百多那種就行!」
洪鈞恢復了平常的語調,問道:「你是什麼地方的人?」
聽了鄭建中的話,洪鈞心裏一動,說:「對了,我正想問你個事兒。你知道李青山現在什麼地方嗎?」
小姐將他拍打一頓之後,又問他:「踩一踩嗎?」
鄭建中問洪鈞,還有啥事兒么?洪鈞搖搖頭。鄭建中便對那小姐說:「好啦!給我們找兩位小姐,可得要嘴甜的——不光是上邊的嘴!」
「那可沒有。我就知道他跟大閨女去了哈爾濱。他大姑爺好像也搞過一陣子建築啥的。別的就知不道了。」
「你有具體地址嗎?」
「說了他和李紅梅的關係,好像還有性關係。對了,他和李紅梅的關係究竟發展到了什麼程度?」
「桑拿浴和蒸汽浴在美國都很常見,學校的體育館和游泳館里都有,可是專門經營桑拿浴的地方我倒沒去過。」
「他也說沒有。」
「除了他,不能有別人啊!橫不能說是李青山糟蹋了他閨女吧?」
洪鈞笑道:「沒問題,花別人的錢總比花自己的錢容易!」
「你還是得好好學習,也不一定非上大學,其實上個中專、技校也成。年輕人,總要有一技之長。你對自己的未來有什麼打算?」
「我對這些都不感興趣。」
過了一會,鄭建中才開門走出來,說:「洪大律師,幹啥這麼著急?是不是那個小姐不合口味?再給你換一個?」
「我覺著那真正的殺人兇手一準是肖雄。他早就去了美國,查出來又有啥用?」
洪鈞按照小姐的指點,把自己的鑰匙號寫在賬單上。在收費一欄內,他看到寫著100元。走出按摩室時,他在心裏說,花一百塊錢
九-九-藏-書讓人槌一頓,再踩一頓,冤枉!
「可以。」洪鈞喜歡唱歌。
「我學習不好。」
他們來到樓上,走進按摩室。這是一個窄長的房間,由一些半截的隔斷牆分開。每一個隔斷內有兩張或一張按摩床。床頭外有拖地的布簾。如果把簾拉上,那一個個隔斷就變成了一個個單間。此時,裡邊一個隔斷內有人正在按摩,傳出有節奏的「啯啯啯、啯啯啯」的聲音。洪鈞心想,按摩怎麼還會有這種聲音?
此時天色已黑,但院子里燈光明亮,特別是大門上由霓虹燈組成的「京東康樂園」五個大字格外耀眼。鄭建中迎上來說:「洪大律師,你來這裏玩兒過嗎?」
鄭建中等人都推洪鈞去登台演唱。洪鈞雖然很愛唱歌,但是對時下流行的歌曲有些陌生,就點了一首《故鄉的雲》。不過,洪鈞唱歌具有準專業水平,因此當他唱完之後,不僅掌聲雷動,還有人喊他「費翔」!在眾人鼓勵之下,他又唱了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並得到歌廳小姐送來的一支紅色康乃馨。隨後,少白頭唱了一曲《新鴛鴦蝴蝶夢》;鄭建中則請一位歌廳小姐共唱了一曲《縴夫的愛》。洪鈞覺得,他們唱得都有滋有味。只有黃板牙未登台,大概他不願在舞檯燈下顯露自己的尊容。
「那咱們去歌廳吧!」
「走,到樓上去,讓小姐按摩按摩,那感覺就更好啦!哈哈!」
洪鈞說:「今天我確實開了眼界。多謝鄭總,再見!」
小姐給他按摩了前面,又讓他趴過去,給他按摩後面,並將兩個手掌合在一起敲打著他的後背、胳膊、臀部和大腿,於是他這裏也發出了「啯啯啯、啯啯啯」的聲音。他覺得有些好笑。
洪鈞去檯球室、遊戲機室和棋牌室轉了一圈,他看見「少白頭」在打檯球,「黃板牙」在玩遊戲機。他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便向樓下走去,在走廊里遇上了鄭建中。
「洪律師也對這種事情感興趣?」鄭建中喝了一大口酒。
「他小時候確實有愛說夢話的毛病,後來好像就沒了。他在夢話里說啥了?」
鄭建中對身邊的小姐說了句「我倆出去玩兒玩兒」,便站起身來,走到門口,轉身對洪鈞說,「你隨便玩兒,這圪垯絕對安全。」然後,他又對洪鈞身邊的小姐說,「你好好伺候這位老闆,要不然,我可不給錢。」
「美國沒有這桑拿浴啥的?」「黃板牙」在一旁插言問道。
「洪大律師,不想玩兒點兒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