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言不由衷的話語
「是啊,這麼多年,時間過得真快!」
她快步來到門口,看見了身穿皮夾克、打著領帶的洪鈞。她心想,他還是那麼英俊,那麼瀟洒,而且這些年的經歷似乎又給他增添了一些成熟的陽剛之美。
洪鈞拐進走廊,來到傳達室門前,門已經開了,門口處站著一個乾瘦且有些駝背的老頭。「快請屋裡坐。」李青山一邊往屋裡讓洪鈞,一邊說:「紅杏這丫頭也是,大老遠的,還捎啥東西?給你添麻煩了!」
「那您為什麼覺得對不住鄭建國呢?」
「那紅杏大姐為什麼說您說過呢?」
「這我聽說過,一家人的血都是一個型。」
洪鈞又勸說一會,但李青山終未改口。洪鈞見再談無益,便只好起身告辭。
「這不是命,這是罪惡。我們必須查個水落石出,決不能讓那罪犯逍遙法外!」
肖雪畢竟過了容易幻想也容易衝動的年齡。她在理智的引導下把精力集中到工作上,讓生活回歸往日的軌道。然而,當電話里又一次傳來那個期盼已久的聲音時,她仍然難以抑制心中的激動——「喂,你是洪鈞?」
「我就那麼一說,誰也不指。」
過了片刻,還是洪鈞首先說道:「肖雪,你還是那麼漂亮!」
「像誰?噢,我說過像鄭建國。不過,我也說不準,那黑燈瞎火的。」
「啥事?」
「這個可以。」李青山想了想,才慢慢講道,「那天晚上,我喝了幾盅,天一黑就睡了。紅梅說,她收拾收拾就睡。我這人,睡覺挺死。夜裡,我好像聽見點兒啥動靜,就起來解小手。一出門,正看見一個黑影從我家門口往東走。當時,我也沒理會兒,又回屋睡了。第二天早上,我起來以後,見紅梅那屋裡沒動靜。她每天都比我起得早。我挺納悶兒,就叫她。叫了幾聲,她不應,我就推門進去了。可剛一進去,我就傻了,腿也軟了,後來鄭家兄弟就過來了。那後邊兒的事兒,你一準就知道了。」
「那也不一定。」洪鈞覺得這個問題解釋起來比較複雜,就轉了話題,「我聽紅杏說,那案件發生后,您說您還懷疑另外一個人,那個人是誰?」
「沒有了。」洪鈞有些困惑。
「你這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那幾天,她說過,老覺著累,身上沒勁兒,為這她還把夜班兒給調了。」
「我是今年春天從美國回來的。回國后,我不想再教書,就開了個律師事務所。」
然而,在那之後,她飽嘗了失戀的痛苦和折磨,經常無緣無故的心煩意亂,經常莫名其妙的淚水洗面。她在心底企盼著洪鈞與她和好。她和鄭曉龍一起去閱覽室看書,其實也是想刺|激洪鈞,希望洪鈞能夠主動向她示好。她已經在內心中一次次降低原諒洪鈞的條件。到最後,她只需要洪鈞主動來對她說「你留下來吧」,她就可以原諒他。這是最低的條件了,她不能丟棄一個姑娘最起碼的尊嚴!她在心裏期望著,直到那火車徐徐開動的時刻。然而,洪鈞並沒有像電影里演的那樣突然出現在站台上!她哭了。
「可是,如果鄭建國不是殺
九-九-藏-書人兇手,那我們就應該查出真正的兇手。要不然,紅梅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啊!」「紅杏她瞎扯!」李青山突然提高了嗓門。正在這時,下課鈴聲響了,樓道里頓時喧鬧起來,那噪音猶如夏夜池塘邊的群蛙「大合唱」。幾位老師到傳達室來取報紙或取信。10分鐘后,上課鈴聲響了,樓里又恢復了平靜。
「過去那麼多年了,還審查個啥?反正我閨女也活不過來了!」
洪鈞把一包東西遞給李青山,李青山接過來之後,打開看了看,嘴裏不住地說著「謝謝」。李青山把東西放到裡屋,然後坐到洪鈞對面的椅子上,說:「聽口音,你不像東北人。對了,忙活半天,我還忘了問你姓啥了。」
「我這是自己給自己念叨,沒啥意思。」
兩人相視無言。
肖雪想了想自己正在負責調查的幾起重大經濟案件,推測一下洪鈞可能是衝著哪起案件來的。她覺得這世道真是很可怕!人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真誠的友情,有的只是形形色|色的相互利用和各種各樣的等價交換!不過,肖雪畢竟是個女人。她從辦公桌的抽屜里取出一個精緻的化妝盒,對著上面的小鏡子,仔細地修飾起自己的面容。
肖雪帶著洪鈞向她的辦公室走去。一路上見到的人都很親熱地和她打著招呼。走進辦公室,肖雪讓洪鈞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自己坐在辦公桌前,一本正經地說:「洪先生,談談你的正經事吧!」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電話鈴又響了,洪鈞已經到了公安局門口。肖雪站起身來,整理一下自己的警服,戴上警帽,但想了想,又把警帽摘了,露出一頭烏黑的捲髮。
「這話……我好像說過。」
洪鈞走過去,說:「您是李青山吧?我從濱北來。您女兒李紅杏讓我給您捎點東西。」
「嗐!閨女再好也頂不上兒子啊!你來找我有事?」
「出事兒前那段時間,她有沒有說過什麼不舒服的話?」
看著眼前的電話機,他的心底又升起了給肖雪打電話的念頭。他在心中說服自己——你為什麼不能再給她打電話呢?只要你正大光明,怎麼會破壞她的家庭幸福呢?你只想了解她的現狀,只想向她問聲好。這有什麼不可以呢?你們畢竟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愛!也許,你可以找個借口,就說辦案中需要她幫忙,這不就名正言順了嘛!
她認為自己找到了一條可以目不旁視的生活之路,一條不再讓她回首往事的生活之路。然而,洪鈞的電話卻輕而易舉地把她的信念砸了個粉碎。她發現自己的心底實際上仍然潛藏著一線希望,她的心仍然在執著地守候著。她不得不承認,生活中有些東西是無法忘卻的!
「您這話很有意思。您能說具體點兒嗎?」
「對!」
「您還記得鄭建國吧?」
第二天上午,洪鈞按照李紅花告訴他的地址,沒費什麼事就找到了位於道外區的那所小學。這是一棟尖頂的紅磚樓房。一進樓門是個大廳,大廳的左邊是傳達室。九-九-藏-書由於學生們正在上課,樓道里比較安靜。
「我還好!你好嗎?」
「你到門口傳達室再給我打個電話。」
「您可以談談出事兒那天的經過嗎?」
洪鈞知趣地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當洪鈞在假山下傲慢地離她而去時,她被氣壞了!她那顆驕傲的姑娘的心受到了傷害。而且,她覺得非常委屈——她的心裏這麼痛苦,可是洪鈞不但不來撫慰她反而來跟她賭氣。她覺得洪鈞的心胸太狹隘了!於是,她下定了回哈爾濱的決心。
「聽說松花江邊風景很美,今天的天氣又這麼好,你能帶我去看看嗎?」
「我聽說,李紅梅是個非常孝順的女兒,而且她對誰都很好。怎麼會發生那種事情呢?」
洪鈞到哈爾濱的當天晚上,就按照李紅杏給他的地址找到李紅花的家。但是,李青山並沒住在女兒家。他在一所小學校找了個看傳達室的工作,就住在那裡。
她在工作之餘也努力研究,撰寫論文,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的名字能與洪鈞的名字排列在同一本學術刊物的目錄上,或者她和他在某一個學術研討會上「意外」地相遇。然而,當她撰寫的文章終於可以變成鉛字的時候,洪鈞的名字卻在學術界銷聲匿跡了,當她有資格去參加一些全國性研討會時,洪鈞的身影卻從未出現在研討會的會場上。她詢問一些學術界的活躍分子,得到的回答是「洪鈞去了美國」。她感到無限的悵惘。
「這些年,你生活得好嗎?」
「正經事?噢,我的案子。是這樣,肖雪,我現在做律師,正辦一起再審申訴案。案子在濱北地區中院,但是案子中的一個重要證人在哈爾濱,我今天上午去找了他,談的結果不太理想。」
與此同時,洪鈞也在目不轉睛地看著肖雪,她的身材還是那麼苗條,她的臉頰還是那麼秀麗,她那對大眼睛還是那麼清澈明亮。而且,她的皮膚似乎比以前還要白皙,眉毛也比以前細了些。雖然那身警服顯得有些古板,但仍無法裹住她那女性的魅力。
「您說那沒判的,指的是誰呀?」
「還好。」肖雪的目光垂向桌面,「你不是去了美國?啥時候回來的?咋又當了律師?」
「我聽陳豐路說,他跟您關係挺好。」
李青山似乎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調過高,便對洪鈞說:「洪律師,我才剛說那話可不是對你,我是說紅杏。她自己記差了,可也不能瞎說啊!」
「是嗎?快請屋裡坐!」
「他在監獄里已經關了10年,最近提出申訴,說自己不是殺人犯,法院也決定重新審查這個案件。」
「你出了幾年國,也學會恭維女人了?」肖雪淡淡地笑了一下。
「還是請你到我的辦公室來說吧!」肖雪都奇怪自己怎麼突然打起了官腔。
肖雪從來就不願意跟同學講自己的家庭,也沒有跟洪鈞講過。在她們相愛時,她曾對他說過,「不要問我從哪裡來,也不要問我家裡有什麼人。我就是我。只要你真心地愛我,這就足夠了。」因此,她向洪鈞說了假話。她沒有想到,那假話read.99csw.com竟讓她付出如此沉痛的代價!
「沒啥,反正這種話,女人都愛聽。」
「你倒還有那麼一點兒書獃子氣!請吧,到我的辦公室去。」
「我也好。肖雪,我想……是這樣,我有個事兒想請你幫幫忙。」
回哈爾濱之後,她被分配到市檢察院工作。為了適應新的環境,她必須投入自己的全部精力。接著,她的父親卧病在床,持續數月,終於離開了人間。在那近兩年的時間內,她幾乎把洪鈞忘記了。後來,工作熟悉了,家裡只剩下她一個人,那一縷沉睡的戀情便又在她心中冉冉升起。
「是啊,我想……以後我還會找他,沒準兒會需要你們的協助。哦……另外,我知道你這些年一直搞刑偵工作。我雖然在這方面寫過些文章,但都是紙上談兵。現在要調查取證,我想,也許你可以幫我出出主意。你在這方面經驗豐富嘛!」
「你說。」肖雪的心一下子恢復了平靜。
「你知道怎麼來市局嗎?」
「咳,好人沒好命啊!我就這麼一個知冷知熱的閨女,還早早就走了。我命苦啊!」
「我有你們的地址,還有市區交通圖,能找到。」
「紅梅?幹啥?」
然而,一天過去,兩天過去,五天過去了。那電話里再也沒有響起他的聲音。肖雪開始對自己的推斷產生了懷疑。她的心裏甚至產生了對洪鈞的怨恨——難道你來哈爾濱的目的就是喚醒我的記憶,然後再慢慢地折磨我這顆早已破碎的心嗎?
「當然可以。不過……我得換一下衣服。」
「你說話比以前更……」洪鈞在斟酌字句。
「文化大革命」結束后,爸爸平反回到哈爾濱,但哥哥仍然留在濱北農場。後來她考上大學來到北京。那段時間是她一生中最為美好的時光。雖然她與父親和哥哥相距千里,但她時時可以體會到那血脈相連的父女情和手足情。雖然她那慈祥的爺爺奶奶相繼離她而去,但她又得到了洪鈞的愛——一份令她終生無悔的愛情。在那段時間里,她甚至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為她得到的愛,雖然不比別人更多,但是卻比別人更加珍貴!然而,她當時並不知道——在幸福的峰巔後面還會有不幸的深淵!
「這咋說?那血不是對上了嗎?」
「您看那個黑影像誰?」
「我正在辦一個案子,涉及你們市的一個人,可能需要你幫忙。哦……肖雪,有些事兒在電話里說不太方便,你能出來一趟么?」
接到洪鈞那個突兀的電話之後,肖雪在辦公室里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不過,她心情漸漸平靜下來。她猜測洪鈞哈爾濱之行的目的是開會、辦事、參觀、旅遊或者專程來找她……她覺得,洪鈞還會再給她打電話的。既然他千方百計找到了她的電話號碼,他絕不會就此罷手的!他是個認準目標便堅忍不拔的男人。他在電話里的聲音是多麼熱情多麼急切啊!她充滿自信地等待著。
「你就為這個事兒來找我?」此時,肖雪的心中感到一絲寬慰。
她告訴自己不要再存幻想,失去的已經失去了。她也九-九-藏-書曾經考慮過結婚,也曾經人介紹去見過一個又一個「對象」。然而,每當她面對一個供她選擇的異性時,她都會不由自主地與她心中的洪鈞相比較,並毫不費力地找出那個人的遜色之處。於是,熱情的媒人都知她「眼光太高」而望而卻步,而她也就這樣步入了而立之年。雖然她把自己的心思都投入到工作之中,但這仍難解她夜晚獨寐時隱隱的凄楚。於是,她毅然加入了「獨身女子俱樂部」。
「您認為那判的人不該判?」洪鈞見李青山沒有回答的意思,只好換了一個話題,「李大爺,紅梅的身體怎麼樣?她得過心臟病嗎?」
兩人並肩走出了公安局大門。
「更怎麼啦?」
肖雪放下電話之後,苦笑一下,對自己說:「肖雪啊肖雪,你真是自作多情!人家根本不是沖你這個人來的,而是沖你手中的權力來的!人家說不定要走你的後門兒,讓你高抬貴手,你可別迷了馬虎地中了人家的『美男計』!這麼多年,人家沒準兒早在美國成了家,也可能這次是帶著老婆孩子衣錦還鄉的!你覺著那段感情挺珍貴,可人家不覺咋的!行啦,你願意守身如玉,那是你自己的事兒,別指望人家也跟你一樣傻!」
「心臟病?那沒有。她可壯實啦,一年到頭也不生個病啥的。不過,她娘的心臟不好,歲數不大,人就沒了。」
「血型相同並不一定就是同一個人,因為血型相同的人多得很。比方說,您和紅梅的血可能都是O型。」
「可這有啥需要我幫忙的呢?」
「我倆挺投脾氣兒。」
「他說在那起案子發生后,您曾經跟他說過,您心裏總覺得對不住鄭建國。是么?」
「您覺得鄭建國是兇手么?」
「那也好!」
那天晚飯前,她哥哥突然來到她的宿舍把她叫了出去。哥哥說,他成了公安機關通緝的罪犯。他沒有告訴她是什麼罪,但是他保證說自己沒有犯罪。她也相信哥哥是清白無辜的。哥哥來找她有兩個目的:一個是讓她畢業后回哈爾濱去照顧體弱多病的父親;一個是讓她給找一些錢和糧票。第二天,她在紫竹院公園裡把錢和糧票交給了哥哥。哥哥最後對她說,「從現在開始,你就把哥忘掉吧,因為你再也不會有我這個哥了。哥對不起你!哥知道,我不該把年老的父親交給你一個人照看。但是我沒有辦法,因為這世道對我太不公平!」肖雪趴在哥哥的肩上哭了。
「關於您女兒李紅梅被害的事兒。」
「死的死了,沒死的還得活著;判的判了,沒判的也判不了。嗨!當時都沒說清楚,現在還說個啥?」李青山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咱也不能瞎懷疑,是吧?這法律上的事兒,由政府定。」
回到旅館,洪鈞定好了當晚回濱北的火車票,然後回到房間。他覺得此行還是有收穫的。雖然李青山沒能提供他本來期望的情況,但至少承認那天晚上看到的黑影只是「可能」進了鄭家的院子,而且那不一定是鄭建國。他打算回濱北后和楚衛華商量一下,請楚衛華和他一起再來找李青山談一次。九九藏書由法院的人出面找李青山,效果更好。另外,洪鈞總覺得李青山的話裡有話,但那只是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他把李青山講的話又回憶一遍,但仍未能理清那種感覺,因為眼前的一樣東西擾亂了他的思緒——電話機!
「啊,是的。當然,我也想來看看你。咱們畢竟是……老同學嘛!」
「那啥……我覺著……我覺著我不該說那黑影像鄭建國。我們兩家是老鄰居了。」
「不光是為了錢。」洪鈞覺得這談話太沉悶,就站起身來,「肖雪,我今天晚上還得回濱北去,火車是10點多鍾的。你現在有時間嗎?咱們能不能出去走走?在這裏談話,我老覺得像接受審訊似的!」
肖雪出生在一個充滿不幸的家庭里。在她出生之前,父親就被打成右派,後來又被下放到濱北農場。不過,她是在哈爾濱出生的,而且生下來之後就一直跟爺爺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在她還不懂事的時候,媽媽又離開她們,跟著另外一個男人去了北京。她從小就沒有享受過母愛。當然,她有非常疼愛她的爺爺和奶奶,還有那相隔不太遠卻很難相見的父親和哥哥。為了不使她幼小的心靈蒙上太多的陰影,父親從不讓她去那個對她來說充滿神秘色彩的濱北農場。
「可是,那事兒早過去了,還找尋個啥?」
肖雪「撲哧」一聲笑了,「好吧,你想到哪兒去?」
「我沒說過這話!」李青山矢口否認。
「其實也沒什麼,您只是說懷疑嘛,又沒說就是誰。」
「更厲害了!」
「對,我是洪鈞。肖雪,你好嗎?」
等洪鈞回來時,肖雪已經脫去警服,換上了一件藕荷色軟皮大衣。那緊身大衣與下身的相同顏色的健美褲和小皮靴配在一起,顯得她更加窈窕嫵媚。肖雪見洪鈞用欣賞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便催促說,「走吧!」
洪鈞剛走進大廳,傳達室的玻璃窗就拉開了一個方洞,裏面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
洪鈞終於拿起了電話——「喂,是肖雪嗎?」
「咋不記得!」
「好像進了吧?我記不準了!」
「好!一會兒見!」
「您看見那個黑影進鄭家的院子了嗎?」
「當律師掙錢多!」
「同志,你找誰呀?」
「沒有別的事兒了?」肖雪抬起目光。
「我叫洪鈞,在北京做律師。這次到濱北辦事,認識了紅杏大姐。她聽說我要來找您,就讓我給您捎點兒東西。您的女兒還真孝順啊!」
傳達室是一明一暗兩間小屋。外間屋裡放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子上有一部電話,牆上有一個石英掛鐘和一塊小黑板。裡間屋的門半掩著,看不見裏面的東西。不過,那肯定是李青山的卧室。
有一次,她偶然在一份關於犯罪偵查學的刊物上發現了一篇署名「洪鈞」的文章,然後她又在一些同類的刊物上找到了幾篇洪鈞寫的文章,她發現洪鈞的研究方向主要集中在犯罪心理學和犯罪偵查學上。從那以後,她也對這兩門學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並鬼使神差地從檢察院調到了公安局。
「不,肖雪,我說的是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