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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

英格蘭說著,坐了下來。很顯然,他的觀點佔了上風。
「今晚?我,我有安排了。有什麼事嗎?」
「是的,閣下!」
「是的。可他沒有反應,我叫來另一位警官,把他弄到他自己的囚室。」
話音未落,英格蘭已站了起來。雖然他的黑髮摻雜著白髮,可對於一個四十三歲的人來說,他仍不失為一個年輕、英俊的人。
拉蘿看了一眼時鐘,快到回法庭的時間了。下午的行程安排是參加一樁案子的調查庭請求。這類活動是法院的日常工作,平淡無奇,通常在一個幾乎空蕩蕩的法庭內進行。可是不幸的是,今天這個調查請求結果可導致公訴人的徹底敗訴。本來,預審之時,法院應該已聽取了被告的請求,可是那時,代表被告的公設辯護人——他同情這項起訴——還在忙乎其他案件,所以,調查請求被延遲至今。現在,一位領羅德茲獎學金的研究生——本傑明·英格蘭接手這個案子。他騰出了全部時間來處理這個案子。
警官回答。
說這話時,懷特自信地看著聽眾。因為他相信,如果,他們有這樣的機會,他們也會設法讓被告受些罪,弄斷他幾根骨頭,再讓他流點血。
「天啊!」
他的額頭、上唇滲出更多的汗,小汗珠沿著臉頰掉下來。
沒有目擊者的證詞,沒有被告至關重要的供詞,指控是不能成立的。拉蘿讓米契爾去她的辦公室,就是想利用這幾分鐘的時間來共同接受這個不可迴避的結局,而且,還要統一認識。地方檢查官要撤回起訴,重新歸類。如果他們把這麼一個經不起駁斥的案子交付審判的話,那麼,其結局只能是判被告無罪。那可就全砸了!他們最好現在就撤訴,祈禱獲取更多的證據來充實這個案子。他們面臨的最大問題是:撤訴一定會引起公憤,而且,在他們進一步調查這個案件時,一個危險的殺人犯卻逍遙法外。公眾不會把義憤發泄在那兩位警察身上——造成這個結局的真正罪人,而會發泄到拉蘿身上。
「明白。」
「閣下,沒有問題了。」
「是的。」
人們正陸續離開大廳;記錄員在收拾打字機。所有的警察在宣判之前就已經不見了蹤影。拉蘿想:他們可不蠢,他們知道會有這麼個結局。明天,地方檢查官將起訴兩位捕警。這時,一位法警正在與一位書記官聊天。英格蘭整理著公文包,他的任務結束了。
說完,拉蘿走進辦公室,關上了門。
突然,被害人的男朋友站了起來,他的臉因憤怒而變了形。「你怎能這樣!」
「不知道,英格蘭會要求撤訴的。」
她輕輕地敲了一下小木槌,站了起來,走出大廳。
被告抬起頭,他的雙眼一片茫然。拉蘿看過他的案宗,知道他正在進行精神病藥物治療。大廳里的喧嘩聲越來越響。地方檢查官正轉身,與被害人的父母交談。母親哭泣著,父親把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他低聲地勸慰著,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儘力安慰她。受害人的男朋友吃驚地張大了嘴,他跳了起來。地方檢查官用力地拉了拉他的上衣,他又坐了下來。
「懷特警官,難道你沒有想到被告急切需要醫治?而且,實際上,被告已失去知覺。他的一隻胳膊嚴重骨折,就像一塊橡膠前後亂擺。你一定注意到這些情況,是嗎?」
「是啊,我希望警察已把他揍了個痛快,」
她疾步走向辦公室。地方檢查官緊隨其後。她頭也不回地說:「你是否準備指控馬基諾和柯蒂斯?」
當米契爾憤恨地翻尋文件時,拉蘿的目光read.99csw•com找到了受害者的雙親。他們就像一對在棲木上歇息的鸚鵡,肩靠肩坐在第一排。他們的臉上充滿了悲哀。
懷特眨巴著眼說:「是的。」
「下午的情況怎樣?你做了什麼判決?」
「我記不得了。」
然後她轉身對著大廳說:「休息十五分鐘后,我來宣布判決。米契爾先生,我想和你在辦公室談談。」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你們都知道嗎?他強|奸了一個女孩,又殺了她。」
一位書記官貼在法警的耳旁悄悄說著什麼。大家都知道法官就要到庭了。這時,另外二位法警押著被告——一個長得又瘦又小的三十來歲男人進入法庭,朝辯護律師席走去。被告垂著頭,帶著手銬的手腕撐著臉:其實在咂著一根手指。他邁著小步,手腕上的手銬就像一個巨大的有魔力的手鐲,發出刺耳的聲音。他頭頂上的一塊禿斑滲出汗水,在電燈的作用下閃閃發亮。
她指的是那兩位捕警。說著,她走進辦公室的外間,向秘書點點頭。那兩位警官不僅把被告打得半死。而且還在昨天作了偽證。
拉蘿·桑德斯通法官有個習慣:每當她在考慮一樁案件或要做出一項司法判決時,她總是把高背皮椅轉向紅木桌子左側的美國旗,她似乎能從中汲取力量。至於國旗旁邊的加州州旗,她卻不相信能給她力量。當然,她是肯定不會把她的看法告訴別人的。
證人掃了一眼聽眾,想從中找到那幾位獄警,從他們那兒獲取一些聲援。
英格蘭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他,「你把一個受了重傷的、又失去知覺的人扔在囚室里不管,而他很可能會死去,這是為什麼?讓我來告訴你為什麼。因為你就要下班,不願意再惹麻煩。你不願意再作那些記錄,也不願去醫務室,因為所有這一切都很花時間,懷特先生,對嗎?」
「你準備今天就撤訴嗎?」
米契爾搖著頭,把頭髮撂到額上。他明白情況糟透了。他原來還以為不會糟到這個地步。
「你們架著或拖著他時,是否察看過他的臉?」
「明白。」
證人沉默不語,垂下雙眼。最後,他說:「我想是的。」
可是,他們卻失敗了。
地方檢查官還想做最後的努力,他說:「懷特先生,在你進監禁室之前,被告是否可能從木凳上掉下來,摔斷了胳膊?」
「睡覺?」
當法庭內一片安靜,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法官身上時,拉蘿立即宣布開庭:「公訴人起訴韓德森,我們繼續聽取被告一方不提供供詞的請求。更確切地說,是被告的供詞。英格蘭先生,我知道你還有一位證人。」
警官回答。接著他又貼近麥克風:「我想他喝醉了。」
拉蘿早就知道,他們為這個案件已忙碌了三個星期。在一盤錄像帶上,他們錄下了被告含糊不清的認罪供詞,可這個帶子突然中斷了。拉蘿確信,這是因為被告已經被捕警打垮了,無法完整供述。他們每天都忙於和這一家子交談,了解情況。他們兩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調查員,而且,兩人都有十來歲的女兒。
他揚起了眉毛,用手撐著臉。「就因為警察揍了他?他們真的教訓了他?我想應該放他們一馬。被告犯的可是滔天罪行。你總不能因此而責備他們吧!」
拉蘿說著看了一眼證人,「你可以離開證人席了。」
拉蘿從未聽菲利浦談過女友的事。「不,」
最後,地方檢查官抬起頭:他已經作好準備。
「菲利浦,今晚你有什麼安排?」
她停頓了一下,她明白她的話的分量。她又往read.99csw•com椅子里縮,這樣下面的人只能看到她的頭部。「准許被告不提供證據的請求,」
許多法官都沒有在辦公室放置國旗或州旗。兩年前,當她被任命為高等法院法官時,她從前任法官手中全盤接受了這兩面旗——國旗、州旗和傢具、辦公室甚至於秘書。在宣誓就職儀式舉行前的一個周末,她穿著牛仔裝開車來到法院,把那張曾經豪華的紅木桌磨損的地方重新修整一番。可對這張椅子,她卻束手無策。她的前任身材壯碩,把椅子的彈簧壓壞了。法院已答應給她一張新椅子,可至今未兌現。坐在椅子上,她感到自己像是坐在一隻吊桶上。
她振作了一下精神環視著大廳,繼續道:「從法庭上出示的證據來看,被告被打成重傷,而他的供詞是在被脅迫的情況下提供的,所以宣布無效。」
他不自然地問道。
他衝著拉蘿大喊大叫:「他殺了她!他強|奸了她,又殺了她!他活該挨揍!他該死!」
坐在他們旁邊的年輕人臉上的表情說明,他已明白了一切。
「那麼,當你走進監禁室時被告在幹什麼?」
米契爾說:「他也是知道的,」
懷特的臉漲得通紅,他不願意輕易地認輸。「不可能!在登記備案時,他的胳膊就已經斷了。絕不是我弄斷了他的胳膊!」
米契爾轉身去看受害人的雙親:他們的目光相遇了。拉蘿此時感到頸部的緊張感轉移到了胸部。受害人的父母肩並肩,手握手,仍一動不動筆直地坐著。他們就像一座雕像——一座銅質受難像。現在,他們已經意識到法庭內所發生的一切。
拉蘿看了看地方檢查官,只見他把自己更深地埋在椅子上。
地方檢查官並不想談這件事。事實上,懷特已把事情弄得一團糟。
懷特垂下了頭,沒有回答。
說完,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米契爾的話中充滿對被告的辯護律師責備之意。「上周,我們的原始證人死了。沒有被告的供詞……好吧,我們只好等待駁回。」
拉蘿懶得再敲木槌,反正也沒人能聽清楚。
桑德斯通不再面向著國旗,她把椅子轉向桌子的右側,那兒懸挂著她曾祖父的相框,他是契羅基族的一位酋長。她遺傳了曾祖父自尊的神態,具有雕塑感的顴骨,深邃的目光及智慧。每當她要汲取力量時,她總是凝視他的照片。
「是的。」
證人宣誓后,走進證人席。他穿著警服。昨天,人們已聽取了捕警的證詞。拉蘿可以肯定,他們做了偽證。今天,她可能會聽到更多的同樣的更加虛假的證詞。這位警官說出了姓名,以便記錄,並說出了他的職務——奧蘭治郡監獄的獄警。英格蘭邁步走出桌子,向證人席靠近。「懷恃警官,六月十五日晚你第一次見到被告是什麼時間?」
他往前傾了傾,又猛地往後一靠,雙手在空中揮舞著:「結束了!我們只是臭狗屎。」
地方檢查官說:「可能,我還得考慮考慮。」
「也許。」
這對五十齣頭的夫婦互相握著手對周圍發生的一切視而不見,充耳不聞。他們直瞪瞪地看著前面,等待著,等待著正義。
拉蘿目光威嚴,語氣中充滿厭煩地責備:「米契爾,非常高興你的到來,但是,我們已經開庭,而你和往常一樣又遲到了。我給你幾分鐘時間作準備,然後,我們就開始。」
「難道你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烏青,也沒有看到他右眼腫得睜不開嗎?」
「我們架著他的胳膊。」
地方檢查官站了起來,拽了拽夾克衫。他的聲音既低沉又輕柔:「懷特先生read.99csw•com,你是否可以絕對確認被告不是因為從床上掉下而摔斷了胳膊?起初,你說你並沒注意到被告受傷。現在,你是否要撤回原證詞?」
潔西卡的家在密森偉弗。她在周末探訪父母之後,開著一九八九年的豐田車,在回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路上被害。不久,人們發現她的車被棄置在高速公路邊,其中一個車胎已經癟了。全面尋找金髮碧眼、漂亮的潔西卡的工作持續了兩個月,在離棄車處大約四十里、靠近海邊的一塊田間,人們發現了潔西卡的腐敗的屍體。在此之前潔西卡的形象已深深地印刻在警官、記者及社區所有人的心中:捲曲的亞麻色頭髮、羞怯的微笑、大大的藍眼睛、甚至那件鑲有花邊的白色上衣——在廣為散發的成千上萬張尋人啟事中,她就是穿著那件上衣。
「他是否可能已經失去了知覺?」
拉蘿希望不是在今天。如果是的話,那可就糟透了:她要同意被告不提供證據的請求,而不久,被告就會大搖大擺地走出監獄。
一個二十歲的黑髮小夥子坐在他們旁邊,他是受害人的男朋友。拉蘿回憶起在報紙上曾看過這張臉。他穿著一套黑西服,也許,他就是穿著這套西服參加了她的葬禮。他在過去的三年裡,一直和受害人保持比較確定的關係。
地方檢查官坐在椅子上,扭動著身子,他不滿地用筆敲著桌子。英格蘭的不滿像蒸氣般在他體內聚集。「你也不可能注意到他的左胳膊斷了,對嗎?」
懷特在證人席上,拚命咽口水。兩位捕警坐在後排,怒目而視。拉蘿想:與本傑明·英格蘭相比,懷特要害怕得多。他自己在孤軍奮戰。以後的日子可不易啊!
他是個身材削瘦,修飾得體的人,有著沙黃色的頭髮,溫柔無邪的眼睛。他已近三十歲了。
「你們是怎麼樣把他弄過去的?」
「全體起立!」
他的興趣似乎越來越集中在這個案子,或者說這個案子的后一階段,而不是起訴兩位警官。
他們都是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一年級學生,並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公寓里同居。他告訴記者,他已經在存錢為她買一枚訂婚戒指。
證人說著,汗水流過他的眉毛。
說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兩眼直瞪瞪地看著面前的文件。「被告押回監獄,立即通知郡治安官釋放被告,請把保釋金交到法院書記官辦公室。休庭!」
拉蘿覺得自己真是可笑,竟會想到邀請菲利浦共進晚餐。她改變了主意去邀請別人。「不提了,回家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被告在律師旁剛落座,法警就大喊一聲。並向法官席前走去。「別坐下!奧蘭治郡高級法院,第二十五處現在開庭,由尊敬的拉蘿·桑德斯通法官主持。」
拉蘿從法官席后的一個小門走進法庭。她穿著一件繞在身上的黑長袍,登上台階。有人曾告訴過她,她的臉是一種不真實的完美:蒼白、柔軟、完美無瑕的皮膚,丘比特娃娃嘴,高高凸起的顴骨,在鏡片后一閃一閃的長睫毛,一支金黃色的髮夾把黑髮夾在臉后。在擔任這個通常由男性扮演的角色時,她試圖以此來反映她的女人味。三十八歲的法官,似乎還太年輕了點,她必須藉由工作來顯示她的權威。不久前,有人評論說,她看起來不像個法官,而更像教堂唱詩班的歌手。
懷特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不!」
英格蘭的眉毛往上一挑。證人死死盯著英格蘭手中的東西。英格蘭一邊說一邊揮舞著手中的東西,證人的雙眼也隨之上下翻動。
「好,很有趣。昨九-九-藏-書天,捕警證實,在逮捕被告時,打了被告,造成了幾處烏青,別的沒什麼。那麼,我猜想,這意味著是你折斷了被告的胳膊,對嗎?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他們,那就是你折斷了他的胳膊。」
法庭里擠滿了人,一片喧嘩。所有的位子幾乎都坐著人,幾位記者不得不單腿跪在走廊上,手中拿著記事簿及筆,已經做好記錄準備。至少有十來位警官到場,他們有的穿著警服,有的穿著便服。
菲利浦正在電腦上做文字處理,他把椅子一轉,問道:「你在說什麼?」
他的臉騰地紅了起來。拉蘿想,他可能有了新的女友或別的什麼女友。
「很好,」
拉蘿琢磨著他的臉。今晚她不願獨自一人吃晚餐,再獨自一人回到冷清的住處。她需要有人做做伴,忘記白天不愉快的事情。沒等她開口邀請他共進晚餐,菲利浦又說道:「九點左右,我要去拜訪一個人。」
他氣得氣喘吁吁,臉漲得通紅,身體伸出前面的椅背,瞪大的雙眼噴射著憤怒的火焰。一個法警向他衝過去,地方檢查官也試圖讓他坐下。「你就這麼放了他,他應該殺了你……強|奸你,勒死你!你這個盪|婦……」
一位法警拉住了他,另兩個法警也奔了過來。他們都在注意他的雙手是否握有武器。「應該殺了你全家……宰了他們……你才會知道什麼是正義,你們的法律是什麼玩意兒。我該幹什麼呢?親手殺死他!你不配作法官,你和他是一樣的貨色!」
「現在,你可以絕對確信這點嗎?你原來作的是偽證?」
記者們在大廳內四處奔跑,推來搡去在尋找各自的編輯。拉蘿一動不動地坐著,死死地盯著受害人的雙親,她內心充滿著同情。地方檢查官正坐在他們旁邊,與他們商量著。被害人的母親拿著一張紙擦擦眼睛,又擤鼻子。
「那麼你,」
大廳內一片喧囂。被告急速地掃視了一遍大廳。拉蘿想:在地方檢查官搜集證據時,被告可能又會強|奸誰呢?又會謀殺誰呢?他是否此刻就在考慮這個問題?他那病態的、扭曲的內心是否渴望殺人?他掃視著大廳,是否正在尋找下一個目標?拉蘿站了起來,傾身靠在欄杆上,一次又一次地敲著木槌。法警向受害人的父母走去,他們不停地看著這對夫婦及被告。大廳最終又恢復了平靜,拉蘿坐了下來。「現在宣布,在被告人的請求下,撤銷起訴。」
法庭內一陣騷動。地方檢查官的臉變得蒼白。英格蘭加緊追問:「你是說他的胳膊是被捕警弄斷的,對嗎?不是在登記備案時,而是在此之前?」
她抬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長袍,步履沉重地走過門廳。在洛杉磯上個周末就發生了二十五起殺人案。她悲哀地思忖:只是一個周末啊,一個討厭的周末就是二十五條人命。這個城市已經淹沒在暴力之中,可她剛剛釋放了一個殺人犯。她心酸地自言自語:「太棒了。瞧你這一輩子乾的好事——釋放殺人犯,給他們通行證,拉蘿。」
聽到拉蘿的話,地方檢查官抬起了頭,可是他什麼也沒說。很顯然,對於這些警察,他要盡自己的職責。最後,他垂頭喪氣地問:「你知道他有罪,對嗎?」
地方檢查官衝口而出:「反對!他在誘導證人。」
他穿著鮮黃色的連身褲,衣服背後印有「奧蘭治郡監獄」幾個字。
地方檢查官羅斯·米契爾從雙層門沖了進來,他在另一個法庭處理案件,所以跑步趕到這兒。他微微喘吁著,疾步走到律師席邊,呼地一聲把一疊厚厚的文件扔在桌上,整整領帶,抬眼望著法官https://read.99csw.com
無法挽回了。而懷特對被告有罪的推測,英格蘭也不屑於進行反駁。地方檢查官說道:「閣下,沒有問題了。」
英格蘭慢慢地說:「他一個人在室內?」
「我,我想他正在睡覺。」
拉蘿看著地方檢查官;她感到頸部的緊張感越來越強,「米契爾,你的證人。」
在這件案子中,一位二十歲的女孩潔西卡·范·霍恩被強|奸又被殺害。
再次開庭后,拉蘿宣布:「經過慎重考慮,」
英格蘭四處走動著:「懷特警官,是不是你把被告打傷的?」
拉蘿仍然坐在那兒,幾乎被他不公正的語言所吞噬。他曾寄希望於法庭能為他的女友雪恥。但他的希望被法律築成的高牆碰碎了:那些本應該捍衛法律的人,卻在褻瀆法律。法警們看著拉蘿,只要她點一下頭,他們就會給他帶上手銬。他被法警死死地拽著,血液從嘴角滲了出來。他不停地扭動著,想擺脫出來。他要衝過去,赤手空拳地把她撕碎。拉蘿向法警搖搖頭,離開了大廳。他有權發泄他的憤恨。她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雙眼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前方。聽了這些發泄憤恨的言語,她激憤的胸脯上下起伏,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她望著門廳,看到的只是一層紅霧。被害人的屍體開始不停地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她想驅散它。
走進辦公室,拉蘿走到桌后坐下來,把眼鏡往桌上一扔,一轉轉椅,對著年輕的地方檢查官說:「應該起訴這些警察,解除他們的職務,拉出去,斃了他們。我這一生還未遇到過這麼愚蠢的案子。」
拉蘿沒有回答,她感到雙手十分疲倦。雖然拉蘿很想大聲地說,她要拒絕被告不做供認的請求。但是即使如此,在上訴過程中,對被告的定罪也會被推翻。「這是一目了然的,只要是律師,一定都知道。只是你沒能擊敗他,並從他口中得到供詞。」
這次,懷特看到了捕警的眼睛。可他此時,腦子一片糊塗,他只是想出去,離開證人席,走出法庭。作為一名獄警,他並不常出庭作證,而出庭作證又是那麼令人神經緊張。「是的。我注意到了他的胳膊。當我走進監禁室時,他的一雙胳膊已經斷了。」
拉蘿說:「反對有效。」
拉蘿非常氣憤,當她的手指在撥弄桌上的一張紙時,她感到雙手在顫抖。
米契爾站起來說:「閣下,原告撤訴。」
英格蘭說著昂起了頭。他轉身面對著聽眾,走到席邊,拿起了什麼。
懷特回答道:「不,我想他參加了一場酒吧混戰或別的什麼。如果嫌疑犯需要醫治,值班的警官有責任進行安排。我只是個獄警。」
「肯定是凌晨三點左右。我在三點鐘下班。他在監禁室內,坐在長凳上。」
她在秘書桌前停住了腳步。
拉蘿平靜地說,「這可能是托馬斯·韓德森受到的唯一懲罰。」
「睡覺。」
「當然。」
懷特想了一會兒。但顯然,他決心全盤招供,把他所知道的原原本本地說出來,以此向法庭,或向他自己的良知賠罪。「我想有這種可能,可是事實並非如此。所有的人都知道,在登記備案之前,他遭到毆打。」
拉蘿起身向法庭走去。米契爾也站了起來,幾秒鐘后,他追上拉蘿穿過走廊。
「你就作同意被告不提供供詞的判決吧!我們可是當真的,」
英格蘭說。「所以,你想叫醒他?」
「我同意了被告不提供證詞的要求。地方檢察官也撤了訴,所以,韓德森就要自由了。」
英格蘭騰地站了起來:「閣下,我們請求撤訴。既然沒有證據,那麼對我當事人的起訴是不成立的。」